第6部分
《《打造盖世英雄》(英雄狩猎计划)》 · 于烟罗 · 2026-07-25
“高顺,你找到了皇上的踪影吗?”吕布见高顺快步过来,忙问他。
“主公,顺分析过附近的地势,又问了些民家,推算皇上可能在北芒那边。”高顺跟吕布失礼,对郭嘉也微微表示了敬意,但目光触及到叶晓易,总带着种不赞同。
“北芒?”吕布看了眼华佗,让高顺在前头带路,领大家往那个方向去追。
华佗冷眼旁观高顺,低声对叶晓易说:“晓易,高顺似乎不喜欢女子参与军务、政务。”
“我知道。不过……”叶晓易凑到华佗耳边:“看他冰山一样的脸那么酷,我就很能容忍了。嘿嘿。”
“叶姐,你别笑了。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一队人马?”刘晔在搜索的途中一直沉默。他此时开口,才引起叶晓易等人的注意。
大家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见那边也来了黑压压一批人马,而队伍正中的那个人,隐隐是个体形庞大的家伙。
第二卷 第三十九章 董胖驾到
说到古往今来的胖子,叶晓易也记得不少。譬如鹰国的老丘,譬如风流乾隆手下的老纪,譬如嗜酒如命的大侠老古,再譬如××点中文网的码字狂魔××××及××××等人。
不过比起那些人来,面前的胖子明显胖上那么一筹,而且不像什么良善之辈。如果按照已有的经验描述,就是“黑旋风”李逵般的凶恶牛眼、“及时雨”宋江般的假慈善目光,小公狮子般的连鬓胡子和旺盛黑粗的倒八字眉。
看上去还算顺眼。
叶晓易打量着面前的胖子,发现这家伙坐在马上眺望己方的时候,身姿很是挺拔,而且个头也高,和坐在马上的吕布差不多了,让人不由怀疑他有羌胡人的血统。
聂辽上前打招呼,介绍自己和吕布是执金吾丁原的手下。
胖子旁边的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也通报了姓名,说胖子乃前将军董卓,他则是董卓的部下华雄。后面的三千铁骑就甭说了,是董卓的私人部曲、贴身护卫。
官大一级压死人,虽然并、凉二州不是一个军力系统,但场面活总是要干的。吕布等人上前见过董卓,董卓盯着吕布和聂辽看了好几眼,终于露出了微笑,带着满脸颤巍巍的横肉道:“既然如此,我们就一起去寻皇上吧。”
董胖开口,谁敢争锋?吕布等人无奈,只好跟在了凉州铁骑的后面,继续奔向北芒。
“那就是董卓?比想像中的好点。”华佗望着前方董胖的高大圆滚身躯,耐不住兴奋。
“是啊。罗灌水那家伙写演义小说,肯定将反派人物描写得比较不堪入目。你也看过很多老旧的电影吧?上面的正面人物,看上去不是高大威猛就是眉清目秀,而那些反派,全是形容猥琐,面带凶狠之辈。”叶晓易举完例子,觉得这样的艺术对比用一次尚可,总用就有些恶心了。
“嗯,没办法。谁让大家比较讲外在。不说别的,这年头也很重视容貌啊。”华佗哀怨地摸着自己的脸颊,“可惜没有到魏晋时代。不然我这相貌——白皙的皮肤、秀美的脸颊、翩翩的风姿,肯定是独一无二的名士。”
恶~
“你现在就已经很名士风度了。”叶晓易捂住嘴巴,不让胃里东西冲出来,“你没发现吗?那个华雄刚才留神观察咱们这些人来着,而且他最后盯住的不是郭嘉,而是你啊。你小心他看上你了。你应该记得,汉代很盛行龙阳的哦。还有什么断袖之癖……唉,元化,如果真是华雄,你只能怪自己遇人不淑了。”
“胡说八道。”华佗愤愤,“这样说的话,刚才董胖还盯着吕布看呢。你小心,如果改天看到吕布随身携带鞭子,说不定就是董胖要找他去玩年下的××××。”
“……叶姐、华先生你们两个不要再吵了……”越说越不像话。刘晔拉了叶晓易一把,又对华佗道:“华先生,你了解董卓多少?”
多少?就史书上那些呗。
华佗晃着脑袋道:“董卓字仲颖,陇西临洮人。少年时候喜欢这年头所谓的豪侠行为。曾经跑羌人的聚集地游逛,认识了不少打家劫舍的豪侠。后来他回家种地去了,那些狐朋狗友就来看他,这家伙就很慷慨地把自己的耕牛杀了款待那些人。那些人感念他的豪爽,就都回家弄了很多牲口给他……”
“这家伙比我还会算账啊。”叶晓易磨牙,后悔自己没有早抓到古人的这个特点。
“财迷。”华佗挤兑了叶晓易一句,继续道:“后来汉桓帝末年,征了很多良家子当羽林郎。董胖因为善骑射,力气少有人敌,所以受到了提拔重用。有年打仗受了封赏——九千匹缣。晓易你也知道这么多缣值多少钱,可董胖却把这些都分给了手下的官吏、兵士。有道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董胖有着这样一个轻财好义的名声,外加自身骁勇,那些手下人自然就肯卖命。后来的就不用我说了,你们也都知道。”
“并、凉二州风气如此,所以豪爽倒在意料之中。不过,我倒是觉得那家伙仗义是因为不把别人放在眼里,而轻财是因为那点财货也不在他心中。”郭嘉在旁边开口,“或许是他眼中对权势的渴望很高,所以,不会惦记蝇头小利。”
“奉孝此言甚是。”叶晓易点头,刘晔则望着董卓的背影,摸了摸腰间的刀。
叶府几人在队伍的大后面嘀嘀咕咕,最前方的董卓则已经看到了皇帝刘辩和陈留王的踪影。
昨日袁绍勒兵满洛阳斩杀宦官,张让等十余太监便挟持天子离开。他们见追捕很急,不能活命,便放走了皇帝和陈留王,自己投河自尽。
小皇帝刘辩十四岁,陈留王刘协九岁。这两个小孩子根本没自己单独离开过宫廷。此刻见洛阳城内火光闪动,而身边的黄门、常侍又死光光了,他们别无办法,只好搀扶着,在夜里一路步行,想要回宫。
走了很久,两人终于找到了户农家,弄到了车马,也遇见了来寻他们的官兵。消息传开,数位公卿官员就聚在了北芒阪下迎接两人,前太尉崔烈还作为前导带队。
只可惜,这帮不幸的家伙还是碰上了董卓一行。
吕布、聂辽官小言微,自然归队到丁原那里。董卓却不管许多,冲着奉迎皇帝刘辩的先头队伍就上去了。
崔烈本冀州名士,自视甚高,面对董卓这样的人也不知变通,把董卓劈头盖脸一顿训斥,让他带兵退下。
董胖是什么人啊,怎么能听崔烈的。于是,叶晓易等人在队尾都能听到董卓这胖子用大嗓门骂崔烈:“我率兵昼夜赶了三百里路迎接皇帝,凭什么避开?你以为我不能砍你脑袋吗?你这个&××@¥&#%@#%看我不把你××××@@#¥%^&……”
默。
“……”众人无语。
叶晓易听到董卓用古怪的凉州口音骂崔烈,差点从马背上掉下去。华佗则捂着嘴巴狂笑不止,面部抽筋得厉害。
“他除了这三千人马,还有手下吗?”郭嘉很冷静。他看到董卓如此嚣张,而文武百官瞬间变成弱势群体,感觉事情不妙。
“理论上他的大批兵马要过些时候才到。不过,你认为朝廷会趁他人少把他干掉么?虽然是三千来人,可有两千多骑兵……这可都是凉州铁骑啊。”华佗止住笑,用目光清点了下董卓的人马。
“不会。最起码,他有弟弟董旻在洛阳内接应,而且他若死了,西凉那边可能会出问题。”郭嘉知道凉州情势复杂,民族关系混乱不说,还有很多大小豪族各自为政,堪称天下第一乱摊子。董卓的存在,是减少了小股割据势力的。
说话间,董胖卓已经把崔烈训得狗血喷头了。他那些手下在华雄的带领下,也以护送美为名,将这些公卿大臣包围在中央。
叶晓易很八卦地从人群缝隙中观察到,董胖很“和蔼”地跟皇帝刘辩说话,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究竟是何人把他给劫持出来,又是谁放火烧的宫殿等等。
董胖自以为和蔼可亲,可满脸颤巍巍的横肉看得小皇帝刘辩是心惊胆战。再加上亲眼见到董胖大骂崔烈、董胖的兵也凶狠,小皇帝整个人不由哆嗦起来,恨不得立刻隐形,再也不让董胖看到。他听到董胖开口,什么话也说不出,一个劲地学兔子颤抖,还从内心深处、眼眶深处往外挤眼泪。
比华佗还娘娘腔!
叶晓易摇头,心说这样的皇帝自己都看着不爽,更别提董胖了。董胖这样的人最喜欢、佩服的就是强者,怎么会将懦弱之辈放在心上呢。
叶晓易摇头,郭嘉也觉得丢人。一想到是这样的人主掌天下百姓的命运,他就忍不住郁闷,也更多理解了华佗所说的“君主立宪制”。不说别的,皇帝这种东西,看看还不错,听着也挺充门面的,但做起事情来,十个里能有零点五个好的就不错了。所以,只能君主立宪让他们继续保持绣花枕头的地位了。
叶府人郁闷,董卓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从小到大,见惯的都是并凉热血男儿,各个杀人如麻,别说哭了,就连爱哆嗦的都没有。看皇帝那衰样,他也懒得再问,甩手把皇帝丢在一边,又“和蔼可亲”地问起了陈留王同样的问题。
陈留王刘协虽然年纪比刘辩还小很多,但口齿伶俐、头脑清醒。他把祸乱由起的前后讲得清清楚楚,听得董胖不住点头,脸上连连绽开狗尾巴花。
望着董胖乐呵呵地抱起了陈留王刘协,叶晓易心说要不怎么说自作孽不可活。刘辩这小子如果不是表现得这么差,他起码还能多活很多年。
可悲、可叹。可叹、可悲啊。
叶晓易和华佗交换了个眼神,替小皇帝刘辩哀悼了一下。
到了洛阳,吕布等人随丁原护驾入宫,董卓则把骑兵带入了洛阳城。
入城时,诸位公卿有了崔烈的前车之鉴,就婉言对董卓说皇帝有诏退兵,他董胖可以回去了,起码,不用带这么多人马进城。
董胖又不是傻小子,一边数落那些公卿不能匡扶王室,一边带兵入城,与自己的弟弟董旻合兵一处,气焰之嚣张,比刚挂掉的何进有过之而无不及。
折腾了一夜多,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历史的车轮太强大,叶府人目前只算小螳螂,挡不住。
叶晓易等人感叹着回府,把收留的那些人再次搜刮了一遍,就放出去了。如今董卓进城,袁绍估计也无暇管那些不长胡子的人了。她们从并州来,就是帮吕布和聂辽先度过董卓这一关。董胖既然来了,就得审时度势,走好每一步了。
“元化,你说我们该怎么提醒丁原?”叶晓易匆匆吃了几口饭,就拽着郭嘉、华佗两人去讨论此事。历史书上写过,董卓指使吕布杀了丁原,然后又跟吕布誓为父子。可汉末这年头很讲究,不管是士子还是武人,都像后世受封建礼教压迫的妇女那样讲究“从一而终”,也就是通常选定个老板,就不再跳槽了。
当然,话是这么说,但历史上,三国人才流动速度是很快的。譬如郭嘉就是从袁绍处跑到曹操处,张辽也是投降了曹操,太史慈也从老刘家跳到了孙权家,赵云则是从公孙瓒那里跑掉,跟随了刘备……
人人都有主公,大多数人都有两个或两个以上的上司。从这点讲,历史上的吕布也不算过份,可吕布倒霉就倒霉在罗灌水身上。那家伙一部《××××演义》将吕布描写成反覆无常的小人,还让张飞等喜欢跟大哥同睡的家伙骂吕布是“三姓家奴”。
“那个老家伙。他的艺术形式倒饱满了。”害得我家小布布遭到多人的唾骂。叶晓易拍着桌子愤慨。想阻止吕布留给后人这种形象。
“你放心,吕布和聂辽跟着丁原混得好好的,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除非丁原那个不长眼睛的家伙去惹董卓,不然没什么问题。”华佗折腾一晚上,困得要死。他躺在榻上,就有睡过去的趋势。
“嗯,应该没问题。等大哥他们回来,再商量如何让丁原避开董卓的风头吧。”郭嘉眯起眼睛看着华佗,忽然来了句,“元化,原来你睡眠少,脸上就会长痘痘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华佗从假寐中惊醒,捂住脸颊,哀怨地说:“都怪你们拉我去,一点都不体谅我的皮肤。”
去死吧!
叶晓易一脚踢在华佗的屁股上,牙根痒痒起来。
虽然郭嘉被华佗灌输了不少历史知识,但吕布和聂辽没有。
郭嘉琢磨了两天,才把董卓进京和丁原的厉害关系讲给了吕布他们听,希望他们找个机会劝劝丁原,让他避免和董卓冲撞,吕布两人也答应了。可不知道是华佗太过乌鸦嘴,还是丁原点背。董卓进京后利用几天的功夫迅速收编了何进的部分军队,在朝堂上无礼放肆不说,还揪住丁原不放,说他这个执金吾没有尽职,所以才让宦官们把皇帝和陈留王劫持走了。
天下骑兵,最强为并、凉二州。
明眼人也知道董卓此举是要震慑丁原这并州系的人马。如果丁原稍微示弱,或者跟董卓的弟弟董旻表示下亲近,事情应该有转机。可丁原这胖家伙个性刚烈,在朝堂上就跟董胖对吼起来,最后拂袖出了朝堂,出城整兵,要打董卓。
吕布、聂辽无法,只好带着部曲跟着丁原出去了。而叶晓易等人也是栓在丁原那根线上的蚂蚱,跟着出城,在城外扎营。
“丁原是死催的吗?他不知道过些日子董卓的大军就要到了么?”叶晓易站在城外遥望洛阳,悲哀地感叹匆忙出府时,还有袋金子没藏好。她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趁火打劫叶府,会不会把那袋金子拿走。
“董胖现在的势力也不小啊。何进、何苗留在洛阳的那些兵马有部分已经归了他辖制。他最精锐的几百部曲接管了宫廷的布防,公卿们已经投鼠忌器了。”郭嘉叹着气。
见城门打开,里面缓缓走出队骑兵,叶府众人知道,丁原和董卓这一仗已经不可避免。
第二卷 第四十章 董胖对丁胖(上)
“晓易,如果你初到一个地方,你会做什么?”郭嘉问。
“立威。”叶晓易回答。
“如何立威?”
“拢兵、招名士、干掉对立面、杀鸡给猴看。”
“董卓也是这么干的。”
汗。
叶晓易喝了口水,用略带同情的目光望向丁原的帐篷。
凉州兵本就凶悍。并州兵的名声也差不多。董卓和丁原开打,基本等于针尖对麦芒,有些难分上下的意思。
按照聂辽的想法,董卓根本无需出战。因为董胖有皇帝在手,完全可以矫诏给丁原安个罪名,然后固守城池,等他那大批凉州援军到来。丁原手下人马不多,三万左右的并州军,加上吕布、聂辽和他们的部曲,也还不到四万人。这点人在洛阳耍耍脾气、威胁个公卿百官够了,但对付董卓,还不到水准,毕竟董卓差不多接管了何进、何苗他们留下的近四万部曲、兵士。
“文远兄此言差矣。”郭嘉摇头,“董卓刚刚收拢军队,还要安抚众人。何进的那些兵,他恐怕是调动不了多少。我觉得他会主动出战的原因,主要是他需要向城内的公卿百官显示武力,顺便折损并州兵的名声。”
“董胖是无论如何不能输掉这场仗的。你们也知道,他现在风头正劲,输了,哪里还有脸啊。”叶晓易继续望着丁原的帐篷,见吕布从里面走出,怀疑丁原要让吕布打头阵。
“大哥,如何?”郭嘉递了杯水给吕布。
“头阵。”吕布言简意赅,“高顺,准备好,等下你给我掠阵。”
“果然……”聂辽看看叶晓易、郭嘉等人,“那丁原准备让我干什么?”
“打扫战场。”吕布一笑,拍拍聂辽的肩膀。
“不是吧?老大,你不要都杀掉,给我留几个。”聂辽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杀掉也好。不过,看到骨骼清奇非俗流之辈,要把尸体给我弄回来,我好解剖。”华佗用小羽毛扇子扇着凉风,提前进入了魏晋风流名士的状态,“奉先兄你要知道,这医学解剖嘛,是很利于医学发展的。什么是心肝肺,什么是脾肠胃,不用手摸摸怎么行呢。外科手术,要的就是实证精神嘛。还有,别弄瞎那帮人的眼睛,我要给那帮护士讲眼科常识。还有……吕布,吕布,吕……你怎么不听我说完啊~”
“……小晔,过来。”看着华佗转而哀怨地拉起刘晔的手让他给自己弄尸体,叶晓易不由害怕刘晔会被华佗带向罪恶的深渊——刘晔现在已经够恶魔的了,如果再恶魔下去,恐怕是永世不得翻身啊。
“没问题,华先生,你的要求我记下了。”刘晔背后隐约有黑色翅膀扇动,他朝华佗做了个刚学来的“OK”手势,又问叶晓易:“叶姐,你有什么人要我杀?”
“……没有。”这孩子没法救了,只好随他大小便吧。
叶晓易悲哀地“爬”到郭嘉身边寻找安慰,郭嘉则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观看城门口的好戏。
城门口,董卓派了队骑兵出来,二千人左右。他们铠甲光鲜、目光凶狠,握兵器的姿势也很不错,一举一动都显得训练有素。除了这些人,墙头上还有无数的弓箭手引弓待发,随那队骑兵的前进步伐而扩大着射程。
吕布只让高顺带了八百部曲在身后。两人离射程较远,见那队人马过来也不慌张。他们没有迎上前去,反而稍微退后了些。
“传闻并州吕布乃天下一流的猛士,今日竟然不敢和华某一战么?”董卓军的将领是那天叶府众人见过的华雄。他本是董卓手下的一员干将,自己也有近万的部曲。此次董卓见洛阳大火,就带着他和几个重要将领先行赶来,把大部队抛到了后面,所幸他的手下脚程快,昨夜便进城,让他今日可以带出来。
听到华雄此言,吕布微微一笑,不进反退。他再次挥手,让高顺带人再次往后撤了几丈远。
“难道并州吕布也会害怕咱们凉州人?”华雄提马又往前走了几步。他身后的凉州兵们也有些骚动,口中渐渐冒出轻视之词。
并、凉二州是天下骑兵最盛之地,两州若出了什么猛将,名声都会迅速传遍、被大家所知。吕布少年成名,他们这些凉州人早就听说。远远看着吕布,也觉得是个高大威猛之人,可迎战对敌,一退再退,很不符合猛将的名头,难免让人怀疑这名声的真实性。
听着讪笑声从“嗡嗡”变成“哄哄”,吕布第三次挥手,让高顺率兵后撤几丈远。这下子不仅华雄的手下嘘声一片,就连丁原的部分属下,也议论纷纷。
“吕奉先,难道你是个徒有虚名之辈?”华雄见吕布一直退却,就带人向前,步步紧逼。他手下兵士也口不择言地辱骂起来,把并州军损得体无完肤。
“哎呀,吕布这小子玩什么把戏?”华佗不耐烦地看向叶晓易,“你的眼光真糟烂。”
“元化此言差矣。”郭嘉摇头,“你看,大哥和高顺的队伍撤退整齐,遭到辱骂后也不动声色,足见他们定力非凡、纪律严明。”
“死华佗,你给我闭嘴。”见吕布的握枪姿势不再是漫不经心,叶晓易不由站起身来,很兴奋握住了拳头,准备看吕布痛宰华雄。
“他们已经走出了弓箭的射程。”高顺目测了下,跟吕布说。
“嗯。”吕布点头,平静的目光终于射出股杀气。迎着敌方的嘲笑,他忽然双腿加紧马腹、脚跟一磕,催动胯下黑色战马如箭一般飞驰出去。身边的高顺见此,也率队跟在他的身后,如黑色火焰烧向华雄的队伍。
“让他们看看我们并州人的勇气。”
“凉州小儿,腿软不肯应战吗?”
“华雄,不敢对敌就回家吃奶去吧!”
……
并州兵士见吕布出手,叫好声响起。他们跺脚挥拳,把方才凉州人骂的话如数奉还。
华雄听到辱骂,怒上心头。他大喝一声,提刀也往吕布这边冲来。他身后两千多人紧随其后,呈扇面散开,想把吕布等四百多并州人给围在中央。
“华雄~”
如风般急驰。吕布胯下黑色骏马同华雄的马对撞前瞬间,吕布猛喝一声,将华雄的长刀挑上了天空。
华雄只觉被一股大力掀到,胸中气血翻涌、苦闷难当,上半身好似麻痹般,双腿也颤得夹不住马腹。他抖了几抖,勉强拉住了缰绳,想要抽出腰间的剑抵挡回马杀来的吕布,可吕布根本不给他拔剑的机会。两马再次交错的瞬间,吕布横枪扫倒涌上来的兵士,单手拽住了华雄腰带,将他生生拽到了自己的坐骑之上。
头晕目眩中,华雄感到一只铁箍般的手扼上了自己的脖颈,稍微动动,那手劲就大了几分,似乎在说他再动,就会立刻毙命。
此时,高顺的陷阵营已同华雄的凉州骑短兵相接。凉州人看主帅瞬间被擒,心下立刻怯了几分,而陷阵营则因吕布的勇猛更添士气。如星火燎原,黑衣黑骑的陷阵营迅速在两千多凉州兵间点燃了杀戮的战火。
斩、劈、砍,刀和刀相击,剑和剑碰撞,怒吼声同哀叫声一起响彻整个战场。没有怒意,只有杀气,无边无尽的杀气。它们像是张看不见的网,把凉州人包裹在里面,收紧,割碎。
以众人难以想像的速度在凉州兵里冲杀,黑衣陷阵营刀剑所及之处,全是横飞的血肉和恐惧的惨嗥。有人甚至还来不及发出垂死的叫声,就被一柄黑枪刺进心窝,毫不留情钉在了地上,他旁边的人想后退,却发现满脸冰霜的高顺用眼角余光瞟向自己,而那柄恐怖的黑枪也在目光锁定的下一瞬扫来,把生命从躯体上剥离……
两军屏息中,黑色幽灵般的吕布部曲将凉州人踩在了马蹄下。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杀人的兴奋,有的,只是让人胆寒的镇定。那种镇定比冬天的冰雪更冷,将敌人的血液牢牢冻结在泥土中。
单手捏住华雄的脖颈,吕布横枪立马。他的前后左右,都是凉州兵的尸体,这些曾经耀武在蛮荒之地的勇士,今天却不堪一击。
“点人。”吕布望向四周,目光所及,看见依然站立的只有黑色身影。
“无死亡。全歼敌兵。”高顺冲吕布竖起了黑色长枪。
“无死亡!全歼敌兵!”黑衣战士们也竖起手中的武器,吼着回答。
雄浑的声音回响在战场上,短暂的沉默过后,丁原手下并州兵爆发出山呼海啸的叫好声,而城头上力所不逮的凉州兵士则颓丧地垂下了手臂。
“你的兵不错。”吕布扼住华雄的喉咙,用很平和的声音赞扬他。刚才残酷的杀戮中,华雄的凉州部曲跟疯了一样冲过来试图救下华雄,没有一个后退,没有一个人跑回城门,躲在城头弓箭维护的安全范围内。
“……呃……”华雄面皮紫红,无法说出完整的话。他的手握住了吕布的手腕,想要把吕布的手掰开,可吕布的手比锁链更坚硬,丝毫不动。
“看在你手下的份上。我饶你一命。”吕布松开了华雄的脖颈,转手抓住他的腰带把他拎起,拍马冲向了城门,闯入城头弓箭手的射程。
弓箭手的头目呼喝兵士瞄准,却因为吕布用华雄挡住身前,而不能下令射杀。
奔到城门近前,吕布单手将华雄举起,很轻松地把他掷出,让他在空中飞出几丈,狠狠摔在城门上。
庞大身躯碰上厚重木门,发出闷声巨响。
天旋地转,华雄从门上滚到地下,鲜血糊了满脸,肋骨也迸出断裂声。鼻青脸肿的他勉强撑住身躯望向吕布,却见吕布舞枪如轮,把城头上的箭矢都拨到了四周,胯下黑马倒退数十丈,离开了弓箭手的射程。
两千余骑出战,只留一人独活。
华雄用拳头捶了下地面,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
第二卷 第四十一章 董胖对丁胖(中)
排山倒海的欢呼从并州军中发出。丁原的部曲们用最热烈的口哨和呐喊迎接了高顺和陷阵营。高顺领头,让陷阵营的兵士把敌人的甲胄堆在丁原的帐前。吕布策马走在最后,带着很淡定的表情,穿过兵士们让开的道路。
人头耸动中,马上的吕布鹤立鸡群。此时的他,似乎不是丁原的属下,也不是并州的猛将,甚至不是那黑衣陷阵营的头领。此时的他,只是吕布,一个不属于任何人,也不被任何人属于的吕布。
“奉先,打得好。”丁原丁大胖子兴奋地拍着那些战利品,双手搀起施礼的吕布。刚才他在后方观战,见吕布把华雄当小鸡仔般丢到城门上,乐得下巴一个变俩,俩变仨。他那宽松的衣服也挡不住大肚皮的震颤,愣是晃出一道道皱纹,显得胖肚呼之欲出。
“过奖。”吕布谦虚了几句,回头望了望洛阳城头,见那里弓箭手又增了一倍,城门却没有打开的迹象了。
丁原高兴,叶府众人更高兴。
聂辽冲吕布扑了过去,嘴里咕哝着老大你怎么不给我留点,手还在吕布的背上拍得山响,赌咒发誓下次要出战露脸。
吕布但笑不语。他给了聂辽两拳,才在铜盆里洗了洗手,又去自己的帐里换了套衣服。这场仗下来,他毫发无伤,衣服上也都是别人的血迹,就连高顺手下的陷阵营,也全都是轻伤,说是完美的全胜,也一点不为过。
“老大,刚才丁原派人送了酒过来。说看样子董卓一时半会儿不会派人出战,你可以歇息了。对了,老大,你到底是怎么收服那个冷冰冰、硬邦邦的家伙的?”聂辽见吕布出来,又迎了上来。刚才他吹捧完吕布,又跑去吹捧高顺。个性使然,高顺对他保持敬而远之的态度,让他这个好奇宝宝越发想知道,高顺是如何跟随了吕布的。当年吕布说要去洛阳看看,结果回来就莫名其妙多了个冷面的高顺,还总是一副鞍前马后跟随吕布的死忠模样。
“那是我和他之间的秘密。”吕布笑笑,问聂辽道:“晓易是怎么回事?我回来就看到她那个姿势,怎么现在还是?”
怎么回事?那还用说?
聂辽翻了个白眼,心道还不是被老大你的英勇风姿给迷倒了,所以从你拎起华雄的瞬间开始,就一直呈粉红色石化状态。推了把吕布,他撇嘴道:“老大你就不要问这种问题了,快去唤醒她吧,不然我们又要遭殃了。”
吕布皱眉,带了些困惑走过去,就见郭嘉伸出五指,在叶晓易脸前晃悠来、晃悠去:“晓易~晓易~~晓易~~~回魂兮~尚飨!”
“……啊……啊?”叶晓易从极其混乱的遥想、臆想、幻想中清醒,看到郭嘉在朝自己做鬼脸,而吕布则站在面前,嘴角微微扬起。
“没出息啊,丢人啊,祖上无德啊,花痴啊~”华佗成心落井下石。
“你好意思说我?”叶晓易揪起华佗,“你看到美人眼睛不也直吗?”
“可我也没有石化,也没有两眼变成心型,更没有往外冒粉红色的心嘛。”华佗哀怨地拉了把郭嘉,“你说是不是晓易更花痴。”
“……”非人和非人之间的矛盾我绝不插手。郭嘉死死抱定这个决心,装作听不到。他起身给吕布让座,问吕布道:“大哥,你为何不杀华雄?是因为你觉得那个……会……”
“是啊。”吕布点头。他明白郭嘉在问什么。让高顺全歼华雄手下,一来是震慑凉州军,二来也是让朝中各方势力有所忌惮。可华雄是董卓的亲信,贸然杀掉并不好,因为丁原虽是上司,但对他和聂辽而言,身后站的,却是新崛起的并州势力,他不得不为之考虑的势力。
“大哥,你们在讲什么天书?”叶晓易踢开华佗,凑过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吕布。她那两颗白白的小虎牙露了出来,眼睛也闪亮得跟两颗星星似的。
“晓易,我们在谈是否应该杀掉华雄。”吕布道。
“当然不该杀。杀了不就得罪了董胖子?为了丁胖子得罪董胖子,不值!这种亏本买卖可千万不能做。”叶晓易挠挠脸颊,冲走过来的聂辽说:“辽哥,你也记得,对方大将不能轻易杀哦。我们最好想个办法,让丁胖子和董胖谈和。奉孝,你说对不对?”
“对是对,可惜没可能。如果能谈和,当初何必带兵围城。”郭嘉知道里面的矛盾是不能调和的。他也不深说,又问了聂辽几句布防。
“白天归老大,晚上就归我了。”聂辽摆了个帅气的姿势,“刚才高顺想带人巡营,被我撵回去休息了。什么活都让你们干了,我手下那帮雁北骑干什么?老大,我跟你说,我刚才去找丁原了。他答应我,明日让我去叫阵。他说了,凉州人被你打怕了,你去,他们肯定不出来。”
“嗯,小心后半夜董卓派人来偷营。”吕布点头,想起身同聂辽在晚饭前一起巡营。
“大哥……”叶晓易拽住吕布的袖子。
“怎么了?”吕布回头,见叶晓易有些忸怩。
“咳,奉孝,你陪我去巡查,也顺便体验下军营生活。元化,你要不要吃熏肉肠?我按照你上次教我的方法做了,味道还不错。”聂辽拽住郭嘉,又一把拉住华佗。
“要~”在吃的方面,华佗永远不甘向聂辽示弱。跟在聂辽旁边,他拉起身边的刘晔,把这小电灯泡也拽走了。
“好了,大家都走了,现在方便说了吧?”替叶晓易拂开额上乱掉的一绺头发,吕布的声音有些戏谑意味。
“……”那帮该死的王八蛋,这不是让我难堪吗?叶晓易在心里埋怨着多此一举的聂辽,有些尴尬地开口:“我想吃烤羊腿。”
“啊?”吕布一愣。
“就是当年……我们在九原……那个时候我们很穷,然后顺手牵那个羊……然后烤羊腿……”叶晓易吞吞吐吐半天,才敲了下自己的脑袋,恢复了伶牙俐齿:“大哥,你怎么这样笨。我的意思就是,我想让你烤羊腿给我。我要吃你烤的羊腿,总之,我要你烤你就烤,烤完我好吃。”
“有羊吗?”吕布搞不懂为什么叶晓易如此坚持,但却没有问为什么。这么多年,叶晓易做事,出发点往往都很奇怪,他早已习惯了。
“有。”叶晓易听到吕布这话,眼睛一亮,“有辽哥的地方就有羊。他为了随时吃涮羊肉,还让手下养了好几只在身边。叶虎~你去给辽哥那里给我拿两只羊腿来~~”
叶晓易和吕布聊天,叶虎等亲随早就躲得远远。听到喊声,他才忙不迭跑去找羊腿。到了聂辽那边,他也不客气,拣了两条最肥大的拎上,还顺便把聂辽帐篷里的调料给带回来了。
“叶虎,干得好。”叶晓易把羊腿递给吕布,眼睛中冒出期待的光。
“……”就这么渴望吃烤羊腿吗?
吕布摇摇头。寻了个偏僻处,他将捡来的树枝架好。生火、剥皮、划开筋肉、撒盐……不到小半个时辰,羊腿上就冒出了诱人的香气。
看着吕布同当年一样为自己烤羊腿,叶晓易很满足地望向四周。她见到兵士们在轮流吃东西,而近处巡逻的那些,都偷偷用诧异的目光盯住吕布,好像在奇怪吕布竟然自己动手做饭。
“好了。”吕布用匕首削去羊腿上烤焦的部分,递给叶晓易。
“哦,好。”叶晓易伸手去接,不料从旁冒出只魔爪,半路将羊腿抢走。
“烤得香。老大,不是我拍马屁。这么多年,你烤羊腿的手艺依然是我见过最好的。香……好香……太香了……”聂辽故意气叶晓易一样,大口嚼着。他本以为叶晓易要和吕布说说体己话,才带三个电灯泡躲开。可巡逻途中远远眺望,他却看到叶晓易怂恿吕布什么,而没过多久,叶虎那个家伙就打翻了自己的四个亲兵,从帐篷拿走了两条羊腿,接着,白日叱诧战场、八面威风的吕布就跟小兵丁一样坐在地上烤起了羊腿,相当任劳任怨。
“是可忍孰不可忍!”叶晓易攥拳咬牙,瞪着聂辽三秒钟,然后迅速转身,把剩下的那只羊腿抢在手里。
抢不过聂辽,还抢不过吕布吗?叶晓易面带“歉意”地对吕布说:“大哥,没办法,只好委屈你了。”
“……”郭嘉扭头装作没看到。聂辽则是把嘴里的羊肉喷了出来:“让老大烤完,还不让他吃。你也太狠了点吧?”
“没事,给她吧。”吕布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灰,对聂辽道:“文远,你跟我去帐篷里,我们再看看洛阳附近的地图。董卓的凉州大军快到了,如果丁原也打算应战他们,我们最好早有准备。”
“好的,老大。她不分给你,我分给你。咱们兄弟一人一半……老大,你给我留点好不好……老大……你再给我烤一只吧……”聂辽嚷嚷着,和吕布走远。
“晓易,你怎么忽然想起让大哥烤这东西?”郭嘉记得叶晓易最喜欢吃的不是烤羊腿。
“奉孝,这你就不懂了。”叶晓易望着吕布和聂辽的背影,心情已不像白日里那么复杂:从古至今,有很多人都是能共患难,却不能同富贵。长大、分别、再聚。算算时间,吕布成了近年相处最少的一个。而随年龄的增长,吕布的心思也越发像是埋在深潭中的石头,既捞不到,也看不到。望着他和华雄厮杀,总会觉得他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吕布了,可当他放下兵器回来,又感觉,他似乎还是当年的那个吕布。
“女人心,海底针。”华佗趁叶晓易分神,从羊腿上撕下一片,“堂堂吕布,并州第一猛将,竟然会跑来给你烤羊腿。这不是浪费资源吗?”
“这样的人是不应该来烤羊腿。不过,如果这样的人肯来烤羊腿,岂不是很说明问题。”叶晓易一笑,把羊腿丢给华佗,“给你吧,我不吃了。”
“说明什么问题?”撕下快肥瘦相当的放进嘴里,华佗不禁发出叫好声。
“说明……”叶晓易顿了顿,把那句正经回答咽了下去,嬉笑着说:“说明他是个好男人。”
“呸,你一个小丫头,懂什么叫好男人?”华佗哀怨地摸着羊腿,感觉手里这只比聂辽他们拿走那只瘦。
“出得厅堂,入得厨房。德言容工,贤夫良父嘛。”
“噗~”华佗喷笑过,又收敛了玩笑态度,很认真地说:“现在肯,未必将来也肯啊。人爬得越高,变化也越大。你小心吧。奉孝,你要不要也来一口?”
“呵呵,免了。”刻意忽视掉华佗留在羊腿上的口水,郭嘉发现刘晔好像在沉思什么。
“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想那么远做什么?说不定,我在此期间可以养成无数个德才兼备的小男生,除了留用,还可以批发兼零售呢。嗬嗬哈哈~~”看着华佗郁闷地地扭头,叶晓易很得意地拍拍刘晔:“小晔,你吃了没有?等下我让奉孝给你烤只鸡好不好?”揉了揉咕咕叫的肚子,她有些后悔就让叶虎抢了两只。
“好啊,要不我烤给叶姐你吃好了。”刘晔嘴角扯起,在微笑的瞬间忽然拔刀向一旁掷去。
嗖嗖嗖嗖~
刀在空中转了数圈,噗地扎入树干。力道之大,让整棵树都抖了三抖,叶子也落下几片。而入木三分的刀旁,有个青年在不停地打哆嗦——脖颈旁,便是刀锋。
“我、我不是奸细。”青年大着胆子将右手举起,让叶晓易几人看清楚手里的礼包。
“我管你是不是奸细。叶虎,给我捆了。”叶晓易挥手。
“是。”叶虎上前,将那年轻人三下五除二捆个结实,又把刘晔的刀抽出还给他。刘晔没将刀插回,而是把刀搁在那青年的脖子上,用刀刃在他的脖子上来回比划。
“我真的不是奸细啊~”青年都快哭出来了。
“不是?那我问你些问题,你老实回答。答对了,我饶你一命。答错了,你就等着喂野狗吧。”叶晓易摩拳擦掌,玩起来很久没玩的游戏。
“请问,请问。”青年可怜巴巴地看着叶晓易。
“你从哪里来?”
“洛阳城……可我真的不是奸细,我是董卓派来找吕布的,我……”
“我没问的你不用回答。”叶晓易敲了下青年的脑袋,“重新开始。你从哪里来?”
“洛阳城。”
“住什么地方?”
“××××街××××巷。”
“家里有几个弟妹?”
“两个弟弟,一个妹妹。”
“父亲叫什么?”
“王××”
“昨天晚上吃什么?”
“清粥。”
“前天晚上呢?”
“忘……忘了……”
“你父亲叫什么?”
“王××。”
“家里几个弟妹?”
“两个、两个弟弟……一个妹妹。”
“家住哪里?”
“××、××巷啊~”
“昨天晚上吃的什么?”
“清、清、清、清、清粥……我真的不是奸细啊,把刀拿开吧~~”被刀刃顶着,被现代刑讯方式逼着,青年终于汗水和泪水齐下。
“好了,他不是奸细,是董胖派来找大哥的。叶虎,带他去。”叶晓易挥手,让叶虎把青年带走了。
“你确定你的审讯手段好使?”华佗充满怀疑。
“我相信的不是我,而是小晔的刀。”叶晓易用手指弹弹刘晔的那柄刀,“你们没注意那小子已经吓得尿裤子了吗?这种时候,他怎么会撒谎?哈哈哈哈哈哈。”
汗。
华佗拜倒。
第二卷 第四十二章 董胖对丁胖(下)
王姓青年的确不是董卓派来的奸细,而是董卓派来的说客,只不过命短了点。他把该说的话说完,“礼物”掏完,就直挺挺躺在帐篷中,一命呜呼了。死时,前胸后背都被汗水给浸湿,脚下也有一滩极其可疑的散发骚臭气味的液体。
聂辽骂了声晦气,就着手翻拣此人带来的东西。
金锭、金锭、金锭、金锭……
“他奶奶,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小的金锭,董胖太小气了。”聂辽啧啧嘴。
“服毒。”华佗迅速检查了下尸体,得出个众人想像不到的结论。
“自尽?”叶晓易回忆事情前后,上前踢了一脚尸体:“我说这小子怎么一直打颤,敢情不是被我们吓的,而是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
郭嘉皱眉,觉得董卓这手太过阴狠。
“白天打完,晚上就来拉人,董胖实在不识相。而且就这么点贿赂,只有鬼才接受他的拉拢。大哥,你打算怎么办?”叶晓易上前拣起一个金锭,觉得董卓送礼的本事照自己差太远。
“把人和钱都给丁使君送去。”吕布别无他法。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被董卓派人来“拉拢”这事情不能隐瞒。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给丁原送去。
“怎么了?不会是……”叶晓易当了多年的老奸商,也明白过味儿了。
从鼻子发出个冷哼,吕布道:“是啊。我把这死人和钱往丁使君那里一送,他也会想,为何董卓会立刻来拉拢我,而且人还死了。还有,为何只有这些钱,是否还有更多,我却……”
“攻心。”郭嘉沉默不语,觉得董胖身边的谋士出手毒辣。
“老大,还送?”聂辽摸摸下巴:“实在不行,就在这人尸体上戳个几刀,然后谎称他企图刺杀你……不对,这也不对,现在谁还敢刺杀你啊,而且这人体格也不像武艺在身。”
“送吧。”叶晓易心说是祸躲不过,何况丁原可能也没几天蹦达了。
暂时没有更好的方法,吕布、聂辽只得亲自带着死尸去见丁原,还把那些金子一锭不少地交了上去,郭嘉等人则各回营房歇息。
临睡前,叶晓易听小巴豆说吕布他们回来了。据聂辽讲,丁原表面上好像不太在意,但笑得有些言不由衷。
“你去告诉辽哥,说董胖做人不地道。请他明天上阵狠狠修理一下董胖的军队。”叶晓易对董胖今夜这种手段极其反感。耍阴谋耍到九原叶府头上来了,不报复回去,简直对不起当年老头的教诲。
“是,小姐。”小巴豆点头,替叶晓易掖好背角,便出去了。
从夜寻皇帝刘辩遇董胖那日起,叶晓易就跟着大家折腾,接连数天都没有睡好。今夜好不容易没大事件,她便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太阳照屁股了,人还赖在床上不肯睁眼。
“晓易~聂辽帅呆了~~”帐篷外,华佗那比较“凄厉”的欢叫声传来。他拉着刘晔就往帐篷里冲,结果迎来的是叶晓易的佩刀。
“困死了。刚才做了个噩梦,结果你这家伙一喊,吓得我灵魂出窍。”叶晓易磨蹭半天才出来,一只爪子在眼皮上揉来揉去,眼睛才眯出一道缝隙。
“叶姐,什么噩梦?”刘晔家乡那边巫术也盛,他看叶晓易眼圈发黑,猜测是否会有不干净的东西上身。
“很悲惨的梦。梦到了一个女写手,因为连着两天看世界杯没发新帖,就被愤怒的读者用推荐票和月票给砸穿越了。惨啊,那个惨啊。穿越到不毛之地,连个足球都没有,甚至也看不到小齐齐把球传给小亨利,攻破了五星小巴队的大门。呵欠~噩梦啊,噩梦。你刚才说辽哥怎么了?”叶晓易打完哈欠又抻懒腰。
“嘿。上午聂辽去叫阵。城门上的人一看不是吕布,就回报去了。结果,蹦出几个将军,带着五千来人打聂辽,口口声声要给华雄报仇。”华佗手舞足蹈,神情举止活似被当时的聂辽灵魂附体:“那几个人凶神恶煞,好不吓人。可咱们迎战的是谁啊?是聂辽啊!伟大的九原叶府先锋!继承了九原叶府的光荣传统!他用毫无争议的大刀,打得董胖手下抱头鼠窜、狼狈不堪。哎吆~你没看到实在太可惜了。”
“华先生本想叫你。可吕大人说你这些天精神不济,所以就阻止了华先生。”刘晔在旁边补充,见叶晓易有冒出心型的趋势,又道:“虽然聂大人获胜,但胜利后,他……处理战俘的方式很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叶晓易多年没看到聂辽动手,也不知道聂辽如今有什么战场癖好。
“哎吆~不说还好,说起来够丢人的。聂辽打败了那些人,竟然让手下对敌军搜身。不管活的、死的,一律从头扒到脚,值钱的如甲胄等都拿走,不值钱的如内衣裤等,都给焚烧了。”华佗哀怨地看着叶晓易:“我以为只有你和郭嘉最贪财,没想到聂辽竟然不逊于你们。”
汗,真的假的?
“辽哥对董胖手下干了这种事情……那些兵士何在?没有衣服穿……”总不能都裸奔吧?叶晓易脑海中出现无数个黝黑健壮的身躯,与昔日华佗白嫩嫩的出场形成鲜明对比。
“那些兵士都被聂辽放回去了。他跟那些人说,朝堂意气,不能牵扯无辜,大家应以百姓为重。”华佗想到聂辽装出的大义凛然就乐。
“他胡扯,他分明是以钱财为重……受不了,肯定是奉孝跟他说什么了。不过,董胖又吃了这败仗,会如何呢?”叶晓易琢磨这样打了两次,估计董卓不会轻易出兵。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再四,败绩持续的话,对董卓军也是个坏影响。
“谁知道?”华佗耸肩:“或许是给丁原升官,结束战斗;或许是闭门不出,等待他大股援军的到来,我听说是李傕、郭汜他们快来了。嗯,也许是真的派人来收买吕布和聂辽。你想也能想到,聂辽在打扫战场时候的样子,能跌落一地的下巴。”
“恐怕不会那么正面。”刘晔不赞叹华佗的猜测:“既然董胖昨夜肯使出计谋,那他手下的谋士,也会按照这个思路走下去。”
“不,我觉得……”华佗也摇头,反驳刘晔。
“不不,我认为……”刘晔虽然佩服华佗的医学、植物学、地理学等方面的造诣,但绝对不佩服他的政治头脑和眼光。
董胖到底会如何呢?
撇下吵得跟两个小鬼样的家伙,叶晓易心说丁原这家伙怎么就不开窍呢?如果在朝堂上服软点,可能今天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但反过来想,如果这一切都不发生,日后吕布和聂辽还得看丁胖原的脸色行事,实在是不方便。
两难!典型的两难复杂心态。
叶晓易揪起右边的麻花辫绕在手指上,考虑是否去问问郭嘉,要不要假并州陈寔、陈纪等人的名义,给董胖那厮找点麻烦,省得董胖干掉丁胖后,就直接又顺手地开始剿灭吕布……
第一天全灭出战的凉州骑兵,第二天剥光了数千敌军的衣服,让他们裸奔回去。吕布和聂辽的战绩让并州人士气大增,同时,也导致了洛阳城门的紧闭。无论并州人再如何挑战,洛阳城头的守军只射箭,不出门。
叶晓易闲极无聊,就给聂辽出了个主意,让他把并州军里嗓门最大的都组队,轮流派上去骂人要阵。聂辽欣然同意后,还真找了五六十个大嗓门,并精心安排他们分成三个梯队,以三个声部的方式去问候董胖兵的亲属。
可就是这样的方式,也叫不开洛阳城门。洛阳城头上的兵铁青着脸,被骂得气不过,就往并州这边射箭,但坚决不出战。
没办法,叶晓易再次出了个主意,让聂辽找人把那些箭矢都给拣回来,挑能用的保留。不能用的,就融化回炉。总之,便宜能占就占,一丝一毫不能放过。而且,她还以“奇货可居”的心态,让聂辽想办法将那些会骂人的,尤其是骂人不重样的弄到自己手下。她打算补充一下叶府八卦队伍的不足,建立具有洛阳特色的新八卦团队。
如是挺到了第五天的晚上,董胖终于行动了。快晚上的时候,无数捆着竹片、纸条的箭朝并州大营射来。大家拣起,交给识字的一念,知道上面大概写的是:吕布乃并州第一勇士,丁原是大脓包。
到了夜里,众人入睡后,城头上董胖军如法炮制,开始学并州军骂人。火力十分集中,主要矛盾就是:吕布和丁原谁才算并州军的精神领袖?丁大胖子是不是中看不中用的大脓包?吕布是并州第一勇士?丁大胖子是不是该把权力交给吕布,回家奶孩子种地去……
吕布这边,郭嘉等人一起郁闷,知道董胖玩离间上瘾了。他们劝吕布、聂辽去见见丁原,两人依言去了,结果丁原不见,还让小兵告诉两人明日不用出战,他要亲自上阵。
“这不是死催是什么?”叶晓易心说丁大胖子这下子算完了。
“丁使君青年时便很骁勇。后来四处征战,建立不少功勋。”郭嘉的潜台词是丁胖不抓狂才怪了。
“既然如此,大哥、辽哥就只能坚守了。关键是丁胖死后,我们怎么办?奉孝,你那书信写好了没有?”叶晓易双手合十,替丁原念了几句悼词。
“写好了。钱也准备好了,人选也挑好了。”万事俱备,只欠死人了。郭嘉把洛阳城内和自己关系密切的人都列了出来,挨个算计,看到时候找谁跟董胖吹风。
“你们想干什么?”聂辽知道叶晓易和郭嘉出手,就不是玩武力了。
“等丁原翘掉再说吧。总之,大哥和辽哥做好打仗的准备就是。如果情势不妙,就顺便带队遛走吧。”郭嘉记得华佗说董胖进洛阳没多久,袁绍、曹操他们就跑出去开始撺掇人马玩勤王。反正只要能让董卓现在不拿并州开刀,大家玩炸营失踪也好、玩隐姓埋名也好,都是可以接受的。
“那我在丁使君出战时暂且按兵不动,先做好其他的准备。”吕布点头,打算派几个人先潜入虎牢关那里。他也知道此仗如果没有自己,丁原的命就危险了。跟在丁原身边数年,说没有感激之情是假的,但此时丁原心生猜忌,过多的参与只会让丁原更加不满。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次日一早,带着这样复杂的心情,叶府众人目送丁原带了五千骑去城门叫阵,然后在混战中,死于董胖军手下。
第二卷 第四十三章 赤菟
见一个屁股从天而降,榻便发出了巨大的声响,抗议身上胖子的力道,可胖子很生猛,愣是把屁股扭了三扭,还躺了下来。
“董公,您看该如何抉择?”榻旁有个书生打扮的席地而坐。从外表看,他是个很和蔼的人,甚至还有些懦弱。但或许就是这容貌作祟,他每次开口,总给人种表里不一的狠毒和诡谲。
董卓半躺在榻上,继续思考着。他用面前这谋士李儒的计策干掉了丁原,还在丁原死后,以皇帝名义安了围攻皇城的罪名。可那些并州兵转而唯吕布马首是瞻,让他吞掉丁原三万多并州兵马的想法再次受阻。虽说有数万凉州兵在手,不愁弄不走吕布,但如此一来,凉州兵力定然损失不小,而战胜后能残存多少并州兵也未知。
“你觉得吕布可用否?”董卓问完,第二个下巴颤了颤,也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些傻。这几日,他府里来了不少说客。说吕布勇猛无双,在丁原死后也没有为丁原报仇的举动,如果稍加提拔,让其为朝廷效力也是好的,既可以显示他董卓的宽厚,也可让吕布感念一下。
“不可用。”李儒说完又加了句:“也不可打。”
“嗯。聂辽呢?”董卓又问。除了那些人的游说,他还收到了并州方面的信。并州牧陈纪说聂辽曾在此前帮并州抵御黄巾叛乱,请表为聂辽加官进爵。
“不可用,但不得不用。”李儒回答得依然简洁。对陈纪这信,他持怀疑态度。因为信来得太快,前脚丁原死,后脚信就到了,有些替吕布等人开脱的意思。但算算晋阳到洛阳的距离,陈纪的信应该是在丁原死前写完。如果这样,那就是陈纪早有心举荐聂辽。
“聂辽和吕布是结义兄弟。郭嘉和吕布也是……”董卓这几日问了蔡邕,蔡邕对郭嘉称赞不已,还把郭嘉和颍川大贤陈寔的关系讲得十分清楚。这就让有心招拢贤士的他更难下手干掉吕布这股人马。
“董公不妨就用这信吧。”李儒又看了遍信,“信上的印鉴是真的。或许并州牧陈纪他有心推聂辽也未可知。吕布其人桀骜,不好驯服。”
“容我再想。朝局尚未稳定,不得不多加考虑”董卓挪挪屁股,听到木头的碎裂声:“……来人啊~再给我换张结实的榻来~~”
“……”
局势很明朗,叶晓易等人知道董卓也清楚,想干掉吕布,不太可能,想全部吞并并州兵,搞不好那些人就会反噬一口为丁原报仇。
“我在信中建议董胖让辽哥带一部分并州兵。”郭嘉没有按叶晓易的想法推举吕布,而是假陈纪的名义推举了聂辽,给了董胖一方看似可以分解并州军的机会。
“嗯,把兵给文远,董卓或许能接受。”想起在战场上聂辽狂扒凉州兵的衣服,吕布乐了,“文远的财迷形象,恐怕已经深入人心了。”
“此言差矣。我打仗是有损耗的,如果不賺回来,不符合叶府的精神。”聂辽晃着脑袋,问郭嘉:“我倒是很好奇。陈纪的字迹你能模仿,那印鉴呢?”
“哦,那个啊。我从并州走前,带了一大堆的有印鉴的空信纸。陈纪的、陈谌的、陈群的……”叶晓易一口气数了四十多个人名,“别说当推荐信,就是当求婚信,都绰绰有余。你要不信,我立刻假陈群的名义,诓骗个大官的女儿回并州。”
众人汗。
“这……就不必了。会被你那个侄子打死的。”聂辽没见过陈群,但听郭嘉谈起陈群的个性,那是相当的一丝不苟。
谈笑半天,帐外兵士来报,说圣旨到了,吕布和聂辽忙出去接旨。叶晓易等人则继续讨论归附朝廷的利弊。
按叶晓易的想法,吕布现在带兵跑回并州也可,毕竟日后讨董大战,吕布也能揭竿而起,混他个好名声,免得现在被人怀疑是投靠了董卓。可按郭嘉的想法,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因为董卓绝对不会轻易放走吕布。
“如果有个人,用八百骑兵全歼你手下的两千精锐,还让你手下没有大将敢再出战,你会放走吗?何况我们名义上是效忠皇帝,不是效忠董卓。我想,如果董胖真的让辽哥当官,最好让辽哥上表,也替陈纪兄他们请个爵位。”郭嘉捏捏叶晓易的脸颊,奇怪地发现叶晓易好像胖了。
“不会,我会把他牢牢栓在身边。奉孝,你别捏了~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啊~~”叶晓易摸摸自己的脸。虽然睡眠少,但她出来后就不停地吃,脸颊好歹有了可爱的弧度。
“晓易,难道你不怕聂辽拥兵自重,最后反而吞了并州和叶府吗?”华佗把郭嘉当自己人,也不顾忌地顺口问了句。
“我想叶姐没有必要顾忌。”刘晔露出招牌样的阴郁笑容,轻声道:“聂辽的家人都在并州。”
“……”真是恶毒和恶毒啊。郭嘉看了眼叶晓易,发现叶晓易满头黑线。
“你们这话让辽哥听到,他会抓你们去草原上喂狼。”叶晓易用手指戳戳刘晔的额头,眯起眼睛说:“辽哥不会做那种众叛亲离之事,他比谁都明白,只有兄弟一心,大家才有力量参与到一个波澜壮阔的时局中去。不要把他看得目光那么短浅。”
“良好的出身、足够的谋略、众多的手下、数不清的金钱。在这个时代出头的因素,我们没有一个人全部拥有。所以,上天注定,我们只能团结在一起。小晔,你不要谁都怀疑。”叶晓易弹了刘晔一个脑瓜蹦,“不管怎么样,相信奉孝定的路线,相信我大哥和辽哥的武力,相信我的行贿和散布谣言的水平。只要你愿意,就跟着大家,一起活在亲手促成的历史中吧。”
“叶姐……”
“嗯?是不是我说得你很感动?”
“……你的话听起来好酸~”
“我揍你~”叶晓易扑过去要捏刘晔,却被从背后伸过来的手拽住了。
“文远为校尉,领一万凉州兵,我为中郎将、封都亭侯,护卫董卓。”吕布将叶晓易揪过来。
“看来董胖要把老大架空。”聂辽接着道:“另外两万兵以朝廷的名义接受了。据说归华雄管。当然,是在那小子病好后。”
“喵的~董胖果然不地道,竟然狮子大开口。不过一万就一万。反正华雄领得了人,领不了心,谁不知道他被大哥一手丢城门上了。”叶晓易撇嘴,又拉起聂辽的手,郑重地说:“辽哥,你有了这一万精兵,可千万要贯彻给他们忠于并州的观念。另外,你自己也不能拥兵自重。要知道你的家人还都在并州哦~哦嗬嗬嗬嗬~~”
众人倒。
其实,叶晓易觉得董卓先放过并州一系的最大原因是朝廷众人还没完全屈服。司空刘弘、司徒黄琬、尚书卢植等根本不买董胖的帐,朝堂之上,该顶撞的顶撞,该鄙视的鄙视,让董胖极其没有成就感。
而不知道是不是那个李儒的主意,董胖很漂亮地玩了手迷信的把戏,指使管天文的家伙说天上总不下雨是司空刘弘的缘故。
“失德啊~”
聂辽学董胖在朝堂上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然后呢?”好奇的小巴豆和小当归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
“……取而代之了。”聂辽双手一摊。
“噗~这阴险的胖子。”叶晓易心说你们等着吧,刘弘是第一个,董胖连皇帝都敢废,还怕你们这些文官。她旁边的华佗也不住点头,掐指算算,距离董胖废掉皇帝刘辩也没几天了。不过,两人同时想不通的是,董胖为什么要废掉刘辩。
“按理说。那个人越笨,不是越好掌握吗?”叶晓易跟华佗说着“天书”,想当然,那个人就是皇帝。
“是啊。我也奇怪,要个聪明点的有什么好处?”华佗哀怨地叹气,“所以说,聪明人永远无法明白笨蛋在想什么?”
“……你不自吹能死啊?”叶晓易想到刘辩那家伙,脑袋里忽然闪现出一个念头。这念头让她很兴奋,甚至有些坐立不安了。
“怎么了,晓易?”发现叶晓易的眼睛开始闪亮,郭嘉知道这是叶晓易发威的前兆。
“再说,再说。过几日再说。”叶晓易站起来,开始在地上绕圈。
虽然有废帝的意图,但看朝廷众臣都不同意,董卓也不好轻易下手。稳妥起见,他开始挨个找洛阳的青壮年名人进行了深入浅出的恳谈,征求他们的意见,争取他们的支持。
首先被董胖点名的就是袁绍。这小伙长得帅,表面上还很礼遇名士,导致很多不长眼的家伙都依附他,使他博得了很好的名声。加上他叔父又是太傅袁隗,所以在废帝一事上,董胖企图先勾引他加入。
袁绍也不是省油的灯,听到董胖要求,便打幌子说这样的大事,要问问叔父袁隗。董胖一听,心说好啊,有了太傅的支持,事情不就更顺利了吗?点着头,他摸着自己的三层下巴,很高兴地送袁绍出去了。
结果,袁绍出门后,当天就“地遁”出了洛阳,跑冀州去了。而跟袁绍私交很好的那些人就劝发怒的董卓,说废立之事本来就不是普通人能考虑的,袁绍一年轻小伙子,听到肯定害怕,所以逃跑了,而袁氏一门四世三公,故吏遍天下,干脆赦免袁绍得了,这样袁绍知道自己免罪,也不会想办法聚众而起。
董胖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不仅答应了那些朝臣的劝说,还封袁绍为渤海太守。
“你说这不是想不开吗?”叶晓易跟郭嘉几人评论董卓的决定。她今日又扮了男装,还穿了兵士的衣服,跟在吕布的身后。
“他会后悔的。袁本初其人不甘寂寞,日后少不了生事。”郭嘉也打扮成兵士的模样。昨天吕布接到董胖的命令,说去西园清点皇帝之爱畜。结果叶晓易听了特别兴奋,拉住吕布的手上下摇晃,说要去看皇家园林。
有什么好看的?华佗听了很不屑,但还是跟来了。然后,刘晔也顺理成章地跟来了。叶虎、叶玄等等,也就都跟来了,把吕布手下的名额占去不少。
“不过,董胖让大哥清点东西是假,送礼是真吧?”叶晓易进了西园,就瞪圆了眼睛四处张望,想看看有没有狗扑上来。她至今还记得当年跟獒搏斗的情形,实在很恐怖。
“估计是。大哥不是说了么。董胖说西园中有一马甚好,可惜无人能降服。大哥英雄人物,见到好马肯定喜欢。董胖借机送马,也好笼络大哥。”郭嘉也前后左右地看着,目光最后锁定在百米开外的马场上。他见马场中央孤零零地站一匹色如烈焰的红马,远处十来个驯马人战战兢兢,不敢靠近。
第二卷 第二卷 第四十四章 宿命皇帝刘小辩
带着超越寻常的骄傲,带着蔑视一切的态度,红色骏马在马场中悠闲地踱步,那绝世而独立的风姿,同火焰般在眼中跳动,把每个人的瞳孔都灼烧得热烫无比。
“啊~~汗血宝马!”叶晓易看到红色骏马,武侠情结立刻喷涌而。恨不得立刻上前骑着这马,来个弯弓射大雕。
“……这马真拽……”华佗扭头看了眼吕布,发现吕布目不转睛地盯着这马,眼底露出兴奋神采。
完了,吕布看叶晓易都没这目光。
华佗哀怨地扶住腮帮,替叶晓易郁闷了一下。
安排了兵士分头去园里清点,吕布便走进了马场。叶晓易也想凑过去看看,结果被叶虎拉住。
“小姐,太危险。等大少爷驯服此马,你再过去吧。”面对叶晓易的张牙舞爪,叶虎毫不退缩。
“唉,这年头。妻子如衣服,马儿如宝物。你们说,吕布日后会不会把这马视若性命,然后对某些人不屑一顾呢?”华佗刺激着叶晓易,很幸福地摸着自己的脸颊,“做女人就是不好啊。”
踢~
“华佗,你等着。”叶晓易想到华佗的武功级别,暂且将杀人灭口的心思藏了起来,专注地看吕布如何驯马。
从前在九原,她也没少看吕布驯马。基本就一个套路,上去骑,骑到马无法把人甩掉,肯服服帖帖地让人留在身上就OK了。不过,吕布这次显然没走寻常路线。他上前先是观察了马一番。那马被多人挑战过,摔断的人腿都是车载斗量。它见吕布过来,也不将吕布放在眼里,用余光瞥了下,就继续吃草去了。
“有个性。”吕布微笑上前,迅速出手。他一手按住马背、一手捧住马腹,双手向上使力抡起,把来不及反应的红马四蹄朝天夹在腋下。
“嗷嗷嗷~~”躲在远处的驯马人都震惊了。就连华佗,下巴也落在地上:“吕布是人类吗?”
“应该是吧……”叶晓易瞪大眼睛盯着场中的一人一马,发现红马的眼睛都圆了,差点脱眶而出。
持续呆滞目光,红马再次被吕布从右侧抡到左侧,又从下方抡到上方,然后从上方抡下来……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后后,探戈、伦巴、华尔兹……
吕布气不长出、面不改色,把当年在九原跟叶晓易学的那些不标准舞步,全部倾囊掏出,将红马折腾得快要口吐白沫,才停手让它下来。
四蹄着地后,红马只觉得天旋地转,东南西北也辨识不清楚了。它挣扎站好,想要缓缓神,但只眨眼的功夫,身旁高大男子便瞬间消失,而背上又是一沉。
愤懑中,它跑跳起来,想跟从前那样摔掉背上的人,可跑了半天,就觉得夹住自己的那两条人腿像是长在了自己身上。
“有骨气。”吕布见红马拼命想摔下自己但未遂,就主动跳了下来,抓起它又是一顿探戈、伦巴、华尔兹……
“……”红马极度郁闷,濒临暴走,它被吕布折腾得脾气冒头,在吕布又骑上来时蹦跳得更厉害了。
“有坚持!”吕布再赞。
于是,探戈、伦巴、华尔兹……
众人扑倒。
“……大哥,别玩了,它快口吐白沫了~”郭嘉实在不忍心。他让那些远观的驯马人上前,把草料、饮水都给马端过去。
“我来。”吕布接过那些东西,亲手喂红马吃喝,又替红马刷毛。把马浑身上下收拾干净后,他再次上马。
“……”红马这次老实了。前腿不蹬、后腿不跳,它安静地让吕布坐在身上,随着吕布的指挥转左转右,听话至极。
“果然,它也明白了大哥就是它宿命的主人。”叶晓易流着口水,惦记什么时候也能蹭蹭这马骑。
“这是西园的马,不是我的。”吕布开口,眼睛却没有移开马。他摸着马的鬃毛,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很快就是你的了。
叶晓易发现吕布对红马的喜爱十分赤裸裸,不由心头泛了点酸意。
西园没多少事情可办,董卓让吕布来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吕布复命的次日,他就以皇帝的名义,把马赐给吕布,表彰他英勇无匹,能够降服此烈马。
叶府众人见到此马,羡慕得要死,聂辽还在叶晓易的导演下,上演了跟吕布争风吃醋的好戏,在董卓手下面前充分表示了自己没得到好马的不满,然后拂袖而去,又在董卓手下走后,偷偷翻墙回来,参与给红马起名的大计。
“叫什么好?”吕布摸着红马的背脊,和红马眼神缠绵在一起。
“奉孝你说吧。这里你文采最好。”叶晓易拉住华佗问了句,得知华佗未将赤兔马的名字告诉郭嘉。
“此马通体为赤色,名字中定然有赤,不过……这马也太拽了,实在不好定名。”聂辽方才也想骑骑红马,却被红马踢了一串跟头。
“后面的字……为菟如何?”郭嘉用树枝在地上写了个字,“此马个性刚烈、目光如炬,步中带风,动时如猛虎下山。”
菟?是老虎的意思?
“红色的猛虎……好名字,不过为何不叫赤虎?”叶晓易望着红马垂涎三尺,考虑起如果拿它配种,能賺多少。
“笨,这和你的快刀不会叫“太快”是一个道理。”华佗觉得叶晓易的高雅细胞实在太少,而铜臭气又太多。
“赤菟?我觉得不错,你觉得呢?”吕布问马,马低下那高贵的头颅,在吕布身上蹭蹭,算是同意了。
吕布得到赤菟马,叶府也有了腐败的借口。众人当晚就大摆宴席,在府内大吃大喝了一通。席间,叶晓易再次怂恿府内胆子大的上前骑马,结果都被赤菟马给踢了回来,就连敏捷的叶玄,脸颊上也盖了个马蹄印子。
连我的人都敢踢!
叶晓易酒壮英雄胆,趁众人不备,走到了赤菟面前。
赤菟看了眼叶晓易,很不屑地扭过头去,似乎在说:小样儿,就你还想驯服我?
“……你不服?”叶晓易被赤菟刺激到,拽过条看院子的大黄狗,模拟吕布抡赤菟的场景。
“……”毛是红色,因此旁人看不出赤菟是否脸红。但它明显被叶晓易刺激到,因为自己的伤疤被揭愤怒起来。二话不说,它抬起前蹄给了叶晓易一下子,又在叶晓易趴地的瞬间踩上叶晓易的屁股。
“哈哈,晓易,你厉害~”聂辽头一个看到,大笑着走过来,把狼狈不堪的叶晓易拽起来。
“晓易,你别招惹它。赤菟的性子烈。”吕布端着酒过来,含笑喂给马一杯。
“喵喵的,我就不信……”叶晓易在吕布转身跟聂辽说话的瞬间,把匕首掏了出来,放在了赤菟马的“马赛克部位”旁比划。
“你是要留下当种马啊,还是要太监啊?”满头大汗的赤菟听见叶晓易阴恻恻的笑声。
种马?太监?
宁死也不能太监啊~
赤菟坚贞不屈的个性在冰冷现实面前动摇。它哆嗦了一下,很老实地任凭叶晓易爬上背脊,听她在耳畔描述自己未来的三宫六院七十二母马的生活。
“赤、橙、黄、绿、青、蓝、紫,环肥燕瘦。你想要什么颜色、什么体形的,我都可以提供。要知道,我可是并州最大的牧场主啊。嗬嗬哈哈~”叶晓易继续贿赂赤菟,让赤菟对母马满圈的生活开始无限向往。
“晓易,你……怎么办到的?”聂辽和吕布聊了几句,发现叶晓易很神奇地坐到了赤菟背上。
“嘿嘿,秘密,我和它的秘密。哈哈哈……”叶晓易抚摸红色的马鬃,笑得十分狡猾。
叶府得了赤菟,皇帝刘辩却不仅仅失去了赤菟。他失去的还有他的皇位。董卓怂恿众朝臣后,见来文的不行,便上演了全武行,说谁敢阻止自己废立皇帝,就等着军法从事。
满朝官僚皆不敢开口时,尚书卢植挺身而出,斥责董卓。董卓勃然大怒,当场拿卢植立威,将卢植下狱,准备杀他以震百官。
叶晓易只记得卢植是刘备和公孙瓒的老师,记不得卢植死于何时。她问了华佗,才知道卢植并没有死于董卓之手,而是逃出后四处辗转,最后病困交加,结束了一生。
“据史书上记载,卢植年轻时候师从马融,通晓古今学问。马融外戚豪家,相当有钱,他宾客盈门,家中很多歌舞倡伎。但卢植待在他家数年,从来都不看一眼,最后学成归涿郡,闭门教授弟子。他为人刚毅有节操,胸怀济世之志,从这些年咱们所知道的黄巾之乱和宦官陷害事件中,也能了解他的个性。”华佗粗略地给叶晓易补习了关于卢植的常识。
“嗯,不过百官中,没有为他求情的吗?”叶晓易觉得卢植的风骨不错,是个当忠臣的料。死忠、死忠,只有肯死,可能才算忠心吧。她撇向郭嘉,见郭嘉倒是不为卢植着急。
“侍中蔡邕已经为卢尚书求情了。当年蔡邕被流放,就是卢植为他求情。两人一起撰补《后汉记》,关系很好。蔡邕劝董卓,说卢植乃海内大儒,如果杀掉,恐怕要失人心。董卓觉得有理,便准备释放卢植,暂且罢官而已。”郭嘉将从吕布口里听来的原话转述。
“蔡邕?那不就是蔡琰的老爹嘛。”叶晓易叹了口气,“说到这个,我听曹操家的卞氏说,蔡琰在她爹的安排下,嫁给那个河东的卫仲道,结果小卫短命死亡,蔡琰没生孩子又被说克夫,就回来了。奉孝……咱们来洛阳后,你没见过蔡琰吗?我记得当初她很迷你的。”
“呵呵,呵呵。”郭嘉笑了笑,没回答。来京城后,的确有人为他和蔡琰牵线搭桥,说蔡琰虽然已婚嫁过一次,但人品、相貌、才识都配得上他,可谓天作之合。后来碰见蔡邕本人,也听对方含蓄地提起。
“笑什么?”叶晓易扑过去掐住郭嘉的脸颊,“我跟你说。蔡琰不适合你。你们太像了,负负不得正的。这方面,互补才好。”
“如此说来……你和奉孝很合适。”华佗摇头晃脑,“头脑方面正好互补嘛。”
踢飞。
叶晓易给了华佗一手肘,又咬牙切齿道:“你竟敢说奉孝傻!”
“……叶姐……你实在……”刘晔五体投地。
卢植被蔡邕保出来后,感觉生活在洛阳很不安全。毕竟董卓为人反复,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翻脸不认人。他上书说自己年老多病,想归乡安养。朝廷白日刚得知这个消息,叶府伪造的陈寔的书信就在夜里送到了卢植的府上。
为了增加可信度,郭嘉亲自乔装打扮去见卢植,并呈上他下午亲自伪造的书信,说老师陈寔见并州治理有方,希望卢植去参观参观、指点指点,看如何能让并州的防务、民生更上一层楼。当然,卢植本人在并州的开销都由叶府负责,吃穿住行一律免费,如果他儿子愿在并州为官就更好了。
卢植为官清贫,家无余财。他离开洛阳,主要是想逃离董卓,具体往何处去没有太多考虑,加上害怕董卓派人追赶,上表后就连夜收拾起行李,一副走投无路的样子。郭嘉写的书信言辞诚恳,丝毫没有接济的意思,加上是以陈寔的名义,很给足了他面子。
看卢植动摇得厉害,郭嘉又说叶府已经准备好车马,卢植只要带家人就好,路上护送、所需财物,一切都有人照看。
话已至此,卢植也不好推脱,就带了家人避人耳目地赶到叶府,在叶晓易的安排下,在次日一早就化妆成客商,骑马出了洛阳城,撒丫子往并州逃去。待董胖得知他从洛阳消失的时候,他一家已经在上党境内了。
“叶姐,你不怕那些假信漏馅?”刘晔记得陈纪那个人比较刻板,如果把事情兜出来,说不定会生气。虽然骗名人去并州是好事,但假他们陈家的名义就有点那个了。
“漏馅就漏馅。反正并州他们最有名,不用他们的名义用谁的?何况偷印鉴盖在信上,陈群也有份。哈哈哈。”叶晓易深知拖人下水是必要的。
卢植都走了,朝中更无人敢出二言。董卓失心疯地将皇帝刘辩废为弘农王,立陈留王刘协为献帝,接着又杀掉了皇太后何氏,自封为太尉。
搞了这么大的动静,董卓似乎也觉得心有不安,就大加封赏百官、派使者授素有清名的幽州牧刘虞为大司马,还吊祭了已故的太傅陈蕃、大将军窦武等人,可算做足了功夫。
“我听说,废帝被看押了起来,过得很凄惨。”郭嘉常参与朝中大臣的宴饮,能听到些口风。
“说到废帝……我看以董卓的性格,他迟早会倒霉。”聂辽撕了条鸡翅膀塞进嘴里。
“是啊。”叶晓易心思转了又转,跟叶虎道:“你马上派人回并州,给我偷偷调二百死士过来,最好是咱们叶府的老人。来了后,先在洛阳附近住下,不要进城。我可能派用场。”
“哦?晓易,你要……干什么?”吕布记得叶晓易很宝贝叶府的老家丁,和他们感情很深,轻易不让他们出任务。
“大事!嘿嘿。”叶晓易露出两颗小虎牙。
第二卷 第四十五章 剿匪的收获是?
丁原死前,并州军力主要分为三份。丁原部下三万,吕布的部曲和高顺的陷阵营共四千多,聂辽带的雁北步骑三曲——一千五百人。
丁原死后。三万并州军中的一万留给了聂辽当部下,剩下的两万董卓本想打散了分到何进的旧部中,再换一批人带领。可丁原待众人不错。许多并州军人并不愿受董卓的管辖,更不愿受凉州人的压制。在“某些人”的偷偷策动下,他们以大错不犯、小错不断的精神,来面对所有凉州将领,让那些凉州将领头疼不已。有个凉州小官憋了两天,想杀并州兵立威,可他头天杀了人,第二天,就被聂辽找茬从城头上给丢下去,活活摔死了。
摔死还不算。没等那些凉州人反应过来,聂辽掉头就去找董卓“哭诉”,说他一心一意为了朝廷,谁料竟然有凉州兵排挤他,还试图把他当场从城头上丢下去。所以,出于正当防卫的理由、出于不能让皇帝的将军蒙羞的缘故,他很“不小心地”把那个人“碰”下了城头。
把你丢下去?有几个人敢?这明显是胡扯啊。
见聂辽摆出一副“我是无赖我怕谁”的态度,董卓强忍住自己丢东西的冲动,冲聂辽笑笑,颤抖起三层下巴和大肚皮。等装痴呆的聂辽离开,他就在李儒的建议下,把并州将领又换了回去,然后将聂辽和聂辽的一万并州兵踢到河东去剿灭白波匪。
既然管束不便,就丢去当炮灰吧。
董卓让自己的凉州大军整天很滋润地休整,把聂辽给丢了出去。至于吕布,他依然没有派任务。好吃好喝养着,还隔三岔五往府里赏赐,坚决不让吕布走远,只能困在自己身边。他还终日跟朝廷里的那些人宣扬,说吕布是个很忠心的护卫,忠实地保护自己,让自己没有被刺客杀害。结果搞得朝廷的各路高官对吕布、聂辽以及并州集团十分不满,活似是他们最先迎接、投降了董胖一样。
“那些大人让我远离大哥,说董卓迟早会……”郭嘉将私下宴饮的话讲给叶晓易听,还告诉她自己收到了陈纪的来信,问大家为何不带兵回并州,留在洛阳的话,起码目前看不出任何有利之处。
“喵的,这个死胖子竟然撒谎。根本就没有人刺杀他!他这么做分明是把大哥从孤立出来。”叶晓易听了郭嘉的描述,决定抢在董胖前面, 在洛阳外的地方先制造一轮关于吕布的谣言:迫于皇命交出并州兵,效忠皇室,与董胖在朝廷正面对敌,维护皇帝的尊严,不为董胖带兵出战……二十多种谣言内容瞬间涌出,让她当即拽了郭嘉,让他从迷惑士人、诱导百姓两个方面考虑如何筹划并散布利于并州集团的谣言。
“什么百余朝官噤若寒蝉,并州吕布独挑华雄。什么并州吕布好男儿,宁死不为董胖训练凉州兵。什么满朝文武酒囊饭袋,并州吕布挺身护龙威……还有那个凉州董卓烟视媚行,并州吕布正义凛然。格律对仗我也想不出来,总之你把大哥的处境描绘得越艰难、越让人同情就越好,相反,董胖子,你弄得他像堆狗屎就成功了。实在不行,你还可以加些别的。例如董胖为人龌龊不堪、“爱好”独特,并州聂辽虚与委蛇,誓死不从、坚贞不屈、好马不配二鞍、好女不事二夫,哎吆……”叶晓易被人从后面踢了一脚,她捂着屁股回头,见聂辽气得牙根痒痒。
“怎么大哥那里都是正经描述,到了我这里却变味了?”聂辽捏着叶晓易的脸颊,又给了她一个脑瓜蹦。
“嘿嘿,这不是总得有个人牺牲一下嘛。”叶晓易谄媚地笑着:“消灭敌人,不光要从肉体上,更要从精神上。给他造谣就是第一步。这才刚开始,后面还有很多呢。上至他祖宗八代,下至他的前世今生,只有编不出来的,没有说不出来的。”
“……”聂辽翻了个白眼,“反正你不能那么造谣我就是了。另外,董卓让我去河东剿灭白波匪。我想问问奉孝和你有什么看法。”
“切~这胖子想借刀杀人啊。”叶晓易心说这就比较郁闷了。虽然白波匪不是聂辽的对手,可万一打完白波匪再打别人可怎么办?黄巾余匪还没有消灭干净,要这么打下去,聂辽就可以改名为剿匪特种军了。
“借刀杀人谈不上,但消耗实力是肯定的。除了你,董卓还派谁了?”郭嘉倒觉得事情有利弊两面。弊病的是打仗必然损耗军队人马,利的是,起码不会因为长期耗在洛阳而减少战斗力,而且扫荡河东,对并州边界的安宁也有好处。
“李蒙、王方。”聂辽答。
“是董卓的老部曲了。”郭嘉想了会儿,思路便转到了白波匪上。当初朝廷派兵剿灭黄巾得了数场胜利,结果很多黄巾大股变小股、小股变没股,但也有部分残余势力自组军队,四处劫掠,比较有名的就是什么黑山、黄龙、左校、司隶等等。起于西河郡白波谷的郭太就是其中一支。他和叶晓易等人回并州以后,主要把精力放在黄河以东的几个郡县上,加之后来兵不血刃地游说了黑山贼的主力张燕,更是注重保护现有的地盘,没有朝西边的西河郡下手。老实点讲,当时也是鞭长莫及。
“是啊,他们还带了两万兵马。所以,我这趟公差也很难。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晾着我一个人去打,再克扣粮草什么的。”聂辽不担心打不败白波贼,而是担心那两个人从背后下黑手。
“没关系,如果辽哥你有个万一,我会让大哥立刻干掉董胖给你报仇,再敲锣打鼓送沈娴姐姐改嫁到某颍川名士家。沈娴姐姐在晋阳可是很抢手呢。”叶晓易心说以聂辽的本事和兵力人数,那两个人应该不敢。
“呸,你个乌鸦嘴。呸、呸、呸。”聂辽揪起叶晓易一顿摇晃,“告诉我谁敢觊觎沈娴?他妈的,连我的女人都敢看,我回去挨个抓起来放血。”
“呵呵,不说这些有的没的。关键是……我和晓易听说,於夫罗可能和白波匪混在一起。”郭嘉在叶晓易被摇晃零碎前救下了她。
“啊?夫罗?你说他跟白波匪混在一起?他没回匈奴部?”聂辽听到於夫罗的名字,眼睛不禁瞪大了。当年在九原,他和於夫罗的关系最好。出去打猎基本在一起,杀人放火更是不会分开。可六小离别,他就很少接到於夫罗的消息了,期间也收到叶晓易的信说於夫罗可能应朝廷的征召出来剿灭黄巾匪,但后来叶晓易却没再提起。他也因为忙着洛阳这边的事情而忘记问了。
“他哪里能回去。他是原匈奴单于的儿子。他的父亲被部下杀害,结果他归无可归,就滞留在西河一带。后来好像为了生存,就跟白波匪合兵一处,共同劫掠。而且,听说自立为南单于了。”郭嘉叹气。
“啊,那小子变成单于了?那不就相当于咱们的皇子吗?”聂辽听到单于两个字,眼睛烁烁放光,“我说他怎么沉默寡言,态度还有些傲慢。该死的,当年要是知道他是皇子,我立刻敲他的大竹杠。”
“呸,你就不想好事。总之,这次顺便留心下有没有於夫罗的消息。如果他愿意,就让他带人回九原那边,守住五原郡的北方,这样我可以算钱给他,日后有机会,再帮他摆平那些部族的人,给他老爹报仇。”叶晓易早就惦记上於夫罗的匈奴兵。并州境内胡汉夹杂多年,百姓的民族融合还算好,於夫罗的南匈奴兵也有很多是并州北边的人,对那一带也很熟,只要提供粮草,加以训练,估计可以成为北方的小屏障,当然,前提是於夫罗还把大家当兄弟,不会背叛。
“嘿,你够财大气粗,还雇军队。先不说了,如果遇到夫罗,我争取把他平安地带回来。”聂辽做个遵命的手势,问叶晓易和郭嘉:“还有别的需求没有?”
“哎呀,是聂辽啊。你要去哪里啊?给我带点好吃的回来。”华佗从厨房刚偷吃完回来,他后面跟着捧住一盆炸鸡腿的刘晔。
“就知道吃。辽哥是去剿灭河东的白波匪。”叶晓易忿忿不平地抢过四只鸡腿,然后分给郭嘉两只。
“河东白波匪?让我想想……”华佗装大仙,掐指算了起来。算完嘿嘿一乐,趴在叶晓易耳边说了几句。叶晓易听完,眼睛也亮了,她跟聂辽道:“多抓活的,尤其那种特别能打的,千万不能弄死。等打完,就将他们都弄回洛阳,提议董卓将他们公开卖掉当奴隶。董胖那家伙喜欢敛钱,应该会同意的。当然,哪些能打哪些不能打,你都要记清楚了。”
“如果董卓不同意呢?”聂辽问。
“要你干什么的?你就说弥补军队损失,或者找个高尚的理由,说卖的钱替皇帝改善伙食或者修缮个屋子什么的。反正让你卖就是了。”叶晓易搓搓手掌。
“知道了。捉活的,卖人。捉活的,卖人……你们这群财迷。”聂辽撇撇嘴,又跑去吕布的院子,跟吕布“汇报”叶晓易等人的无理要求。
“晓易,元化又讲了什么鬼招数给你?”郭嘉发现叶晓易脸上印着四个大字——垂涎三尺。
“到时候再说。”叶晓易拉起郭嘉的袖子,“来来来,陪我去数钱玩儿。”
“数钱?”华佗扭头,“穷人~俗物~~”
穷人也好,俗物也罢。叶晓易和郭嘉数了小半个月的钱,终于把聂辽给盼回来了。聂辽回城,很是浩浩荡荡,前面是整齐的军队,跟着是肮脏混乱的俘虏,最后面是打蔫儿的降军。三者形成了鲜明对比。郭嘉还专门为聂辽写了一个奏表,大概意思就是天威很厉害,所以他聂辽去收拾寇河东的白波匪,那些歹徒都望风而逃。于是,他将俘虏带回,希望把这些俘虏出卖给各家官为奴,得到的钱来救济穷苦,以显天威。当然,用来修缮宫室也是可以的。
总之,打了胜仗,一切都是皇帝的,没董胖什么事情。
其实,就算奏表里不搞得这么明显,百官也知道聂辽是想竭力撇开和董卓的关系。河东的白波贼是走了,可他们没死光,都逃窜到三辅一带。而且董卓自当上太尉以来,就纵兵劫掠,把洛阳很多富贵人家都给抢了,又杀又烧又,搞得民情激愤,各个朝不保夕地活着。董卓本人更是终日和宫中的女子群P,连公主都染指,玩完“性福”生活,还四处敛财,收铜器改铸小钱,导致洛阳附近的物价一路狂长,百姓也都不敢出门……此时还说什么买卖奴隶、救济穷苦,未免就是胡扯了。
但事实归事实,朝廷中那些良心未泯的士人,譬如蔡邕,还真抓了聂辽这个奏表,劝说董卓来安抚一下百姓和士子,也收敛下兵士们的行为。其他官员见蔡邕出头,也就都随声附和,请董卓发发善心,不要把百姓都给弄死了,这样日后抢都没处抢去。
董卓接到聂辽的奏表,总觉得这里面有些蹊跷。但想来想去也想不通,加上那些官员一顿劝说,他就顺口答应聂辽把那些奴隶卖掉,钱也可用来修缮皇宫。此外,为了更好地监视买卖奴隶的过程,他还特地派曹操去主管此事。至于那个投降的白波将领杨奉,他则封了个官职,让杨奉带领降兵和何进部曲的混合军。
听到董胖答应,叶晓易和华佗两人一阵欢呼。当即点了二十家丁,还跟吕布借了二十个部曲,一百多人浩浩荡荡地往奴隶市场去了。
黄巾连年寇劫,百姓无暇种地,导致洛阳附近的州郡都缺食少粮,加上董卓的重税和钱币的贬值,此时的奴隶是最不值钱的。但考虑到这些奴隶是的白波匪,好歹有些战斗力,还是有些人想买些个回去当部曲。所以这奴隶市场也不至于太过冷清。
叶晓易来到市场的时候,里面已经有几个人在挑了。叶晓易不是不想早来,只不过来太早,显得她更有预谋,不太妥当。
“哎呀,奉孝,你也来了?”曹操看到郭嘉,忙过来打招呼。
“呵呵,挑几个人回去当部曲。”郭嘉指指叶晓易,“她说家里的部曲长得不够凶,吓不住人。”
“那你们来晚了些。”曹操摇头,“特别强壮的都让人挑走了。现在剩下的,很多都带伤,还有的褴褛肮脏,我怕叶小姐的嫌弃他们。”
“唉~不管肮脏与否,买下来也算救人一命,是善事。”叶晓易今日穿得是女装,说话也只能学那些大家闺秀般温柔。
“咳,是啊。叶虎,陪小姐去吧。”郭嘉忍住笑,缠住曹操,让叶晓易去挑人。叶晓易“莲步轻移”,目光如闪电般射向了那些俘虏。聂辽走前,她特意叮嘱了聂辽一番。只要是厉害点的人物,最好都给弄得形容未遂、肮脏不堪,尤其她名单上的那个,还要在额头的左边用剑划个小十字,方便她认。
从前到后,叶晓易走了十几排,才在倒数第二行的人中发现要找的那个。听聂辽说,抓这个人费了不少事,最好还是按照郭嘉教的,找了一堆人围攻,才用渔网把这家伙给活捉了,后来看此人活蹦乱跳试图逃跑,只好饿了很多天,只给水喝,才让这家伙没了精神头。最后,用华佗教的“化妆术”把他扮成这快入土半截的模样,才放心地塞到俘虏的大部队来。
“你叫什么名字?”叶晓易和华佗按捺住兴奋,从旁边的几个人问起。
“张三。”那人腿断了数日,见叶晓易问,猜测是要买下自己,忙作势磕头,希望面前貌似温柔的女子能救自己一命。
“呵呵。好。”叶晓易点头,接着问另一个:“你呢?”
“李四。”
“呵呵。好。那你呢?”
“王二麻子。”
“呵呵……很生动。你呢?”叶晓易问到正主,手都哆嗦了。
“……徐晃……”
“呵呵……很普通的名字……你呢?”叶晓易心里美得那叫一个不行。
“步斯。”
“呵呵……”听起来很像前世某个国家的领导人。叶晓易装模作样地问了十来个,才对跟在旁边的兵士说,问过的这些自己都要了。
那兵士捆好人,带着叶晓易去曹操那里交钱,曹操对叶晓易带走这些“貌不出众”的人很不理解。但考虑到叶晓易一个女子可能不懂挑选兵士,也就释然了,以为她是买回去充场面。
“呵呵,曹兄,那我们就走了。”郭嘉拉起叶晓易的手跟曹操告辞。从叶晓易沁出汗的手来看,是找到想要的人了。
“告辞,曹兄,请代问卞姐姐好。说我这阵子没见到她,很是想念。请她有空务必来府上做客。”叶晓易说了些客套话,忙拽住郭嘉走了,免得自己在曹操面前笑出声来。
“晓易,你的脸怎么扭曲了?”走出很远,郭嘉奇怪地问。
怎么扭曲了?笨!
笑的啊!
从曹操眼皮底下带走一代名将徐晃,想不笑都难啊!哈哈哈哈哈~
第二卷 第四十六章 盗墓
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
叶晓易记不得是从哪个游戏听到的这句话。但每每想到叶府现在的梦幻组合,她做梦也会笑。
这年头摆平士族不容易,但摆平平民、贼匪还是很容易的。那些人过的是亡命生活,有今天没明日,多数是因为活不下去了,才四处劫掠混口饭吃。被聂辽俘虏后,他们以为自己会被立刻斩首,谁料却被带回京城当成奴隶卖掉,最不可思议的还是被个女主人亲手买下的。
“时局动荡,我一个女子孤苦无依,日后只能仰仗大家了。”回到叶府后,叶晓易命人给这些白波奴隶松绑、沐浴、换上新衣,又将他们聚拢到一起,亲手将饭菜端给他们。为了演得自然些,她并没有对徐晃表示差别对待,甚至还刻意地忽略掉徐晃。
孤苦无依?喷,你现在是并州最大的地主和财阀,连州牧都是你的义兄。
华佗在旁边忍住笑,挨个打量面前的奴隶,发现徐晃果然不凡,有点宠辱不惊的意思。他当年读《三国志》的时候,对很多有名的武将都研究了一番。徐晃算是印象深刻的一个人。历史上,徐晃先是跟随车骑将军杨奉,待董卓死掉、郭、李之乱后,曾劝杨奉归降曹操,杨奉不听,结果曹操打来,徐晃就跟了曹操。从征吕布一直到攻打关羽、刘备,徐晃都是曹操的得力干将,他为人俭约谨慎、善于用兵,曾被曹操叹为“徐将军可谓有周亚夫之风矣。”不过,很多人似乎只知道徐晃跟杨奉讨贼,并不知道徐晃的来历。他看了《三国志》的注释,知道杨奉本是一支白波匪的首领,后来才跟了董卓,而董卓死后,杨奉又联合从前白波的一些朋友寇掠三辅一带,试图挟持天子以号令天下。
由此,华佗推测出徐晃是杨奉的老部下,加上徐晃本人就是河东人,传记中也未提及他家有雄厚背景,那么徐晃是早期跟随杨奉打劫的白波土匪这个推断,似乎有成立的可能。
抱着试试的心态,他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叶晓易。叶晓易本着不用聂辽白不用的态度,尝试了一把,于是这个在历史上叱诧风云,死后被谥为“壮侯”的徐晃,还真好死不死地撞入了叶府撑开的口袋。
多么好的运气啊,自己真是太聪明了。嗬嗬嗬嗬~
华佗捂住脸颊,自恋得红云一朵朵往上面飘。
“华先生,怎么了?”刘晔发现自从叶晓易买了这些奴隶,华佗倒像是最高兴的。
“没什么,推测出来也很正常嘛。我是谁?我是华佗啊。”华佗笑得更开心了。
叶晓易忙着演戏,也顾不上管华佗在这边发疯。她昨天告诉郭嘉徐晃此人将会是个很厉害的武将,问郭嘉如何处置徐晃。郭嘉建议先留在洛阳培养一段时间的忠心,然后送回并州交给赵云,让赵云根据徐晃的表现分配兵力,在守卫并州的实际中继续观察。
尽信书不如无书。是骡子是马还得拉出来遛遛。
从魏续死后,叶晓易倒也少了很多盲目。得到徐晃的兴奋劲过去,就开始按步骤从心理上瓦解徐晃的防线,争取第一时间得到徐晃的忠心。
反正并州人才济济,大贤有陈家父子,名士有郭嘉、戏志才,武将还有吕布、聂辽,随便挑一个,估计都能让徐晃找到效忠的理由。实在不行,还有自己这个“救命恩人”嘛。徐晃要是敢不“报恩”跟随,就让叶府八卦团搞臭徐晃的名声,给他按一个“八姓家奴,喜好翻覆”的评价。呵呵呵呵……
叶晓易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手里的菜盘颤抖得厉害。
“主人无恙否?”徐晃受到良好对待,便开口问了句。
“无恙,无恙。呵呵呵呵……”叶晓易亲手替徐晃夹菜,顺便又想到了叶府历史上最大的疑团——吕布是如何得到高顺的。
不管如何得到,终归是得到了。
坐在高顺面前,吕布闷声不吭,听着叶晓易院中的喧闹。
“是叶小姐买了几个奴隶,在那边赏赐食物。”高顺对吕布道。今日吕布上朝回来,脸色不愉。他问过,知道董卓逼死何太后,还要挖掘文陵,洗劫墓中宝物。最阴损的是,董卓竟然想让吕布去做此事。吕布不想当众矢之的,就拒绝了,结果董卓黑着脸,阴笑数声,派别人去了。
欣赏但畏惧吕布的勇武,用而不信,将吕布和并州人隔离,孤立吕布。这就是董卓的态度,而吕布拒绝挖陵墓,只会增加董卓的疑心。
“大人,现在回并州还来得及。”高顺万年寒冰脸上终于有了融化的趋势,他皱紧眉头,不明白为何吕布要听郭嘉和叶晓易两人的安排。如果单是郭嘉倒也罢了,毕竟是有识的名士,但叶晓易一个女子掺和进来,让他很不屑。
“他们的决定,都是衡量过的。”吕布摇摇头,他听到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站起来迎过去。
“大哥,你今天回来得真早。”叶晓易扑过来拉住吕布的手,“那几个人快被我摆平了。要不了几年,你的麾下肯定又会出现一员猛将。”
“呵呵,大哥,今日朝中有事否?”郭嘉跟着进来。
吕布招呼两人坐下,将董卓让自己带人挖掘文陵的事情讲了。他说完,就看到叶晓易两只眼睛又刷刷放光。
“那换谁去了?”叶晓易可知道古代地多,死人很多都有陪葬品的,职位越大,陪葬品越贵重。
“樊稠和曹孟德。”吕布答。
“噗。”叶晓易乐了,心说历史上曹操就弄了发丘中郎将、摸金校尉这些专管盗墓的职位,董胖的安排,还蛮合适的嘛。
“你笑什么?”郭嘉心说你不是也想去浑水摸鱼一下吧?
“嘿嘿。还用说。大哥、奉孝,你们帮我个忙,塞几个人到挖陵的队伍中吧。这好机会不捞一把,可惜了。”叶晓易盘算文陵中的值钱东西应该很多。
“你若早说,我便应承董卓了。”吕布心说往曹操的队伍里塞人,估计只有郭嘉去办了。曹操一心跟郭嘉交好,郭嘉打着为叶晓易的名号捞些油水也无可厚非。
“不能。绝对不可以。大哥,凡是有损名声的事情,你一样都不能做。反正董胖暂时不能把你如何,你很安全。”叶晓易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她记得历史上董卓被袁绍那一帮人打得不行,就从洛阳躲到了长安。董卓舍不得财物,就让吕布发掘帝陵和诸贵室的坟冢,害吕布背上了掘帝陵的大罪名。
“那就交给奉孝吧。”吕布点头,觉得处于尴尬位置的感觉又加重了:聂辽手里有兵,郭嘉和叶晓易终日忙于并州的发展,只有自己变成了并州和董卓之间的平衡点,被牢牢地锁在了董卓旁,不能轻举妄动。
“我能做些什么呢?”吕布望着叶晓易拉郭嘉回去讨论盗墓事宜,发现自己的境遇像只困在笼中的猛兽,有天大的能耐却完全找不到施展的地方。
“隐忍以待时局。”高顺答道。既然不能回并州,就只得随潮流而动,审时度势,在必要的时候出手了。
时局……是什么样的时局?
吕布想起了当年在九原,老头陈寔临死前说过,天下必会大乱,而自己和郭嘉等人也会崛起,只不过……
只不过结局都不尽如人意罢了。
吕布走到院中,摸着赤菟马,渴望终有一日,可以同此马一道搏杀疆场。
吕布的心思只有高顺明白,但高顺不会说。高顺不说,神经比较大条的叶府其余人等也便不了解。他们聚在一起,热火朝天地谋划着从挖掘陵墓中如何得到好处。
郭嘉出马,一个顶俩。他很容易地说服了曹操,让叶府的几个家人乔装成曹操的手下去挖陵,当然,事后少不了曹操的好处。曹操自己不是不想吞点,但手下人功夫不够,难逃樊稠的人的监视,所以乐得把麻烦丢给郭嘉,自己从中渔利。
曹操被摆平,剩下的就是叶晓易的问题了。她让叶玄挑几个机灵的,又让华佗给他们画了装,还上了堂古董课,讲了什么东西值钱、什么不值钱。
东西要贵,体积要小。
叶晓易等华佗将盗墓精神渗透完了,就又嘱咐叶玄等人千万小心安全,什么都没拿到无所谓,可别偷了一堆又让董胖的部下给逮到,那事情就大条了。
叶玄等人也都是老油条了。跟了叶晓易这么些年,打劫、敲闷棍、杀人、放火、偷东西什么没干过,算得上这行的高手。他们在曹操的安排下潜入挖掘军队,很是用心地选择了一番,弄了狂多体积小的玉器、水晶、玛瑙、琥珀回来,黄金之类的东西根本没碰。
叶晓易和郭嘉估算了下,发现价格不菲。两人乐了好半天,决定先将这些东西送回并州,然后找机会派人卖到江南一带。那些地方黄巾匪患波及不重,比较安定,所以也有商人肯出钱买。实在不行,也可以让人拜访下洛阳认识的老朋友麋竺,弄点黄金回来打赏手下的兵士们。
“哎,奉孝,你说这个玉珰好看不好看?”叶晓易从宝物堆里翻来拣去,挑出个血红色的耳珰。
“好看。颜色很像大哥那匹赤菟呢。”郭嘉想到叶晓易驯服赤菟的经过,便乐不可支。
“好啊,好啊。小巴豆,给我拿红线来。”叶晓易用几根红线编成细绳,又将血红色的耳珰穿在上面。穿完,就屁颠屁颠地跑去找吕布。
吕布正在屋里画着什么,见叶晓易兴奋地冲进来,仔细瞅了两眼,才发现她手里晃来晃去的是什么。
“大哥,是不是很像赤菟的颜色。送你。”叶晓易也不管吕布喜欢与否,径自替吕布把那“耳珰项链”戴在脖颈上。
“……”吕布啼笑皆非,摸摸那耳珰,感觉玉质还不错。
“嘿嘿,日后大哥脖子上戴着这个,再骑着赤菟,一定无往不胜。啊,对了,大哥你不会不喜欢吧?我觉得你会喜欢,这个是我亲手挑的,很值钱哎。”叶晓易学华佗露出哀怨神情,把吕布又给逗乐了。
“都戴上了。”还用问那么多么。吕布拿过纸给叶晓易看,“我闲着无事,就想改造一下自己的兵刃。你看,这是我的构想图。”
“我看看。”叶晓易摇着尾巴用爪子接过纸。
咦?这兵器长得好像……
方天画戟!
第二卷 第二卷 第四十七章 偷天换日(上)
“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体挂西川红锦百花袍,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腰系勒甲玲珑狮蛮带;弓箭随身,手持画戟,坐下嘶风赤兔马。”
华佗站在叶晓易面前一顿比划,大概描绘出罗贯中在《三国演义》中是如何写吕布的外表。
听着此段描述,叶晓易回忆小说上的绣像,连咽三口唾沫:“既然如此,就按照方天画戟打造一杆兵器给大哥,再想办法弄那些铠甲、金冠来。人靠衣裳马靠鞍。在外形上,大哥就该给人一狂帅的印象。”
“切~晓易,你这是假公济私啊,怎么不见你给我和辽哥、云哥做铠甲和衣服?”郭嘉掸掸旧袍子,不胜唏嘘。
“拜托,你的红利都用来买粮、地。辽哥、云哥的红利用来买兵马,只有大哥没用多少钱。”叶晓易噼里啪啦打了通算盘。
“啧~不和你争论。这么大人了,还如此疯癫。”郭嘉捏了下叶晓易,问跑来的叶虎道:“又出什么事情了?”自从董卓进京,洛阳三天一大事、一天一小事,杀人放火之类的早就让叶府人麻木了。
“六少爷,不好了。”叶虎跟叶晓易几人施礼,然后道:“曹操曹大人今日试图刺杀董相国,结果未遂,曹大人逃出了洛阳,董相国正下令缉拿他正法。”
曹操胆子不小哇!
叶晓易和华佗对视一眼,心里各自颤了颤。叶晓易问叶虎:“那他家的人呢?卞姐姐可好?”
“小姐。曹府人去楼空。据说里面的人是早就悄悄搬走了。”叶虎答。
“……我说前些天她怎么急匆匆跑我这里唠家常,原来是要落跑。”叶晓易心说袁绍跑了,曹操又跑了,那距离关东联军的组建也为期不远,如此说来,废帝弘农王刘辩的死期也不远了。如果华佗记得没错,好像是在袁绍等人起兵的当月,董卓就把废帝刘辩给鸩杀。
怎么办?事不宜迟啊。
让叶虎等人下去,叶晓易关好门,与郭嘉、华佗商讨废帝刘辩的事情。月余前,从并州调的二百死士已经到位,并分批扮成各色人等潜入了洛阳城内。
废帝刘辩,也就是弘农王被董卓禁锢在永安宫中,朝廷的大臣被禁止去探视,能够出入、徘徊在这里的人只有禁卫官兵。
与西汉的南、北二军不同,东汉并没有南军的称谓。东汉的禁卫人员分宫内、宫外两部分。宫外的,就是执金吾、城门校尉、北军中侯带领的的禁卫人马。而宫内,则是光禄勋、卫尉、宦官管理的禁卫组织。灵帝死后,宦官担任的禁卫武官“中黄门冗从仆射”和他们带领的中黄门士卒就自然而然地消失了。宫内负责皇帝各项守卫、巡逻的主要是羽林郎、虎贲郎和卫尉属下的卫士。
汉末腐败,皇帝带头买卖官职,所以上行下效,很多人也跟风賺钱,甚至连羽林郎、虎贲郎这种需要征调和选拔人的职位也可买卖。
叶府二百死士中的十人,被叶玄找了各种关系,从各个不同的门路送进宫做羽林郎、虎贲郎、卫士,随时待命。而其他人,也凭借金钱和“糖衣炮弹”的攻势,与负责永安宫的禁卫军多少拉上了关系。
“叶玄做得可保险?”郭嘉只知道叶玄在叶晓易的安排下去做事,但具体做了什么,他是才知道。
“保险。他在元化的帮助下,乔装打扮成幽州一带的商人行事。我们叶府从头至尾不会浮出水面。”叶晓易心说要不是徐州麋竺太让洛阳人熟悉,她差点就想让叶玄顶着麋竺的名义干了。
“不过,你究竟想要干什么?”郭嘉听完叶晓易目前的部署,感觉她像是要和刘辩搭上关系。
“没想好,所以找你商量。”叶晓易嘻嘻一笑,让华佗告诉郭嘉近几个月内可能发生的事情:曹操逃跑,袁绍等人组织关东义军进兵洛阳,董卓杀掉了废帝刘小辩,然后去迎击关东联军。
“如此一来,当初给袁绍求情的几位大人不就惨了?”郭嘉甚至能够想像董卓暴跳如雷的模样。
“且不管他。先说说刘辩。”叶晓易说:“虽然我们有了并州,有了颍川的名士,有了一堆武力卓越的人。但我感觉,后台还不够硬。奉孝,元化应该给你讲过汉末割据的事情。在北,有袁绍四世三公,有曹操奉天子以令诸侯,在西、南,刘璋、刘表皆为皇室宗亲,孙权家和江东氏族关系密切,日后凭江而抗,自然可占据一隅。至于那个刘备……就是咱们请到并州的卢植的徒弟,他也自称是中山靖王之后,不住往自己脸上贴金。总之,并州四面是敌,未来割据之时定然会成为多人觊觎的对象。所以,我想在刘辩身上做些文章,但还没想好。”
“是这样吗?”郭嘉沉思片刻,又仔细端详叶晓易和华佗最新画的汉末地图。
“在这个事情上,我觉得晓易有些多此一举。”华佗并不赞成叶晓易派人接近永安宫,他觉得废帝刘辩并没有什么实际价值。如果想日后奉天子以令诸侯,也应该是朝汉献帝刘协下手,等董卓忙不过来或死翘翘,就把刘协给打包弄回并州。
“可是我觉得,应该救出刘辩,把他藏起来。毕竟刘辩是灵帝所立,而刘协是董卓所立。说不定,日后别人把刘协弄走,我们就可以把刘辩推出来。说刘协乃董胖所立,纯属天怒人怨。我们还可以拉拢那些当初阻止废帝的臣子,譬如卢植,让他重新出头立刘辩。”叶晓易觉得用刘辩这个正宗来扳倒刘协,应该还是很容易的。
“晓易,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郭嘉摇头,“你不明白。如果你推刘辩出来,就算是卢植,也会反对。”
“啊,为什么?”叶晓易不懂。
“天无二日,国无二主。”郭嘉淡淡一笑:“如果有两个皇上,而每个皇上手下都有一帮簇拥,你觉得能不打起来么?到时候百姓们流离失所,兵士们埋骨荒野,绝对不会是卢植那样的人想见的。”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贸然推出刘辩,我们不仅不能得到好处,反而会成为众矢之的?”叶晓易自拍一下,骂了声笨。
“呵呵,就算不推出刘辩。就算我们手里的人是刘协,我们照样会成为众矢之的。”郭嘉指着地图说:“奉天子以令不臣,听上去很好听。可反之,别人却能够以“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名义来进攻我们。皇帝是好,他足以抹灭一切所谓的名门。什么四世三公、什么皇室宗族,当然不在话下。可他却是一柄双刃剑,容易割伤敌人,也容易割伤自己。”
“是啦,我听懂了,就是一个长脚的炸药。”华佗哀怨地看了眼叶晓易,拍着她的肩膀,劝她节哀顺便吧,就不用在刘辩上面下心思了。
“刘辩真的一点用处都没有?”叶晓易很沮丧,好不容易想出个自己认为可用的大计划,却被郭嘉一桶凉水从头浇到尾。
“也不是。我再想想……”郭嘉心里有个念头冒出,但那念头隐约得让人有些抓不住。他想了又想,面色越发凝重起来,到了最后,甚至还叹上了气。
“奉孝,要不然就算了。反正没了刘辩还有刘协。说不定我们日后可以把刘协弄到手,或者干脆谁也不要,就发展武力。这年头,主要还是看谁拳头大的。”叶晓易记得好像在历史上汉末还不是忠君的顶峰,实在不行,找个人扣上刘家宗室的帽子捧起来便是。
“对啊,实在不行,我们还有刘晔。我没记错的话,这小子可是光武帝的儿子阜陵王刘延之后。刘备敢当中山靖王之后这“大刘皇叔”,我们可以把刘晔变成“小刘皇叔”嘛。呵呵呵呵。我真是太聪明了。呵呵呵呵~”华佗建议到最后,忍不住又得意地笑。
“……”
“……”
叶晓易和郭嘉看看彼此,都是满头的黑线。不说别的,就刘晔那性格,当了皇帝,实在令人难以想象他会如何治国。那小子可是绝对的杀人不眨眼啊。
“怎么,我的提议不好?”华佗见两人不语,便横眉竖目。
“呵呵,也好。如果刘晔真的可以……嘿,晓易或许能当皇后呢。”郭嘉没反驳华佗的逆天提议,倒是开了句叶晓易的玩笑。
“怎可能,他当上那个那个,我怎么会那个那个。”叶晓易踢了郭嘉一脚。
“我觉得刘晔对你很……有点意思。”郭嘉点了句叶晓易,却看叶晓易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我听元化说这孩子的母亲死的早,他愿意找我去一起惹祸,可能是缺少母爱吧。”
喷,你哪点跟母爱这词有联系?明明有时候比刘晔还不成熟好不好?
郭嘉敢想不敢说,他咳了两声,重新转入正题:“晓易,元化给我讲过这段历史。我在想,你为何非要绞尽脑汁让叶府参与割据,而不是选择依附一方?”
“嘿嘿,因为两点。”叶晓易挠挠头:“第一点,是私心。我觉得以大哥的个性,很容易得罪人的,他不适合依附任何霸主,即使依附,最后也难免以功高盖主等原因被咔嚓了。好比赤菟,永远是孤独的红色猛虎,就算死,也不会同骡子、驴为伍。”
“继续。”郭嘉点头。
“第二点,是雄心。”叶晓易指着地图道:“奉孝,难道你不想改变些什么吗?把一个众人意料中的事情扭转,亲手扭转。从历史的旁观者,变成历史的参与者。这种事情光想,就足够人热血沸腾了。”
“是啊,想到得逞后,能弄到更多的小帅哥,你的兽血也沸腾了。”华佗说完,灵巧地躲到旁边,避开了叶晓易丢来的椅子。
“噗~”郭嘉捂嘴,装作没有看到叶晓易愤懑神色:“既然如此,我建议救出废帝刘辩,然后偷偷将其藏到并州的某处。”
“哦?那用他来干什么?”叶晓易问。
“对他的安排,只是我的构想,暂时不能说。”郭嘉笑笑。他并不是有意玩神秘,只是觉得心中想法的未成熟前,没有必要告诉叶晓易,让她背上负担。
“为何不能说?”
“因为构想很大,但还不完全。”郭嘉微笑,“总之,我同意你救刘辩。废帝虽然有人看管,但应该是有机可趁。毕竟现在全洛阳护卫最多的就是董卓了。呵呵。没有多少人会特别关心刘辩。所以接近他不难。可你打算怎么救他?难道明抢?应该不会吧?”
“当然不会。说到救人,我有个不错的念头。元化、奉孝,今天我给你们说段评书,名字就叫《狸猫换太子》。”叶晓易拍案道:“话说大宋仁宗年间,有个包黑子……”
第二卷 第四十八章 偷天换日(下)
想知道废帝刘辩的样貌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叶府砸了大笔金子,才弄走了几个日常能看到刘辩的卫士,让叶府死士补了那个缺,并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见到了曾给刘辩当过老师的王越。
帝师王越,本是个很有名气的剑客,后来到了京师,在朝廷高官的引见下,给当时还是太子的刘辩当了老师,说白了,主要就是个当个保镖。后来董卓进京,刘辩被废,他这个帝师也被董卓给关进了永安宫陪废帝。
生为帝师、死为帝师。
王越还记得董卓是这样说的。因此他每次看到刘辩,心中的情感便会复杂起来:以豪侠的身份爬到帝师之位,这等于在脸上贴了无数黄金。可又因为是帝师,导致了从高高的云端狠狠摔落于地,性命难保。
您的命运是和皇上休戚相关的。
某天夜里,一个男人潜入了王越的房间,如此说道。王越望着此人的眼睛,忽然想到了近日在永安宫的卫士中发现了几个此前并没见过的人。
您也可以和董卓汇报此事。只不过,董卓既然把您和皇上关在一起,又怎么会真正地把您当回事?
那个男人从怀中掏出了一样东西。在月光的照耀下,王越能清楚地看到,那是一块方形赤金。伸出手,王越接过金子放在口中咬了咬,又很诧异地看到了那黑衣人再次掏出了一块同样大小的金子。
您是天下最伟大的帝师,您的剑术是举世无双的。只有如黄金般闪耀的光芒才配得上您。在历史上,您的名字将会和日后重登宝座的皇帝陛下一起,被亿万民众所铭记。在四处流传的史书上、在高高耸立的碑石上、在无数人的交口称赞里,您会成为大汉历史上超越卫青、霍去病的人物,您会成为最伟大的功臣……
温柔的夜色中,那个男人低喃的声音如同魔咒般响彻了王越的耳朵。他看到,每说一句话,那个男人都会掏出一块金子放在自己的面前。随着金子越堆越多,他已经听不到那个男人在讲什么了。
需要我做什么?
王越把金子推还给面前的男人。他知道这些金子,自己暂时并不能带走。
需要知道皇上的一切,需要在适当的时候,配合我们的行动。
那个男人似乎知道王越的想法。他收回了金子,又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王越接过去,很惊讶地发现,这是灵帝曾佩戴过的。在数量不多的陪刘辩的觐见中,他清楚地看见此玉就被灵帝放在手上把玩。
以玉为誓。以玉为价。
王越将它收好,和那个黑衣蒙面的男子击掌为誓。
叶府三人并不信任王越。但除了王越,永安宫那里实在不能再安插可以极度接近废帝刘辩的人。只不过,多了王越,不仅仅多了花费,还多了再寻找一个人的麻烦。
直接救出刘辩是个极其愚蠢的办法。所以叶府三人“以史为鉴”,决定找两个人装扮成废帝刘辩和帝师王越,并在关东军起兵、董卓杀废帝的前夕放把火,烧掉永安宫,然后依靠替身的尸骨蒙混过关,给所有人造成皇帝已死的假象。
刘辩的年龄、身高都普通,很容易地,叶府就找到了替死之人,但王越是这个时代的武学大师,身材高大、骨骼清奇,不是普通人所能扮演的,结果叶玄找了近十日,才在离洛阳数百里之遥的地方,寻到了一个高大的猎户。
董卓无道,百姓没有活路。人命的价格已经降到了最低点。在保证两人的家眷会被妥善安置后,两人甘愿赴死。
父母会被赡养,儿子会跟从大贤学习圣人之道,女儿会嫁入殷实人家,而他们自己,在皇帝重新登位后,也将被史官载入史册……
想着和郭嘉对那两个人的允诺,叶晓易总觉得心中有些什么东西在倒塌,而另外一些东西悄然滋长着、蔓延着。
“奉孝,你说买人命……是正确的事情吗?”蹲在院子里,叶晓易揪下一根枯黄的草叶,黯然道;“如果说当年杀劫匪是为了活命、前几年杀黄巾是为了保命,那我现在买人命又说明什么?能找到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吗?”
“冠冕堂皇?”华佗噗地笑了出来:“冠冕堂皇的理由就不用了,你入乡随俗就好。孟母三迁不是没有道理的。人很容易地就会被周围所潜移默化。好比说,你生活在一个大家都很讲道德的地方,譬如平等、自由、守法,在这个地方,你杀人买命,就会变得很突兀,与旁人格格不入。但如果你生活在一个视人命为草芥的地方,你会发现,随着时间的流逝,你体内那种随时会挥刀砍人的性格就逐渐显露出来了。大多数人,都会选择随潮流而动,把自己变得跟身边人相同。只有少数,会试图用自己的想法去影响他人,做那种并不知道明天会怎样的先驱。至于你、我,估计是被同化的那种。起码目前是这样。我们已经越来越像这个时代的人了。”
“……”叶晓易张大嘴巴,感觉身后写满了“华佗你好深奥!”的符号。
“呵呵,元化,我正好相反,我倒是觉得,我更像你们那个时代的人。”郭嘉仰望星空,不知道是不是真有华佗所说的时空裂缝,而人又能否从中眺望到亿万光年后的世界。
“郭嘉,你是胸怀大志的人。自然会想亲手改变些什么,加之生在这个时代,所以不会有太多困惑。可是……”华佗指了指叶晓易,“这家伙是个胸大无志的人,当然会迷惘并纠缠于细枝末节。”
“喂~你说谁胸大无志?是胸无大志好不好!”叶晓易一记“头球”把华佗顶倒在地,接着迅速躲在郭嘉身后防止华佗的报复。
“用你们的话讲,晓易是心理年龄低于生理年龄,心智还不够成熟呢。”郭嘉搀起哀怨的华佗,跟叶晓易道:“大哥过来了,你们聊吧。我和元化进屋了。”
“啊~我不要进屋,我要当电灯泡,我……呜……呜……”华佗挣扎着被郭嘉拽回屋里,眼睁睁看到叶晓易因为吕布的走近而暗爽。
尴尬,尴尬,尴尬。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叶晓易偷眼看看吕布,发现吕布也看着自己。
“刚从董卓那里回来。听到你和华佗大吵大闹,就过来看一眼。”吕布淡然解释,面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呵呵……”你这个死木头。叶晓易指指夜空说:“我们三个出来看星星,结果华佗说我胸大无志……呃,这个,大哥,你不觉得今夜的星星很多吗?一闪一闪很好看呢。”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叶晓易赶紧转移了话题。
“嗯,繁星点点,的确很好看。”吕布点头,又道:“不过元化说错了,你那里并不大。”
倒~
叶晓易忍住吐血的欲望,假装没有听到吕布的这句话。她看吕布依旧一脸坦然,实在搞不懂吕布是不是故意的。
“说到星,我还记得当年在九原,你很喜欢夜里蹲在院子里看星星。”吕布摸摸叶晓易的头,“怀里还抱着家里唯一的羊。”
“嘿嘿,说到这个,那时候,大哥你还有用草编虫子给我玩呢。”叶晓易四处瞅了瞅,发现院子里的草没几根绿的了。
“枯黄的也能编。”吕布选了几根草,随手编了起来。编完,递给叶晓易一个栩栩如生的草蝈蝈。
拿着草蝈蝈,叶晓易发现杀人也好,买命也好,似乎看上去都有个比较正当的理由了——未来,一个能让自己和兄弟们活得更好的未来,一个有吕布的未来。
只不过,不像郭嘉那样总想着这个国家和百姓,是否真的就是胸无大志呢?
叶晓易拉起吕布的手,觉得有吕布在身边,似乎自己的心就满足了大部分:“大哥,放柴火的院子里有个草垛。我们去那里,坐在上面看星星好不好?”
“草垛?你想我编多少个?走吧。”回忆被叶晓易逼迫编了一夜草虫子的悲惨事迹。吕布硬着头皮答应了……
在草叶的枯黄中,洛阳迎来了一场冬雪。雪中,洛阳及周边的百姓多有冻毙。年幼的汉献帝帝刘协得知,想让董卓赈济下灾民。可董卓不仅无动于衷,还诬蔑上奏的官员,将其下狱。
冬十二月,逃离洛阳避祸的曹操得到了陈留孝廉卫兹的资助,召集了五千兵马,准备讨伐董卓。消息入京,董卓只是一阵狂笑。在他眼中,曹操的五千人马对他麾下的二十多万大军而言,根本是虎口前的羔羊、山脉前的碎石,不值一提。
除了叶府三人,整个洛阳都不会有人知道,曹操不过是汉末最大暴风雨的前奏,而真正汹涌的浪头,马上就会拍过来。
在略微的忐忑和期待中,叶府人度过了还算欢快的新年,迎来了初平元年的正月。
此月,对洛阳人来说,发生了两件骇人的事情。
其一,是后将军袁术、渤海太守袁绍、冀州牧韩馥、兖州刺史刘岱、河内太守王匡、陈留太守张邈等数地权势要员起兵伐董,并推袁绍为盟主。
其二,就是永安宫夜起大火,火起时正在下棋的废帝弘农王刘辩和帝师王越皆被烧死。
董卓被这接连发生的事情震惊,终于肯从酒色征敛中回神。他先是赐死了废帝刘辩的妃子和太监,接着大开杀戒,斩了当初劝说自己善待袁绍、韩馥等人的尚书周毖、城门校尉伍琼,然后又诛杀袁绍的叔父袁隗,并将满城的袁氏宗族砍了个干净。
四世三公袁家的梁子,董卓就这样结下了。叶晓易摸着刚打造好不久的方天画戟,坐在吕布身旁。屋内人很多,聂辽、华佗、刘晔、叶虎、秦宜禄、成廉、魏越……听着众人讨论关东联军进攻的可能性,叶晓易期待起天下豪杰首次大聚会的风起云涌。
第二卷 第四十九章 失踪
孙坚字文台,吴郡富春人,传为孙武之后。他十七岁那年,和父亲乘船到钱塘,看到有盗匪抢了商贾的货物在岸边分赃。当时,旁边的行人、商贾谁也不敢上前,各个抖的跟秋风中的小落叶一样,只有他对父亲说想去干掉这些盗匪。他老爹听了,想当然的阻止说:“这些人不是你能打过的。”
孙坚不信这个邪,他蹭蹭几步跳上岸,假模假样地指挥莫须有的“手下”包抄盗匪。盗匪们一看冒出来个愣头小子指挥,便以为己方已经被官兵包围了,就四散奔逃而去,孙坚则顺势追上,不管三七二十一,逮住个人,咔嚓一下砍掉脑袋拎了回来,让他老爹看得当场下巴落地、眼珠也跟弹簧一样从眼眶子里冒了出来。
帅啊帅啊。
孙父外加一众旁观者油然而生如此感慨,于是孙坚的勇猛之名开始传扬。
有了如此辉煌的开端,孙坚就顺理成章地被州府征召,从县尉开始干起,当了几年县丞,后又随朱儁、张温讨伐黄巾、凉州叛党。灵帝死后,董卓擅政,各州兴起义兵,他也举兵杀了南阳太守,又被袁术表为行破虏将军。听闻关东诸君在酸枣会盟,他便挥师往陈留而去。
我杀,我杀,我杀杀杀。
一路上,孙坚干掉了无数挡路者,很爽地蹭到了豫州的地面,才遭到了董卓的势力。
董卓的部下徐荣率兵从洛阳狂奔而来,本想猛击酸枣联军一下,但没料到会碰上孙坚这支人马。两人遭遇后带兵一场恶战,结果以孙坚败走告终。徐荣则是俘虏了大批的士兵。用油把他们烹好后,甩手往洛阳这边退回。在撤退洛阳的途中,徐荣于虎牢关前地城皋遇到了华雄、吕布、李肃率领的大军。董卓得知酸枣会盟,也不怠慢,连夜和李儒等心腹商议,将华雄、吕布、李肃当先锋派往虎牢关,命吕布、李肃守城皋。而华雄去守荥阳争取一些时间。
徐荣奔袭数日。手下将士也人困马乏。他听了李肃的话在城皋休息了一日,给他们讲了自己所知道的孙坚的军力,和打探出来的酸枣会盟的情况。
“总之,我得到地就是那些消息。本想把俘虏都赶回来,可董太尉找我去守武关一带,我只好把俘虏用油烹了,免得他们再次回到孙坚的队伍。不过。豫州那边情况不太好,我烹地那些俘虏,都被当地百姓抢走,分而食之了。”徐荣烹人烹得太多,衣服上也带了油腥味。他高谈阔论。描绘自己炸人的情形,听得叶晓易浑身起人皮疙瘩。
恶~~
叶晓易想起并州府里那个和徐荣有差不多爱好的程立,胃里便一阵恶心。她忍不住悄悄从帐中角落溜走,郭嘉、华佗见状,也跟了出来。
“他竟然能打败孙坚,不简单啊。”华佗感叹。他记得在历史上,孙坚把董卓搞得焦头烂额。董卓连升官、和亲等招数都用了出来,也没勾引到孙坚。
“不过对女子来说,他的吸引力可不如他的两个儿子孙策、孙权,还有和孙策有“升堂拜母”之谊的周瑜周公谨。”叶晓易回忆起前世,记得周瑜的女FANS相当多,多到有“生子当生孙仲谋”美誉的孙权根本无法比拟。
“孙策、周瑜……我记得当初在洛阳开会馆的时候,也听过这两个人的名字。据说是少年中的翘楚。”郭嘉思索下,接着道:“不过,能考虑到武关一线,说明董卓身边的那个李儒很不简单。”
洛阳会馆?天,记得华佗说过周瑜少年时候在洛阳住过,自己怎么忘了去看看。失策、失策,早点想起来,就不会放过那个小帅哥了。如果再用心些,说不定还可以拐一带一,将史书上有“美姿颜,好笑语,性阔达听受。”的孙策也弄到手里。
叶晓易哀叹了声,问郭嘉道:“奉孝,你为什么说不简单?武关在哪里?”
“京兆尹的右下方,和荆州的接壤处。”郭嘉在地上草草画了一个司隶校尉的地图:“当年高祖攻咸阳之时,就是沿着武关西向峣关,过上 、蓝田。如果有人走这条路到了长安西南,便可以从武关北上到达 水、熊耳山,从那里往西北是弘农,往东北就是 阳。本来,在扶风一带有皇甫嵩的三万大军,但董卓当政后,把皇甫嵩调入了洛阳,这三万大军盘桓在原处,没有董卓的调令,恐怕也不会妄动。总之,若是拿下武关便很有可能绝了董胖的退路,是招狠棋啊。”
“不过,盟军大多聚集于酸枣那里,谁会去打武关?”叶晓易问。
“袁术!”华佗敲着地图,“奉孝,你记得有这条路,说不准袁术那边也有人记得。这次会盟,众人皆推袁绍为首。袁术肯定不满。他们两人一向不合,喜欢各自出风头,这讨董可是最大的机会啊。”
“嘿,他们四世三公,死几个人不算什么,让他自己玩去吧。咱们盯这边就可以了。”叶晓易对袁术的印象不好,记得在洛阳叶家会馆的时候,袁术就喜欢吹牛、摆阔、争强好胜外加一副碎嘴的小人面孔,洛阳中关于袁绍的不好传闻,十有八九都是他搞出来的。
“你们盯这边?”叶晓易背后响起冷冰冰的声音,她听到后的头一个反应就是脚底抹油,可已经被那个人拽住了衣服。
“到我屋里来。”拎起女扮男装的“士兵”叶晓易,吕布掐小鸡一样把她给带走了。
奉孝~元化~~救我~~~
叶晓易张牙舞爪发出无声的呐喊。可郭嘉和华佗只是耸耸肩膀,露出个无能为力的表情。
没办法,谁让你不听吕布的劝告跑出来了。想起某天吕布房中传出的打屁股声音,华佗就抑制不住地狂笑: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得到了联军即将进攻洛阳的消息后。吕布就跟华雄、李肃两个人过来当先锋。华雄是董卓的心腹,自然是头领,不过随吕布而来的这两万并州子弟没有一个服气的。
谁让华雄被吕布一次性丢到城门上呢。
谁让华雄被吕布初照面就灭了两千部曲呢。
就连华雄本人也尴尬到了极点。他听说吕布要给自己当副将,脸当时就红的跟猴子屁股一样,一路上也没怎么跟吕布照面,有话都是通过李肃转达。到了城皋,他便亲率两万人马去荥阳守城了。
吕布倒是比华雄心平气和得多。胜败乃兵家常事。战争的胜利,是需要谋士的策划、粮草的供给、士兵的努力作战等多种东西综合到一起的。个人武艺的高强虽然可以鼓舞士气。但不能完全左右战局。
只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这次队伍中,不仅仅带了充足的粮草、努力的士兵、顶尖的谋士,还混进来一个女奸商——叶晓易。
“大、大、大、大哥……”叶晓易被丢在榻上,只觉得屁股又隐隐作痛。当初吕布的大军从洛阳开拔,她便要求扮男装随行。结果吕布一口回绝了。可郭嘉、华佗两人却是因为会出谋划策、会治病,被吕布带在了身边。成廉、魏越、秦宜禄等人也一个没少,作为小头目跟着。万年冰山脸高顺更是寸步不离陪在吕布身旁。就连刘晔。也以跟着华佗行医救人的名义跑来了。
他们能来我怎么就不能来?
想当然,叶晓易大魔头不甘心看不到战场盛况。她轻车熟路的扮了男装,在郭嘉的掩护下藏进吕布的并州兵队伍中,一路浩浩荡荡到了城皋。
叶晓易来了,叶虎。叶玄自然会来。叶虎、叶玄来了,一些叶府家丁也就都扮成并州兵跟来了。于是,一个变两个,两个变三个……检阅队伍的吕布就发现士兵中竟然有叶府家丁出现,而且叶虎、叶玄都在。
结论只有一个!
吕布看到叶晓易朝自己傻笑的样子,二话不说,先拽到房间里打了她一顿屁股。然后叫人把她送回洛阳。结果叶晓易却让华佗开了张屁股伤重的假诊断,要求在城皋静养到酸枣大军到来。
“你不是躲在房间静养吗?”吕布看到叶晓易躲在角落处就想把她揪出来,碍于徐荣在场,没有动手。
“听到徐荣打败了孙坚的消息,我怎么坐的住嘛。”叶晓易保护好屁股谨慎地往后蹭蹭。
“回洛阳去吧。”吕布道:“叶府其余的事情,都由你和奉孝掌管,但只有行军打仗,不是你能触及的。应该交给我、文远、还有奉孝。”
“什么意思?是说赚钱的我来,搞政治宣传我来,但只要是动武,我就得靠边站?”叶晓易撅嘴,“可是大哥,丁原死后,是回并州还是留在洛阳的这种大事,我也参与了啊。”更不用说还把废帝刘辩给偷偷弄了出来,养在并州某处。叶晓易看了眼吕布,心说要不是感觉你为人有些死硬派,怕你不同意擅动皇族,刘辩的事情早就告诉你了。
“差不多。各司其职。”吕布点头。总的来说,在大事上面他还是信任郭嘉的。当年老头也说过,人要知道自己不足之所在,取他人长处弥补自己的缺点。多亿他们九原六小长大后在犹豫不决的事情上听取郭嘉的意见不会有错,但听叶晓易的心血来潮之言,是万万不行的。
“大哥,我不要再回去。我想看你如何打败他们的。你那么英明、那么神武、那么那么的……”叶晓易见硬的似乎不好使,便开始了软磨硬泡,企图用糖衣炮弹软化吕布。
“说什么都没有。我已经决定了,明天就派人送你回洛阳。战场,不属于你。”吕布见叶晓易满嘴马屁,便笑了下,用手揉了下叶晓易的头。
喵喵的,姑奶奶我说了这么多好话,你还想把我赶走。吕布,你这个%&×@#……你等着日后有机会,我就对你%@*#&&%……
叶晓易脸上堆满了笑容,心里却把吕布骂了个狗血喷头。
“你心里在骂我什么?”吕布又乐了。叶晓易这种皮笑肉不笑的把戏他看得太多,已经达到了绝对的免疫。
“……呵呵,我没有。”喵的,这小子看出来了。叶晓易心说怎么办,吕布软硬不吃、坚决要送自己回洛阳,估计郭嘉他们也都拦不住。吕布轻易不管叶府的事情,但是要开口,就连她身边的叶虎、叶玄也惧怕他三分,更不用说其他的叶府老家丁,至于并州兵,早在吕布丢华雄的那瞬,就将他视若神明了。
你没有才怪。
吕布在心里嘀咕了句,又耐心对叶晓易道:“战场无情,瞬间就有无数变化产生。现在城皋、荥阳安然无恙,可联军打过来,万一城池无法坚守,你怎么办?乱军之中,你难道要我分神保护吗?”
这个,本来是有这个企图的。
叶晓易忽略额头的巨大汗珠:“我还有家丁,我自己也会三拳两脚。大哥,我不会拖累你的,好不好。让我留下吧。”
“话可以这样说。但没有谁可以保证。何况,如果出事,又怎么可能只拖累叶虎、叶玄等叶府家丁。”我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吕布厉声说完,把最后一句话吞回肚子里。
听吕布这样一吼,叶晓易下意识地往后退了步,还揉了揉屁股。
“……我不打你。我看看,是不是还肿。”吕布想到自己那天生气打了叶晓易的屁股,心里有些愧疚。他想到小时候督促叶晓易跑步,也是用鞭子抽,把她的屁股都给抽青了。这次听华佗说,叶晓易的屁股被自己打得红肿。
“喂~男女授受不亲。怎么能给你看。”叶晓易听吕布这样一说,也想起了多年前的往事。他脸上一红,踹了吕布一脚。
“那你为何让华佗看?”吕布从叶晓易的举动上感觉华佗似乎开了假证明。
“他是医生!”叶晓易翻了个白眼。
“哦,对。”吕布一愣,汗颜了下。
“……”这个闷骚男。叶晓易被吕布气得一佛出窍二佛升天,郁闷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两人在屋里对着尴尬,外面却急匆匆跑过来一个人。他敲敲房门道:“大少爷,小姐,不好了。刘晔不见了。”
第二卷 第五十章 荥阳陷落
刘晔不见了?
叶晓易蹭地从榻上蹦下来,也顾不得伪装臀部重伤,打开门拽住那个叶府家丁便问是怎么回事。这次混入军队的叶府人,刘晔是年纪最小的,还没冠礼。不管怎么说,当年“骗”少年刘晔回并州是出于私心,如果这孩子有个什么意外,她怕自己会抓狂。
“慢慢说。刘晔何时不见走前可有人看到。”吕布问那叶府家丁,发现这家丁年纪也不大,好像比刘晔还小上一、两岁。
“没、没来得及问……”那小家丁喘着粗气,“我、我奉了小姐的命令伺候刘少爷。结果方才取给他收拾房间,却发现刘少爷的衣服、佩剑、包裹都不见了。我去问了旁人,也找了军营里面,可都没看到他。”
“一般的外出不会带包裹。”吕布冲叶晓易点头,两人吩咐赶过来的叶虎去四处找找,看谁见到了刘晔。叶虎不敢怠慢,跟吕布借了几个兵就去查营,希望从兵士中找到刘晔的踪影。
“喵喵的,这臭小孩死那里去了。”叶晓易在院子里跺完脚,又小毛驴样转悠,把吕布晃得眼晕。
“找到没有。”吕布陪叶晓易等了会儿,就看到叶虎苦着脸回报说没有。
“怎么会没有?他一个大活人,不会就这样凭空消失吧。”叶晓易郁闷,对闻讯赶来的华佗和郭嘉道:“你们看到小晔没有?他不见了。叶虎都没找到他。”
“不能啊,小晔做事非常谨慎,不会不辞而别。”华佗想了想。忽然倒吸了口气,“难道……”
“难道……”郭嘉也醒悟一样看向华佗,手指点着华佗的额头,“难道是?”
“不会吧!”华佗和郭嘉两人同时叫了出来。
我踢,我再踢。
叶晓易给了两人一人一脚:“快说,是怎么回事。”
“晓易,是他发现刘晔不见的?”华佗见叶晓易点头,便问那个叶府家丁:“你仔细检查过房间各处吗?发现留书之类的东西没有?”
“回、回华先生,没有……就看到包袱等大件东西没了。便去找刘少爷,所以……”那家丁越说头越低,恨不得马上钻进地面。
踢飞!
“……还不快去找……”叶晓易恨得牙根痒痒。
“算了,我去吧。”华佗哀怨地瞪了眼那家丁,跑去刘晔的房间翻了半天。又以百米速度跑回。把一封信递给叶晓易。
“叶姐,华先生。华雄带兵驻扎荥阳。晔乔装随行。希望将战场风光尽收眼底,并为华先生带些人体标本回来。刘晔。”
龙飞凤舞,刘晔把字写的跟后世的狂草有一拼。
“……臭小鬼为什么忽然去战场了?你们干了什么?”叶晓易揪起华佗和郭嘉,追问他们。
“这个……”华佗和郭嘉对视一眼,暗叫不好。前几天,他们两人跟刘晔开玩笑,说吕布的不世勇武是叶晓易最喜欢的地方。结果刘晔目光中的阴冷就下降了狂多度数,最后露出个让人不寒而栗的微笑,说了些他们也听不懂的话,其中包括跟华雄的队伍去前方看看。两人都以为是个玩笑话,谁料刘晔还真就不见了。
那家伙不会对晓易是认真的吧?
“……那个……”华佗和郭嘉再次对视。满头大汗。
“什么这个那个的?快点说啊。华雄是董胖的人,小晔还不到二十岁,万一有个闪失,我们怎么对得起他……呜~呜~~”叶晓易喋喋不休了半天,嘴巴才被吕布捂住。
“且不说这些。既然人走了,我就派人去查。如果刘晔真在华雄的队伍里,我让人想办法带他回来。晓易,你不要冲元化、奉孝发飙……”难道不知道罪恶的根源就是你吗?吕布拎起叶晓易道:“你不愿走,就先留下吧。等刘晔归来,你们一起返回洛阳。”
唉~~儿女情长,英雄气短,自己光顾着惦记吕布了,竟然让小屁孩跑到了那种危险的地方。
叶晓易学华佗哀怨地反省自己忽略了刘晔。她瞪了吕布几眼,又眯起眼睛冲那个报信的莽撞家丁说:“你不来我还没注意。你也没冠礼吧?谁让你跟来的?我不是发话了,二十岁以下的必须留在洛阳嘛。”
“……偷偷。”那家丁往后退了一步。
“有其主必有其仆。”华佗哀怨地解释。
“我是不是在哪里跟你聊过天?”叶晓易发现这家丁的幼稚面孔似曾相识。
“小姐,你忘了,当初救赵苞的家人……那个马……屁股。”家丁见叶晓易脸上晴转多云,转身欲跑。
“好小子。你不说我还忘了。上次就是你捅了我的马屁股。这次又偷偷跑出来。两罪并罚。叶虎,来啊~”叶晓易挥手,让叶虎把这小家丁拖下去家法处置。
“你想让叶虎怎么处置他?滥杀无辜,找人撒气这种事情,我不希望出现在你身上。”吕布皱眉。
叶晓易见吕布有些生气,就笑着道:“放心,叶虎有分寸。”
吕布瞥了眼叶晓易,看她笑嘻嘻地,就叹了口气,带着卫兵去找人追查刘晔在华雄军中的下落。华佗和郭嘉则替叶晓易高兴,高兴她暂时可以不用回洛阳了。
“晓易,既然选择来了,就好好看吧。天下枭雄齐聚的机会毕竟不多。”郭嘉拍拍叶晓易的肩膀。不管叶晓易去什么地方,哪怕是上天摘星星,下河捞月亮,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跟在身边保护而已。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个性和命运。他并不想强加给他什么,也不能强加什么。
世上有一个强势的吕布已经足够了。
郭嘉撩起叶晓易的发丝,安慰她刘晔会平安回来的。
“是啊,不过,晓易,你到底怎么处置那小子啊。”华佗听到那家丁在院外发出似哭似笑的声音,面露不忍。
“嘿嘿,我让叶虎脱掉他的鞋子,挠他脚掌心。嘿嘿。”叶晓易笑。华佗扑倒。
“受不了你。对了,你看着吧。如果刘晔在那边有了意外,吕布肯定说他让你带坏的。”华佗不甘示弱的挤兑叶晓易。
“小晔很厉害,应该没事。有事的话,估计也是华雄有事。那家伙蠢笨不说,还总色迷迷的盯着元化你看。你没发现吗?我觉得他对你有点龙阳断袖的意思。你不是把女装的样子给华雄看了吧?我觉得你们不合适哎。”叶晓易冲华佗眨眨眼睛。换来华佗一记“庐山升龙霸”。
刘晔的确是乔装混入华雄的军队。开拔到荥阳去了。华雄这次带着的人马不仅仅有凉州人,还有董卓收编的何进部曲和丁原部曲。因此队伍中也便没人注意他这个文士长相、杀手目光的人。
到了荥阳。大家分组安排在房间里休息,他一个人坐在角落处喝水,旁边的兵士都和他保持距离,不愿靠近。
阴郁的目光和冰冷的杀气似乎是与生俱来的东西。刘晔并不在乎旁人的眼光,他捧着水囊,眼前浮现出叶晓易、华佗和郭嘉等人的影像。
他还记得那年自己七岁,哥哥九岁。母亲病了多时。咽气前对他和兄长刘涣说父亲的侍妾有谄害之性,恐她乱家,所以在他们长大后,要杀掉那个女人。
因父亲的移情别恋忧郁而终,却将缘由推给侍妾。他对母亲这一举动怀有常人难测的理解。但难以割舍的血缘仍促使他在十三岁那年一刀砍了那个侍妾的头颅。用一颗血糊糊的肉球祭奠亡母。
然而,拜祭完死去的母亲,他却无法面对怯懦的兄长和诧异的父亲。那两个人像看怪物一样看他,用目光把他从各自的心里推了出去,推到了很远的地方。
“我不过是做了亡母让我做的事情。”他留下了这句话,就独自离开了生活十三年的淮南,顶着阜陵王刘延之后的民声去各地游学。他还记得走的那天,父亲和哥哥似乎都长出了一口气,像是在庆幸什么。
那样饱含庆幸的面孔,他在为躲避瘟疫而逃离父土的人的面上见过。那是一种逃离了瘟疫的侥幸心思,是摆脱了厌恶东西的侥幸心思。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瘟疫。被众人拒绝在另外的一个世间。
从淮南到颍川,他的游学生涯终于在许劭的评论下有了稳定的结局。许劭并不知晓他的过去,只是和他聊了些事情,看了看他的面相,便称他有佐世之才。
这个评语和阜陵王之后的身份,足以让他进入陈寔家求学,过上一种游离于众人视线之外的近乎隐逸的生活。
只不过,静如死水的日子没持续两年,颍川便迎来了黄巾之乱,而抢在黄巾之前到到达陈家的,却是一个梳着包包头、名为叶晓易的古怪女子和一票更加古怪的人马。
自诩为“神医”的华佗,让天下名士竞相惭愧的郭嘉,银枪白马潇洒自如的赵云,惧内的戏志才,爱吃人肉的程立,刻板辛苦的陈群……
在并州生活得越久,越能感觉出叶府人的不寻常。在叶晓易的身边,每个人都耀眼夺目、每个人都有条不紊的做着该做的事情,让并州运转的比他见过的任何地方都强。
每个人都不同,每个人都是他自己心目中的太阳或月亮。
他听到包包头的叶晓易如此解释,然后露出她那两颗小虎牙,微笑,又微笑,把他静坐的角落染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自己不属于这里,但自己或许有属于这里。
他用刀剑割开一个个敌人的喉咙、砍下一个个敌人的头颅,感觉离那个笑容又近了些。
不是郭嘉,所以不能出谋划策、主持大局。不是华佗,所以不能治病救人、福泽万世。不是陈群,所以不能治理一方、替民分忧。不是赵云,所以不能带兵御敌、镇守关卡。
他只是刘晔。所以,他能做的就是在她需要杀人的时候举起刀剑,在她陷入愁困的时候扫除一切荆棘。重新披上“瘟疫”的外衣,替她赶走一切不需要的东西……如果没有吕布的话。
没有吕布,他会是她身边最冷血的杀人魔王。可看到了吕布将华雄丢在城门上的那个瞬间,他忽然醒悟:在这个世上,还有更纯粹、自然的冷漠和杀机,而带了如此冷漠和杀机的男子,就是她用温柔目光锁住的人。
虽然不会再次被看成“瘟疫”远离,但他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光芒可以散发了。那些让心柔软的念头,那些让嘴角绽开笑容的想法,忽然间变得遥不可及,而自己,只能慢慢退回角落里……
杀啊!杀!
刘晔骑在马上,把身边的联兵士挨个砍倒。心中有些茫然。他能看见华雄就在混战的最前方,而华雄的对面,则是一个勇猛的武将。
他听到别人喊那人为“孙坚”。
血流的很奇怪。有些人被砍中,红色的液体会溅起半天高,有的人被砍中,只会颓然倒地,如树木般,在身下淌过红色的溪流。孙坚高喊着冠冕堂皇的口号,把刀劈向华雄,打得伤愈不足一年的华雄不住倒退,最后终于从马上跌落,被万千马蹄践踏在泥中。
本想雪耻,却成为两军对撞的第一个牺牲品。
他看见可华雄落下马时的绝望眼神,那是种近似英雄末路、了无生机的目光。
从下午打到了夜半。孙坚的人马狂风般扫过了人心不齐的洛阳军。华雄战死,被俘者上百,死亡者更是不计其数。
孙坚没有学徐荣那样油烹俘虏,他很冷静地指挥人马清扫战场,进驻荥阳并报信给后面的联盟军,而随即赶来的曹操,则带着他的生力军去追赶逃亡城皋方向的残兵败将。
冬夜里的风很冷,所幸的是没有雪,所以露面还算好走。
刘晔骑着马,把华雄的尸体驮在另一匹马上朝城皋方向奔驰。他不确定能否摆脱追兵,不过,他知道那些步行的残兵足够让追来的曹操砍杀一顿了。
逃命的原则不是能跑过追兵,而是跑过你的同伴。
刘晔想起了叶晓易的这句话,手上的鞭子也不由自主的抽向两匹马……
第二卷 第五十一章 华雄的生死时速(上)
北风像刀子一样割在人的脸上。兵士们侧身躲避,试图让过风的正面。他们中的一部分正在打扫荥阳城外的战场,那些战死的己方或敌军的尸体被堆在一起焚烧,能穿的甲胄、能用的刀剑也都回收再用。他们中的另一部分,则在加固城防,清点粮草,为下一次战斗做准备。
城头上,一个个头不高但目光锐利的青年武将注视着城下的人们。他身上零零星星挂了不少彩,左臂处还被包扎成厚厚的几层,但依然能看到一些红色从中透出。
“奋武将军,你怎么站在风口上了?”
曹操愣神中,听到身后有个洪亮的声音响起。他回头,见孙坚呲牙咧嘴地走了过来,手还捂着肚子。
“文台不要笑话我了。操惭愧啊。”曹操见孙坚带伤过来,忙上前见礼。两人伫立城头眺望城皋方向,脸上都是不甘的神色。前日大战,孙坚带兵把华雄打得落花流水、命都没了。他赶到的时候孙坚正要带人去追击华雄的残部。孙坚打了大半日,手下兵将也都疲乏,见曹操来援,就将两部合一往城皋方向追去,结果半途碰到了吕布的援军。
吕布的前队正是高顺率领的八百陷阵营。蒙蒙亮的天色中,曹操和孙坚只见一股黑色的旋风刮了过来,刀锋呼啸得让手下人都胆寒起来。
短兵相接中,曹操看到一股火焰在人群中跳动,所到之处人仰马翻。他和孙坚摆脱身边的敌兵冲上去,结果也被那团火焰挡在外围。
骑着赤菟的吕布,像是在黑夜中最强大的杀神,把他们所有人胜利的喜悦都打入了地狱。追杀华雄残部的快感在那瞬间完全消失,剩下的,只有对生的渴望。厮杀中没有人知道吕布何时会杀到自己面前,而自己又能否看到明天的太阳……
本想痛打落水狗的这一场仗。就这样变成了吕布的个人发威演出。
曹操和孙权看着对方,苦笑数声。
“破虏将军、奋武将军。我们两人的脸面就这样扫地了。”孙坚感觉腹上的刀口隐隐作痛。他摸了下,又按按曹操的左臂,“孟德,伤不重吧?”
“还好,幸亏吕布后来撤走了。”曹操感觉吕布是留了手。不然自己和孙坚重伤是肯定的了。他看到有两个少年爬上城头,冲孙坚和自己这边过来。那两个少年衣服上也有打斗的痕迹,但并不太严重。
“呵呵,这是犬子策和他的好友周瑜。”孙坚把两个少年引见给曹操。
“虎父无犬子,英雄出少年。文台你够狠心,这般年纪就让他们出来。”曹操口中夸奖着两个少年,思绪却跑到了别处。眼前周瑜的神情气质,让他很容易地联想到了郭嘉的桀骜。而想到郭嘉,就难免想到洛阳城中的种种,以及洛阳逃离后的起兵生活。
救天子于危难。拯万民于水火。
怀着这样的抱负,他四处召集兵马,压上了自己的全部身家。后来得知自己在洛阳的幼年知交袁绍也举兵。便带人投奔,于那些州牧、太守等人会盟于酸枣。
可举义的话说得好听,盟军囤于酸枣,却没有一个肯进兵的。他们终日晏饮作乐、勾心斗角,无人有进取之心。他看不过,将目前盟军的兵力和董卓的兵力分析给大家,提出了进兵的路线。还说如果再不进兵,恐怕天下人要耻笑、怀疑盟军的心思了。
“今兵以义动,持疑而不进,失天下之望,窃为诸军耻之!”
曹操记得自己的话掷地有声。让满座官员面红耳赤,可过了半晌,依然无人采纳。所有的人,都还醉生梦死,在酸枣互相吹捧。
愤怒下,他想要去打下荥阳,用胜仗刺激下那些盟军的“大人们”。可考虑到兵马稀少,不得不先去了扬州募兵,带整兵回来时,得知孙坚已经在去荥阳的路上了。紧追紧赶到了荥阳城外,孙坚和华雄之战却到了尾声,他只能再带人去追赶华雄残部。
结果落得如此下场。
曹操愤而用掌击了下城头的砖石,心道如果盟军各路人马如果齐心协力来攻打,别说是抵御吕布的迎面突袭,就算是连夜攻下城皋都有可能。
“算了,孟德。”孙坚知道曹操心里在想什么。他刚才也得到了消息,说盟军得知荥阳被攻下,也打算把大军移至此处。打猎不出力,分赃都来争。想必那些盟军是盯上了敖仓的粮食了吧。
“……”曹操点点头,没再吭声。他和孙坚并立在城头上,眺望城皋方向,继续承受那如刀的北风。
联军进兵荥阳,窥伺虎牢关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城皋。
李肃听说,吓得魂儿飞了一半,赶紧给董卓写信要求增援。说城皋这点兵马不足以抵挡联军,恐联军破城皋直取洛阳云云。
李肃忙着求救,吕布则忙着整兵。那天夜里得到华雄残部的消息,他只带了不到五千骑兵连夜往荥阳奔袭。半途果然遭遇追击的孙坚和曹操。
对方人多,他和高顺用冲锋和厮杀迫使曹、孙退兵,就没有再追。“用并州兵马填补盟军的刀口,不划算。”吕布对郭嘉这像极叶晓易的言论十分赞同。要死也得死董卓的人,自己的部曲是要都带回来的,救了华雄残部,便对董卓交代。在盟军和援军到来之前,他只要守住城皋就够了。
“孙坚追来了。”
那天夜里。浑身染血的刘晔骑着一匹马,让另一匹马驮着华雄的尸体出现在城外,用冰冷的声音告诉他敌军接近。他准备带人迎敌,却在传令的瞬间,看到刘晔从马上掉下去,倒在了叶晓易的怀里。
“大人?”高顺见吕布走神,就把简单的布防图递给吕布看。
“嗯……走吧,去看看那些伤兵。”吕布又看了几眼布防图,深吸口气,拽过佩刀。
城皋街上基本没了行人。家家户户闭门不出,从窗缝中偷看一队队兵士走过,偷看马匹打着响鼻将箭矢运往城头。
大战的愁云笼罩着整个城皋,已经有些富裕人家离开了这里逃往别处,但更多的平头百姓只能守着自己的家。祈祷战火不要来得太快,而传说中的义军也不要烧杀劫掠。
吕布等人的府邸中,叶府人正在忙碌准备。已经编入吕布队伍的自然是去各处练兵报道。郭嘉则研究附近三辅一带的地形图,连叶晓易进来,都没察觉。
“奉孝~”叶晓易扑过去拉住郭嘉,“小晔醒了。”
“啊,醒了?”郭嘉忙放下地形图,跟叶晓易去华佗住的角落院子看刘晔。那天刘晔回来。满身是血,把众人吓得半死,最要命的是。刘晔还露出个恐怖微笑,奇#書*網收集整理对华佗说给他带了个巨型的标本,然后才昏倒在叶晓易的怀里。
我是个罪人。我是个罪人,我是个罪人……
叶晓易看到刘晔那副惨兮兮的样子,不住自我催眠,就差自刎以谢天下了。幸亏华佗检查了一遍,告诉她刘晔身上大部分是别人的血,昏倒可能是因为小伤口太多外加筋疲力尽。
提起的心放下,叶晓易同叶虎几人亲自看守。等了几天,刘晔才从昏睡中清醒。
“小晔,你醒了?”郭嘉进去,看到华佗、叶虎、叶玄围在刘晔身边,又是端汤又是送药的。硬逼着刘晔吃了两碗饭。
“躲开躲开,别老拍小屁孩的马屁。”叶晓易拽开那几个人,做到刘晔身边,把他紧紧抱在怀里,捶着他的背骂了句:“笨蛋,你没事了。害大家担心死。”
“晓易,你小心捶坏他。”郭嘉拎起叶晓易,冲刘晔点点头,“那天你报信后,大哥带人迎击孙坚、曹操,把他们打回了荥阳。”
“小晔,你受的都是皮外伤,不要躺在榻上装病号了,快快下来吧。你带回来的”标本“我也看了,不过……”华佗凑上前,笑嘻嘻的跟刘晔卖了个关子。
“你是说华雄的尸体?不过什么?”刘晔终于开口,语气还是一样的冷,声音还是一样的冰,但眼底的温度,却缓缓上升。
“不过他却没死。”华佗压低嗓门。
“不可能,我分明看到他死了。”刘晔吃惊,“我摸了脉搏,停止了。”
“不信?不信随我去看。”华佗成功转移了刘晔的忧郁,他拉起刘晔,冲叶晓易和郭嘉眨巴眨巴眼睛。
叶晓易和郭嘉也吃了一惊。两人心说如果没死,那华佗可是嘴严的厉害,连他们都瞒着。
华佗、刘晔、叶晓易、郭嘉、叶虎、叶玄。六个人进了华佗那医疗室的最里间,他们看到高大粗壮的华雄躺在一个大平台上,四肢都被铁链锁住,身上盖着现代停尸用的那种大白单子,胸口微微起伏,喉咙中也发出细微的呜噜声。
有呼吸!
叶晓易掀开大白布单,用手指搥了搥华雄的肚皮。她看到那上面布满疤痕,还有个长长的刀口,口上用线缝起,像是做过外科手术一样。
“嘿嘿,他虽然挨了很多刀,但都不是要害。主要是失血过多外加强烈撞击等因素,才导致脉搏停跳了一阵,进入假死状态。后来你用马驮他回来,冰冷的天气让他的伤口血液不再流动,而马背的撞击也可能导致他的心脏功能复苏。”华佗那天半夜想解剖华雄,可把刀搁上华雄的胸口,才发现这家伙竟然还有气。他怕华雄醒来发威,就用锁链把华雄的四肢锁上,给华雄处理了伤口,做个简单的缝合,然后背着众人,每天来给昏迷中的华雄喂些汤水。
“……活着……”那怎么办?叶晓易看了眼郭嘉,心说华雄的死讯应该传到洛阳了。让他活着,估计就导致那帮人高兴,并州兵士怕是没有欣喜的。
“……”杀了?郭嘉也在考虑。那天包括李肃等官兵在内,都看到华雄的“尸体”了。留着华雄对并州集团没什么好处,只对董卓有利。
“华先生,我有个提议。”刘晔用手摸了下华雄的心口部位,淡然道:“留着他也是个麻烦。不如……我还记得,你当初给我讲过,有种事情叫活体解剖。”
第二卷 第五十二章 华雄的生死时速(下)
活体解剖?难道是要把华雄麻醉了,然后剖开他的胸膛把那些心、肝、肺、脾、胃都拿出来?
想象着血淋淋的十二指肠满天飞的情形,叶晓易不由打了个哆嗦。
郭嘉也打了个哆嗦。叶玄、叶虎也哆嗦。连华佗都颤了颤。
甚至华雄本人都开始发抖。
华雄发抖?
叶晓易揉揉眼睛,确定没错。她哎呀一声拔刀,将刀架在了华雄的脖子上。
“咦?醒了?”华佗推了把叶虎,“快去门外看守,别让人靠近这里。”
叶虎虽然也有些好奇,但还是维持了稳重的本色。拎刀到外面看门去了。留叶晓易五个人在屋里。郭嘉示意叶晓易将刀下移三寸,将华雄定位为砧板上的肉,任己方宰割。
“华雄。看到到没有?你若敢大吼大叫,她就会一刀了结你的性命。”郭嘉思忖华雄也是董卓的旧部,如果将他留下,兴许可以问出不少董胖的事情。
“郭先生,留他何用。我听华先生说,医学的发展也要靠临床实验。所以,不如把他活体解剖,将器官分门别类,把骨骼洗净做成标本。”刘晔摸了摸华雄的颧骨,露出阴郁的笑容。
华佗听刘晔这么说,还真考虑了半天。虽然他不太赞同把华雄派活体实验这个用途,但觉得拿华雄做人体实验还是很好的。这年头需要实验的药物很多,如果能有身体如此强壮的实验品,开发的速度绝对会加快。
见华佗沉思,华雄两个眼珠子都要冒出来了。碍于叶晓易搁在胸膛上的刀。他不敢大声说话,只能用跟他魁梧身躯很不相称的腔调颤声恳求道:“不要~小陀,我不要被解剖。我是小安啊,你一点也没发现吗?”
小陀?
噗~
听上去好像“粪便君”的量词啊。
叶晓易捂住嘴巴,在华佗的怒视中憋住笑。
“咳,元化,莫非你认识他?”郭嘉表情不变,但嘴角肌肉明显抽搐中。
“不会吧?你去过西凉?”叶晓易用刀比划着。她看到华雄巨大的身躯不停颤抖,感觉这个男人不像个武将,反像个巨型大宝宝。
“不认识。”华佗被叶晓易这一取笑。抬手就给了华雄一巴掌,“我决定了,活体解剖。小晔,来啊,把那几个瓮罐都捧过来,准备装肠子。”
不是吧?来真的?
叶晓易看了郭嘉一眼,又看了华雄一眼,发现华雄的眼眶立刻湿润了。
“小陀啊~~不要杀我~我是小安~华安~~”华雄死到临头。也顾不上面子,哭得比小媳妇还凶狠。
“华安?噗~我还周星驰呢。”叶晓易拍拍华雄的脸,心说如果董卓知道华雄竟然有如此一面,会不会气得浑身肥肉乱颤。
“不要~~小陀,我真的是华安。你不记得当年在XX山,华家长老用药喂我,想把我喂成药人,然后好心的你常拿东西给我吃。还在解开了绳子,打开了我的镣铐,并装睡放我走。我从XX上的后山峭壁逃了出去,还偷拿了你一袋闻起来很*$@%#的药充饥。我真的是华安啊~~”华雄痛说革命家史,涕泪齐飞。
“……咳……元化。说起来,华雄姓华,你也姓华。你是否有些印象呢?”叶晓易清清嗓子。觉得华雄说过的地点似曾相识,似乎就是华佗“生活过、战斗过”的地方。不过好心放人这点,倒是和她了解的华佗截然不同。华佗是个典型的喜欢明哲保身的人,不会轻易为别人担事情。
“……这家伙一说,我倒还真有点印象……”华佗苦苦思索。又摇了摇头,“不对。我在XX山华家生活的时候,的确有个叫华安的药人,可他瘦小枯干,根本不像你这样魁梧高壮。不对,不对,你这小子不老实。”说着,华佗的“纤纤玉手指”就戳在了华雄的伤口上,“你竟然敢诓骗我!他X的,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我是华佗啊。快说,你是从何处听到我的来历的?小晔,来啊,给我往他伤口上洒盐,看他说不说实话。”
“别洒别洒。”华雄庞大的身躯抖得更厉害了,“我是吃了你那堆药,才变成这个样子的。我离开华家的时候才十二岁,正在长身体……我真的是华安。小陀,你还记得你教我的那首诗吗?你说,是江东一带,某个跟我同名同姓的诗人所作。”
“啊咧。难道是变异了?”听了华雄之言,叶晓易想起现代社会,有些人吃了激素,在青春期就会超常发育。如果华雄也是如此,那就不难解释为何身材变成这样。
不过……如果华佗有这样的本事自己是否可以买一批十几岁的少年,然后让华佗统一喂药,把他们培育成超级战士?
生化不分先后,调教不分早晚。皮糙肉厚的手下,是多多益善啊。
叶晓易脑海中闪过无数现代电影,什么《鬼神传奇》、《X战警》,巴不得华佗弄它几个变异的,呼风唤雨、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到时候,让吕布率领这帮人去打仗,战场上王霸之气一出,看它普天之下谁与争锋!
撇开叶晓易的胡思乱想不谈,郭嘉还是很清醒的。他觉得华雄并不像撒谎的样子,何况华佗来历本就诡异,没有多少人知道,即使华雄不是那个“华安”,应该也是华家的关系人。
阻止了刘晔继续往华雄伤口上撒盐的动作,郭嘉对华佗道:“元化,既然他这样说,不妨对质一下。他说你教过他一首诗。那就让他念念好了。”
“哼!”华佗看看华雄渴望的目光,不耐烦的挥手:“念吧,念吧。念错一个字,你就等着被活体解剖吧。”
“啊,是。小陀。”华雄很虔诚的望着华佗的侧脸,一字一顿道:“小人我,住在X州的城边,家中有屋又有田,生活乐无边。谁知那唐伯虎,他实在太阴险。占我大屋夺我田~我爷爷跟他来翻脸,惨被他一棒来打扁,我奶奶骂他欺善民却被他拖进了唐府院,XX了一百遍啊一百遍,最后悬梁自尽,遗恨人间……一面勤赚钱,一面读诗篇。我手刃仇人意志坚呐~我和他此仇,不、共、戴、天~”
喷。
叶晓易听完华雄如泣如诉的“诗”,拜倒在他脚下。这样的歌曲华雄都学得进去,可见这粗壮家伙的心理承受能力和神经非比常人。
“啊,是首叙事诗。”郭嘉没看过《唐伯虎点秋香》。当然不知道华雄的这些变态念白出自何处。他很认真的考虑了下,略带愤慨的说:“本以为江南、江东一带民风纯朴,百姓安居乐业。没想到,竟然还有唐伯虎这等恶人。”
“是啊。小陀说过,那唐伯虎乃是四大恶人之首。剩下的三个是祝枝山,文征明和徐祯卿。”华雄献宝样把自己的记忆说出,将叶晓易华丽丽的炸飞。
满头黑线,叶晓易挣扎爬起,对郭嘉道:“你不要听华雄胡说。那都是元化乱讲的。那四个人是江南四大才子。”不过,生活在千年以后便是。
“哦。明白了。就同你那商周水浒传是一个性质。”郭嘉举一反三,联想到叶晓易当年的坑蒙拐骗,明白了华佗到底干了什么。
一丘之貉啊。
郭嘉发现,叶晓易和华佗骨子里都有那么点恶质的因子。
“华先生,咱们不解剖了?”刘晔见华佗忙着给华雄解开手铐、脚镣。内心充满遗憾。
“不了。他是华家的小安。我敢肯定了。”华佗开脚镣开到一半,忽然停下问道:“小安,你怎么成了董卓的手下?”
“啊?”华雄饿了几天,满身是伤,也没什么力气坐起来。他摸索着身上的伤疤道:“我那年从华家溜走,也不敢在附近停留。我听说西凉比较乱,就猜华家长老们不会去追我。我便一路逃亡到了那里。那边很乱,但我吃了你的药,人也高了,力气也大了,打起架来得心应手,后来遇到了董太尉,就跟随他混。在西凉,我们是相当的风光,但没想到刚来洛阳,就被那个吕……”被叶晓易的毒蛇目光瞪住,华雄把对吕布的埋怨咽回肚里。
“哎,输给吕布,你也不冤枉。他是天下一等一的武将,你输给他,也还可以做一等二的。”华佗跟抚撸猫一样安慰着华雄这庞然大物,“我是在想,你日后怎么办。还打算回董卓身边吗?”
“啊,没想过。小陀,自从那日见到你,我就想回到你身边。可你看都不看我一眼,我便知道你没有记起我……当年你救了我一命,没让我死在长老的药下,我就想这辈子都跟在你身边,报答你的大恩大德。”华雄眼巴巴的望着华佗,很像摇尾巴、满怀期望的大型犬科动物。
知恩图报。
郭嘉想。
忠犬。
叶晓易想。
“你是这样想的吗?”华佗听完华雄的表态,哀怨的摸摸华雄的头,“想当年,我为了救你,真是受了很多的苦。放走你后,我被长老们狠狠责罚了一顿,还被关进药房。饿了多日不说,还要为那些族兄、族弟捣药。我活得比月宫的兔子还惨啊我。”华佗把华雄说得羞愧难当后,话锋又一转,“当然,我说这些,不是让你报恩。是想告诉你,华家那样残忍无道,但我们终究是摆脱了。所以,日后我们要兄弟一心。”
你这不是让他报恩是什么?
叶晓易翻了个白眼,发现华佗吃骨头不吐渣子的本领不逊于自己。一起混了这么多年,她很清楚华佗也是心狠手辣的。
“那,小陀,你是通过了华家长老的试炼才出山?华家那些长老会不会来追杀我?我打仗虽然很行。但怕他们下毒。”华雄竭力翻身,匍匐在华佗的面前,眼中都是敬畏之色。
“咳,他们啊。”华佗哀怨的神情在此刻化作飞扬,他眼波流转、面带微笑的说:“我出山前“请”他们吃了顿草药宴。他们吃完浑身舒畅、飘飘欲仙,经过内心的痛苦挣扎后终于白日飞升,不再管你我这等凡间俗事了。”
瀑布汗。
郭嘉和叶晓易很有默契的倒退一步,和华佗保持了距离。刘晔则是上前一步,对华佗这种手段行了注目礼。
“啊,都死了?太好了。”华雄还不傻。听出个重点来。如果不是浑身无力,他真的就要手舞足蹈了。
“呵呵,总之,你放心吧。日后跟着我,绝对比你在凉州过的还爽。”华佗拽过叶晓易,“来,既然都是自己人,晓易。你就给小安描述一下加入我们并州集团的前景。”
“这个女……”华雄刚要开口,被华佗一巴掌揍在脑后。
“叫叶小姐。”华佗不满的说:“我的朋友也是你随便乱叫的?晓易,这家伙皮厚,你只管揍。”
汗,我可不敢。你会那么多种武道。我可不会。华雄虽然不敌吕布,但他一巴掌也能把我从虎牢扇到晋阳城去。这种挑战度高的傻事我可不干。
叶晓易清清嗓子,挤出和蔼的表情,开始跟华雄摆事实、讲道理。“凉州那个穷地方有什么啊?吃喝玩乐都俗不可耐。哪里像并州,要鱼有鱼,要肉有肉,要马有马,要女人有女人,像你这种强悍之人到了并州,不出三天。女人们派出的媒婆就能把你家门前踩出一溜沟来。咳咳,扯得有点远了。话说回来,你别看董卓今天蹦得欢,小心他将来拉清单。废帝、杀后、挖坟、盗墓,这些都是人神共愤的事情啊。你也看到了关东联军跟潮水一样涌了上来。孙坚、曹操。这都是勇猛的武将。袁绍、袁术,这都是四世三公之后。其他的州牧、太守,哪个不是名门名人。携天下之力,救皇室于水火。你觉得董卓能抵挡吗?”
“不能。”华雄听叶晓易慷慨激昂,下意识的摇头。
“这就对了。所以,弃暗投明才是你的正途。”叶晓易语重心长,“那日,你被孙坚打落下马,众人都以为你死了。亏得刘晔他从死人堆里把你带回,还报信给吕布。你和你的部分手下这才捡回命来。元化的救命之恩,你要报答。刘晔的救命之恩你也要报答。”
“是,是。”华雄稀里糊涂,被叶晓易绕了进去,忘记了刚才刘晔是力主将自己“活体解剖”的主谋。
“咳,既然如此,华雄你先休息一下。我们出去给你安排饮食。”郭嘉拉拉叶晓易让她见好就收。叶晓易心领神会的闭嘴,华佗则很配合的又喂了华雄些汤药,让华雄先躺下睡了,但并没有打开那最后的脚镣。
五个人等华雄安静的睡去,就出了门,把门锁上。叶晓易让叶虎继续守在门口,又派叶玄去叫几个膀大腰圆的心腹来看守这里,自己则和郭嘉、华佗、刘晔去找吕布商量此事。
“元化,你当初真的舍命救他?”叶晓易问华佗。打死她,她也不相信华佗会那样做。
“当然不是。”华佗哀怨的看了叶晓易一眼,“长老们拿他当药人,还派我看守。我想不用白不用,索性就用他试药。谁料后来某天我喝多了自己酿的药酒,睡得死死。结果这家伙便偷了我的药囊逃出了华家的地盘。为了逃避罪责,我还特意布置了现场,毒死了两个族兄,把他们当成了替罪羊……哼,让他们小时候欺负我,让我捣药。我又不是月兔。”
“……”
“……”
“……”
“……”
华佗这家伙不是一般的记仇啊。
叶晓易四人开始拼命回忆,自己是否得罪过华佗……
吕布得知华雄没死,也很惊讶。但很快就恢复常态,和郭嘉商量怎样处置华雄。虽然说华雄口口声声要为华佗效忠,但他跟了董卓这么多年。屋里这几个人并不相信他能立刻背叛。如果杀了,叶府人得不到什么好处,如果不杀,到有可能派上用场。
“凉州情势复杂。目前我们没有太熟悉那边的人,有了华雄,或许能在日后有所帮助。”郭嘉基本是把华雄当备用粮看待。除此之外,他还考虑到更深远的和凉州军有关的问题,但现在不到时候,不便跟大家说,他也没讲那么多。
“嗯。”吕布点头。他的想法和郭嘉差不多。华雄的死讯已经传开。上报至洛阳。现在华雄“复活”,只要偷偷藏起来,也不能董卓会疑心。
“既然如此,我就派几个手下以送他回并州养病的名义,将他囚禁起来吧。”叶晓易盘算,最好和赵云、陈群离得近些,这样可以让他们常常去教育、腐化一下华雄。
“事不宜迟。今晚就办吧。另外,我想让一部分人撤回并州。少掉的这个空缺。就上表说在和联军的对阵中死亡。你们看如何?”吕布又问。孙坚、曹操攻下荥阳,酸枣会盟的联军便终于停止了无尽的宴饮,打算发兵西进,跟在孙、曹二人的后面捡便宜。他得到了线报,知道恶战不可避免。但又不希望手下生力军给董卓当炮灰,所以打算撤走几百精锐。
“大哥,那城皋这里怎么办?少一个人,就多一分危险。”郭嘉想到这里。跟叶晓易道:“晓易,不如你亲自带人送华雄回并州吧。沿虎牢关北上,叶府有人守在上党郡内,应该很安全。”
“我不走。论单打独斗,普通兵士或许都不是我的对手。何况我射箭的本领也不逊于奉孝你。战。未必以勇力胜。说不定,有需要我的地方。所以……”叶晓易大义凛然了半天。瞬间恢复小无赖的态度:“所以我要留下、要留下、要留下。”
“你留下是累赘。”吕布道,“至于兵士多少。李肃给董卓写了信。董卓准备让郭汜、李傕增兵城皋。他们会带来不少人马。”
“肯定不会。说到骑马、射箭、洒石灰,我可比元化都厉害很多。”叶晓易不服气的拽过刘晔,“让小晔说,我有次还打败了他。”
“这个……叶姐那些非常人手段的确很多。”刘晔说完又补充。“吕大人、郭先生放心。叶姐有自保能力,加上叶玄、叶虎都跟在身边,想必不会有事。若有能将叶姐卷入的大战,晔会紧随叶姐脚步。”
“是啦。小晔会保护我的。”叶晓易厚脸皮的拍拍刘晔的伤口,“小晔,早点好起来。咱们去杀个痛快。给元化多弄点肠子回来、他最近研究怎么利用简陋设备割阑尾,我们要给他创造良好的实验环境。”
“啊,对啊,说到阑尾。唉,如果华雄不是华安,真就该活体解剖。”华佗哀怨的看着刘晔,“还是小晔你有先见之明。再打仗时,我们一起去拣尸体吧。”
“……”
“……”
执手相看泪眼。吕布和郭嘉无语凝咽。
说来说去,郭嘉还是不赞成吕布将兵士弄走。吕布和郭嘉密谈了下,也放弃了自己的主张。叶晓易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不过既然是讨论兵法、军务,她觉得自己还是不过问为好。
各司其职,分工明确。这才是叶府人该有的本色。
叶晓易压抑住好奇心,把心思都放在华雄那个家伙的身上。如何避开李肃的耳目,将华雄弄回并州?这个困扰了叶虎的问题,在叶晓易一个略显变态的策划下得以解决。
叶玄找了十个谨慎、武艺高强的心腹家丁。让他们按照叶晓易的想法,分别扮成车夫、丈夫、挑担的、提篮的、路过的,又将华雄易容为中年粗壮女子,装成病弱模样,打着去洛阳求医的幌子出城,往京城走上个几十里就拐入并州方向。
虽然为了表示诚意,华雄的脚镣也打开了。但华佗还是下了剂猛药,糊弄华雄说如果不安心静养一年半载,他可能就心脉尽断而死。华雄吓得连连点头。华佗则在车子远去后,跟叶晓易她们来了个“V”的胜利手势。
最让叶晓易等人庆幸的是,华雄上午离开城皋,下午郭汜、李傕就到了。郭、李两人一进城皋,就将全城封锁,声称不让半个奸细进城,也不让半个奸细出城。
谁也别想进,你也别想出。
郭、李两人自持是董卓的嫡系,并不将吕布、李肃放在眼中。得知华雄战死,他们决定严防死守,把盟军的兵堵在城皋之外。
“没想到堂堂吕布也会临阵胆怯。若是我们兄弟,自会一路打向荥阳,将孙坚、曹操这个两个狗贼斩于马下。”议事回来,郭嘉惟妙惟肖的学李傕说话。吕布看着郭嘉表演,脸上笑容明显。
“该死的,那两个王八蛋竟敢嘲笑大哥。”如果不是想让郭、李带来的几万人马抵挡下联军步伐,叶晓易真想让华佗下点毒把两人毒死。
“骄兵必败。”吕布并不在乎郭、李两人的嘲讽。他的心已如磐石,不是狂风骇浪不能撼动。当初不追孙‘曹,除了不想损失兵力以外,也还有诱敌深入的念头。联军不肯动,一是没有看到利益,二是拉长战线粮草不容易补给。放弃荥阳,荥阳和城皋附近的敖仓的粮草就变成了一块大肥肉,盟军定然有人会将心思动上来,藉由敖仓粮草为后盾、各路联军为声势,攻打城皋,博个好名声走。
“是啊,让郭、李两人去碰壁吧。我们的脑袋不发热就好。”郭嘉赞许吕布的隐忍。准备看看郭、李的人马和即将到来的关东联军,究竟谁能占到上风。
第二卷 第五十三章 谣言起于智者(上)
郭汜、李傕此次来城皋,各带了一万部曲,并统领两万多由何进、丁原、皇甫嵩部下组成的人马。本来,堵在是想将他们两人派往武关沿线抵挡袁术的攻势,但他没料到袁术那么无能,至今没突破武关那边徐荣、胡轸的防守,而孙坚、曹操又这么厉害,把大将华雄斩死于荥阳一役。衡量之后,董卓就将这两人遣到了城皋,嘱咐他们务必将关东联军阻挡在城皋之外。
虽然同为跟随董卓很久的嫡系。郭、李两人却和华雄关系不睦。他们两人相识多年,交情颇深,对华雄这个势单力孤,只靠勇猛获得董卓青睐的将领不屑一顾。因此,到了城皋后,两人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对同伴阵亡的伤感。而是迅速吞没了华雄的残部,又将李肃、吕布两人嘲讽一番,准备出城迎战浩浩荡荡而来的盟军。
李肃老油条,装作听不到郭、李二人的话,也看不到两人的态度。反正他的观点就是死守城皋,除非董卓亲自下令,否则他绝不出城迎击。吕布则是表现得很无动于衷。华雄残部中的精锐和并州人,都被他收编了,剩下的让郭、李瓜分也就无所谓了。
要打你们打,我们看好戏便是。
吕布和李肃的态度给郭汜、李傕的就是这个感觉。
战事一触即发,城皋城内的三股势力,却依然无法凝聚到一起。
“奉孝,你说这种情形会不会对大哥不利?”扮成小兵模样的叶晓易站在城头上。眺望远处的盟军大营。那里灯火点点,还有喧闹声传来,不知道是在为敖仓的粮食分赃争吵,还是在宴饮作乐。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孙坚和曹操绝对是他们中最郁闷的两个:带着最少的部下,打下最漂亮的胜仗,但战果立刻被后面那些“大人”窃取了。
“应该不会。盟军内部问题也很多,势力错综复杂。譬如韩馥和袁绍之间波涛暗涌,而公孙瓒也对翼州等的虎视眈眈。曹孟德其人有胆气、勇力,心怀济世之志。也不是个安分的人。”郭嘉还是那身士子打扮。他现在对外的身份,算是吕布的谋士,而叶晓易。叶虎、沿线则是他的“亲兵”。四人一起,便于行动。郭汜、李傕虽然对吕布的勇武名声有些妒嫉,但还是将夜防交给了吕布,包括这城头。
兄弟一心,其利断金。一盘散沙终究是成不了大事的。
叶晓易靠在城头的墙壁上。忽然想到,如果赵云、聂辽、于夫罗都出现在这里,叶府众兄弟把那些盟军消灭在萌芽状态,那该多爽啊。到时候,天下也不用三分,直接打回洛阳,把小皇帝一挟持,砍掉反对派,提拔士子、减免赋税、重视农桑,促进商业流通。过他几十年,天下人还有谁会记得什么四世三公啊。
唉,还是不可能。意淫而已,意淫而已啊。皇帝又不是普通的肥羊,没有一定的胃口,是吃不下的。
叶晓易叹着气,怀念起当年在并州宰小肥羊的那种威风八面的日子。她听吕布说。明日郭汜、李傕要出城打盟军。还叫嚣着说要重夺荥阳,把盟军都撵回各自的老家去。
“做梦吧。胜负自有天定。”叶晓易心说西凉兵厉害,盟军也未必是吃素的。
“晓易,要不要赌输赢?”看叶晓易兴趣缺缺、丧失对未来憧憬的模样,郭嘉便掏出块金子,“叶虎、叶玄,你们赌不赌。明日之仗谁赢?”
“赌!怎么不赌?”叶晓易掏钱。“好歹是敌对。我压郭汜、李傕。他们的西凉铁骑大家也看到了,冲锋陷阵,应该没问题。”
“小姐,我看未必。”叶虎也掏出块碎金,“西凉铁骑虽猛。可两军对阵,未必直面对手的锋芒。我赌盟军。”
“小姐,我也赌盟军。”叶玄跟着叶虎。
“不是吧,你们两个没良心。奉孝,你压谁?”叶晓易瞪了叶虎、叶玄两眼。
“我谁也不压,我做庄。”郭嘉一乐,“回去再问问大哥、华佗、刘晔他们赌不赌。我只等明日战后收钱便是。”
踢~
“你这个奸商。”叶晓易作势要抢回金子,被两个“没良心”的属下给阻止了。
郭嘉做庄,品质的保证。叶府上下人等纷纷掏钱下注。成廉、秦宜禄支持叶晓易的观点,认为西凉铁骑的冲锋对盟军阵营是很大的压迫。刘晔和孙坚的队伍交锋过,感觉盟军胜算较大,所以压了盟军赢。
华佗在洛阳给不少有钱人看病,小有资产。他掏出一大锭金子赌盟军赢,还说如果郭汜、李傕胜利的希望大,他便给郭、李两人的马下巴豆,让他们输个底儿掉。
喵的,华佗这家伙为了胜利不择手段啊。
叶晓易看大家都掏钱出来,就从吕布那里也压榨了些交给郭嘉。让大家等待明日的战果。
双方都在明处。
所以,偷袭是没用的,反击是无情的,正面出手是可取的,短兵相接是必然的。郭汜、李傕也不含糊,第二天一早,饭后开城,两人整兵,带领两万铁骑,旋风一样冲向盟军那边。
这群骑兵配合的是汉末比较时髦的环首刀和单头矛。冲锋时,他们可以依靠速度先用矛打击敌军阵营,等杀入里面不便施展长矛了,就用环首刀砍杀。比起剑,这种马刀好使很多,它带有一定弧度,还是单刃。借助马奔的冲力,碰到敌人迎面就是一刀,假冒伪劣的盾牌一般抵挡不住。就算对方手里拿的是木制挂漆蒙牛皮的厚盾,也能打他个手沉眼晕。再顺便反手刀一划拉,那人头就会跟皮球一样骨碌碌满地滚。
杀人不过头点地。每颗首级都是一份军功。
叶晓易等人在城头上观望,就见两万西凉骑兵跟见到现金一样朝盟军阵营冲去,贴着大腿的短刀“拍髀”明晃晃闪亮。
首级太占地方,耳朵比较实际。打扫比较实际。打扫战场,往往也会成为割敌军耳朵的活动。有时候,军功多少,就看那满兜子、满袋子的耳朵数目了。
短刀割不尽,春风吹又生。
举目望去。好似秋日的丰收景象,无数拎着血红色刀剑的兵士,一茬茬收割,脸上洋溢幸福的表情。
“如果是老程,估计会把那些耳朵给熏酱了。”叶晓易浮想联翩,思路很快就从人耳朵滑翔到猪耳朵。她还记得,自己前世死的那个月。猪肉涨价,连带八珍酱猪耳也跟着升值,路过熟食店,只能得以着橱窗流口水……
叶晓易胡思乱想中,西凉军和盟军打的更加热闹了。
那边,郭汜、李傕率军如蝗虫过境,把盟军的前队打的落花流水。这边,城头上下赌注的叶府诸人高兴的高兴、失望的失望,感觉郭嘉手中的现金马上就会进行转移。但他们这种心情没持续多久,便掉了个。
郭、李首战算是告捷。但他们冲得太猛,以至于盟军那边的孔伷、刘岱、桥瑁这些人都传令手下避开,直接把郭、李两人的军队放进去。
西凉兵只顾打杀,没留意他们进入了联军的腹地。等郭汜。李傕反应过来要后撤点的时候,袁绍、公孙瓒、孙坚等人的兵已经把他们给包围了。
关门打狗,裹馅包饺子。
公孙瓒的白马义从。袁绍的翼州骑兵、隶属韩馥的鞠义的先登兵、曹操招募的丹阳兵、孙坚的部曲……稀里哗啦、嘁嚇咔嚓,各路精锐把郭汜、李傕的西凉铁骑团团围住。抄家伙就往这些兵士的身上招呼过去。
单挑冲锋不行,我们群殴总可以吧!
盟军的精锐也不管什么江湖道义不道义的。挥刀就剁,把方才还气焰嚣张的西凉骑兵打的跟兔子一样四处乱蹦达。
完了,完了,对方翻盘大逆转了。
叶晓易只觉得心在滴血,到手的金子就这样不翼而飞了。
不只她的心在滴血。押了郭汜、李傕胜利的成廉和秦宜禄,心也在滴血。不管三七二十一,秦宜禄吩咐手下兵把大鼓抬上来,为郭汜、李傕擂鼓助威。
战场上的盟军只听见城皋城头上咚咚咚咚一阵巨响,接着便传来了并州兵士们加油呐喊的声音。内容不外乎让郭汜、李傕快些干掉盟军精锐,把他们杀个片甲不留。
郭汜、李傕被围,心中多少期盼城内来人增援。两人听到鼓声,不由开始振奋,可等了又等,只听鼓声,不见人影。
干打雷,不下雨。
郭汜、李傕气得肝儿疼。两人号令手下且战且退,先往城门那边靠拢。不管怎么样,毕竟有李肃和部分凉州军在,他们不担心吕布不开城门。
比起贪生怕死的李肃和喜欢袖手旁边的叶府人,吕布还是很重大局。他见郭汜、李傕眼看顶不住了,就点了五千人马出城接应。
那边围圈打郭、李两人的军队看到吕布,心中滋味各有不同。孙坚、曹操上次被打的很惨,因此有些忐忑。鞠义。公孙瓒虽然也听过吕布的名头,但身为北地人,总带着股较真劲儿肥肉心态。因此见吕布过来,他们反而高兴的将围攻郭、李的事情让给其他各路人马,自己带兵吕布冲了过去。
风驰电掣,陷阵营在高顺的指挥下兵分两路,直击鞠义的先登和公孙瓒的白马义从。吕布则手持方天画戟,瞄准了拿双矛的公孙瓒。
虽然是混战,但大将都会挑选敌军的将领作为自己的对手。龙打龙,凤大凤,老鼠打地洞。小兵们也知道自己不敌吕布这样级别的人,都早早让开。把表现的舞台留给自家的公孙大人和鞠义大人。
公孙瓒两手持双头短矛,鞠义单手拿丈八长矛。两人于混乱中突刺过来,都想会有飞将之称的吕布。不过吕布却没如他们愿,他把鞠义丢给了高顺处理,自己去解决公孙。
打仗不是比武。打仗是个群殴活动,最终目标是将敌人全部打死或打残,要讲究战术,不是比蛮力,也不是主要表现个人英雄主义。
当然,即使比蛮力。吕布也谁都不怕。而且荥阳一战后,他的名头更响,想不突出个人,也是件很困难的事情。用叶晓易的话说就是,名人没有不被八卦的,名将没有不被挑战的。没有绯闻的名人算不得名人,没有敌手的名将算不上名将。
胯下火焰赤菟嘶鸣。手中方天画戟如轮般飞舞,一身黑色兽面连环铠甲,锦花袍后有叶晓易亲笔画的白色翅膀。打扮的很像堕天使路西法的吕布游刃有余的穿梭于敌阵,所到之处小兵尽亡,把试图找他正面对决的公孙瓒抛在一旁。
公孙瓒气得鼻子都歪了,他数次想上去打吕布,可高顺手下那群黑色幽灵一般的陷阵营兵士各个勇猛无匹,前赴后继的用冷酷眼神和娴熟刀法招呼他,把他给挡在了吕布的外围。
吕布这以出手,李肃也坐不住了。他见成廉、秦宜禄跟吕布下城助战。便命人把战鼓搬到他面前拼命的敲,还预备了三排弓箭手,看谁敢趁机攻城,就射他个刺猬转世。
“杀啊~”
“砍死他们~”
“别让那小子跑了~”
“射箭!快射箭!”
“往右,快往右!劈了他!”
如果说刚才助威是为了赢钱,那现在的助威就属于不涉及商业的公益行为。城头上的并州士兵见吕布所向披靡,都热情的叫好。让己方同伴跟随吕布,把那些嚣张的幽、翼兵士给揍趴下。
啥也别说了,并州这帮家伙打仗真是生猛到帅啊!
叶晓易站在城头,双眼冒心,口水如银河从九天飞流直下。她旁边的郭嘉则偷偷给叶虎、叶玄使眼色,示意他们如果敌军攻城,就把叶晓易给带下城头。免得被流箭伤到。
“咦,那几个人是谁?元化、元化,你快看,莫非他们是……”虽然和战场有段距离,但隐隐约约的。叶晓易能看到三个混在公孙瓒队伍中的男人靠近了吕布,虎视眈眈,想要对吕布下手,藉此扬名。
用汉末的时髦语讲,是:“两耳垂肩,双手过膝,面如冠玉,唇若涂脂。”
第二个,是“髯长二尺;面如重枣,唇若涂脂;丹凤眼,卧蚕眉。”
第三个。是“豹头环眼,燕颌虎须,声若巨雷,势如奔马。”
当然,在叶晓易听来,第一种说法比较接近“具有灵长类返祖现象的吃完饭没擦嘴的小白脸。”,第二种是“粗眉细眼五官及其不统一的红脸长胡子。”,第三种则是“集很多猛兽特征于一体的大嗓门猛男。”
同样是猛男,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跟他比起来,自家的聂辽简直就是玉树临风、潇洒倜傥到了极点啊。
叶晓易分门别类,将三男打入下品。
“他们……不会是……”华佗翘首看了半天,眼睛也圆了。他跟叶晓易握爪,两人又是兴奋、又是遗憾的点头:“果然是……”
“桃园三结义!”
“桃子三兄弟!”
“桃子三兄弟?”郭嘉在旁边听了,噗的笑出声来,“晓易,不会有人取这样的名字吧?”
“当然不会,是桃园三结义!”华佗哀怨的瞪着叶晓易,“你不要误导郭嘉他们。奉孝,我告诉你。这三个人分别叫刘备刘玄德——自称中山靖王之后的卖草鞋的、关羽关云长——杀豪绅在逃流窜犯、张飞张翼德——卖酒屠户。当初张角的黄巾军作乱,幽州太守刘焉曾贴榜文募兵,这三个人就是那个时候相识并结义。那个刘备和公孙瓒都是卢植的学生,奉孝你也知道。举义兵诛董卓。这么好的戏,刘备怎么肯放过,自然会跟随公孙瓒来此。”
“嘿,他们想玩三英战吕布,绝对是做梦。打仗又不是做游戏,谁傻了吧唧跟他们玩一对三啊。”叶晓易看桃子三兄弟对吕布心怀不轨,就十分不爽。让她最反感的是,大嗓门张飞还极其嚣张的冲吕布吼:“吕贼休走!燕人张飞在此~”
喵的,嗓门大了不起啊?还敢管吕布叫贼。董胖才是贼好不好?
叶晓易想到董卓,也顺便想到当日洛阳城外丁原对董卓时挑选的“骂手”。如果没记错。应该也有几个艺高人大胆大的跟来了城皋。“敢骂吕布,你们等着。”她把这笔账记在了心中,留心吕布是如何变换阵列、替郭汜、李傕断后,让那两个败军之将退回城皋城里。
此战下来,郭、李两人灰溜溜的夹着尾巴归来。吕布则大战盟军的各路精英,威风八面、所向无敌,单挑加群殴。摆平了所有的视线,把他们打的神经都快崩溃了。如果不是兵少外加打着保存并州战斗力的小算盘,叶晓易估计吕布都能把那些人的营盘给平了。
盟军各路遭到吕布的“巡视”,多少有些伤筋骨。他们看吕布断后,连追击都不敢,就放郭、李和吕布的军队平安入城了。李肃准备的那些弓箭手也只是意思了下,射出去的箭连盟军的袍角都够不到——没办法,吕布虎视眈眈的盯着,无论是将军还是小兵,都没有敢上前的。
“并州小儿~”
“吕布。你助纣为虐,替董卓打江山~”
“并州竖子,你反复无常,人人得而诛之~”
“吕布,你骄奢淫逸,为害洛阳~”
“吕布你个猪狗不如的家伙,竟然阻止我们的义举~”
“吕布。待你爷爷我等取尔等的狗头~”
“吕布……”
“吕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