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打造盖世英雄》(英雄狩猎计划)》 · 于烟罗 · 2026-07-25
结果,冬至过后没有多久,悬而未决的皇后之位就定了人选——颍川太守何进的异母妹妹何贵人。
前后联想,难免不让人怀疑此巨獒就是彼巨獒——专门被训练来杀人的工具。叶晓易和郭嘉长出一口气,大概明白了为什么巨獒事件竟然没有被声张、追究。分明是里面有鬼,大家互相得过且过罢了。
“何进是颍川太守,自然知道奉孝的名声……不过,晓易,你是不是忽略了些事情?今年是光和四年啊。”华佗躺在榻上,手持自做的羽毛扇,扇来扇去地体验名士风度。
光和四年?
那就不对了。华佗说过何氏被封皇后是光和三年的事情。而现在是光和四年年末,那距离黄巾之乱只有两年了。
“所以,我觉得你该在明年把大部分事情做好,免得……”免得历史再有变化,让大家猝不及防。华佗说完冲叶晓易眨眨眼睛,“反正吕布跟随丁原,在河内屯兵,干脆让他派兵护送你的财宝回九原吧。”
“胡说八道。”不提吕布,叶晓易还平静。提到吕布,叶晓易便一脚踢上了华佗的床榻。
“你还生大哥的气?”郭嘉和华佗对视一眼,“我觉得大哥可能只是为了你好,你何必想太多,毕竟大哥一个男人,也不能像华佗这么碎嘴,把什么都说出来,也不能像我讲兄弟义气,把话说明白。”
从碎嘴华佗和碎嘴下人口中,郭嘉得知了叶晓易发飙的前后经过。要说和叶晓易生活在一起,他倒觉得还不错,毕竟离开了叶晓易,感觉总不太舒服。但想到要和叶晓易生十个八个小晓易,世界简直和崩溃没什么区别。
“奉孝,你怎么这样数落我,如果不是我警告你,估计你还得被吕布分给晓易。”华佗哀怨地望着郭嘉,“幼小的心灵”碎成片片。
“分给晓易有什么不好。反正目前没有比她更厉害的女子了……其实你讲的那个武则天不错。有个性,我喜欢。”郭嘉拽过华佗,满怀憧憬地和她讨论盛唐,“满朝文武,满天下的百姓,她却一个人站在顶峰,而且死后竟然也安安稳稳地和丈夫葬在一起。如此逆天的女子,真是千古之妙人啊。我乃天纵奇才,她乃绝代厉人,真是绝配啊。”
“你们去死吧。”叶晓易暴走,将账本摔在两个不事生产的男人身上。
“好,我投降,这样好了。改天我跟大哥说,如果你年满三十再嫁不出去,我就和你隐逸海外,生它十七八个小晓易……你打我干什么?”郭嘉笑着拉住叶晓易的手,发现她气得脸蛋微红。
“奉孝,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送到老头那里,让你陪伴他。”这帮口无遮拦的家伙。叶晓易又狠狠踩了华佗一脚,气他没事就跟郭嘉讲什么未来世界,害得郭嘉半信半疑,整天追着问那个汽车、飞机的故事。
“不敢不敢。晓易,你可别喊了,叶青都被你吓到,不敢进来了。”郭嘉拉着叶晓易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叶青,有客来?”
“是。”叶青将来客的呈贴捧上。
“这么冷的大雪天,能是谁呢?”叶晓易接过呈贴,打开一看,高兴得跳了起来。
郭嘉和华佗把呈贴拿过去,见落款人竟是东海麋竺。
“天大的肥羊啊。”叶晓易感动得快要叩谢上天了。她正发愁铺货面不广的时候,麋竺就送上门来,简直是天上掉下的大馅饼。
“切莫如此高兴。他家世代经商,比我们不知狡猾了多少倍,咱们还须当心应付。”郭嘉整理好衣袍,对叶青道:“请他到堂屋喝些热酒,我们马上就去。”
“他要敢占咱们叶府的便宜,就打劫他。”想到黄巾之乱要到,叶晓易也管不了合法不合法了。她穿上狗皮坎肩,和郭嘉、华佗披上披风,走出了“卧谈室”,去堂屋见麋竺。
夜空里,雪花片片飘落,把整个洛阳染成纯白……
第二卷 第二十二章 黄巾之乱
中平元年的初春,天气依然很冷。
去年夏天的大旱、去年秋天五原的山崩、去年冬天东海等地的寒冰厚雪,都让京都洛阳染上了淡淡的阴冷之气,把年节的喜悦减少了大半。
空气中,隐约地有种诡谲的气息。虽朱门酒肉依然、声色犬马依然,可总有一些敏感的人,悄悄地从各地流言中感觉到了什么,开始收敛自己的形迹,希望把即将掀起的波澜关在门外。
洛阳南郊的叶家会馆门前,数百人正牵着马匹往里走。他们清一色的黑色短衣,表情严肃,但看到迎接他们的是叶虎,便都露出些许兴奋之色,躬身施礼。
此时,日头正渐渐落下,残红的余晖为洛阳城披上了金色的外衣,而紧随其后的黑色,则追逐着阳光的脚步,一点点地接近城中的屋舍。顺便地,将这一行人巧妙地隐入夜色。
会馆逆旅最里面院子的房间里,男仆女婢们穿梭着。他们将热气腾腾的饭菜摆放好,用埋在地下藏了一年多的酒,来招待这些从九原赶来的兄弟。
“大家远道而来,辛苦了。”待众人落座,叶晓易才举杯敬他们。她今天穿了男装,头发却像看过的漫画中的少女那样,绑成了两个圆圆的发髻,上面还系了白色的小毛球。
“少爷辛苦。”众人端起酒杯,紧张了数日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前些日子,远在九原的叶白、叶龙收到了郭嘉的书信,便遣了这四百人来洛阳。他们中,有最早的叶府人,也有这两年才收入叶府的。经过一番磨合、训练,叶龙选了最谨慎、持重的,让他们听候叶晓易的调遣。
“这里面有谁是新来的?”郭嘉也举杯,上前给大家敬酒。
看郭嘉过来,四百人里站起来一百来个,他们不知道这儒雅的郭少爷要做什么。
“来叶府后可还适应?”郭嘉笑容可掬,“少爷和我都常年待在洛阳,跟诸位不太熟悉。今天见面,先喝一杯。”
这些人里,有叶晓易救下、买下的,也有叶白、叶龙精心挑选的。他们虽然有些介意叶晓易的女子身份,但长期熏陶下来,对她这个有士人背景的倒也十分尊重。毕竟在此世道,能以一介奴仆的身份吃好、穿好,并不容易,尤其,他们并不曾受过任何打骂。
此刻,见身为名士的郭嘉如此礼遇,他们便都跪下施礼,喝干杯中的酒。
叶晓易放手让郭嘉去笼络下人,自己则跟沈娴讨论起残留的账目。
从去年秋天开始,她便通过种种途经,变卖起叶府在洛阳会馆的财产:会馆旁边的地皮,河上的楼船、密制菜肴的方法、陶瓷的画法、家具的造型……凡是能卖钱,她都拍卖出去,最后把叶府会馆也卖了大半,只留下从偏门进的长院、厨房和逆旅。
望着开怀吃喝的众人,叶晓易感叹“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的时候到了。但是她和郭嘉在信上没提具体事情,只要求叶白、叶青送不畏死的四百人过来。
“晓易,我听说,这里面还有高顺训练的一些人。”华佗撕下块烤鸭皮,蘸着他自己调制酱,吃得不亦乐乎。
“他说高顺留在他身边太浪费,就送到九原去训练家丁了。”叶晓易淡淡笑了下,心说莫非这就是“陷阵营”的雏形。
“我这个古人都不紧张,你紧张什么?”郭嘉敬酒回来,便拉住叶晓易的手,示意她不要担忧,该来的总会来的。华佗那家伙碍不过他种种手段,把和叶晓易的来历讲了一番,还大吹特吹未来世界多么多么地好,尤其是电影、网络游戏,简直好玩到不得了,最关键的,那个时候没有皇帝,人也不用整天下跪。他听了,半信半疑,但看这事态的发展,又和华佗说的汉末几分相像,便更加坚定了帮助叶晓易的信心——开创一个新的历史,摆脱既定的命运轨迹。
“想到我们要登场,不紧张实在太难了。”扭转数人的命运,把历史推向未知的方向。叶晓易想到即将到来的血腥和希望,禁不住微微颤抖起来,但目光却更加坚定。她举起杯子,冲郭嘉、华佗、沈娴举起:“干。”
“干。”
三人异口同声,把杯子撞在一起……
几场轻雪中,中平元年的正月慢慢过去了,随之而来的二月,却让人感觉更加寒冷。因为朝廷收到呈报,说钜鹿人张角起事,焚烧官府、劫掠诸郡,而数日之间,各地响应,竟然聚起三十多万着黄巾之人,把各个州郡搅得官兵失手,百姓逃散。
说到自称“大贤良师”的钜鹿张角,本是个事奉黄、老之道的家伙,平日蓄养弟子,还用符水给人治病,颇受人信任。不过这小子没安什么好心,他弄了八个弟子到各州郡宣扬,使得十余年间,青、徐、幽、冀、荆、杨、兖、豫这八州的很多人,都对将他视若神明。
于是,在这种皇上昏庸、朝廷不明、教众爱戴的情况下,这个有组织、有预谋的张角自己偷偷置了三十六方,宣传起“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的口号,那每方便相当于将军之号,小的有六七千人,大的竟然上万。
或许就是这人数让领导“方”的张角手下开始自我膨胀。到了中平元年,他属下有个叫马元义的人准备起事。
马元义手下有荆州、杨州的数万人,平时也跟京城的几个中常侍交好。他打算在三月五日那天跟几个中常侍里应外合,一起作乱,但不巧的是张角有个弟子——济南唐周上书把他给告发了。结果灵帝震怒,下旨诛杀信奉张角之道的人,并逮捕张角。张角见势不好,便连夜让弟子联络各方,全部以黄巾为标帜,杀人祭天后,全部起事。张角自称“天公将军”,他一个弟弟张宝称“地公将军”,另一个弟弟张梁称“人公将军”。这三个别有企图的人带着渴求改变生存状态的百姓,把他们当成炮灰一样使用,四处烧杀抢劫,迅速让惶恐传入了洛阳。
洛阳城中百姓自危,达官显贵也不甚乐观。谣言四散的街头,大家并不知道,有一场争论正在朝廷上展开。
灵帝喜玩乐,但也知此事重大,便召集了朝臣,商议对策。众大臣三言两语争论间,一个名为向栩的人出列了。
说到向栩,也算是个有特点的。这家伙是河内朝歌人,年轻时候便喜欢读《老子》,整天就披头散发,跟摇滚小青年一样,癫狂过市,闲暇便坐在板床上,不吱声,光长啸。后来有人慕名求学,他就管人家叫什么“颜渊”、“子贡”、“冉有”,还带着徒弟骑驴上街转悠,不是乞讨就是宴请乞丐,搞得大家都猜不透他的为人。
百般窥测不得其解的情况下,大家按照当时的流行习惯,征辟这家伙当官。结果这家伙便乘着光鲜亮丽的马车,让高头大马拉着上任了,但上任后,却什么都不管,搞得府内办公处长满了荒草,导致大家怀疑起他的为人。
怀疑归怀疑,向栩这运气好、性格臭的家伙最后还是被被征为侍中,调到了洛阳,上朝供职。这个时候,他才恢复了正常士人的模样,很正经、很严肃、很恶毒地讨论起天下大事来,弄得百官都很忌惮他。
此值张角作乱,百官议论纷纷,向栩也不客气。他既没有提出安抚政策,也没有支持派兵围剿。一如既往,他很毒蛇地建议,找个将军乘船到河上,让那将军很虔诚地面向北方读《孝经》,那些黄巾军就不战自退了。
此言一出,三分之一的朝臣昏倒,三分之一的朝臣喷笑,三分之一的朝臣怨毒。中常侍张让心中生出杀意,琢磨要把这向栩干掉,但他还不能当朝朝廷众臣的面表露,只是跟灵帝建议,派人率兵出征,解黄巾之围,因为这黄巾军都闹到了颍川地盘,眼见就快进洛阳了。
说到退敌,朝堂上站出一人来,就是皇甫嵩。他是度辽将军皇甫规的哥哥的儿子,文武全才,很有志向。
他向来和宦官看不对眼,因此站出来后,首先建议皇上先解除党禁,然后再掏钱出马,募选朝中良将,发天下精兵,声讨黄巾逆贼。
皇帝正发愁呢,见皇甫嵩自己跳出来了。高兴得顺水推舟,就把事情丢给了皇甫嵩,任命他为左中郎将,持节,与右中郎将朱儁、北中郎将卢植一起,统领五校、三河的人马,去讨伐颍川、汝南、陈国等地的黄巾军,务必干掉张角。此外,还把何皇后那升为河南尹的哥哥何进,提拔成大将军,屯兵都亭……
朝廷下旨,皇甫嵩等人立即出兵。而他们前脚刚走,叶府那从九原调来的四百死士,便在叶晓易、郭嘉的带领下出城。
华佗、沈娴、叶青、叶虎、八名女护士、烧菜的、画陶瓷的、看家护院的……洛阳城中叶府人一个不落,全部带走。就连那个戏志才,也因为被郭嘉和叶晓易“捉奸在床”,灰溜溜地带着自己的两位夫人“小柴胡”、“小丁香”,跟叶晓易等人上路。
身外之物早就送回了并州,留在洛阳的只有人而已。叶府上下,男女皆会骑马,人手一弓一刀,也足以防身,这样的队伍,走到哪里,都还算安全。只要不碰上手无寸铁的黄巾老弱,估计大家没有什么不能动手的。
“颍川!”叶晓易、郭嘉挥鞭,和众人一起,奔入茫茫的黑夜……
第二卷 第二十三章 颍川迁徙(上)
初春的颍川,已经开始混乱。黄巾军势如破竹敌地挺进,而朝廷大军也将开拔至此。往日里悠闲的颍川士子们,不得不担忧起未来的日子:颍川,即将成为征战之地,大家又该往何处去?
家族人口庞多的,已经开始打点行囊;人丁凋零的,也开始整理财物。除了那些冥顽不灵、死守故土的,除了那些相信朝廷能在短期打败黄巾军的人,颍川的大部分人,都有了远离这里的准备。
就在这样人心惶惶的时候,有人在傍晚看到:大儒陈寔的家门口,来了六七百号人。为首的,就是陈寔的弟子郭嘉,和被陈寔收为义女的叶晓易。而陈纪的儿子陈群骑马跟在后头,下马后,上前几步敲开了门。
“来人啊,姑姑她们回来了。”陈群指挥家中的仆佣,把叶晓易等人领进去,又安排后面的几百人先牵马到院中、房中稍歇。
“两位哥哥好。”叶晓易一身戎装打扮,腰间佩剑,身上也穿了叶府自制的软甲护身。她跟陈纪、陈谌兄弟施礼后,又对闻讯出来的陈寔的孪生弟弟道:“叔父近来可好?奉孝送的信,叔父可曾收到?家中一切都做了准备?”
陈寔的孪生弟弟点头,指了指陈群的父亲陈纪,陈纪回答道:“晓易,幸亏你和奉孝提早告知,我们才准备好了车辆、马匹。不过,并州异族众多,且粮食不足,北边鲜卑常来寇掠,我们稍安一时或许可以,但日后……”
“大哥放心,这不过是叶府在并州的一部分家丁。粮草问题无需担忧,奉孝和我已经囤积了大量的粮草,足够奉养叔父和两位兄长。事情繁杂,不便细说,还请兄长下令,让家人把除书籍、粮食、钱财之外的东西丢弃,我们轻装上路,赶在黄巾军来到前,到达并州地界。”叶晓易说完,回头看了眼陈群、郭嘉,他们便也上前顺着叶晓易的话劝说。
陈纪听了儿子和郭嘉的话,就让家人把打包好的东西重新整理,争取夜半上路。
“二哥,除了咱们家,还有别的人家要避难么?”如果有,介绍给我,我好全部打包带走啊。叶晓易脸上平静、心中暗爽。战争要起,颍川这帮文人能弄走一个就是一个,到了并州好好经营,不怕声势不起。当然,东边靠海的地方也有不少名士,但那帮人基本都躲辽东去了,弄也弄不到手。
“有。按照奉孝信上所说,我们问过一些知交好友,但他们大部分都有地方可去。只有少数几家愿意和我们同行。我和你大哥门下,还有几个尚无家室的弟子愿意跟随。”陈谌不愿强人所难,也没有太尽心为叶晓易等人做说客。
“没关系,辛苦两位哥哥了。”有总比没有好。叶晓易看着大家忙碌来忙碌去,让叶青出去叫人进来帮陈家众人打包。
“晓易,这个,我还有一个客人……”陈纪拉过叶晓易,指指坐在角落处旁若无人看书的少年道:“此子最近来到我们家中,要拜在我父亲门下求学。他是淮南成惪人,值此大乱,他也无法回家,我想带他一起走,待到战事平定时,再让他回家吧。”
“哦,好,没问题。敢问兄长,他姓甚名谁啊?”叶晓易看看这少年,发现他不过十五六的年纪,表情却很淡定,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而且那微微翘起的眉毛和略显阴郁的目光,让他文弱的脸上平添杀气。
“他叫刘晔。”陈纪回答。
刘晔?这名字不熟悉。
叶晓易从脑袋里翻出“汉末人名词典”,汗颜地发现自己对武将的记忆比文人多。她转头想问下华佗,却见华佗两眼放光地朝她点头,活似捡了块宝。
既然华佗觉得不错,那就不错了。不过,如果真的不错……到时候不送走就好了。哈哈哈哈哈哈。叶晓易看陈家人的东西打包好装车,就让叶青下令,先让大家草草填下肚子,歇息一下,再过小半个时辰就上路。
叶府众人吃饭的吃饭、喂马的喂马,井然有序得让陈家兄弟放心不少,而这时,一直忙碌的陈群好像想起了什么,他走到陈纪旁边嘀咕了几句,陈纪也紧张起来。
“兄长,可还有什么要办的事情,尽管吩咐晓易。”叶晓易看看陈家父子,发现这俩家伙个性太温吞。
“姑姑,是这样,群在颍川时,曾替一位朋友照顾他的老母。如今去并州,群也想带她走,不知道姑姑……”陈群隐约明白叶晓易有搜刮士子的意思,不确定叶晓易能否带老太太走。
“带。为朋友两肋插刀,做兄弟有今生没来世,有我叶晓易吃的就绝对不会饿着你们……不过,群你那位朋友叫什么?”发了一番菩提宏愿后,叶晓易还是忍不住切入了正题。
“徐庶。”陈群回答。
徐庶的老母?哈哈哈哈哈。
今天是什么日子?颍川大扫荡吗?
忍住狂笑的欲望,叶晓易跟跟陈群道:“嗯,既然是你的朋友,就赶紧让人去接吧,千万不要让老人家有所闪失。叶虎,你亲自带人去,务必把群朋友的老娘安稳接回来。”说罢拉起了华佗的手,两人很有默契地对望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惊喜。
叶虎很快就把老太太接了过来。那老太太是陈群在照顾的,也无旁人可以指望,便同意跟叶晓易等人去并州。
一起安排好,叶府众人护送大家启程,车轮滚滚,马蹄声声,从夜色昏沉走到了天色蒙蒙亮。有陈寔的弟弟和徐庶的母亲在,车辆尽量走得平稳。叶府的四百骑兵分成三队,五十人殿后,二百五十人穿插在颍川的队伍中,若有情况,以叶府的口哨联络。余下的五十人,则负责去大队的方圆几里探路,如果有情况,立刻放出华佗研制的火号,通知叶府人提早做出防御。
“姑姑,这么多人,你可以安全地送到并州九原吗?”陈群发觉队伍行进得比自己想像得慢。他算了算前些时候听说的黄巾军进兵速度,怀疑很可能跟叶府队伍撞上。单看叶府家丁:身材、驾驭马匹的手段、拉弓持剑的姿势……哪一样都让人挑大拇指。就连那叶府的女眷,也各个身着怪异装束——叶晓易口中的侠女装,提刀上马,毫不含糊。可毕竟颍川这帮人大多是文士,还有些老幼,万一遇到黄巾军,可怎么好?
“不用想那么远,只要进了并州,就有人接应。叶白、叶龙他们又增了人手。”叶晓易看了眼陈群身后的叶龙,示意他贴身保护好陈群。
“晓易,万一有事情,你带叔父、群他们先走吧。”陈纪来到叶晓易身边,压低声音嘱咐她。人算不如天算,他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兄长放心,只要我活着,你们就都不会有事。”叶晓易听到陈纪如此护子,心里有些难过。陈纪这举动让她想到了死去的魏续、死去的陈寔,还有在另外的时空中,死去的父母。
“晓易!”
叶晓易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不可自拔,郭嘉却望到几里之外,叶府的火号腾空而起,他喊了叶晓易一声,便让叶虎等人传令下去,所有人警备,准备开杀戒。
“是什么人来了?”叶晓易抬头时,火号已经消失。
“看火号显示,是黄巾。叶虎,列队,摘弓上箭,谁敢靠近,先射死一批。”郭嘉拽住缰绳前后奔跑,叶府的口哨声也此起彼伏。陈纪等人慌张中,就见叶府家丁训练有素地形成了个阵势,把他们护卫在中间。
“叶虎,你保护好“先生”和徐庶的娘亲。叶玄、叶武,你们的人保护好晓易、沈娴。谁也不许出岔子。”郭嘉拔刀,对那个从刚才起就露出兴奋目光的刘晔道:“怎么样?有没有胆子跟我去杀人?”
“呵呵。”那个叫刘晔的少年轻笑两声,忽然从陈府的家丁腰中抢走一柄剑,那家丁还未反应过来,少年刘晔已经拔出了剑,很得意地看着剑刃寒光,冲郭嘉点头示意。
撤离的队伍,从头到尾弥漫着即将战斗的气味,就连平日里满脸哀怨、身体软得跟没有骨头的华佗也坐直身体,跟旁边的家丁要了柄刀。他煞有介事地掂量了下,似乎很满意。
“晓易,你没有事情吧?”郭嘉从队头巡视到队尾,催大家做好防卫顺便加快速度,可他回来看到叶晓易,却发现叶晓易的表情有几分茫然。
“晓易,你怎么了?”华佗也发现叶晓易的神情有些奇怪。不管怎么说,临战前主将表现很重要,虽然叶晓易是女子,但也是叶府的主人,她若怯阵,会导致士气低落的。
“我没事。”叶晓易咧嘴,想用笑容掩饰自己脸上的不自然。
“不要骗我。说。”郭嘉拉住叶晓易的手,眉毛皱起,“等下与敌相遇,你若是这样,大家可怎么办。”
“是啊,该出手时就出手,你这关头犹豫什么?”华佗挥刀,倒也有模有样。
“……黄巾……不都是劫匪……还有无家可归、衣食无着的流民百姓。”叶晓易吞吞吐吐,把心里堵的那块石头讲了出来。人,她也杀过,但多是杀人越货的强盗,还没有手无寸铁的普通百姓。她记得读过的历史书上说,黄巾之乱,卷入了很多无辜百姓,他们因为活不下去,才加入了黄巾。对付张角那种别有用心的人可以,但对付这样的百姓,实在让人无法下手。她不能想像自己的刀砍在那些饥民身上,也不能想像自己往那些只想求生存的百姓中丢燃烧瓶。
“你不说我还忘了。”华佗反应过来,神情也有些不对。他来古代,还没有动刀动枪地杀过人。现代社会规定:任何事情必须通过法律途经解决,这才是正当的渠道。连仇人都不能杀,何况是平民?在这样的教育下长大,冲一个无冤无仇的人举刀,难免有心理障碍。
“你们发昏了……不杀别人,就得被别人杀死。”郭嘉身处汉末。这个时候,替朋友杀人,替亲人报仇,都是美谈。纵使是陈寔当年给他讲书,也常常提起汉初的游侠,春秋战国的义士。人命如草芥,能好好地活着都不容易,哪里管得了许多?
“可是,他们是……”叶晓易还要申辩,脸却挨了重重的一下子。
“清醒点。这是在汉末。”郭嘉拽住叶晓易的胳膊,在旁边几人的诧异中,指向不远处,“你听,这是喊杀声。你再听,那是马蹄声。你是希望陌生人死去,还是希望你的亲朋,你自己死去?”
“我……”叶晓易望向小路,看到几个负责探路的叶府家丁匆忙奔回,满脸焦急之色……
第二卷 第二十四章 颍川迁徙(中)
“少爷,六少爷,那边是黄巾的先头人马。”几个探路的家丁勒住缰绳,把汗水一抹。
“分成两队,一对护送大家走,一队随我去抵挡,拖延他们的进军速度。弓箭、燃烧瓶,都给我准备好,看到黄巾大队出现,就射。”郭嘉举刀,“晓易,你傻笑什么?”
“因为忽然发现你很帅。”叶晓易把短路的脑筋拽回来,很不好意思地又跟华佗道:“从前没见过血流成河,幻想一下,觉得蛮可怕。不过奉孝说得对。杀一个也是杀,杀一堆也是杀。一只羊也是赶,一群羊也是哄……随机应变吧。”
倒~~
华佗华丽丽掉在马下:“你这个女人,怎么如此善变?”
“变你个头,看不出来我紧张啊?你杀过这么多人?你不紧张?你应该知道,他们杀人跟切菜没什么区别。我叶晓易虽然也切过,却是区区数颗,你今日让我爬菜山顶上狂砍,想着都恐怖。”叶晓易毫不留情地用刀柄在华佗屁股蛋上戳来戳去。
“紧张是有点啦,毕竟现代社会,总不能走到大街上,就随便砍死他几十个当练手。但是我好歹也玩过很多网络游戏,对血流成河还是很期待的。你也知道,我前一辈子的那个同居人特别喜欢玩网络游戏,当初啊,他玩游戏,让我去做饭。你也知道,我这如花似玉的双手怎么能做饭呢?除了手术刀,什么都不能拿啊……如今没办法,没有小手术刀,只好拿大刀权充了。”华佗爬回马背上,碎碎念了起来。
“你这个恶毒的白衣杀手。”叶晓易又踢了华佗一脚,跟在郭嘉后头,“奉孝,让华佗跟沈娴她们都先走吧,护着陈家的人。我和你抵挡黄巾。”
“做好切菜的准备了?”听了叶晓易和华佗的对话,郭嘉乐了,他想到华佗描述的世界,觉得叶晓易不太适应也还算正常,毕竟当年九原六小出去打劫,可没有干过这么大票的。
“嗯,有什么了不起。”话虽如此,叶晓易的手还是微微发颤了。她已经看到远处过来黑压压一片人,而身后陈家等颍川人还没有撤走太远。
“是啊,大开杀戒,大开杀戒。对了……”华佗想到了什么,跟左右的叶府家丁大声嘱咐:“多留几个全尸,我要做解剖用标本。”
喷。
郭嘉和叶晓易绝倒。那个刚来到队伍中的刘晔,则还带着那副略显阴郁的表情,安慰华佗一样,拍拍他的肩膀道:“先生不要担心。虽然未必是全尸,但你这几天给我讲过的心、肝、脾、胃、肾、大肠、小肠,还有那个叫什么脑组织的,你要多少有多少,还都不论个,论堆。至于那什么头盖骨啊,髋骨、骻骨、肱骨、脊椎骨更是数不胜数,打完此仗,可以论斤称量。其中一定有先生满意的。呵呵,先生大才,竟然传授给我那么多天地之奥秘,待我为先生弄些标本回来。”
寒。
忍住呕吐的欲望,叶晓易看了眼郭嘉,又和郭嘉瞪向华佗。两人不知道华佗跟这少年刘晔传授什么了,怎么把这英俊少年搞得跟漫画里的阴险小鬼头一样,笑都不会笑,说话都骇人。
“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华佗慌忙澄清,开始后悔在路上闲极无聊,把医学常识讲给了刘晔听。
“少爷~”诡异的对话中,叶玄压低嗓子喊了一声。
他看到黄巾军据这里不过几百米之远,行进速度很快,青壮年很多,没有什么妇幼,看起来的确是先头部队的样子。但或许夜色过于深沉,月亮也恰巧被云彩遮住,他们并未太留意到叶晓易这行人。
按照现代社会的说法,被别人攻击后进行反抗叫正当防卫,算是合理又道德的。但只是猜测会受到攻击,便进行屠戮,这恐怕有有些那个了。
不过,那个就那个吧。都已经这样了,难道还能回头?何况面前这帮人也脱不了武装打劫的外衣。
叶晓易双腿夹紧马腹,后悔没有早点跟华佗他们把马鞍弄出来,搞得叶府工匠做了半天,骑着都不舒服。
她走神,郭嘉却片刻不敢。他将双指放在口中,吹了个极为古怪的调子,叶府的下人听到,瞬间分成三队。有五十个身着轻甲的骑兵迅速点火,拎起“叶府燃烧瓶”纵马奔向黄巾兵。而挺进颍川的这先头部队只听前面一阵喊杀,便见黑暗中点点火焰烧开,直冲自己的队伍而来。
“杀啊。”被吕布留给叶晓易当差的秦宜禄策马跑在头里。他手持长枪,左开右阖,单骑如箭尖般锐利,狠狠插入黄巾兵的队伍,把他们截为两段。
“杀啊~”跟在秦宜禄身后的四十多名前锋骑兵跟在秦宜禄的身后,他们把散发着油味、酒味的燃烧瓶丢向两侧,硬生生阻挡了他们合队的趋势。
“弓箭手。”郭嘉一声令下,队伍中的百人立刻分成左右两队、前后各二十五人的四组。他们搭箭便射,一轮射完,后面的同伴立刻替补而上,利用他们搭箭的时间,把新一轮箭雨射出。
黄巾兵的大军事前得到了朝廷即将派兵开拔至颍川的消息,便派出这只较为正规的前导队作为路探,顺便把附近该清扫的小股朝廷兵干掉。这股人马本以为明日午前会遭遇朝廷军队,完全没有料到会有一支私人部曲突然出现,把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
“冲~~”郭嘉见四轮箭矢射得黄巾兵晕头转向、毫无还手之力,便带着余下的五十多骑兵挥刀冲了过去。那些放完箭矢的叶府人也都背弓上马,跟随大队冲去。秦宜禄等人从头杀到尾,听到身后箭嗖嗖直响,而黄巾军又是一阵惨叫,便知道叶府众人得手。他们调转马头,从原路又杀了回来,四散奔突,把两千多黄巾步骑割得更加零碎,顾不得号令,也无法合拢。
“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叶晓易喃喃念道。她挥刀上前,还来不及劈下,就看数道血幕在面前落下,而方才口口声声要给华佗弄人体标本的刘晔,则剑身染血,阴恻恻地轻笑两声,倏地长啸一声,将叶晓易的话再次念出:“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
“晓易!”郭嘉砍倒一个黄巾兵,回头提醒叶晓易。叶晓易觉得身后风声忽起,就迅速扭身横刀,格住来人的攻势,接着调转马头,和那人战在一处。
“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
“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
“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
……
这句话比病菌更快,迅速传染了叶府的每个人。
这不是为国的战斗,也不是为了任何一个王侯,这只是为了叶府而战。可叶府,却给了他们每人衣食、给了他们笑容、给了他们尊重,给了这个国家、这个朝廷所不能给的一切。
将相本无种,谁都可以成为英雄。谁都可以壮烈地战斗,谁都可以为自己选择的信念牺牲。人生一世,就要顶天立地活着,痛痛快快地大笑、喝酒、杀敌……
在叶府人轰天的吼声中,叶晓易抗住了对方的长剑。她接了对方几招,情知力气不敌,便冷笑着伸手,快速将腰间的小纸袋丢向那人的脸庞,大喝一声:“看暗器~”
暗器?何谓暗器?
月光朦胧中,那名黄巾将领只见一包黑乎乎、沉甸甸的东西扑面而来。来不及细分辩,他挥剑便斩,结果整包的粉末便从头顶落到了脖颈,呛了满口、糊了满眼,火辣辣地,疼得他是一佛出窍、二佛升天。
“善哉,善哉。谁让你不看武侠小说,连暗器都不知道。”叶晓易一刀将此人斩落马下,瞅空琢磨着该给叶府的核心人物都配上这东西,虽然不知道这粉末是什么,但回忆华佗那天的鬼笑,估计十有八九是石灰之类的。
“晓易,还好吧?”郭嘉从远去骑马奔过来,他见叶玄、叶武都在叶晓易的周围,心里的石头落地。
“好的不得了。”叶晓易挠挠头,发现战况并没有自己想像得那般惨烈,因为很多黄巾兵打不过,就开始溃逃,还逃得什么方向都有。叶府的那帮手下在方圆两百米内砍杀,严格执行“穷寇莫追”的规矩。而稍有闲暇的叶府人则检视战场,给那些看上去有活气的黄巾兵补上一刀,免得他们装死,突然跳起杀掉谁。
“哎吆~~”华佗也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出来,哀怨地望着郭嘉:“我说,你赶紧下令,让他们别追了。你们没发现,他们大多数都往来路跑?这要是跟黄巾的大队碰上了,他们分兵来杀我们,我们就惨了。大胜一场,我们不赶紧遛,还等什么?”
“元化说得是。我们杀他们,不如放过他们去追赶大队。”郭嘉吹出哨声,让叶府人赶快撤回整队。
“少爷,好像不对劲啊,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人过来了?”叶玄下马整鞍,忽然弯腰将耳朵贴在地面上,又眯眼向颍川大队人马离开的方向望去。
“这……奉孝,那边好像来了大队人马?”叶晓易听着马蹄声从隐隐约约到清晰可辨,吓得脸都白了,心说千万别是黄巾军的另一路先导队,不然那二百多叶府人和颍川士子,不就都玩完了吗?
第二卷 第二十五章 颍川迁徙(下)
来者何人?
郭嘉还不及下令让叶府人隐蔽,那队人马已经奔驰到近前。
“前面可是叶府的诸位?”重装骑兵的前头,一个将领模样的人勒马,让手下举起手中火把。
“请问……”郭嘉见这队人马皆着官兵服饰,心下稍安。
“是是是。”推开郭嘉,叶晓易上前回答。见到那将领,她一脸的阴霾云开雾散。这人郭嘉不认识,她认识。当年吕布刚去并州的时候,丁原老头拽了个人跟吕布比箭,那人便是面前将领——曹性。
“啊,这……叶小姐。”冷不防看到叶晓易的女子发型,曹性有些不习惯。他挥手让后面黑压压的人马列队站好,才跟郭嘉和叶晓易道:“性奉命前来护送叶府诸位到并州地界。方才遇到部分叶府人和颍川人马,性分了一些手下护送他们。若叶小姐、郭少爷率队追赶,应能追及。性得到信报,说黄巾军即将到达此处,而京师人马也将开及此处。所以,性来断后,请两位带人快些赶路吧。”
“是大哥派你来的?”叶晓易双手合十、双眼放光,觉得吕布和聂辽那两个家伙实在会挑时候。按照曹性的话,如果没人殿后,她们再耽搁一会儿,恐怕就得被黄巾兵给踩死。
“有劳。”郭嘉很清醒,他跟曹性拱手致意,对叶晓易道:“事不宜迟,我们快走。”
“是。”叶晓易嘿嘿一乐,跟曹性拱手道别,随郭嘉带着叶府的众人去追赶前面的大队。
没有大车,也没有老弱妇孺。叶府的骑兵队伍跑得迅速,天刚蒙蒙亮,就追上了护送颍川人的大队。
陈家父子见郭嘉、叶晓易安然无恙,很是高兴,但瞧刘晔刀上、身上血迹斑斑,不由有些惭愧地低下头去,好像是在说:人家好好一个孩子来求学,经过几日的奔波,竟然变成了血腥杀手。
“哎呀,两位兄长不要担心,他……本质就是那样子的。”叶晓易说到最后一句,不禁压低了嗓音。她回忆刘晔拎起一大包内脏跟华佗邀功的场景,忍不住又要呕吐。强作欢颜的华佗接过刘晔的“礼物”,还苦不堪言地偷偷告诉她,刘晔这家伙十三岁的时候就视人命如草芥了。
不管外表多么酷、多么帅,但她肯定,刘晔那近乎飞影、奇犽、我爱罗等冷漠小孩的恐怖个性,是谁也改变不了的,绝对天生!
“先不说这些。快些赶路吧。”郭嘉实在不愿回想那场面,他催促车队加快,可队前的叶府家丁却跑来告诉他:路口冒出了很多流民百姓,把道都给拥堵住了。
“疏导。”叶晓易让叶虎敲鼓,叫叶家人按照训练时的阵形堵出一块空地,先让颍川车队通过。这举动,导致逃亡的百姓有些怨念,但碍于叶府人的刀剑,只能乖乖绕行。
拉家带口、骑马驾车,衣着华丽的、服装褴褛的。
叶晓易看到方才混乱的路口重新恢复流动速度,对自己的指挥甚为满意。她联想到现代社会的交通警察,很想做套制服穿穿。
“哼~仗势欺人。”
微微自得中,叶晓易听到了路旁发出了不和谐的声音。她跳下马四处寻觅,发现人流耸动中,草丛前蹲着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大汉,服饰像士子,容貌却像土匪。他目光凶狠,满脸不屑地啃着什么,远看似人腿、近看似羊腿。
汗。汉末这个诡异的地方啊。
叶晓易还未感叹完,女护士中脾气最暴躁的小菊花已经跳到那人的面前,冷冰冰地冲那人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我家主人疏导百姓,本是对双方都有利的事情。你这迂腐之人不懂变通,对我家主人擅加批评,实乃罪该万死,应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得超生。”
晕死。这孩子都胡说八道什么,怎么把演义小说中的话都搬上来了。
郭嘉看那人模样不似个善茬,忙上前赔礼:“下人无状,惊扰先生了。在下颍川郭嘉郭奉孝,敢问先生大名。”
“哦~~你就是郭嘉啊。”那大汉听到了郭嘉的名字,停下了咀嚼动作,“我是东郡程立程仲德。你身后这帮人都谁啊?尤其这个女的。”他指了指小菊花:“如此没有规矩。还有这个不男不女的。”他又指了指一身侠女装的叶晓易,“怎么这打扮?真是世风日下啊。”
“这是……”郭嘉尴尬地看了眼叶晓易,见叶晓易黑着脸跟叶玄使了个眼色,叶玄就悄悄地走开了。
“对了,你们这是从哪里来?往哪里去?”程立丝毫不理会郭嘉的反应,自问自答地说:“是了,黄巾大乱,你肯定要去颍川拜访陈寔老爷子,如此看来,估计那边车队就是陈家人的了。而看你们的路线又是往北,那应该是去并州。不过,并州也不安全,境内汉、胡杂居,而边境上又有鲜卑等辈……我说郭嘉啊,你怎么不说话啊,你是不是也好几天没吃饭了?要不我把这烤腿分给你点?你给我引见,去拜会一下陈太丘……”
“啪。”
话未说完,程立张大嘴巴,睁着眼睛倒在地上,手里可疑的“烤腿”落地。而他的身后,则冒出两个不知何时潜伏的叶府人,手持粗棍,得意地击掌,庆贺叶玄交给的任务顺利完成。
“不打你一闷棍,你就不知道叶姑奶奶我姓什么。来人啊,给我捆了。”叶晓易一脚踢在名为程立的汉子身上,又勾勾手指,把华佗叫过来,让华佗拿程立试验新研制的麻沸散液体装。
“多大剂量?”华佗很兴奋地摘下葫芦。
“让他睡到晋阳城为止。”叶晓易愤恨地看着昏迷状的程立,吩咐小菊花:“把他丢到马背上,你看着,不爽就给我照屁股狠狠地打,打坏了算到黄巾头上。”
“晓易,你要拿他干什么?”郭嘉颤抖一下,发现叶晓易恢复了当年在九原的巅峰状态。
“干什么?嘿嘿,等他醒了,我就告诉他,他被突袭的黄巾打了,我救的他。”叶晓易摩拳擦掌,“这年头不是讲究救命之恩嘛。他要能干,就丢给你驱使,要不能干,就发配到那个旮旯角落,替大家刷马桶吧。”
“他不会刷马桶的,嘿嘿。”华佗也笑了。他拍拍程立的脸,“如果我记得不错,这家伙好像也蛮厉害。”
“随便吧,到时候再看,反正,我们的口号是~”叶晓易看了眼叶玄等亲随,他们便异口同声地说:“宁可错抓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汗啊。
郭嘉见程立沙包一样被丢在马背上,情不自禁地往后躲了躲。
“你躲什么?你不躲我还想不起来。”叶晓易眯起眼睛,上前踮脚,捏住郭嘉的脸颊狠狠摇晃:“你竟然敢打我,你知不知道,女孩子的脸是不能被打的。打坏了,让我将来如何勾引小男生?”
“不打坏你也不能勾引小男生嘛。”郭嘉看叶晓易柳眉倒竖,忙补充道:“你想勾引谁?我帮你。”
“哼,还算识相。开拔啦。”叶晓易放开郭嘉,跳上马,扯开嗓子喊了一句:“兄弟们,回并州啊~~”
“少爷,回并州~~”叶府人跟着叶晓易,扯开喉咙大喊。陈家父子走得远了,没看到这情形,跟在后面的陈群则摇着头,暗叹这个姑姑很要命。他转头又看了眼刘晔,发现刘晔手里拿着“新鲜”的头盖骨,正跟华佗讨教什么“脑外科”的问题,两人说说笑笑,很是投机……
《烟罗会客室》
最近听闻很多大人有穿越的需求,据此,在下邀请到穿越界的大神级人物——叶晓易同学,为大家讲解穿越的必要条件。
烟:您好,欢迎来到访谈节目-烟罗会客室。
叶晓易:大家好,我们的口号是?
观众:要有钱~~(如潮般掌声)
烟^^b:那个,最近有很多大人有穿越的需求,尤其是一位名叫“德拉根”的大人,为了穿越,还辛苦地参加了登山活动……不过穿越未遂。据他(她)所说,是由于本身不俱备一些穿越的基本技能,譬如:炼铁、炼钢、做火药、制玻璃等等。您对这个问题怎么看?
叶晓易(不屑地):这家伙认识有误区。
烟(感兴趣地):那就您的经验怎么能穿越成功?
叶晓易(得意地):首先,你要骑自行车,其次,你的自行车上要有牛肉面外卖,再次,你必须以高速穿越马路,最后,穿越马路的瞬间,必须有迎面而来的大卡车做为配合……当然,这都是穿越前的准备,穿越后,其实嘛,什么不会没有关系,关键的是要选择好栖息地,譬如我,拽到了吕布,譬如魏续,他……哦,这个是商业机密,暂且不能说。总之,只要你有决心,就一定能穿越。
烟――b:您这不是肉身穿越吧?您这是灵魂穿越啊。人家要求的是肉身穿越嘛。
叶晓易(眯起眼睛):穿什么不是穿,只要穿了就好嘛。你看人家华佗……华佗,你怎么裸奔过来了?
华佗(在场外委屈地):你说穿什么都是穿,我就穿了“皇帝的新装”来了,结果大家都笑话我。555555555555’_‘
观众:………………………………(怒吼的同时,赠送给华佗无数臭鸡蛋和烂柿子)。
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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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回帖,爬回来补充几点。汗,这些也都是我写这个后才知道的,所以希望有跟我一样不知道大人了解一下。1、陈寔(音同实)2、蔡邕(音同庸--b)3、程立(这个是程昱的原名,本名程立,后来被曹操改名为程昱,因为这家伙做梦好像梦到了太阳,具体故事,见三国志里的魏书十四的程昱传-裴松之注解,嘿嘿,俺有认真作功课哦,啦啦啦啦,跳走ing )
第二卷 第二十六章 万马丛中走单骑(上)
有了吕布属下的护送,叶晓易等人顺利进入并州地界。在并州,叶白、叶龙早已派了叶府援兵,浩浩荡荡地,把大家接到了太原郡的晋阳,安排在这里的会馆。
抛开陈纪、陈谌的担心,郭嘉和叶晓易等人商议了下,决定把叶府的大部分产业从九原给弄到晋阳来。毕竟从任何方面来看,晋阳都适合当守成之地,而九原,因为有老头和魏续等人的尸骨,便保留叶府人的坟墓,留下一批守墓人,其他撤到晋阳附近。
“这个,那个那个遗骨,是否运到此地奉养?”陈群不敢直接说陈寔的名字。在场众人,有很多还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他们以为死去的是陈寔的弟弟,活着的才是陈寔。
“再说吧,如果情形不好。将先生、魏续、杨家母子三人的尸骨都迁到此处。”叶晓易抬脚,踢了踢坐在椅子旁啃鸡爪的程立,“你都吃了一盆了,怎么还吃?”
“炸鸡好吃,比那个人肉脯好吃多了。”程立擦擦胡子上的油腻,抬眼看叶晓易,“既然你们决定去九原,我就跟着吧。好歹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要报恩……该死的黄巾军,敢打老子。奶奶的,我的头到现在还疼呢。”
“没关系,轻微脑震荡。等下让小菊花给你换药。”华佗高高在上,内心狂笑不止。
“咳,那就带你去吧。叶虎,挑三百人。我、奉孝、华佗、秦宜禄、魏越、程立、刘晔,还有你和叶玄、叶武、叶朱、叶雀。”从华佗口中得知程立在历史上的做为,叶晓易一阵恶寒。她决定日后不管如何饿,也不能让程立去弄粮食,不然这家伙就得弄些人肉掺进来。
据华佗说,程立伺候完曹操,在曹丕手下也干得不错,差点还当上三公,就因为弄人肉粮的事件,很被人诟病。当然,加上脾气古怪,不太受人欢迎,基本属于智商较高、情商较低的那伙。但这家伙活得很长,整整俩“不惑”——八十岁。
“要不怎么说好人不长命,祸害留千年呢。”叶晓易看了眼大嚼特嚼的程立,忍不住再次想起那天他吃的“烤腿”。
“晓易,你怎么了?”郭嘉见叶晓易干呕起来,上前递了杯水。
“姑姑,你你你……”陈群指着郭嘉和叶晓易,“姑姑你怎么可以不守妇道,随便和……”
踢飞。
叶晓易上前,用拳头给了陈群一个暴栗子;“我这是胃肠感冒。”
“哦,我还以为姑姑有嫁人之愿望。”陈群揉揉脑袋,表情严肃。
是谁教坏陈群的?给我站出来啊。
叶晓易化身超级霸王龙,喷出熊熊火焰……
由于从颍川拐来的人比想像中的多,晋阳的叶家会馆需要扩建。叶晓易把这事情丢给了沈娴,让她全权负责。同时,为了照顾好徐庶的老娘,叶晓易还特意安排了个九原叶府出身的丫环给她,准备从她嘴里探听解徐庶的为人、个性,方便日后拐带。
大致处理好晋阳的事务,叶晓易一行人便返回了九原。
一别数年。九原城外,当年六小种下的树已经长起来了,被木栅栏围起的牧场,也有模有样,里面散放着牛羊。风吹来,还有隐隐的奶香。
“晓易,我忽然想起四个字。”郭嘉跳下马,很优雅地笑了。
“什么?”叶晓易望着九原城整洁的城墙,很是欣慰。当年,这城墙是她和郭嘉等人琢磨出来的,说要抵御外族劫掠。而今看来,不仅城墙依然,就连当年说的环境卫生,九原人也保持着。
“衣锦还乡啊。”郭嘉跳下马,扬起马鞭,“看,这就是当年咱们放马、喂羊的地方。”
“哈哈,也是咱们当年打劫的地方。”叶晓易记得在此处还亲手敲过西域商人的闷棍,把那家伙剥光后,劫走了他酒囊中的陈酿。
“还记得先生曾带咱们到城外演习兵法。”
“是啊,他还偷吃我做好的炸鸡,害得辽哥跟我抱怨他的份莫名其妙少了。”叶晓易上前几步,拉起郭嘉的手。
“当年你就是这样拉着我的手。”郭嘉笑得很贼,“然后带着我去偷别人家地里的芦菔(萝卜)。”
“能怪我吗?还不是先生要吃烤萝卜。”叶晓易回头眺望从雁门郡往这边的土路。
她记得,当年吕布就是从那里救下自己,把自己带回了这里。那时候,少年吕布的掌心非常温暖,让自己的心慢慢融化。而祭祀杨家母女的那个夜晚,也是他静静地走过来,用手将自己拽离了悲伤……
“我说恩人,你们住的这九原不错嘛,比晋阳城都干净。”程立跳下马,拍打拍打锦衣上的灰尘,审视起九原城来。华服、美食,都是他的最爱。叶晓易充分满足他,又很礼遇,让他对这个“救命恩人”好感倍增。
“还好。”叶晓易假装谦虚了一下。她从晋阳行来,一路都受到礼遇。别人听是叶家会馆的人,都很客气。看得出,是叶白、叶龙他们尽心,把叶府的名声提升到了乐善好施的层次。尤其是进了五原郡,所见屋舍、厕所、水道,都有九原的影子,询问后才得知,竟然是那两个家伙自作主张地到处推广,还免费帮助建设,弄得整个五原郡几乎成了模范郡。
这个主张做得好啊!
叶晓易琢磨是否要弄个勋章颁给那两人,以示鼓励。她旁边,一身华服的程立大摇大摆地走在前头,头一个进了九原。
程立长得很像暴发户,到哪里都有店家欢迎,叶晓易也乐得让他去玩,她自己和郭嘉在后面看热闹,顺便讨论这家伙日后的驱使方法。
走着看着,程立发现九原果然同郭嘉所说,街道整齐、干净,用石子铺好,家家户户的房子都为砖木结构,门前的污水渠上还有铁条盖,旁边也有铁皮制的大型垃圾箱,门两侧还种上了树木,道旁也有,把这街妆点得绿意盎然。
“不错,不错。”看着顽童在路旁嬉戏,程立频频点头,转身欲夸奖叶晓易等人,却被路旁忽然冲出的一人给撞到。而他身后的不远处,有个青年面带怒色狂奔而来。
“臭小子,你给我站住。”后面的青年急匆匆奔来,拽住前面那人的耳朵:“把我的那篇赋还来。”说罢, 在前者的衣服里摸索了一遍,终于找到了一块写满字的布。他翻看了下,见字迹都还清晰,便笑道:“还好,还好。”扬长而去,全然不理会前者和程立。
“……”叶晓易沉默。
“……”郭嘉沉默。
“……”叶虎等正宗九原叶府人全部沉默。
“这是怎么回事?”程立刚想问问撞自己那人,却看叶晓易满脸黑线地将那人拽过去,扯着耳朵问:“你小子是谁招进叶府的?”
“你怎么知道我是叶……”那人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忙捂住。
“哪个不长眼睛的把你招进叶府的?连自己家的主人都不认识。”又好气又好笑,叶晓易踢了这小子一脚,“快点滚回府里,别给我丢人现眼。告诉叶白他们,就说少爷和六少爷都回来了。”
“啊?少爷?”那人半信半疑,看着梳了两个包包头的叶晓易。
“走吧,小子。”叶虎也丢不起这人他跟叶晓易等人告退,拎起那小子的衣领子,拽着他就往叶府去了。
“没想到,我们差点被自己人给骗了。”郭嘉忍俊不禁,回头望望,发现大家的穿戴打扮,果然有“肥羊”的风范。
“呵呵,也算那小子敬业,回去奖赏他们。”叶晓易掏出几枚钱,丢给路旁的小孩,“辛苦大家了。”
“啊啊,你就是少爷哦?”小孩们,也就是群众演员们好奇地看着叶晓易和郭嘉。郭嘉上前抱起一个,让家丁拿了些水果送他们。
程立稀里糊涂,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揪住华佗问,华佗也不知道。加上同样好奇的刘晔,三个人一起拽了郭嘉问事情因果。郭嘉把当年在九原套肥羊的事情说出,他们大笑不止。华佗笑得跟人妖一样,刘晔笑得跟哭一样,程立笑得最爽朗,但笑过,便有磨刀霍霍、要宰了骗自己那人的趋势。
说笑间,众人到了叶府。留守的叶白、叶龙迎出门来,两人几年没见叶晓易和郭嘉,兴奋得说话都有些结巴了。叶白手里还拎着那个打劫错误的小子,劈头盖脸地数落一番,告诉他叶晓易便是叶府的少爷。
叶晓易见那小子沮丧,便丟了枚碎金块给他,奖励他尽心。那小子见了,高兴地跪在地上磕头,然后拿起金子跑里面炫耀去了。
“新人还要多训练啊。暂且留下吧。”叶晓易看到那人不稳重的背影,叹了口气。
“小的训练不力。”叶白告罪,却被叶晓易反手搀起。
“不会,你们做得很好。进去吧,先犒劳大家,再讨论别的。”叶晓易拽住叶白,和叶龙点点头,大家进府畅谈。
先运粮草,再运财宝,最后撤人。
郭嘉基本是这样决定的。他定下来,别人也没有太多异议。因为很多叶府人还在五原郡和旁边的云中郡、雁门郡做事,暂时召集不回来,所以,只能让九原的人先运东西回来,最后,再将撤回的叶府人整队,一起回晋阳附近安置。
事不宜迟,叶白、叶龙张罗好车队后,就放出消息让众人聚回九原,而车队走了不过五日,叶府散落在附近的人手也都回来了。
粗略算算,差不多有三千来人。其中,还有些妇女和儿童,青壮,约是两千五百人。
叶晓易留下两千人守九原,带着其他人上路,准备撤回晋阳。
路线还是老路线,但刚走到云中郡的沙陵附近,探路的人就回报,前面发生了大状况。
“什么大状况?”叶晓易郁闷,不明白为何自己每次带人撤退都会遇到状况。
“新任的九原郡太守赵苞接其母及妻、子,结果鲜卑人大举入侵,把他的老娘和妻、子逮了。挟持他们来攻打云中郡。赵太守率兵与其对峙,正僵持。”路探也很郁闷。本来这附近因为要成为战场,百姓们早已搬空,官府也出了告示。可叶晓易一行不知道,直接奔着就过来了,结果正撞上两军对垒。
“幸亏是有山丘隔开,不然我们也得被鲜卑人看到,当成目标。”华佗幽幽叹息。
“山丘隔开又如何?他们将路堵死当成战场,我们如何过去?”叶晓易看了眼郭嘉,瞧郭嘉点头,便让十几个人带着妇孺迅速后撤,自己则带着剩下的人悄悄前行,潜到山丘那里,躲在树后,观察情况。
“元化,赵苞是什么人?有印象没有?”叶晓易拽过华佗这“搜索引擎”。
“有点。如果记得不错,他是甘陵东武城人,字威豪。他从兄赵忠,就是那个中常侍。不过这家伙个性刚烈,很不齿赵忠,从不跟赵忠来往……不过,我记得他好像不应该在这里啊。”而且好像早就死了。华佗瞅瞅叶晓易,好像是在问,难道这是蝴蝶效应?
“不管了。”叶晓易眯起眼睛眺望,见鲜卑队伍中,有一些汉服之人,男男女女、老老幼幼,其中还有个年纪较大的老妪,被个鲜卑人拽在手里,拿刀架在脖子上。
“这是逼着赵苞退兵啊。”郭嘉看得愤怒。
“元化,赵苞怎么不动地方啊?他老娘被人逮了,他不退,他老娘就完了啊。”叶晓易记得古人讲究个孝道。譬如徐庶,就因为老母,一溜烟跑走,换了个主人。
“他啊。嘿嘿。”华佗琢磨琢磨,“如果我记得不错,这家伙不会退兵的。”
“先生如何得知?”刘晔问。
“他是从赵苞的人品分析的。这个叫变态心理学,改天我让元化传授给你。”叶晓易丢给华佗一记警告眼神。
“对对,是从心理学上分析的。忠孝嘛。他先忠后孝,定然不会退兵。”华佗趴在叶晓易耳边,小声道:“他率兵抗击鲜卑,鲜卑杀掉了他的老母和妻、子,他得胜后心中惭愧,呕血而死。”
“那这家伙不是很可怜?”叶晓易叹气。她再看对阵双方,发现赵苞手下的汉军引弓待发,而鲜卑兵也蠢蠢欲动,有杀赵苞家人的趋势。两边数万人大眼瞪小眼,风过处金铁交鸣,私语声阵阵。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赵苞的家人被推到了阵前,双方的兵士也开口互骂,数千张嘴巴齐开,怒吼声震天动地。
“晓易,怎么办?是后撤还是等他们打完?晓易……晓易,你干什么?”郭嘉觉得情况不妙,想带队后撤,可他转头看叶晓易,却见叶晓易骑着胯下那匹黑色骏马,箭一般冲了出去,直奔两军阵中。
“少爷~~”叶虎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催马跟了上去。
她要救赵苞家人?糊涂!
“晓易~~”郭嘉也管不了许多。他拍马跟上,迅速拔刀,追叶晓易而去。
“好气魄!恩人等我~~”程立见此,豪气顿生,也快马加鞭。
“杀人岂能少了我?”刘晔阴阴一笑,转头对华佗道:“先生说鲜卑人骨骼与中原人不同,待晔取来,给先生对照看。”说罢,拔剑催马。
“少爷,等等我们。”叶府众家丁狂吼,血往上涌,各个不甘落后。
“疯了……啊啊啊啊~~~~”华佗脸都白了,可架不住身后叶府众骑一拥而上,只能被迫地策马狂奔,跟前面那些“疯子”一起冲入鲜卑阵营。
第二卷 第二十七章 万马丛中走单骑(下)
疾如流星,快似闪电。
万余鲜卑兵只见一道黑色影子从山丘上冲下,直奔己方而来。
“赵苞,拿命来~~”马背上的汉装女子手持大刀,咬牙切齿地瞪着赵苞等人的方向。
杀赵苞?那跑我们这边干什么?
鲜卑兵一犹豫,就见这女子身后又呼噜噜冒出几百骑兵。
“人给我。”叶晓易在双方惊诧中冲到了阵前。她的手死死拽住缰绳,上半个身子探了出去,伸刀把华佗的“石灰粉”扬了出去。趁鲜卑兵纷纷躲避的瞬间,她丢下刀,将老太太拽到了马上。
“坐稳了!”叶晓易抱住老太太,让她搂紧马脖子,自己则摘下背上的弓,抽箭回射,把最先追来的鲜卑兵钉死当场。跟在她身后的叶虎、郭嘉等人也都拉起个赵苞家人,杀出一条血路。
“包围圈~~”程立没救人。他骑马紧追在叶晓易后头,把举弓欲射她的鲜卑兵挨个劈死。叶虎等人听到程立的话,猛地醒悟,忙跟在叶晓易身后狂冲,努力不让鲜卑人把队伍割开。这种情况下,不怕别的,就怕鲜卑人仗着人多形成包围圈,把叶晓易给包了饺子。
叶晓易等人的闯入,将毫无准备的鲜卑人搞得阵脚大乱。率兵抵抗的赵苞见势,也挥兵出击,冲向鲜卑大军。
“杀!”
“杀~”
如黑色的蜂群,汉军轰然而上。他们挥舞着手中的刀剑枪矛,横冲直撞杀进鲜卑阵营,凶悍的鲜卑兵吼叫着抵抗,试图用身躯挡住汉军马队。
如水泼地,汉兵迅速地渗入鲜卑人队中,片刻不到,战场上密密麻麻的人群中,已经无法分辨那块是鲜卑,那块是汉人。所有人都缠斗在一起,将全身力气使出,拼命搏杀。
“保卫郡县,驱逐鲜卑!”
用枪挑死一个鲜卑将领,赵苞气势如虹,声如炸雷。
“保卫郡县,驱逐鲜卑~~”
汉军步骑向前挺进,踩着尸体铺成的道路,把刀剑斩向鲜卑人。鲜卑人听到汉军吼声,不退反进,嗜血的本性让他们践踏着同胞的骨骸,大举扑向汉兵。
惨叫声、怒吼声、喊杀声,人的声音与兵刃声混合。
旌旗飘扬,血和肉在空气中四散纷飞。剑刃瞬间切入人的胸腹、腿脚,让红色的液体把脚下的地面浸染,让白色的骨头成为死亡的旗帜,在烈日照耀下,将战场变成幽暗的冥府。
赵苞率人血战,拼上大部分鲜卑兵将。但仍有千余鲜卑兵追逐叶晓易等人,将他们死死咬住,无半点松懈。
叶晓易带着老太太,刚开始还敢狂奔,但架不住鲜卑兵在后面疯狂射箭,只好调转马头,致死地而后生地冲回去,和程立、叶虎等人回合,用近身战阻止鲜卑人的弓箭势头。但比起护送颍川的那批,这批叶府家丁战斗力差很多,他们多是叶白、叶青这一年多招来的,训练强度不高,也没有几个精锐,很快就被鲜卑人打得丢盔卸甲,还挂掉三四十个。
“叶虎,你带她和奉孝撤走。”叶晓易急了。马匹交错的瞬间,她把赵苞的老母递给了叶虎。虽然说是老母,但也就四十多岁,保养得还可以,叶晓易不怕她半路翘辫子。
“少爷,这不行,要死一起死。”叶虎可不管什么赵苞的老母,就是皇后来了都白扯,他心中只认一个老大,就是叶晓易。
“乌鸦嘴,我才不要死。”叶晓易格开鲜卑人的长矛,臂膀震得酸麻。前一世死了,好不容易穿越到这里,打下一片天地,如果死了再穿越到别的倒霉地方,那不是衰到家了?
“叶虎,带晓易走~”
叶晓易和叶虎、程立被围在一处,郭嘉、刘晔他们却被围在另一处。
郭嘉虽武艺不凡,但也架不住鲜卑兵虎狼成群,他身边的人是越来越少,再打小半个时辰,估计就得全体覆没了。
“要走一起走。”叶晓易咬牙,心说实在不行,就把救出的赵苞家人都丢给鲜卑人,赶紧溜之大吉吧。
“少爷,不用撤。”叶玄、叶武也紧贴叶晓易左右护卫,他们砍死几个冲上来的鲜卑兵,忽然兴奋地大喊起来。
不用撤?为什么?
叶晓易扭头,见让叶玄、叶武兴奋的方向上,冲过来白花花一批人马。当然,不是裸奔的白花花,而是清一色的白衣、白马、银枪。为首的青年,帅得一塌糊涂,发髻上的白色丝带飞扬,胯下马匹也快如疾风。
鲜卑人见来者皆着汉服,猜测是援兵,信心有些动摇,而叶府人因为来人而勇气倍增,发起了反攻。
“犯我叶府,虽远必诛。”
叶虎大吼叶晓易篡改的口号,将老太太丢回给叶晓易,带头重返杀阵。
“兄弟们,援军来了,给我杀啊。”叶晓易看清楚为首的白衣青年是谁,激动得汗水和唾沫齐飞。
叶府这些快被赶尽杀绝的来了精神,鲜卑人的气势不由矮了一截。他们被打得节节后退,而更致命的是,酷到不行的“白花花军团”飞一样来到近前。
那些白衣人和鲜卑人照面,二话不说,先送上无数箭矢,接着又是一阵枪雨。枪雨过后还不算完,又奉上刀剑表演……一套活儿下来,鲜卑人基本都躺地上当春泥了。
“留下二百人守他们。”为首的白衣青年——赵云发出命令。他跟叶晓易、郭嘉点点头,露出个鼓励的微笑后,便挥舞银枪,率领剩下的两千多人冲入了赵苞和鲜卑人交锋的战场。
“云哥!晓易,你……”震惊于赵云的突然出现,郭嘉一身血迹,带着大大小小的伤口回到叶晓易身边,无语地发现左肩膀上中了两箭的叶晓易正双眼冒心地望着白衣赵云的背影。
“咳,少爷。”叶虎把赵苞的老母恭敬地扶下马,让颠簸得骨头都要散的老太太休息。郭嘉、刘晔等人也将赵苞的家人放下,让心惊肉跳的他们呼吸下新鲜空气,确定自己还活着。有了赵云这二百“白花花军团”,大家也不用搅入战场了。叶府众人被撵到的这地方在战场侧面,而鲜卑人被赵苞的军队和赵云的人马打得惨败,一路向后退去,根本顾不上打他们,结果叶府这群死里逃生的家伙,纷纷下马,开始看热闹,边看边骂,庆幸这群白衣“天使”来得及时。
“轻伤者,弓箭。”郭嘉受的伤不重。他见战役未完,不敢掉以轻心,让轻伤的叶府人都持弓箭待发,只要有鲜卑人接近,便是一轮箭雨过去。赵云留下的白衣人见此,也将长枪戳在地上,有样学样地引弓防御。
“××的,那家伙真是帅呆了。他是赵云?”华佗竟然很神奇地只受了皮肉伤。他下马,把救回的赵苞家小丫环丢到一旁去伺候老太太,自己跑到叶晓易跟前,和她同看赵云风采。
“是啊。赵云。一个可以用来冲锋、殿后的良将。”叶晓易跟赵云认识这么多年,终于算是见识到了赵云的气魄。大家还是小孩子的时候感觉不到,大了,又分别了这么久,才发现赵云已经如此帅气、厉害了。
望着赵云如入无人之境,两人发现他周围简直就像带了气场,谁踏入谁死,他手中的银枪更如蛟龙出动,把敌军搅得翻江倒海、溃不成军……
赵云来前,赵苞军已占上风。赵云的“白花花”军团参战,更让赵苞军势如破竹,打得鲜卑人毫无还手之地。短短的一个时辰,他们已经溃散到十里之外。从战场一路延伸的逃亡路线上,死尸遍地,赵苞军和赵云他们紧追不舍,在太阳西沉的时候终于完胜而归,只留五千兵马和赵苞的副将去追杀剩下的残兵。
“赢了啊。”叶晓易看赵云微笑着朝自己走来,才发现自己的腿软软的。
“晓易,几年没见,你长大了。头发也……当年聂辽还直拉着我,要和我打赌,赌你何日恢复女子打扮。”赵云伸手将叶晓易抱下马匹,又皱眉道:“不过你这发髻,好似咱们叶府的豆包。”
晕。
“云哥,这是包包头,很方便,很可爱的……才不是豆包。云哥,你出现的好及时,不然我们都挂了。”叶晓易忍住昏倒的欲望,让华佗过来给自己拔箭:打仗的时候太紧张,没注意中箭了;赵云他们来了后,叶府重伤员还多,两只箭也算轻伤,得排后面;赵云大胜归来,华佗也给别人治得差不多了,便轮到了她。
“好,不是豆包就不是豆包。”赵云笑笑,看叶晓易斜楞眼,便解释道:“我收到大哥的来信,说你们都撤回了并州,问我要不要也回并州。我在那边也没有什么事情做,就带人回来了。正好探马说鲜卑入境,我就带人冲过来了。我这些手下都是这几年招揽的,你看怎么样?”
“毫无疑问,帅呆了。啊~~华佗,你轻点。”叶晓易呲牙咧嘴。看看箭头上还有自己的碎肉,她疼得想把华佗踢飞:为什么这家伙要把麻沸散都用光?这下可好,自己这体恤下属的伟大领袖形象树立得彻底。
“那就好。当初我从叶府账面上拿走的钱,都用来招揽人了,不过挑选得仔细,就这些。都用来还帐,你觉得够本么?”赵云还记得吕布当初来信,说叶晓易因为账面被洗劫一空差点吐血。他捏住叶晓易的肩头,让华佗弄出另外一只箭,顺便用“白花花军团”这份礼物转移她的注意力。
果不其然,叶晓易听到这批人归自己了,激动得口水直流:“好,够本,够本。云哥,不是我说,你这手下都很好看呢,还年轻。”
“呵呵,是啊,我就知道你喜欢这种。哈哈。对了,这几位是……”赵云相当玉树临风地问郭嘉,他白衣上点点红花,全是敌人的血迹,自己毫发无损。
“云哥,这位是程立程仲德,那位是刘晔,给晓易疗伤的是华佗华元化。其他都是叶府老人,家丁是这两年新招的,我也认不全。”郭嘉给赵云介绍。
“诸位好,在下常山赵云。”赵云跟程立、刘晔、华佗分别见礼。程立对武人不感冒,只从鼻子孔哼出一声。刘晔很敬佩赵云的勇武,恭敬地回礼。华佗嬉皮笑脸,盯住赵云,浑身上下不住打量,把赵云看得很不自在。
郭嘉给赵云介绍人的当口,赵苞处理完伤兵的事情,也过来跟叶府众人见礼。叶晓易亲手把他的老母给搀扶过去。
叶晓易动手前,赵苞的心就像在锅里煎熬:救母退兵?那百姓怎么办,郡县怎么办?两万步骑又会被冲击到什么地步?不退兵?母及妻、子会被鲜卑人立斩于马下……忠孝不能两全,老母又凛然回答准备殉国。痛苦矛盾中,他几乎就喊出“进兵”的瞬间,叶晓易出现了。率众救了老母和家人。
给老母磕了几个头,赵苞这堂堂七尺男儿哭得是泪如雨下。老太太是明白人,她安慰了赵苞几句,就让他去感谢叶晓易等人。
叶晓易很光荣地抚摸着肩膀上的箭伤,貌似客气地说不用谢。旁边郭嘉又上前,从古到今讲了番国家大义、君臣忠孝之词,把赵苞夸了一番,顺便把叶府介绍了一下。赵苞知道自己欠了叶府人情,也不多言,提出要派兵送叶晓易等人。叶晓易有了赵云,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根本不怕别人找茬。当下,她让郭嘉华丽丽地委婉拒绝赵苞的提议,目送赵苞遗憾、歉疚、感激……总之,目送赵苞率军离开了此地。
“对了,叶虎,这次损失了多少人?”叶晓易让叶玄去把那些躲避到远处的妇孺带过来,又问叶虎伤亡状况。
“将近二百……”叶虎看叶晓易面色不悦,忙补充道:“但小姐这次救了赵苞的家人,很是值得。尤其小姐这次单骑闯入敌阵救赵苞之母,仁义之名不日便会传遍并州。”
“值得?赵苞的家人也不是我的家人。叶府的人才是我的家人。兄弟们的尸骨都给我找到,运回九原安葬。”不提单骑闯敌阵还好,提起来,叶晓易的脸都黑了。她站起来,到整队完毕的家丁面前,恶狠狠地问:“知道我要问什么吧?是谁?给我站出来。”
此言一出,郭嘉、赵云都愣了,不明白叶晓易要问什么。可看看人群里,还真站出个瑟瑟发抖的家丁,年纪不过十五六,个头也矮小。他浑身是血、满脸是泪,慢慢跪倒在叶晓易面前,小声道:“我……我没见过那么多……那么多拿刀的……所以……所以手里的剑没握稳……”
“臭小子,就因为你没握稳,害得死了二百兄弟啊。”叶晓易上前捏住他的脸蛋,在他耳边吼道:“你年纪小,我饶了你。日后好好干,不然对不起他们,你知道吗?”
“知道知道,谢谢少爷……不,谢谢小姐。”那小孩磕了几个头,惶恐地退回队伍。
赵云还没明白,他看了眼郭嘉,结果郭嘉拽着他,让他看叶晓易那匹马。他发现那匹黑马的屁股上正流着血。华佗、程立、刘晔也发现了这点。
“……”叶晓易面红无语。
“……”郭嘉、赵云跟着无语。
“……”华佗只能无语。
“……”程立、刘晔不得不无语。
胆怯家丁不小心扎了马屁股,马受惊,带着叶晓易冲了出去,万般无奈的叶晓易将错就错,上演英雄壮举……
认识达成一致,众人晕了满地。[奇书电子书+QiSuu.cOm]
第二卷 第二十八章 颍川人在并州(上)
孝灵帝中平元年。
夏四月,右中郎将朱儁为黄巾波才所败。汝南黄巾败太守赵谦于邵陵。广阳黄巾杀幽州刺史及太守。太尉杨赐被罢免,太仆弘农邓盛为太尉。
五月,左中郎将皇甫嵩、右中郎将朱儁与黄巾波才战于长社,大败之。
六月,皇甫嵩、朱儁大破汝南黄巾于西华。诏皇甫嵩讨伐东郡黄巾,朱儁讨伐南阳黄巾。北中郎将卢植破黄巾,将张角围在广宗。宦官向卢植索贿不成,诬陷卢植。卢植被下狱。朝廷遣中郎将董卓攻打张角……
不过,这些征战之事都不是叶府人最关心的。并州北接匈奴、鲜卑,境内胡汉杂居,黄巾军没多少敢跑这边打劫的。叶府众人最关心的,就是朝廷的征召。
被征召的对象不是别人,正是大贤“陈寔”和他的两个儿子陈纪、陈谌。
昔年党锢之争,陈寔已名扬在外,后来遇赦,陈寔隐居后找到弟弟,自己浪迹天涯。而陈寔的弟弟并非大儒,自然只能守着陈寔的名字,闭门安享晚年,把士林中的事情都丢给哥哥的两个儿子陈纪、陈谌。但越是如此,陈寔的名声越好。
后来,杨赐、陈耽这两人被提拔到三公之位上时,对着满座的宾客,还感叹陈寔没有坐在这个位子上,自己坐着实在有愧。
此时正值黄巾之乱,皇甫嵩请灵帝解党禁,灵帝同意了。因此刚当上大将军不久的何进,同司徒袁隗派人来请陈寔入洛阳做高官,对陈纪、陈谌二人,也是四府并辟,邀请他们同去。
可叶府几人和陈家人皆知,洛阳是万万不能去的。
叶府内部会议上,叶晓易、郭嘉、赵云、华佗、陈家父子三人商议了几句,便都做了同样的决定。
“并州多安全。洛阳那地方……嘿嘿。”华佗笑笑,习惯性地舔舔手指头。黄巾乱起,就没有多少人种地了。因此,叶晓易将葡萄等物列为重要食品,只能晾成葡萄干当存货,不能当零嘴吃,更不能用来酿酒。他想反对,叶晓易却抬出个超级大的理由:备战备荒。
“元化说得是。”叶晓易点头。抛开先的陈寔是冒牌货的问题,还有就是这老头年纪太大了,当上官可能有好处,但或许没几年就挂了,没有太多剩余价值可以榨取。
“虽然不能去洛阳,可我觉得两位兄长最好接受征召,尤其是元方兄。”郭嘉沉思半天。他跟叶晓易是拜把兄弟,叫着叫着,称呼也随叶晓易那边了,“当然,地点要在并州,不是在洛阳。”
“奉孝说得是。”叶晓易立刻点头。她反应过来:叶府在并州有些势力,但碍于朝廷的规定,不能明目张胆地扩张备战,而且,吕布、聂辽虽然有官职,可跟随丁原,已经不是并州官了。
“奉孝,你的意思是……”陈纪看了眼郭嘉。
“两位兄长大才,洛阳那种地方不便于施展。嘉觉得,两位兄长很适合留在并州为官。这里各族混杂,西临凉州,北接鲜卑,民风骠悍,教化甚少,正缺少两位兄长这样的大贤。有了两位兄长,可以敦促州民耕种、改善州里风气、威慑不轨异族。”郭嘉把话说得比较婉转。
“是了。群儿才华横溢,正好也可以锻炼锻炼。当然,两位兄长不必担心外族威胁。边境上有赵苞,州里有云哥。两位兄长只管教化百姓就。戏志才和程立也可以帮帮忙嘛。”叶晓易看着陈群和赵云,眼里射出兴奋的“绿光”。文有陈群、程立、戏志才,武有赵云、赵苞。颍川的人才再往里填填,这并州集团的框架基本就出来了。等日后天下大乱,吕布等人也算有落脚之地。
“群儿,你如何想?”陈纪不是个喜欢做官的人,他和弟弟陈谌屡次推脱征召。但听叶晓易提及儿子的未来,很是动摇。
“父亲,群想为州里百姓出力。”陈群施礼,“这里不比颍川遍地贤才,所以,群觉得更需要我们去为百姓做些事情。”
好。年轻人就这点好,不喜欢闷在家里。
叶晓易嘿嘿一笑,觉得事情有门。
“既然这样,就听奉孝和晓易你们的吧。”陈纪看了眼陈谌,“叔父年纪大了,我和弟弟送走叔父,日子也不长了。能给你们留下一块安静的地方,我们就满足了。虽然没有看过吕布、聂辽两人,但见晓易、奉孝、子龙你们三人,我便很放心。”
“兄长说得是。”叶晓易不动声色地捏了郭嘉的手一下,感叹陈家这俩半大老头不愧是老油条,把众人的心思都看得透透。
既然决定了,陈纪、陈谌就去和使者表明态度。郭嘉也写信给聂辽,让他策动丁原等人去上朝廷里活动,让何进把陈纪给留在并州当官,其间花销叶府全部报销,事成后另有奖励。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加上陈纪有“教化百姓”的高尚理由,丁原很轻松地跑完何进的门路,自觉做了件好事,还賺了不少钱。陈纪也就顺理成章地留在了并州,一个成为太原郡太守。
俗话说得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老爹成了郡太守,儿子也不能闲着。陈群很自然地成为太原郡的治中从事,留在陈纪身边。赵云也变成兵曹从事,准备接手兵马。
说到兵马,叶晓易思量半天,还是将“白花花军团”留给赵云当部曲。一来他们跟在赵云身后特别威风,二来他们是赵云训练的,留在叶府,也不会是对叶府最死忠的。
“云哥,还你可是还你。你得帮我训练兵马。”叶晓易乐呵呵地看着赵云和郭嘉,“赵苞那次遇险让我明白,我的手下还太少。现在是黄巾之乱,人命不值钱,我打算让叶青于带人去买些人回来,充实叶府。到时候,你可要帮助我训练哦。”
“你打算买多少?人又往何处放?”郭嘉算算,跟她说道:“我们叶府这一大帮住在晋阳已经够显眼的了。那些家丁尽管都老老实实地留在城外,但也有不少人知道是我们的手下。譬如王家。你小心他们告发咱们家的部曲人数违制。”
“王家?嘿,你不提王家我还忘了。”叶晓易拍了下桌子,“我现在是没太大势力,也没太多时间。你等着天下大乱的时候,我非得腾出手来,把王家给办了不可。魏续的事情还不算了。哼~~”
“先不提这个。”赵云摸摸叶晓易的头,“人你要放在何处?”
“奉孝,你说呢?买什么年龄的,买完放在何处?”叶晓易拉起赵云的手,想到千年后有无数女生都喜欢这白马帅哥,心花不由朵朵怒放起来。
“年龄。十五到二十五之间。”郭嘉记得华佗说过灵帝是死在中平六年。考虑到这点,这年龄段的人,最适合调教、养成。“至于地方嘛,你不正好救了赵苞一家嘛。就放他那里吧。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譬如边境不安,希望可以锻炼叶府部曲,外加鼓励百姓,来抵御鲜卑的寇掠。我们先培养自己的人马,再通过种种手段继续笼络州里的百姓,最终,达成华佗说过的“全民皆兵”,这样,才是最理想的状态。当然,如果达不到,我们也必须加强对并州铁骑的训练。”
“大练兵马啊,好。不过赵苞那个人虽然重恩义,但也有些死脑筋。你若说是咱们叶府的部曲,他肯定会犹豫。反正叶府里这么多人,挨个借用下人头好了。就告诉他,是叶府、郭府、华府、刘府、程府等一票人的部曲。反正你按上限算,咱们招了多少人,就除以上限,再按人头一分。哈哈。”叶晓易说着说着,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别人不提,如果刘晔有了部曲,真说不准那小子会干出什么来,搞不好,他能训练出一帮冷血又狂热的杀手。
“没有问题。”郭嘉跟着笑了。他冲赵云道:“不过,真没想到云哥你能回来。我还以为,你要留在常山那边。”
“留在那边有什么意思?”赵云微微一笑,“先生死前告诉过我,让我如果遇到天下乱局,一定回并州来帮大哥。我以为他是说笑,可没料到,他还真说中了。黄巾起,我本想应郡县的征召,但收到大哥的信,我就带人回来了。”
“回来就对了。”叶晓易大言不惭,“你在并州多爽。有和蔼可亲的上司,有咱们兄弟相聚,有人给你练兵玩,就算你想要娶妻,那晋阳城满大街的女子也都排着队上门。你留在常山,说不定就遇到什么不好的主公,跟他卖命不说,还得给他救老婆、抢孩子,当一辈子的护卫长,连美丽的寡妇都不能娶,活得战战兢兢的。还是并州好,还是跟咱们几个兄弟好啊。”
汗。我何时跟美丽的寡妇扯上关系了?
赵云郁闷,听到叶晓易的最后一句话,猛地想到个问题:“晓易,大哥和文远在丁原那里。咱们三个在晋阳,那夫罗呢?大哥当初给我的信上说起过他的情况,但都是寥寥几笔。这几年,却是片点音信皆无了。”
提到於夫罗,叶晓易和郭嘉的脑袋耷拉下去。
叹了口气,叶晓易道:“云哥,夫罗他其实是匈奴单于的儿子。我们觉得他的身份不好太多联系,怕给他添麻烦。但这次回到晋阳,我让奉孝给他写了信,可送信人还没回来,也不知道他收到没有。”
“希望收到吧。元化、刘晔,你们来了……这位先生是谁?”赵云点头。他听外面传来人的脚步声,就结束了敏感话题。结果,见到华佗和刘晔得意洋洋地走进来,后面跟着一个美髯男子。
“这中年美大叔是谁?”叶晓易看到最后一人,也很奇怪。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很面熟,但又说不准。
“你们猜。”华佗扯过那中年美大叔。中年美大叔也很配合地摆了个POSE。
高个、壮实的身材、眉毛细长、目光炯炯、长须美髯、整洁利落的衣袍……
“猜不出来。”叶晓易摇头。
“刘晔,还原~~”华佗挥手,刘晔捧着托盘上前,把修掉的眉毛粘好、剪掉的胡子贴上、梳整齐的头发大乱、洗干净的衣服破上墨点。
还原完,叶晓易三人一瞧。全部倒地。
活脱脱,中年美大叔变成程立!
“吓到恩公了?”程立把“还原物”弄掉,上前扶起叶晓易。
“还好还好。男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啊。”叶晓易听到程立惯有的语气,才敢相信。
“我的美容手艺不错吧?”华佗看着匪气全无的程立,发现这家伙终于开始暴露阴险的文人气质了。
“不错,不错。可以开店了。”叶晓易看着“焕然一新”的中年美大叔程立,发现自己就连无意中敲的闷棍,也很有眼光。
第二卷 第二十九章 颍川人在并州(下)
孝灵帝中平元年。
秋七月,左中郎将皇甫嵩与黄巾贼大战于广宗,擒获张角弟弟张梁。其时,张角已死。帝以皇甫嵩为左车骑将军。
九月,皇甫嵩又败黄金于下曲阳,斩杀张角弟弟张宝。朱儁拔宛城,斩黄巾别帅孙夏。北宫伯玉与先零羌反叛,以金城人边章、韩遂为帅。月中,皇城南宫大火,半月才灭。中常侍张让、赵忠献计给灵帝,让他增加天下田地的赋税,用来修建宫室。于是灵帝下旨,让太原、河东等郡运送木材和石头到京城。
冬十月,灵帝以司空张温为车骑将军,讨北宫伯玉。张温破北宫伯玉于美阳,并遣中郎将董卓讨先零羌,董卓未胜。
中平二年。
春正月,河南尹何苗败黄巾,被拜为车骑将军。
三月,扶风人马腾、汉阳人王国反叛,寇掠三辅之地。
夏五月,休屠各部族胡人反叛。
六月,灵帝卖关内侯,改刺史,置州牧……
“疯了疯了,我要疯了。”叶晓易满屋子跳脚,捂着心口,感觉心脏要爆炸了。
“晓易又怎么了?”赵云刚训练完叶府人马,回来就看到叶晓易火烧屁股一样四处乱窜。而郭嘉和华佗在旁边看戏。
“还不是因为木材的事情。”郭嘉耸肩。去年的大火烧了南宫,皇帝横征暴敛引得群情激奋,中原各地大大小小的盗贼、土匪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皇帝命人剿匪,自己却不知道收敛,还让各州郡发木材。并州气候湿润,西河郡、上党郡这些地方多山多林,洛阳等处的王公贵族盖房子,多是用这里的,何况这次是皇帝要用。因此,并州这几个靠近河内的郡就很倒霉地成了重点进贡对象。
“云哥,要是只进贡还好了。都是那帮断子绝孙的王八蛋。”叶晓易一脚踢在墙上,“叶白告诉我,他们从中敛财、克扣,不仅收人情钱,还要我们重新送木头过去。王八蛋,他们知道不知道,树长那么粗,需要多少年啊。一点环保意识都没有,这群断子绝孙的王八蛋。”
“别骂了,一群宦官,你骂不骂都断子绝孙了。”赵云也跟着苦恼起来,“陈太守这些日子也为此烦忧。”
“不过,这些对我们叶府的财力不能造成太大的损耗。”郭嘉翻开记事簿,和叶晓易、赵云说第二件事情,“派去给夫罗送信的人回报,说朝廷因剿灭黄巾等判匪,征调匈奴兵入中原,就是夫罗带队。”
“上次我用外文提醒他小心父亲被刺,也不知道他明白没有。”叶晓易看向赵云,“云哥,咱们那批训练得如何了?”
“很好。他们流离失所,有个栖身的地方就很满足了。你让叶朱、叶雀善待他们,他们吃饱喝足,各个训练都很拼命。前些日子协助赵苞去打鲜卑,也算是全胜而归。”赵云乐了。叶晓易三天两头打听这帮人,简直把他们当宝贝一样。不过他有公务在身,只训练关键的几点,其余的仍旧交给叶白、叶龙,他月末考核。
“那就好,那就好。总之,我希望他们不逊于你的“白花花军团”。对了,给他们取个名字如何?”叶晓易说到这里,也想到了名号的问题。当初她让人到附近州郡买了很多奴隶回来,想尽办法掩人耳目地扩充自己的部曲。考虑到日后的扬名,她决定给手下取个帅气的名字。
“你的人,你说吧。”郭嘉笑着回答,充分满足叶晓易的霸权欲望。
“好,我想想。”叶晓易在地上踱步,“白马义从?”
“不行,那是公孙了。而且我们是杂毛马居多。”华佗否定。
“虎豹骑?”叶晓易问。
“不行,那是老曹的。”华佗还是否定。
“八百先登死士?”
“那是老袁的。何况你这都上万了,还八百个什么?”华佗翻了个白眼。
“白耳兵?”
“那是大耳刘的。”
“丹杨……对了,咱们这里是并州。”叶晓易觉得汉末后的猛军太多了,搞得她总混。
“是啊,你还知道是并州啊。”华佗哀怨地看着叶晓易:“无当军是小猪哥的,西凉铁骑是老董的,陷阵营是小顺顺的。总之,你就不要抢注这年头的商标了。”
“好。”叶晓易对取名实在不擅长,她后来从丫环口里还听说,八亲随对名字颇有微词,尤其是叶朱,也不知道听了华佗什么,总说他的名字听起来像“野猪”。
不过,好听难听,都是自己的人嘛。
叶晓易再次鼓起勇气问华佗:“那叫基纽特种部队?”
喷。
“那是漫画《七龙珠》里的!你干脆叫那美克星人算了。”华佗对叶晓易的头脑短路报以鄙视的目光。
“那叫什么好?变形金刚?机动战士?汉末新撰组?叶府犬夜叉?并州暴走天使?”叶晓易怎么想,都不对劲儿。
“你能不能照顾一下这年头的流行趋势?找个顺口点的。不许抢注漫画的商标。”华佗实在看不过去,阻止叶晓易糟蹋经典漫画。
“那……我想想……”叶晓易敲敲脑袋寻思了好半天,忽然跳起来拍着桌子道:“有了,不是有那个什么“杨家将”、“岳家军”吗?咱们就叫“叶家军”好了。字少、顺口,一目了然。怎么样,创意不错吧?哈哈哈哈。”
“嗯嗯。”郭嘉点头。反正叶晓易取名没有创意的事情,他已经很习惯了。
“好。”起码比我那个“白花花军团”好。赵云想起自己手下听到这个绰号时的表情,那简直是悲哀得脸都绿了。
“不让你糟蹋两头的,你就糟蹋中间的。”华佗郁闷。
“少爷,少爷。”
四个人正说着话,就见叶虎快步走了进来,很着急地跟叶晓易说:“陈太守请你和几位少爷去。”
哦哦哦?
又发生什么了?
叶晓易几人互相看看,就都站了起来。
陈家人和叶府人住在一条街的两个宅院里。一墙之隔。程立、刘晔、戏志才这帮人虽然跟着陈纪做事,但也住叶府,陈群因为讨论事情方便,便跟着住进了叶府。
“哎?你们也去?”叶晓易等人出了院子,见程立、戏志才、陈群、刘晔一个都不少,从各自的院子走出来。戏志才身后还跟着两个寸步不离的女子——小柴胡、小丁香。
“哎呀,晓易啊,你要作证,我是去见陈太守,不是去沾花惹草啊。”戏志才现在被两个娇妻折磨得没法子。
“好了,他去谈正事。你们谁再闹,我把谁丢回九原守墓去。”叶晓易皱眉,两个女子立刻放开戏志才的手臂,老实地回房中玩扑克去了。
“晓易啊,你说话真好使啊,你帮帮我……”戏志才虽然也觉得自己可能被设计了,但生米熟饭,那两个女子还口口声声说怀了他的骨肉,他现在是半点都不敢得罪她们,“你一定要帮帮我。她们整天拽我玩护士游戏,把我的胳膊扎得全是针眼。”
“救死扶伤嘛,救死扶伤嘛。改天我让人给她们做套护士服,你们玩起来会更开心,呵呵呵呵。”让你小子当初拒绝我的招揽。叶晓易不怀好意地拍拍戏志才的肩膀。
“志才兄,不要听她胡说。”郭嘉把叶晓易拽过去,不让她继续打击戏志才。
几个人到了陈纪家的堂屋,陈纪请他们坐下,把京城中最新传来的信给大家看。众人轮流看了一圈,见是陈纪在洛阳的友人写来的。上面说董卓等人与羌胡大战,六军上陇西,只有董卓率全队而归,其他的都大败,所以朝廷想要征董卓为并州牧,但董卓拖来拖去,就是不肯应召。
“嘿嘿,他当然不肯应召。”程立把信递还给陈纪,“他任并州牧,手下的兵马就要给皇甫嵩带领。这样的傻事,他肯干才怪了。”
“武帝年间设刺史,成帝年间改州牧,光武时又改回刺史……此举是今上为了加强地方兵力的举措。黄巾匪患严重,虽杀掉首恶,但其后继有人,各地贼匪也层出不穷。”戏志才思索下,很肯定地说道:“此乃我们的良机。”
我们?嘿,这措辞好,有认同感。
叶晓易很高兴地又看了眼程立。
“志才所言甚是。”程立也跟着点头,“依我之见,董卓是不会将兵马交出来给皇甫嵩的。他会拖,以羌胡之判未平、手下凉州兵马难以管制为由,迟迟不交兵马。而朝廷苦于各地纷乱,也不能强逼着治罪于他。所以,董卓当并州牧这事情,十有八九是不了了之啊。”
“那样更好。免得来并州捣乱。咱们打好的基业,让他来吃一口。做梦啊。”华佗说完,觉得在陈纪、陈谌面前如此不“忠君体国”有些说不过去,就补充道:“而且,我听说,董卓那人心狠手辣,他来了并州,说不定就把两位先生辛苦教化的民众给带坏了。”
“两位兄长说得对。他拖一阵子,朝廷自然明白他是死活不愿交兵马的。而我们这边又缺个州牧……依嘉看,元方兄任太守当之无愧啊。”郭嘉看看陈纪,心说把这位弄成并州牧,再把陈谌弄成太原郡太守,这并州的官场就全解决了。日后想安插什么人,都很方便。
“奉孝此言差矣。”陈纪开口:“自有州牧以来,第一位便是益州牧刘焉。而后,有荆州牧刘表、幽州牧刘虞、扬州牧刘繇。这些都是皇室宗亲,就连董卓,也是领兵多年,有军功在身的人……所以……我觉得不可行。”
“可行不可行,先打通关节看看吧。对了,我算算用多少钱”叶晓易掏出叶府特制算盘,手指上下翻飞起来。
“咳,姑姑。”陈群上了贼船,也下不来了。他只求叶晓易不要在父亲和叔父面前如此市侩,当初叶晓易去陈府,那表现是相当好,就连他父亲和叔父也挑不出毛病。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发现叶晓易的本性完全暴露,而郭嘉这个平日里看着特别高洁的有德之士,谈起钱,也双眼冒光。
“群儿放心。两位兄长也放心。我会让两位兄长顺利当上州牧,让百姓继续接受教化。”让众人继续忍受我的搜刮。叶晓易笑得灿烂,把陈纪满口的不赞同给堵回了肚里。
第二卷 第二卷 第三十章 女子特种部队
董卓死活不肯交兵权,洛阳朝中亦没有什么办法,知道陈纪有意任州牧,也算得了个台阶,便在大将军何进、司徒丁宫、司空刘弘、太尉马日磾的共同举荐下,将陈纪任命为并州州牧。
此时,南宫火灾修缮尚未完毕,官吏迁补也需要掏钱,州牧时价两千万,但因为陈纪有大贤之名,价钱减半,变成一千万。于是,晋阳叶府会馆中,再次爆发出凄厉的惨叫。
“一千万,一千万,一千万。天啊~~比从前那些都贵!”叶晓易跺脚。
“没关系,只要有你,还愁没钱?”华佗讪笑。
“不许气我。你们知道吗?刘虞那个家伙可是一分没讨就变成州牧了啊。”叶晓易气鼓鼓地坐在榻上,用沙包丢华佗,权作娱乐。
“晓易你是不是又在抱怨那一千万?好了,不说这个。”郭嘉拎了一笼灌汤包进来,“刚才碰到云哥,他说在城门口遇到沈娴。沈娴将你嘱托的事情办得差不多了。她先回府里看看辽哥的大夫人,再过府来找你。”
“是吗?太好了。”叶晓易眼前一亮,手不禁歪了下,小笼包内的汤汤水水便洒了满手。
“不过,你让沈娴去做什么了?连我都瞒着。”郭嘉把手帕递给叶晓易。
“嘿嘿,嘿嘿。不是想瞒着你,是怕你不同意。”叶晓易不好意思地笑了,解释道:“我觉得府内的武装部曲太单调,清一色男的,没看头。所以……嘿嘿,请神仙姐姐给我去召女兵。”
“女兵?不是吧。”郭嘉听了差点被包子噎死,“这年头谁肯来啊。你原先培养的那些叶府婢女呢?”
“不都让元化给弄走当护士了嘛。他说日后伤亡大,咱们那些女兵弓马娴熟,训练成救护营很方便。”叶晓易瞪着华佗,扑过去抢华佗手里的小笼包,“喂,你不要太过份,嘴里吃着,手里拿着,眼睛还看着。你也太贪了吧?”
“我贪?你是没看到上次程立跟我抢蒸饺。”华佗义愤填膺,“那天蒸饺刚出锅,他就拎起三个往嘴里塞。这还不算,还不怕烫地用手拎。最无耻的是,他竟然把剩下的蒸饺都用唾沫涂上了。恶心啊,太恶心了。我哪里还吃得下?”
汗。难得华佗还有如此吃瘪的时候。
“那你一个都没有吃到?”叶晓易还是有些不相信。别人不了解华佗,她还是很了解的。
“是啊是啊。”郭嘉附和。华佗虽然时常露出哀怨神色,但其以牙还牙的本色是绝对不会变的。
“我当然吃到了。”华佗很得意地又往嘴里塞了小笼包,“程立不仁,我就不义。我和刘晔把剩下的四笼拎起来就跑,一个都没有留给他。哼~~”
黑线,敢情他和刘晔一人两笼,就给程立一笼。
叶晓易和郭嘉对视,非常无语。
“嘿嘿,你们不知道。程立那脸啊,拉得快赶上驴了。不过刘晔这小子也不输给他。哈哈。”华佗舔舔手指头,见沈娴站在门口微笑,忙让出地方,“神仙妹妹来了,过来坐。刚才还聊到你呢。听说你给晓易搜刮并州女兵,结果如何?”
“先不说那些。回府见到聂辽的大夫人了?她对你如何?”叶晓易倒比较关心聂辽家的安定团结问题。
“照旧。不理不睬。”沈娴答道。她跟叶晓易回到并州后,没有去九原,而是留在了晋阳城等聂辽回来团聚。聂辽回来数日,又把她带到了河内小住数日,才送了回来。聂辽的大夫人留在晋阳城,几乎把整府的醋都喝光了,能有好脸色,才奇怪。
“嗯,只能这样了……唉,都怪我。早知道会这样,死活不能让辽哥回家娶老婆。”叶晓易叹气,觉得这件事情上,有些对不住沈娴。
“呵呵,父母之命,文远他岂能不从。”沈娴看得比较开。
“也对也对。说说成果吧。”叶晓易转入正题,暗暗庆幸吕布没有爹娘,他自己又不着急,不然自己跟他就没戏唱了:容忍喜欢的人身边有别人,这种心胸,自己还是没有的。
“少爷。这次娴去募兵,招得适龄女子两千余人。多数是幽、并两州的女子。也有部分凉州人。全部会骑马,半数左右会弓箭,小部分会用剑,绝大部分性格刚烈、勇武,有些安静但细心的,是外柔内刚的女子,我觉得可能适合华先生,就也卖下了。”沈娴把人员情况都记在本上。她将本递给叶晓易看,叶晓易擦擦手上的油腻,接了过去。
“两千来人,够我组建一个女子特种部队了。日后把她们伪装成侍女、夫人、那个什么什么风尘女子……总之,进行个间谍活动,来个刺杀都很方便。照顾咱们并州各家官员的女眷也更方便了。噗~~”叶晓易一行行查着,嘴里的包子喷出来小块。
“怎么了?”郭嘉拍拍叶晓易的背。
“你们看,这个婚否注释。咳咳。咳咳咳咳~”叶晓易忙喝了口水。
汗。
郭嘉看完,递给华佗。华佗查了查,大呼小叫道:“怎么这么多小寡妇?”
黑线。这是什么鬼措辞?华佗你不丢人能死啊。
叶晓易踢了华佗一脚,把名单拽回来。
“华先生,是这样。按照少爷的要求,注重的是武艺和胆气。幽、并两州虽很多普通人家女子也长于弓马,但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肯卖适龄女子的。”沈娴解释。
“是啊,所以只有那些狠心的婆家、娘家,把守寡没有再嫁的女子们卖掉。”叶晓易合上名单,问沈娴道:“这些人都什么时候过来?分几批过来?等她们来后,看看她们的本事,再考虑训练方法。”
“应该十日内。”沈娴道:“分四批。西河、上党一批,五原郡、云中郡一批,上郡一批,幽州的一批。”
“好,过来先看看她们的本事。太瘦弱的,就丢给元化练扎针。强壮点的,就让云哥专门训练。弄她几十个跟咱们姐妹当贴身护卫。”叶晓易虽然有叶玄、叶武在身边,但碍于他们是男子,还有很多事情不方便。
高高兴兴,叶晓易期待了十天。各地的女子也都陆续到了晋阳城外的叶府壁垒。带着二百近卫部曲,叶晓易拉上郭嘉、赵云、华佗等人去见她们。
“程立、戏先生、刘晔,你们也帮我评价下,看哪个是堪用之材,我好着重观察。”骑在马上,叶晓易很幸福地盘算着,希望未来身边跟着一只强大而妩媚的军队。
“晓易,她们两人不让我随便看其他女子。”戏志才唉声叹气。
“没关系,我替她们批准了。”叶晓易大包大揽。
“叶姐,如果有不喜言辞的女子,分我两个吧。我院内的侍女虽然机灵,但太过多嘴。”刘晔看着叶晓易,阴郁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就好像天空里厚重的云层有片刻分开,而那瞬间,阳光铺洒入大地,让人十分惊艳。
“刘晔……”叶晓易捏住刘晔的肩膀,把口水往肚子里咽了咽。
“叶姐,难道你觉得我很帅?”虽然没有看到口水,但刘晔从叶晓易变成心型的双眼,自动分析出了结果。
“这个……小屁孩就不要胡乱猜测了。”叶晓易转头对陈群道:“等下你帮我留意,看她们被我们审查后,都有什么表情,有没有特别的,都记下来吧。”
“是,姑姑。”陈群点头。
壁垒外,叶虎、沈娴等人已将接到这里的女子们编队,让她们吃了饱饭,又给她们集体做了新衣服。叶晓易他们进去,众女子不由窃窃私语起来。不明白这是要把自己如何处理。
叶晓易见状挥手,让郭嘉把大意说说,就是让她们熟练弓马,日后保卫自己的家园,当然,主要是为叶府出力,树立“生为叶府人,死为叶府鬼”的坚定信念。
别人说或许不好使,但郭嘉演讲起来,颇具煽动效果。当众女知道自己日后好吃、好喝,甚至还有分土地的可能,激动得犹如再生,特别是她们注意到赵云、郭嘉、刘晔、华佗这一众风格各异的帅哥,目光更是闪烁不定。
“咳,大家好好干。”叶晓易上前总结,把郭嘉拽到身后,把赵云推到前面,“日后,他就是你们的总教官。你们要好好跟着他学习。”
洛阳賺钱,已经炒作过郭嘉了。这次就换赵云好了。反正幽、并之地尚武,赵云这样银枪白马的帅哥,应该能促进她们习武之心吧。
叶晓易看着众女兴奋表情,忽然发现了奇怪的问题。
“人数不对啊。叶虎,怎么回事?”叶晓易大概查查,发现还不到两千人。她明明记得沈娴说过,有两千多人的。
“少爷,还没来得及说。半个时辰前刚得的消息,咱们从幽州购买回来的那些女子被人劫了。”叶虎额头冒汗,知道叶晓易肯定发飙。
“劫了?谁?谁这么大胆?敢劫我们叶府的人?”叶晓易见下面众女都竖起耳朵,心说这事情要是认了,日后叶府也甭想在并州混了。
“禀少爷,是我手下的几个人带队。他们从涿郡出发,走常山那条线回晋阳。可没料到半路让贼给打劫了,弄走几百女子。”叶虎回答。
“常山?”赵云听了,脸立刻沉了下来。他自己就是常山人,如果叶府被常山的贼匪打劫,他是首当其冲地面上无光。
“是。”叶虎点头。
“嘿嘿。好。”叶晓易咬牙,“那这样吧,云哥。你训练的“叶家军”不只打过几次鲜卑吗?打鲜卑,是在平原作战,敌方数目庞大,一目了然。但剿匪,就不同了。让他们跟你回家“探亲”,锻炼一下如何?”
“好。”赵云点头。别的不说,就凭老家有贼匪,他也放心不下。虽然爹娘早亡,但有兄长在那边。
“那就跟陈大人说说。让他写封书信,你带回家探亲。我们这些兄弟和部曲,也随你回去。”叶晓易转头,看到刘晔露出雪白的牙齿,瞳孔中则泛出红光。
这小子又准备杀人了吗?不过,现在常山一带,做贼的是何人呢?
叶晓易想起上党、河内的交界处也开始闹匪患,心说莫非是黑山贼?
第二卷 第三十一章 真人不露相(上)
一千“白花花军团”,四千“叶家军”。
叶晓易、赵云、郭嘉、华佗、刘晔五个人带着这一票人马,揣上陈纪写的路引,乔装打扮成客商,分几路奔常山而去。
本来大家不打算带刘晔。可华佗走到哪里,刘晔便跟到哪里。两个人简直就是臭味相投的两只,害得大家终日提心吊胆,怕他们合伙整蛊大家,那样的话,叶府就终无宁日了。
到了常山,叶晓易等人先跟随赵云去族里拜访。送礼完毕、寒暄完毕,赵云这才去常山的官衙,跟当地的官员递上陈纪的书信和凭证,想请当地的兵丁协助剿匪,把叶府被抢走的女子夺回来。
“呵呵,这个,赵从事,不是我们……其实是……您是常山人,也应该知道。”当地官员看到叶府人人胯下一匹骏马,馋得眼珠子都红了,“黄巾逆匪起来后,本地就有些不法之徒,聚众为盗,四处打家劫舍。有个叫褚的,是他们的头目,因为骠悍敏捷,人送外号“飞燕”。他依山傍泽,飘忽不定,现在已经聚起手下数万人。前些日子,博陵张牛角起兵,还拉拢他当了手下。后来张牛角被射杀,手下部众就都归了这张燕,而常山、赵郡、中山等地的匪徒慕其名,也来从附。所以……赵从事也能看出,我这里兵少将寡……呵呵。”
无语地看了郭嘉一眼,叶晓易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如此多人造反了。敢情就是当地官员的问题:平日贪得比谁都多,关键时刻,跑得比谁都快。
“既然不方便出兵,那云带两位弟弟及部曲去想想办法。”赵云也不强迫。来这里前,他就和众人商量好,只要官府不干涉,就带兵去打那些人,把叶府被抢走的女子抢回来,再顺手打劫一票。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官员接过叶晓易送的厚礼:骏马五匹,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告别官员,叶府众人回赵云兄长家议事。综合官员口风和叶玄、叶武的密探队打探结果得知,那张燕在常山附近的兵力,起码有几万。但叶府统共带来五千人。其中一千五百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剩余三千五百,只打过小股鲜卑,勇气有余,经验不足。
“贼人众多,我们不能与之正面对抗。”郭嘉画了常山附近的地图,按大家的猜想和打探结果,将各贼匪的兵力分布用米粒摆出。结果让人郁闷的是,大家发现,只要打了其中一支,其他几支队伍便可能回援,用人海把叶府兵给包起来。尤其那张燕,据说是率众出没无常,根本查不到他现在待在哪块地方。
“是啊,不然咱们会上演叶府集体大逃亡。”叶晓易叫过来叶玄,“你查过没有?到底是谁劫了我们那几百女子?”
“少爷,属下的线人回报,是原先隶属于张牛角,现下归附张燕的一支人马。为首者叫张白骑,性好骑白马。他现在好像出没于蒲吾附近。”
“蒲吾……那地方旁边有山有河,是个好地方。”赵云在地图上填了几笔,“数河交汇,还形成了个小湖泊。西南侧,则有井陉。”
“这样的地方,找贼太困难,还是得让贼找我们。”郭嘉研究完地图,抬头看看赵云和叶晓易:“老办法?”
“老办法。”赵云和叶晓易点头,一起道:“引蛇出洞。”
“说到这个,我有个好主意。”刘晔凑过来,“上次他们不是打劫了女子吗?这次,我们不妨也安排一批人,伪装送女子归家,外带被上些货物当诱饵,如何?”
“好倒是好。不过,这次没带女眷来啊……当然,想让我去是不成的。”叶晓易实在不喜欢古代的女装,走起路来,非常地不方便。
“不用叶姐你出马。”刘晔不怀好意地看了眼华佗,“叶姐,你觉得华先生扮女装如何?”
啊?没听错吧?
叶晓易挖挖耳朵,发现华佗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子龙哥哥需要统领包抄重任。奉孝哥哥要跟在叶姐你身边。叶虎他们,都五大三粗的。扮上女装,肯定让劫匪没有靠近的欲望。所以,只有华先生才能担负此重任了。”刘晔拉过已经“石化”的华佗,把他的五官指点给大家看,“先生的眉毛细长,眼波流转间,也很灵动,嘴唇也不厚,皮肤好得更是没话说。只要施些脂粉,便是个有英气的女红妆。当然,关键的是,华先生个头不高,虽然胸部平平,但臀部很有型,所以,穿女装也绝对没有问题!”
“这……不妥吧。”赵云犹豫,心说虽然放诱饵是件好事,可牺牲华佗一个男人去扮女装,未免太那个了。
“晓易,你怎么看?”郭嘉憋住笑,把决定权丢给叶晓易。
“完美!”叶晓易郑重其事,握住刘晔的手,很肯定地说:“我精神上支持你。这事情就交给你去做了。”
“我不要~~”华佗从惊吓中回神,眼角漾出水光,极度哀怨地拉着郭嘉和赵云的衣袍,大声道:“我不要扮女装,我不要擦脂粉。我不要去送死~~”
“不是让你去送死。是让你去为叶府作贡献。”想到华佗当初让自己吃瘪的事情,叶晓易愉快地哼起歌来,“叶玄、叶武,过来帮刘晔去给元化打扮。刘晔,都交给你了,先到后院内堂弄个样子出来,让我们先饱个眼福啊。”
“好。”刘晔在叶玄、叶武的协助下,拎起华佗便往后面去了。张牙舞爪,害怕丢面子的华佗也不敢大喊,只能在嘴巴里低声叫:“叶晓易,你个女魔头……赵云赵子龙,你这人竟然玩中庸不理我……郭嘉郭奉孝,你竟然敢捂住耳朵当听不到……叶虎,我帮你治伤你忘了?你竟敢躲起来……小晔,放开我,我把那本毒药秘笈传给你还不行吗?小晔……小晔……小……”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叶晓易感叹地双掌合十。郭嘉在旁边终于笑出声来。
“晓易,不会真的要拿华佗去当诱饵吧?”赵云还是有同情心的。
“当然不是,拿他开个玩笑而已。他一个男人,长得再俊秀,扮女人也不会很像。”叶晓易乐得特别开心。
“我看未必。以元化的容貌,等下出来,说不定就弄假成真了。”郭嘉不赞同叶晓易的观点。
“赌一把?”叶晓易掏出一块金子。
“赌就赌。”郭嘉也掏出一块。
“……那我当仲裁吧。”赵云无奈加入。
“好。”叶晓易也不坐着了。站起来,她就站门口,等着女装华佗的出现。
桌椅碰撞声,人的抗拒声,古怪的感叹声……一系列声音从后面的院子发出后,院儿里终于再次静寂。
在屋内竖起耳朵,叶晓易几人又忍了好久,才看到刘晔得意地走进来。
“准备好了没有?”刘晔俯视众生一样看着屋内的大家。
“好了好了,快把元化给我弄进来看看。”叶晓易搓搓手掌,迫不及待。
“华先生,进来吧。”刘晔冲门外喊。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华佗在外面好像拽住了什么。结果一阵“激烈”的撕打声过后,叶玄、叶武拎着一个绝世小美人进屋了。
“……”
“……”
“……”
“……”
叶晓易、郭嘉、赵云、满屋子的叶府家丁都愣了。
这是谁?
郭嘉想到了洛阳城中见过的那些大家闺秀。可那些人,在这小美人的面前,简直一钱不值。
难道刘晔找了替身?可这等国色,岂能是一时片刻找寻到的?
赵云纵使沉稳,也还倒退了几步。
难道真的是华佗?天啊。这家伙太……美丽了。
叶晓易长大嘴巴,愣愣地盯着绝世小美人的脸,口水流了一地。
噗,噗,噗。
主人诧异,下人就只有流鼻血的份了。叶虎眼里、心中除了叶晓易,别人都放不进去,可榻旁伺候的几个小家丁热血翻涌,从鼻子里倾盆而出,充分表达了自己对小美人的敬意。
“你……你们这些人……讨厌~~不要看我嘛~~”华佗见自己让满屋人惊呆,哀怨的心情立刻转化为得意,还很没心没肺地捂住脸颊,好像在说我华佗有那么美吗?
“真的是你……我的金子……”叶晓易扑倒。赢钱的美梦变成泡影。
“元化,你……”好美。赵云不习惯赞扬女性,更不习惯赞扬男扮女装的男性。
“刘晔,你有眼力。”郭嘉曲线救国,没有直接刺激华佗。
“呵呵,呵呵,当然。”刘晔走到叶晓易面前,邀功道:“叶姐,很有效果吧?”
“有,很有。”完了,这下子弄假成真了。叶晓易仔细审视女装的华佗,发现想不派华佗都不行。华佗的扮相实在太有效果了,如果那帮山贼不来抢,只能说明他们是太监或女人。
“那就这样吧。”刘晔走回华佗身边,捏起华佗的下巴道:“就辛苦先生了。当然,出发前先把毒药秘笈给我,免得功亏一篑,你后继无人啊。”
“刘晔,你个没心肝的家伙,枉我还教你外科救护知识。晓易,我不要扮女装啦。你不知道,我当年的同屋就很讨厌,喜欢看咸湿片,还买各种制服让我穿,他好照着画素描。什么水手服、护士服、教师服、侍应生服……那家伙不雇模特,却让我当免费的,我好命苦。晓易,我不要扮女装啦~~啊~~”华佗想扑到叶晓易跟前诉苦,却被裙子绊倒。
“……”原来刘晔这小孩很擅长透过现象看本质啊。
叶晓易让郭嘉去搀扶华佗,自己则握住刘晔的手,上下摇晃起来:“小晔,这次任务的先锋就是你了。”
“没问题。子龙哥哥,你了解地形,咱们开始讨论兵力部署吧。”刘晔很受用地听着叶晓易的表扬,请众人开始谋划“反打劫”的具体方案。
第二卷 第三十二章 真人不露相(中)
晌午过后,太阳晒得田地里的农夫有几分困意。他们擦擦汗,停下劳作跑去地头喝水。就在仰头的瞬间,他们望见远处过来只队伍:十匹骏马,马上人携弓带剑。二十来个家丁,神情严肃。三辆马车,一车堆了半山高的绸缎包,一车放着日用杂货,一车载人。
午后的风吹过,载人车的纱帘被卷起。从那缝隙中,车上人的面目露了出来,惊得农夫们手中农具稀里哗啦掉了满地。
国色!
众农夫痴痴呆呆地望着那女子所在车队经过。忘记提醒她们,前方正是盗匪张白骑出没的地方,虽然不打劫贫困百姓,但这等富贵人家肯定不会放过。而这队人马也仿佛不知人间险恶般,很轻松地踏上了蒲吾附近最危险的道路。
“刘晔,他们究竟要不要打劫啊?进了蒲吾的地面,我就没看到一个坏人。”华佗扇着扇子,把裙角向外铺铺,将里面的男子装束掩盖好。
“很快就来了。你看到前方林中闪烁的黑点了吧?估计是密探。”刘晔掏出叶晓易让人打磨的水晶片,前后移动,弄成了简易的望远镜。
“那晓易她们人呢?”华佗总觉得这三十多个人当诱饵,危险性太大。
“据说在我们身后两里处。假扮成各色行人赶路。”刘晔很认真地回答。
“据说?你们、你们……”华佗惊声尖叫起来,手指颤巍巍戳向刘晔的脸颊。
“好了,他们过来了。”刘晔竖起眉毛,脸上又浮现出阴郁的笑容。他一手按向刀柄,另一只手将鸽笼打开,把绑在鸽子尾巴上的叶府鞭炮点着。
“噼里啪啦。”伴随鞭炮的炸响,鸽子们受惊,玩命一样往天上飞去。刘晔则抽刀跳下马车,冲迎面而来的劫匪砍去。而方圆两里外的五百多叶府人见鸽子腾飞、鞭炮齐鸣,就都往出事地点赶来。叶晓易、郭嘉、叶虎三人各一队。她们率众以缩小包围圈形势劫杀张白骑的小股人马,不让那帮人跑回去报信。
呼呼啦啦,三人包抄到华佗遇劫地点时,只见刘晔把刀搁在一个人的头顶,指着旁边几个挂掉的匪徒问他:“你是要剥皮死啊,还是要抽筋死啊,还是要断骨死啊?随便选种死法,我都答应。”
“我……我要老死。”那人哆嗦成一团。
“噗。”叶晓易笑喷。心下不由佩服这人,觉得他有点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意思。
“你可是张白骑的人?”郭嘉下马,见这人惶恐中有几分文弱气,不像是匪类。
皮肤比较光滑,没有太多风吹日晒的痕迹,手指甲缝,也干干净净,没有半点污垢。由此可推算,这家伙是个有些教养、略带洁癖,又比较怕死的人。
“小的虽然是张白骑的人,可我是被逼的啊。我不过是到常山寻友,谁料被匪徒打劫,为了活命,我只好入伙啊。几位开恩,放我一条生路吧。”那人看郭嘉面善,就拽住郭嘉的衣袍不放。
“少废话,说你叫什么名字,可知道张白骑屯兵何处?如有半句虚言,你就去黄泉路上追他们吧。”叶晓易忍住笑,很正色地问。
“我叫吴普,是广陵人。”那人见活命有门,忙讨好地拣起根树枝,在地上画来画去:“几位请看,这是河流交汇处的湖泊。我们据此有十里左右。从此湖往西南去,靠近井陉县的山。这里是山口,这里是背山面,这里是树林……”画来画去,一个拙劣但实用的地形图就出来了。
“真的吗?”这家伙有点意思啊。叶晓易想再诈他一诈,却看到躲在马车中不肯见人的华佗下车奔自己等人而来。
“这……是那张白骑的人马分布?”华佗蹙眉,努力掐细嗓音。他伸出“纤纤玉手”,把那叫吴普的人的手握住,温柔地问:“你没有骗我们吧?那边现在有多少人啊?”
“没有……仙子姐姐,我怎么会骗你……他们……他们现下有四千多人。”吴普看到女装扮相的华佗,眼睛都直了。
“那好。”华佗一脚踢倒吴普,恢复男儿的粗声线,“晓易,快些给子龙送信。赶在天黑前,把张白骑的老窝端了。张白骑敢在这附近盘桓,说明这附近的百姓,和他手下有连通。不快些下手,我们的计划就得暴露。”
“好,叶虎,派人送信给云哥。”叶晓易狞笑着拎起吴普,把直勾勾盯住华佗不放的他丢给叶玄:“给我看守好了,如果咱们中埋伏,就把他一片片剐了,用盐腌好,留给程立当夜宵。”
“那我带人去附近盘查,看有谁要给张白骑送信,就先逮起来。”郭嘉下令,带着属下都分兵而去。
“啊……仙子姐姐~~”吴普还搞不懂怎么回事,就被叶玄堵上了嘴巴,塞入了马车。
“你小子活腻歪了?再叫我一声就弄死你。”华佗跟在吴普后面上了马车,见吴普还傻乎乎看着自己,就毫不客气地举起右手,比出中指。
赵云在真定那边整兵待发,收到叶晓易的回报就立刻上路。掩人耳目地行进了几个时辰,在天将黑的时候,与叶晓易等人汇合,把张白骑的人马给堵在了吴普所说的后山处。
张白骑日里放散人马结伙行动,晚上才将众人聚在一起。他饭前清点人马,发现不对劲,可刚要整队去查,就见不远处忽然燃起无数火把,接着,就是一阵箭雨。
箭头上绑了猪油浸泡过的布团,燃着熊熊烈火飞向张白骑的军队。张白骑被这偷袭搞得措手不及,只能高声呼喝手下众人抵抗。
这帮人多是流民,也有些活不下去的庄稼汉,因为家破人亡才加入匪帮。他们没受过正规训练,别说集结队形,就连动刀动枪,都不是叶府人的对手。何况叶府兵中间,还有一千赵云精心训练的手下。
两方人数相差无几,但职业对业余,高下立时可分。
打了不到半个时辰。张白骑的人马死的死、伤的伤、溃退的溃退,还有很多被叶府兵活捉,就连张白骑本人,也在生擒队伍中。
“缴兵刃不杀~~”叶府人大吼新鲜出炉的口号,把张白骑的人挨个捆起来。
“你们不是朝廷的人?”张白骑是个粗人,但不傻。朝廷最近忙着杀黄巾,也顾不上他们,他们也没听到朝廷人马来蒲吾附近驻军的消息。他见郭嘉等人没有一个着官服的,猜测是来寻私仇的。
“当然不是,我是来寻私仇的。”叶晓易拔刀架在张白骑的脖子上,“你前些日子打劫的那些女人在哪里?”
女人?
张白骑一听,露出极不可思议的表情。这年头,女人比牲口都便宜,怎么可能有人为了女人来打杀围剿呢?
“说啊。”叶晓易毫不客气地踢了张白骑一脚。那些女子,可都是费尽辛苦挑来的。她瞪着张白骑,颇有把张白骑杀掉的意思。
“你……你是女人?”张白骑挨了一脚,盯住叶晓易看了几眼,忽然大叫起来。
“喊个屁?是又怎么了?”叶晓易用刀削去张白骑的头发,“你再不说,这头发就是你的榜样。”
“那些女人被我送人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张白骑不装死硬派。
“送谁了?”
“张燕。”张白骑见叶晓易满脸的不相信,便解释道:“我劫了那么多人,也没处卖,所以交给张帅,请他卖掉。”
“张帅?帅你个头啊?你知道不知道,那些人是我买来的,是我要留下的?”叶晓易又给了张白骑一脚,心说这下麻烦了。张白骑人少,干掉还好说,可张燕手下好几万人,不可能用这五千兵马拼啊。何况,很多盗贼跟张燕有联系,只要张燕被攻打,他们会一拥而上,同蚂蚁啃骨头般将敌人弄死。
“晓易,这样的话,我们就只能放弃了。”赵云也不甘心,但明白敌众我寡,这仗不能轻易打。
“是啊。”郭嘉点头,他扭头看看正在打扫战场的家丁们,见刘晔兴冲冲跑过来。
“叶姐,战俘清点完毕,战马能用的都栓起来了,不能用的,都杀了分块装袋。他们的财物不多,存粮倒还有些。”刘晔跟叶晓易汇报,忧郁的眼角掩饰不住兴奋。刚才杀马,华佗以纯熟的外科技巧上演了一出“庖丁解牛”的好戏。他很欣赏华佗的这路“刀法”,打算继毒谱之后,再把这技术学到手。不过,旁边被捆住手的吴普见女装华佗如此心狠手辣,忙转过身去,哀悼心目中的仙子形象崩塌。
“那咱们的人呢?人都没事吧?”叶晓易问。
“人没事,有部分轻伤的,但没死掉的。”刘晔看了眼张白骑,“叶姐,如果留着没用,让我杀掉他吧。”
“先留着。俘虏都带回并州,用来驱使劳作。他……试试差人去和张燕谈谈如何?云哥,你了解那张燕么?他会不会为了这家伙,把女子交出来赎人?”郭嘉问道。
“不认识。”赵云摇头,“我们既然打了,就把战果带回并州当补偿好了。起码能挽回些损失。那些俘虏,愿改过的,可让他们投军效力,不愿投降的,就交给晓易,去耕地、修路吧。”
“暂且这样。”叶晓易点头,让叶虎整队,准备撤军回并州。来的时候,他们从晋阳走东北,越井陉走土门道,来了常山。现在大家在井陉县附近,从方位上来看,连夜往东南赶几十里路,不到天亮,就能到井陉口,可以直接回并州,免得夜长梦多。
将俘虏捆成串,把马牵好。赵云一声令下,四千叶家军和一千白花花军团就踏上了归程。考虑到出师大捷外加擒获了很多盗匪,这几千人马未免有些兴奋。走起夜路也不安静,都前后左右地聊天,顺便还损一下身边的俘虏。
“怎么这样?”赵云脸上有些挂不住。他平素很强调军纪。虽说这次不是正式打仗,但夜里行军,也不能如此喧哗啊。
“算了,云哥,我们这也算出来转转,不是正式打仗。”叶晓易安慰赵云,免得他把自己的那些手下给“军法从事”了。
“纪律严明,这点任何时候都不能丢。”郭嘉倒很赞同叶晓易的观点。他跟叶虎点个头,叶虎就按照叶府的规矩,吹起口哨。口哨声从郭嘉他们所在的队头传至队尾,有些乱哄哄的队伍立刻安静了下来。
“奉孝深得先生严谨的精髓。”赵云夸了郭嘉一句。
“他严谨?他严谨怎么会伙同你们陷害我?”华佗在旁边满怀怨念地说。从晌午到现在,他都没来得及卸装。除了那女子服饰换掉外,他的脸和头发,都还保持女子的模样,搞得整个人郁闷无比。
“元化,你着什么急啊?等明天早晨,找个有水的地方洗洗干净,梳好头就OK了。”叶晓易看着女装华佗在月下的哀怨模样,感叹造物主的奇妙。
“我不要~~为了抓张白骑,我已经顶着这恶心的女人脸一天了。我不要再等~~”华佗话音未落,就听刘晔喊了句:“不好。”
“啊?”叶晓易没回过神来,就被刘晔拽下马,而旁边的赵云,则拽郭嘉下马,还大声喊了起来,让全队的人下马,赶紧备战。
“怎么回事?”郭嘉趴在地上,就听上空箭矢如雨般飞过,而叶府人和俘虏的惨叫声连连。
“你们以为进入常山,我会不知道吗?”
月光下,一个高个男子骑着马出现在不远的前方。他开口,如雨般的飞箭便停止了。但树林中,弓弦微微振荡的声音还在,听得叶府众人不寒而栗,没有谁敢轻易起身。
有多少人埋伏?他们备了多少弓箭?为何要伏击叶府人?叶府家丁伤亡大吗?他们懂不懂把俘虏当盾牌……
背着光,叶晓易他们看不到此人的脸。时间也仿佛静止在此人的话中。
第二卷 第二卷 第三十三章 真人不露相(下)
沉默,如死亡般的沉默只保持了一瞬间。伴随郭嘉的口哨声,一个个忽然亮起的火球就被暴投入林,而伏在地上的叶府人也跟着火球后面,弓身如猫般窜入其间。
遇伏击,打反攻。小号燃烧瓶为叶府人争取到了短暂但足够的时间。本来瞄准人的箭矢全部射向了火球,一轮过后,来不及再次搭箭,叶府人已经冲下三路砍了过来。
“散!”郭嘉等人也骨碌到路的两侧。叶玄、叶武紧紧护卫着叶晓易,叶虎则挡开了旁边的箭雨,将手头的大刀掷入林中,换来敌人的一声惨叫。
双方交接厮杀的瞬间,赵云抽枪而起,也来不及上马,奔着那高个男子而去——擒贼先擒王。
赵云将一杆枪舞得是密不透风,枪尖如点点繁星,分毫不差地落在那男子胯下马的腿上、蹄上。
那男子拽起缰绳,拎起一杆黑色长枪从马上跳下,放那受创的马自己跑开。
银枪?黑枪!黑枪?银枪!
月色下,两杆枪如游龙般缠斗在一起,打得难解难分。赵云一身白衣,晃得周围地面萤光璨璨。对手一身黑色劲装,大枪舞动似将黑夜撕开道裂口,随时会把人吞噬进去。
“云哥,他们人太多。”叶晓易抽刀加入混战,发现对方人数似乎是叶府的数倍。
“知道了。”赵云咬牙,加快枪速。试探过对方的路数,他知道面前这人本领不低。几个虚晃过后,他卖了个破绽,那人的枪尖果然就递了进来
“来得好!”赵云大喝一声,用胳膊挟住那黑色的枪身,右手银枪横扫,冲那人的脖颈扎去。那人也不含糊,抽枪不得,竟从背后拽出柄剑,硬生生挡住了赵云的进攻。赵云臂膀微倾,想要把银枪拉回,谁料那人有样学样,竟然在银枪回撤的瞬间弃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赵云的银枪杆攥在手中。
好本领!
赵云心中赞叹,手下却不敢留情。他足下使力,扎开马步想要夺过双枪。但对方那人却也如法炮制,欲从赵云臂下把枪抢回。
“过来!”
“过来!”
两人较力,几个来回间竟然也不分胜负。
叶玄、叶武听命,从叶晓易身边赶来,把试图围上的匪人挡在周围,不让他们搅入赵云和那人的争斗。
“放开!”
“放开!”
赵云和那人又是同时大喝。两人都觉臂下、手中一麻,枪就有脱手的趋势。赵云灵光一闪,猛地加力后突然撒手,晃了那人措手不及、倒退了数尺。他则是顺势拔出腰间匕首,蹭蹭几步上前,双臂格开两枪,用匕首刺向那人的胸膛。
那人见状忙放手丢枪,抓住赵云的手腕,和他近身搏击起来。
赵云个头虽高,那人却更高,身体也更强壮。拳脚对峙中,他依仗身高的优势,将赵云压在下风。赵云手腕被他捉住,好似套了个铁箍,不仅手上匕首无法再进一步,还有被那人拧住腕子反攻的势头。
“松手!”那人脚步一错,绊住赵云,手上加力,迫使赵云丢下了匕首。赵云脚后空虚,身体向后跌去,那人顺势将赵云压在地上,双手压住赵云的肩膀,张口咬向赵云的喉咙。赵云欲抬腿踢那人的小腹,却在抬头的瞬间迟疑了一下。
虽有月光,但夜色浓重,看不太清对方的面孔,加上两人一直打斗,根本无暇端详彼此的长相。此时被压制,他才盯住那人看,结果发现这人似曾相识。
“褚琮?”赵云迟疑地问了句。
“你……”这问句立刻让那人停止了攻势。他微微抬头,对上赵云的双眼,瞳孔中射出迟疑但有些激动的光芒:“赵云?”
“褚琮!”赵云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褚琮,真的是你?”
“赵云!你怎么会在这里?”那人按捺不住心中的兴奋,他起身,顺手把赵云拽了起来,“赵云,你没事吧?我没伤到你吧?”
“没有,你呢?”赵云握住那人的手,眼中有泪光闪动。
“我真是瞎了眼睛,竟然没看出来是你。”那人抱住赵云,狠狠地拍了拍他后背。
“我也没想到是你……天,你竟然还活着。”赵云也不客气地给了那人几拳。
“对了。”那人醒悟过来,高声叫喊:“别打了~~都住手~~是自己人~~”
“奉孝、晓易~~大家住手,别打了。”赵云也跟着喊。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虽然巴不得多于己方数倍的人住手,可这也太神奇了。叶晓易看到那人开口后,敌人像潮水般退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云哥,这是怎么回事?”郭嘉、叶虎等人赶过来问赵云。而地方的几个将领般的人物也跑到那人旁边,低声问缘由。
“他是我的总角之交——褚琮。”赵云拉过那人给叶晓易等人介绍,“这两位是我的结拜兄弟。”
“在下褚琮,是赵云小时候就认识的过命兄弟。这两年都在这一带讨饭吃。自从先带头领去后,我便继承他的姓氏,加上人送的外号,便被称作张燕。”张燕冲叶晓易等人点头,而他那些手下和叶府人都呼啦啦围上来,形成两个半圆,虎视眈眈地盯着对方。
“大哥,我们找到张白骑了。”张燕手下一名战将拎着张白骑过来,“他的手下,都被这伙人抓了。”
“褚琮,张白骑劫了我弟弟很看重的一批货物,所以……”赵云做了个无奈的手势。
“大哥,他们是冲我托你卖的那批女人来的。为了那批女人,他们差点要了我的命啊。”张白骑看看身后被捆成串的手下,心里那个憋屈啊。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能够看清楚道路中间都是何样的状况。上面倒着好些匹马,都是叶府人的。黑暗中叶府人趴倒地上,可马个头高,所以被射死不少。而死人更多。还都不是叶府的,全是他张白骑手下。那些人被叶府家丁当盾牌,所以身上插了狂多箭矢。
“误会,都是误会。早知道是云哥的好兄弟,别说是那些女子,就是再多十倍的女子都可送给这位兄弟。”叶晓易拉了下郭嘉,郭嘉忙失礼,接茬道:“在下颍川郭嘉,没想到都是自己人。误会误会。今日这位兄弟的一切损失算我们的。”
“颍川郭嘉?莫不是大贤陈寔的弟子?”张燕听了郭嘉的介绍,忙还了一礼,“我们乡间野人,倒叫先生见笑了。”
“大哥,你干嘛跟这些说话酸溜溜的人废话。杀了他们,替我的兄弟们报仇啊。”张白骑大吵大嚷,很有报复叶晓易的趋势。
“我是俘虏了他们。之于他们身上的箭,就不是我的手笔了。”叶晓易看着张白骑身上的鞋印子,从怀中掏出了一大锭金子,递给了张燕,“褚兄,恕我斗胆随云哥称呼你。小弟失礼奇#書*網收集整理,所以这算是替这位兄弟压惊,请褚兄代为收下。”
“算了,即是云的兄弟,我张燕岂能要你的钱。白骑,你的人是我下令射死的,这笔误杀的账,你算我头上好了。”张燕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他一句话,张白骑立刻老实不少,嘴里咕哝了几句,不再吭声。
“褚……张燕,你好威风。”赵云笑得有些腼腆。他没料到自己能碰上儿时的好兄弟,更没料到这好兄弟会是大土匪头子张燕。
“威风什么?都是兄弟们捧场罢了。这位姓叶,莫非是九原叶府的人?在下的一些兄弟到过五原等地,说当地百姓对叶府是交口称赞。”张燕看出叶晓易是女子,也不点破。
“褚兄过奖,既然是误会,我们就不必动刀动枪了。”叶晓易捏了下叶虎,叶虎招呼叶府人整队。能动的站好,不能动的扶好。虽然张燕跟赵云是总角之交,却也保不齐张燕动了什么心思。要是硬碰硬,叶府这几千人也能活着回去一些,就怕张燕不仅仅布置了这上万人、还联络了别的匪帮。漂亮话是要说的,但也得准备随时撒丫子逃跑不是?
“呵呵,双方收兵吧。既然是叶府的货物,我送还便是。那些女子我本想买到荆州一带,那里没有大战乱,应该能卖上价钱。”张燕跟叶晓易说完,又对赵云道:“你不急着回并州吧?去我那里坐坐如何?这几位兄弟也一起来吧。走的时候,顺便就可将那些女子带走。”
“如此甚好。不过我这几个兄弟回并州还有些事情做……”赵云也有所保留,示意叶晓易等人快些离开。
“云哥,你们兄弟相逢,我们不能败兴。跟着一起去吧。就让奉孝带人回去吧。”叶晓易心说如果张燕图谋不轨,自己这些人想走也走不了。如果张燕是真心实意邀请,那结交一下也还是有好处的。
“无所谓,并州那里有陈纪兄长在,奉先兄、文远兄他们也在河内,如果有乱子,他会挥兵北上平乱的。”所以,你们最好不要动我们啊。郭嘉潜台词中,把吕布也给抬了出来。
“少爷,你走到哪里,大家都跟到哪里。”叶虎可不答应用带走这五千人。
“呵呵,琮并无歹意,只想和云诉诉离情,外加结识几位。”张燕何许人,自然是把叶晓易等人的心思看了个明白。他解下身上的铠甲丢给旁边人,又从地上拾起那柄匕首递给赵云,笑着道:“若是琮有不轨,你亲自用它了解琮的性命,以绝兄弟之义吧。”
“兄长严重了。”赵云面带羞赧,跟叶晓易和郭嘉道:“褚兄少年时便义薄云天,所以,子龙也希望两位弟弟同去。”
“没问题。”反正有问题你就捅了张燕好了。
叶晓易点头,让叶虎吩咐下去,叫大家整理装备、治疗下伤口,等下跟张燕的军队走。张燕叫小头目们告诉手下人,让他们把道路清理下就启程,争取在天大亮之前转入小路,尽快回到山寨。
“小晔,华佗呢?”叶晓易大概看了下人,发现华佗不见了。
“刚才还在这里……啊,在那边!”刘晔看到队中央的一幕情形,不由倒吸了口气。
张白骑平白无故损失了大批人马,还碍于张燕的面子不能复仇,郁闷得都要死掉了。他见自己的手下还有活着的,便让叶府人还给自己。叶府家丁得了命令,就将那些人都还给了张白骑,可死催的吴普死活不肯跟张白骑走,还抱住华佗的腿,说要跟着叶府,再也不当土匪了。
见此,张白骑是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有了张燕的命令,他不能拿叶府兵怎么样,可见到女装的华佗十分美貌,便拿他做文章,出言调戏。
华佗的嘴巴恶毒是叶府有目共睹的。他从三皇五帝开始骂起,一直骂到了张白骑本人,气得张白骑浑身哆嗦,差点就口吐白沫了。
“这家伙,告诉过他收敛点。小晔,你赶紧把元化弄回来,别再扩大咱们和张燕的矛盾了。”叶晓易皱眉,让刘晔赶紧把华佗拎回来。刘晔答应了一声,可人还没迈出一步,就见气急败坏的张白骑抽刀朝华佗的面门砍了过去,吓得旁边的吴普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元化~~”郭嘉一看急了。赵云在旁边一看也急了。
“张白骑,你给我住手~~”张燕在旁边看了,吓了一跳,赶紧喊人。
众目睽睽下,叶府历史上最恐怖的一幕出现了。
大家只见华佗猛地变幻步伐,拧身躲过了张白骑的一刀,接着抓住了张白骑的手臂。
用力、转身、扛上、摔下。
十分流畅、十分华丽、十分帅气的过肩摔,就这样从华佗的手下诞生了。
“小样,就你还敢打我?”伸手擦去面上的胭脂,又把发带拽开,华佗一脚接一脚地踩踏被摔得七晕八素的张白骑,“让你调戏我,让你说我像女的,让你摸我手指,让你试图砍我……看我今天不踩死你的……他奶奶的,不踩死你,你就不知道我华佗是谁,不踩死你,你就不知道什么叫跆拳道黑带……”
跆拳道黑带????
跆拳道黑带!!!!!!!
“……”
“……”
“……”
“……”
“……”
鸦雀无声中,叶晓易听到无数叶府人下巴落地。
第二卷 第三十四章 杀一儆百(上)
跆拳道黑带、散打社团团长、截拳道社团副团长、历史研究社干事、烹饪爱好者协会名誉理事、园艺协会名誉顾问、美容养颜联合会名誉主席……
听华佗一项项报上他在大学时参加过的活动,叶晓易除了吐血就只能吐血了。
什么是真人不露相?什么是露相不真人?
叶晓易看着华佗哀怨地用湿手帕继续抹去脸上的胭脂,感觉强迫华佗扮女装的刘晔,非常具有“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
“你不知道,那时候,我一放学,就在各个社团里忙得团团转。先是去揍那些不长眼的人,然后去读书、泡茶、种花种草,忙完这些还得去烹饪社团做晚餐带回家。”华佗对揩烹饪社团的油习以为常。
“这个,我比较关心的是……你当初为什么不打那些村民,反而要跟我们求救?”叶晓易回忆华佗裸奔出现的一幕,绝对的惊天地泣鬼神。
“晓易,你也不想想,那是多少人啊?我这双手,岂能是轻易动的?我是谁啊?我是华佗啊。”华佗抬起“纤纤玉手”,哀怨地看着叶晓易,“你不知道。我当时看到你们在那里站着,身边还有马,心里那个所有的花都怒放了。当时叶雀看上去最老实,下盘也不稳,身边的马还没有拴上。我当时就想,如果你们不出手帮我,就把叶雀干掉,夺马而跑。嗬嗬嗬嗬嗬嗬嗬嗬……”
寒。敢情叶雀那小子是在鬼门关走了一圈。
见华佗不可一世地狂笑起来,郭嘉满脸黑线地跟叶晓易说:“回去后就把事情经过讲给叶雀听。”
“讲给叶雀听?不!我要讲给全叶府听,当被敌人示弱的反面教材,当向敌人示弱的正面教材。”叶晓易牙根痒痒,心说怪不得这么多危险下来,华佗都米什么大碍。
“哎呀,这有什么好讲的嘛。”华佗嘴里这样说,表情却很得意。
“嘿嘿,不讲就太对不起你了。讲了后,日后你的保镖都可以省了。嘿嘿嘿嘿。”叶晓易重新审视起华佗,琢磨把他打造成“叶家军”近身搏击的教练。
“元化应该不会答应。”赵云和张燕聊了半天,才得空听叶晓易几人的谈话。
“管他答应不答应,我就不信派几个人去打他,他不还手。对了,云哥,讲讲你和褚兄的故事嘛。”叶晓易两只眼睛闪得跟小灯泡一样。
“呵呵。”郭嘉在旁边附和,他对张燕这人也很感兴趣。不说别的,就说张燕这身武艺、这手下的兵力,就足够人觊觎的了。而且张牛角刚死不久,来依附张燕的人还不算太多。如果张燕继续将势力扩大下去,估计就招抚无望了。
“那我来讲吧。适才听子龙讲了你们的故事,甚是有趣。”张燕上下打量起叶晓易,忍不住微微笑了下。
“晓易等洗耳恭听。”赵云跟你说什么了?叶晓易回忆自己在九原的生活,记得有不少糗事。
见赵云口中天不怕地不怕的叶晓易紧张起来,张燕心中暗笑,把他和赵云的事情讲了出来:两人都是常山真定人。赵云家境稍好,他家略差,两家相隔十几里,本来也不认识,但后来发生了一件事情——争地盘,使两人知道了彼此。那个时候,乡间孩童没有太多游戏,除了帮家里干活,基本就是凑在一起打闹,虽然是玩乐,但也通过种种手段分出等级,而他褚琮,就是他们那里当之无愧的“大哥”。所以,就和赵云这另一个“大哥”为“手下”们的游戏、挖野菜、摘野果之地打了一架。正所谓不打不相识,两人不分胜负后钦佩彼此的本领,便撮土为香,拜了兄弟,成了莫逆之交。
原来赵云小时候就是一个不良少年啊。
叶晓易发现人不可貌相还体现在脸上。别看赵云此时一副儒将风范,但听张燕的描述,小时候的赵云,也是个比较血腥外加骄傲的家伙。
张燕停顿了下,赵云接着讲。后来就是他骑着马去游历,结果碰到九原这帮损友,便在九原待了几年,直到老头陈寔死了,才回常山。而这个时候的张燕因为家里的变故,已经没了踪影。他去找,发现人去楼空,曾经嬉戏过的地方只剩下烧焦房屋的残迹。
“那时候,我家破人亡,便离开了真定,去中山等地流浪。后来聚起了一帮兄弟,慢慢地扯了旗子。”张燕在外面浪迹多年,把死生之事已看得很淡了,说起过往,也仿佛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我那个时候多方查找,也不知道褚琮你的下落,只好自己训练部曲。后来接到奉先兄长的信,便回去和晓易奉孝等人相聚。”赵云似乎是怪张燕不找自己。毕竟他在常山还有兄长,若是差人捎信,两人不会今日才见。
“呵呵,我是啸聚山林的匪徒,再找你不太方便。虽然也动过这念头,可后来听说你在大贤陈纪手下做事,就不再想了。”张燕摇摇头,有些伤感地拉住了赵云的手:“今日偶然遇上,我们就好好喝几杯。你还记得当初我们去野外打兔子来烤的事情吗?等下我再给你烤一只。”
国纲不正、朝廷昏庸,导致百姓们流离失所,导致过命兄弟成为官、匪两路。
叶晓易看了眼郭嘉,见郭嘉轻轻点头,知道他也有游说张燕的意思。
“大好机会啊,大好机会。”看张燕对赵云的态度,叶晓易觉得有了赵云在,收服张燕起码有一半的把握,而如果收服张燕,那其他几股贼匪,也就有了希望。
“叶姐,你不要高兴太早。”刘晔提马上前,在叶晓易耳边轻声说。叶晓易环顾四周,只见张燕的手下都在附近虎视眈眈。
“没办法,谁让我们刚和他们打了场恶仗。”叶晓易望着表情最臭的家伙,心说他不是张白骑的铁哥们吧,要不然那脸怎么拉得跟驴一样呢?
从天蒙蒙亮走到了近晌午,叶府一行人终于到了张燕的老窝——井陉附近的一座山中。跟张白骑那乱七八糟的地盘不同,张燕的驻地井然有序,就连帐篷,也都横竖成排。帐篷外面,挂了铁蒺藜的木栅栏,大营的四角,也有高高的带顶瞭望哨,如果值勤兵士看到意外情况,就可敲打旁边的铜锣示警。
嘿,不愧是大土匪头子,都快赶上正规军了。
叶晓易跟在张燕和赵云的身后一路走进张燕的“中军大帐”。
第二卷 第三十五章 杀一儆百(下)
张燕率几个大头目在帐篷里面宴请赵云一伙。帐外,叶府人也被安排和张燕的手下一起进餐。叶虎没跟叶晓易等人进去,他在外面巡视叶府人等,暗中授意大家不要碰张燕军的食物,武器也都放在手边,做好随时开打的准备。
张燕军也不是傻子,他们看叶府严阵以待,也都默不吭声,准备张燕那里一声令下,就把叶府人给围了。
外面人紧张得不得了,帐中的张燕和赵云两个却谈得欢天喜地。儿时的离情述过了,接着就把话题往这几年上引。张燕讲他打劫的故事,赵云则多是讲叶晓易等人在洛阳的发展,还有河内吕布带兵之法、并州牧陈纪的治民政策。
赵云也是个相当不错的说客呢。
叶晓易和郭嘉心里暗爽,佩服赵云试图“和平演变”张燕的手段。
张燕明白赵云的隐藏含义,他讲了几句把话题带开,却问起了郭嘉并州的情况。郭嘉从陈纪的治理讲起,把农牧、水利、城池建设等民生方面的东西都讲了一遍,虽然没有特别地彰显并州的安定和富足,但较之被黄巾骚扰得要死的各州,并州的情况,已经让张燕手下垂涎欲滴,露出一副恨不得马上去抢的表情。
“不过,并州北有赵苞太守,南有奉先兄长,西有黄河,东有子龙兄守太行要塞,所以,我们倒也不怕黄巾来犯。”郭嘉没好意思直接说是张燕这些人,他见张燕频频点头,便将话锋一转:“假如各州都同陈州牧般治理,又怎么会让百姓们家破人亡,让褚兄和子龙兄拥有过命的交情,却不得不互相提防?现在朝廷忙于打黄巾,所以各州兵力所存不多,一旦黄巾战败,我怕并州也免不了被朝廷征调出兵,与褚兄及各位的人马一战了。”
说白了,现在朝廷不打你,是因为忙不过来。并州不围剿你,是因为你不在并州境内。可一旦黄巾没了,你张燕就是出头的鸟,不打你打谁?
郭嘉说完,低头饮酒。叶晓易笑着对张燕道:“褚兄既然待我们如此诚恳,我也不瞒褚兄。陈州牧,也就是我的义兄,他近来有扩充州内兵马意思。准备招一批人,分给土地、屋舍,一面屯田一面练兵,并适当减免租税,让州内百姓既能休养生息,也能抵御鲜卑劫掠……呵呵,州内也有很多武官职位玄虚,呵呵,呵呵……”
“子龙,你要招降我?”张燕乐了,但笑得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他手下的那些大小头目也都停止了吃喝,看着张燕和赵云人等。打劫虽然也能吃好喝好,但毕竟不是根本,而是种把脑袋栓裤腰带上的职业。况且天下纷乱,很多民众逃离故土,不思耕种,使得他们有时候掠无可掠。
“不敢。如果琮你愿意来并州,云的职位拱手相让。”赵云说这句话是很诚恳的。两人有兄弟之谊,褚琮虽然现在是大土匪头子,可当了官,从私交上讲还是大哥。
“褚兄人物了得。诸位兄弟也是相貌非凡。穷山恶水怎么能施展开?况且……”郭嘉再想继续劝说,却被叶晓易给拽住了。
叶晓易也不在乎那些大小头目的目光,她笑嘻嘻地冲张燕道:“褚兄。说句犯忌讳的话。当匪哪有当官好?官可是有朝廷牌照的土匪啊。”
噗~~大小头目听到这话,呛了一下。就连持重的张燕,也哈哈大笑了起来。
赵云闻言忍俊不禁。郭嘉则趁势把官、匪之间的利弊又含蓄地讲了下,并替张燕算了笔人命帐。譬如若是想获得一囤粮食,张燕需要付出多少代价。这个代价里面,包括和官兵斗争、和其他匪帮火并损失的人命;包括四处流动需要预防的风险、人力;包括流民增多后,无粮、无财可抢的尴尬局面。而在并州做官,人命的风险减少一半,兵士脸上可以不刺字,并且分配耕地来屯田、建房,让大家可以娶妻生子,安定下来,减少流血牺牲……
“奉孝的意思,就是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利益。此为上策。”赵云见张燕手下晕晕乎乎,就对张燕道:“当然,如何带领兄弟,是兄长的事情。就算日后去了并州,他们也归兄长节制。一切还需要兄长定夺。”说了这么半天,张燕手下什么表情都有,可没有一个敢随便开腔的。从此可见,起码张燕在他自己的队伍中,是有绝对权力的。
“呵呵,我们今日先叙兄弟之情,别的容后再谈。”张燕没有完全回绝,也留出了时间跟自己的兄弟们商议,毕竟赵云只不过是个小小的从事,郭嘉名气虽大,但也没有实权,他们开口招揽,没有什么凭据。
赵云等人对张燕的回答也算满意,他们跟张燕的那些头目又吃吃喝喝半天,才散席。席散后,张燕拉赵云去聊天,叶晓易则指使华佗去给叶府兵和张燕的兵疗伤,顺便套套近乎。华佗借了水,洗去残余的胭脂,重新扎了男子的发髻,就拎着药箱子去了。那个迷恋上华佗美貌的吴普也跟在他身后,口口声声要学医术,像狗皮膏药一样贴在华佗旁边,死活不肯挪地方,就连刘晔抽刀作势要砍都拦不住。
“算了,这也是元化的劫数。那个吴普,就随他……去罢~~”叶晓易捂住笑抽筋的腮帮子,转头又问郭嘉道:“奉孝,你说咱们拉张燕这事情有门儿么?”
“现在有。等他势力过大,连朝廷都管不了的时候,他估计就会自己请降。那时候,小小的并州从事怎么能容下他?”郭嘉琢磨着怎么也得打通陈纪那关,把张燕这批人给弄回去。他们地形熟,守太行山一带应该没有问题,可以做并州的东路军储备。
“元方兄那里没有问题,晓以大义,他肯定会收留这些人,以教化为己任。”叶晓易正点着头,就听不远处一声怒吼。她和郭嘉定睛一看,正是华佗在那里摔人。
叶家军、白花花军团、张燕的兵。华佗玩儿一样连摔了七八个,摔完还气呼呼地,用哀怨的目光逡巡身边发呆的一帮,吼着问:“还谁说我像女的?”
汗。
“完了,日后大家肯定是敢想不敢言啊。不过……元化真的很像女子。”叶晓易想了想,心说如果不是见过华佗裸奔,说不准自己也有那样的疑问,可华佗虽然厉害,但裸奔的身材也就一般般,不够看,如果是郭嘉、赵云这样的人裸奔……嘿嘿嘿嘿。
“晓易,口水出来了。”郭嘉用袖口替叶晓易擦去口水。
张燕就留了赵云等人一个晚上,次日一早,就送他们回并州,还把张白骑劫来的那几百个女子归还给叶晓易。叶晓易为拉拢张燕,便掏钱给他,算是按道上的规矩买下,顺便请兄弟们喝酒。
送别中,张燕隐隐吐露,如果陈纪肯出面招抚,他也想率队入并州,听从陈纪的调遣,让手下兄弟们有田地、房屋。叶晓易欣喜若狂,觉得张燕这人越发亲切,恨不得当场就拉着他回并州。
旁的不提,叶晓易保持这种愉快又愉快的心情回到了并州,便召集戏志才、程立、陈群等人开会,看如何去招安张燕,如何安置张燕的属下。众人商量完,才由陈群整理好,提交给陈纪。陈纪巴不得儿子有所作为,见有替民分忧的办法,也不阻拦,亲笔写信、盖印,愿接受张燕等人,并为他们上表跟朝廷要些封赏。
于是,赵云、叶晓易、郭嘉、刘晔四人再次出公差,带了五百最牛的勇士跟随,去常山那边找张燕。
这次,进了张燕的地盘,叶晓易发现张燕手下的脸色明显好多了,没有上次的敌意。只不过,人似乎也多了不少。
“那些不像是张燕的人马。”郭嘉过目不忘,见过张燕手下的那些大小头目,便把那些人的面目都印在脑海中。
“……是不是其他几支队伍的?”刘晔开口,他记得张牛角死后,其他一些零散队伍也依附于张燕,与张燕互为犄角。
“前几日走时,琮说过要召集其他几支人马商议此事。”赵云点头,琢磨是不是人带得少了点。张燕应该没问题,但其他几支队伍的头领就不好说了。
张燕早已等在帐门口,见赵云来了,就上前拥抱他,把他和叶府这三人,还有叶玄、叶武等贴身侍卫让进里面。
叶晓易坐在案几旁,就感觉空气有些冰化。她打了个冷颤,发现对面坐着一排将领模样的人,但却不是上次的那些小头目。看架势,是张燕四处打劫的同盟军,他们身后还都跟着好几个自己的心腹。
“呵呵,这几位便是陈州牧的属下。我的兄弟——赵云。大贤陈寔的关门弟子、颍川名士——郭嘉,这位是并州叶府的叶少爷。”张燕见刘晔站在叶晓易身旁,也没有多做介绍。
“褚大哥,我们不管这几个人是谁。你昨天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我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地盘凭什么要放弃,我们收编的人马,凭什么要交给并州人?”一个眼睛媲美黄牛的汉子捶了下桌子,质问张燕。
“打下来的地盘?打得容易,守得也容易吗?何况,我昨日已经说过其中厉害,诸位会有官职在身,兵马不由并州人统领。”张燕拉过赵云,“何况子龙乃常山真定人,想必你也知道他的名号。”
“总之,我不同意。”这大眼汉子冲旁边那些人喊道:“兄弟们,咱们的人马自己带。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天地,可不能就让人白白送了人情。”
“张大目,你这是什么意思?”张燕一听这话,脸立刻沉了下来,“我已经跟各位兄弟说过,我张燕决定去,各位兄弟去否自便,其中干系我全部说明了。”
“可牛角大哥死时,可没说让我们投降。见了朝廷的官职就腿软,拿兄弟们当礼,这种事情我可干不出。”名为张大目的汉子毫不客气,
“难道你能不让手下被朝廷围剿,你能让兄弟们有安稳的地方住,可以娶妻生子?你自己倒是可以生他十七八个,你那些手下呢?张大目,我看你是怕手下过上好日子,就都不听你的摆布了吧。”人群里站起来个叫孙轻的人,他平素和张燕走得近,听到张大目如此无视张燕,便和张大目针锋相对,互相骂了起来。
一时间,张燕的大帐里比菜市场还热闹,这两人打架,有人劝架,有人煽风点火,有人旁观。对张燕入并州一事的态度,就在这架中暴露无疑。
“好了,别吵了。”张燕开口,众人重新安静下来。
“一句话,愿意同我去并州的,跟我走。不愿意的,就请离开这里。”张燕摆了个送客的手势。
“走就走,从今以后,咱们就是官匪两路了。”张大目率先往出走。他身后,几个心腹紧紧跟随,也有不太和张燕近的匪首起身跟着他出去。
帐中其他人见此,嗡嗡声不绝于耳。
走,还是留?
大家犹豫中就听外面几声惨叫,片刻后,便几个兵士捧着张大目等人的首级进来,恭敬地放在了张燕面前的案几上。
又是一场鸿门宴。
叶晓易暗道这张燕手段够辣,怪不得张牛角肯把位子传给他。先下手为强。杀了这些反叛的人,一来可以震慑众人,二来,免得日后对敌,徒增麻烦。
“大哥做得好。不杀他们,我们如何去见陈州牧。”还是吵架的孙轻出来说话。他开口,后面一个叫王当的也跟着点头。气氛慢慢缓和,除去少部分依然沉默的,大多数人立刻识时务地表示对张燕投靠并州这一决定的赞同。
张燕赞许地点头,让手下摆上酒席,开始正式的宴请。
被张燕的手段震慑,那票大小土匪头子都对赵云这几个恭敬起来,看张燕跟赵云关系密切,都上前敬酒。敬来敬去,角落处一直沉默的一个人端起酒杯走到了张燕和叶晓易等人的跟前。
“张燕。他们怕死,我不怕死。我郭大贤虽然不认识字,但也知道兄弟之义不能丢。当初,我和张大目是拜了兄弟的,你杀了他,就把我一块杀了吧。”叫郭大贤的这人是个犟脾气。他跟张燕吼完,就奇∨書∨網走到叶晓易三人的面前,把酒泼在了叶晓易的脸上:“什么并州牧,什么叶府,男人的事情,你们女人少掺和。”
被酒泼面,几滴迸入了眼睛。辣辣的感觉让叶晓易浑身血液上涌。她抹都没抹就要起身拔刀,可郭嘉却将她拽到身后。
于此同时,刘晔上前,怒喝一声,将刀抽出,挥手便砍。
寒光闪过,郭大贤笨重的身躯轰然倒地,脖颈上的血瞬间喷洒入地面,而刘晔的刀刃上,赫然端立一个睁眼的人头。纵使那些土匪杀人如麻,也没看过刘晔这般年级便如此心狠手辣的。
“谁不敬,这就是榜样。”
满帐惊愕中,刘晔又露出了他那阴郁的笑容。用刀捧着人头,他将郭大贤那难看的脸对向叶晓易:“叶姐,我怎么处置他?”
看着郭大贤那死不瞑目的眼睛,叶晓易忍住干呕的欲望。她微微点头,轻声道:“入土为安吧。”
第二卷 第三十六章 暴雨欲来
汉灵帝中平三年,春正月。
并州晋阳叶府刚过完节,全府上下都还沉浸在欢乐的时候,叶晓易、郭嘉、赵云三人却收到了两个不好的消息。
首先是黄巾余贼郭太在西河郡白波谷起兵,扰得河东、太原这边都不得安宁。其次,派去给於夫罗送信的人无功而返,於夫罗因为朝廷的征调,带领一众匈奴兵进中原剿灭黄巾,而匈奴部族怕朝廷无止境地让匈奴派兵,就联合去年反叛的休屠部族胡人,将於夫罗的单于老爹给干掉了,结果於夫罗那支人马就和匈奴人失去了联络,叶府人也找不到他。
边境受困,州牧陈纪就派张燕和赵云带兵去打。两人出手,将并州南境的盗匪大扫荡了一遍。从去年投靠并州集团开始,张燕就一直想有机会来证明自己。他当过盗匪,也知道盗匪出没的习惯,虽然肃清不容易,但打掉大股部队还是很轻松的。赵云打西南,他打东南,两人联手下来,并州的边界倒安宁不少。
叶晓易也不吝惜钱财,看张燕得胜,就掏钱给张燕买了关内侯,也替同张燕一起投并州的那些手下买了大大小小的官职。那些人刚来并州时,并不安分,甚至有人私下鼓动手下,打劫百姓。陈群使出雷霆手段,当街斩杀了几个不收规矩的,叶晓易又掏钱给守规矩的人买田地和房屋,这红脸、白脸一唱一和,新来的兵士们立刻老实。
虽然张燕的人不能动,但其他人的手下,郭嘉一直在慢慢分化,至于那些被张燕、刘晔杀掉的人的手下,则在打乱后,和并州兵混在一起编制。
自尊、自律、自强。
这三个在现代社会听起来蛮口号的词汇,成了陈群教导他们的准则。什么叫军民一心,什么叫全民皆兵,什么叫屯田和练兵的大结合……一样样领教下来,小半年,这些曾经打家劫舍的亡命徒便对并州有了些主人翁意识。因为穿着官服走到任何百姓家都有笑脸相迎,这种事情也只在并州有。尤其他们去九原附近拉练,那些一听是叶府带出来的,热情得让他们无法招架,甚至有几个英俊的小子,还娶到了九原的标致姑娘,带回晋阳成亲。
“百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
“识字不分先后,当兵不分早晚。”
“学习九原示范县,建立一个新并州!”
“并州,男人和女人一生的追求!”
“宝石价值恒久远,并州名声永流传!”
叶晓易把学习和当兵的好处让“叶府八卦团”散播出去后,并州百姓不由得越发积极踊跃,对半农半兵的生活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用低税生活引诱众人,用温饱前景腐蚀他们,分化瓦解原先的队伍,树立新的效忠观念和对象……
在这个大政方针的指引下,赵云、张燕他们整兵,郭嘉、陈群他们处理内政。叶晓易负责的就是政治宣传和洗脑。效忠汉朝、效忠主公,仁义道德。这些她统统不提,她强调和树立的只有一点:跟着并州集团,前景无限光明;背弃并州集团,前途无比黑暗。当然,用郭嘉的话讲,就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并州叶府人忙得如火如荼,天下大势也按照它自己的方向,以不可阻挡的趋势走了下去,轰轰烈烈得,让叶府众人措手不及。
春三月,灵帝设置西园八校尉。
夏四月,灵帝自称“无上将军”,召集四方兵马在平乐观讲武。同月,中郎将孟益率骑都尉公孙瓒讨伐渔阳叛贼张纯。
五月,左将军皇甫嵩在陈仓击败了凉州叛贼王国。幽州牧刘虞斩杀渔阳贼张纯。
六月,灵帝病重,大将军何进把持朝纲,封丁原为执金吾,召他带兵入洛阳。
丁原那边得了消息,吕布的书信立刻快马加鞭送回了并州。
叶龙捧着信冲进叶晓易的书房时,郭嘉正和她算账。两个人一看,心里马上就咯噔了一下。
“他估计要翘辫子。”叶晓易口里的他就是汉灵帝。她记得汉灵帝是中平六年归天的,现在提早了三年,从此可见她和华佗的穿越对这个世界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是啊。何进调兵入洛阳……莫非人已经死了,却密不发丧?”郭嘉忙让叶龙去叫赵云、华佗、陈群等人过来,先开个小型会议。
华佗正在叶府亲卫队的训练场玩摔人,听到叶晓易急找,马上拎着刘晔回府。陈群也抛开公务,把事情丢给老爹陈纪回来了。赵云、沈娴、戏志才、程立,一个没落。大家从城里各处跑回叶府,见叶晓易惆怅满心、郭嘉踌躇满志。
郭嘉把吕布的信给众人看。那信写得简要,但把关键的问题都写出来了。如今要做的,就是大家探讨一下并州日后的走向。刘晔不必说,跟华佗关系密切,对叶晓易也非常好。程立和戏志才这两人,一个欠了叶晓易一条命,一个被叶晓易设计、妻儿都在晋阳,他们在叶晓易的大肆宣传下,已经是众所周知的并州集团势力,想跑都不成了。
“大哥的意思是,皇帝要……驾崩?”赵云不懂,“即便是新君即位,要务也是平定黄巾。晓易、奉孝你们为何如此着急。”
“天机不可泄露。”华佗能看出叶晓易和谁近。赵云虽好,但目前还不适合听那些真实的历史走向,所以除了他和叶晓易,就郭嘉知道灵帝要玩完,等于进入新的时代,一个群雄并起的时代。同样,也是个充满杀戮和血腥的时代。
“云哥,是这样,皇帝有恙,朝廷势力肯定要有变化,所以,我和晓易想去帮大哥和辽哥。只有他们在朝廷中站稳脚跟,我们并州才能有更大的施展空间。”郭嘉也没有实话实说。说了大家也不信,徒增麻烦。
“嗯,奉孝你要怎么做?”戏志才不明就里,但从郭嘉和叶晓易的表情上看,这事情不简单。
“志才兄,就是奉孝和我带人去找大哥,剩下人,留守并州各地。州政方面,尽量维持现在的水平,而耕种、存粮等事宜,更要加紧。我们的梯田小有成效,估计能多收些。都存起来吧。”叶晓易盘算,“多种多存,不漏掉每一粒粮食。草也种,长得快的就多种,喂羊喂马……群儿,这都得靠你了。元化写的那些种地的经验,继续推广。”
“并州各地……你是做什么打算?”程立从“各地”这两个字听出些门道。
“仲德兄,有些话,不说明的好。不过,这里的一切也都仰仗仲德兄和志才兄了。”郭嘉朝两人拱手。内政上,陈群是把好手,但打仗等需要谋略的方面,就得这两家伙出手了。
叶晓易、郭嘉、华佗这三个人有事情瞒着大家。
认知这点,众人多少有些郁闷,可看赵云思忖半晌表示一切听郭嘉的安排,其他的人也就点头了。郭嘉和戏志才、程立商量了下,准备把并州的兵分为几处驻守。虽然不知道郭嘉和叶晓易要防备什么,但要守好并州,维持并州现有的发展势头,很多关隘是不能不驻些兵防范的。反正有陈纪这个州牧在,不愁兵马无法派。
从北开始,雁门那里是头一个重点。那里有西陉山,是汾水和滹沱河的分水岭所在。(注,滹音户。)其地势险峻,是并州东北通向晋阳的要道。赵苞在北边练兵,熟悉地形,守这里最为合适。三人一致同意让他去。
东线往南,就是井陉、壶关、滏口陉等太行山一麓的要塞。从安全及练兵的角度考虑,守将是叶府人和张燕等人搭配。叶白、孙轻,叶龙、王当,张燕、叶雀各守一处。
西南向,分给叶青、魏越率兵在界休一带驻守,防白波贼,也防有不轨之人从平阳一线入侵并州。
最后剩下个赵云,就留守晋阳,保护所有外出人的根本,也可以随时挥兵南下或北上支援各处。农政方面归了陈群和程立,戏志才则做为流动人才,随时跑各个驻军处出谋划策。医疗方面,华佗培养的八个女护士长全部出炉,吴普那个贪恋华佗“美色”的人也在华佗的“棍棒教育”之下迅速变成一代实习医生,至于晋阳城内的其他医生,则在华佗“巫、医不两立”的口号下,选择了华佗的阵营,并很快地将并州境内玩巫术的那帮挤兑得没活路了。
有这些人在并州,叶晓易就不愁后方不稳。陈纪这个大贤的名声好、官声也好,赵云带兵也老练,程立有小菊花看着,估计也出不了什么问题。接下来,就是带谁去和吕布、聂辽汇合,带多少人去的问题了。
吕布和聂辽身边没有谋士,所以郭嘉必须要去。考虑到吕布进京后大规模流血冲突事件过多,华佗也是名单上的一个。叶晓易本想作势不让华佗去,结果华佗大吵大闹,在她耳边低吼着要亲眼见证历史的大事件。
华佗一去,刘晔也立刻成为名单上的一个,集心狠手辣的杀手、文质彬彬的士子、风度翩翩的充场面者于一身者,除他外,简直别无他选。
事情过了大半年,但刘晔一刀斩下人头的冷酷模样还清楚地浮现在眼前。叶晓易听刘晔要跟着走,马上就把他的名字写上了名单,生怕惹他不高兴,脑袋就不翼而飞了。
“叶晓易、郭嘉、华佗、刘晔。”
名单上的主打是这四人。部曲方面,叶虎是绝对要随行的。叶玄、叶武两人中,叶晓易选了叶玄随行,把叶武留在并州搜集、传递消息。叶朱则留下帮陈群。吕布当年收的秦宜禄也列入了名单。叶晓易记得这家伙在历史上也是吕布手下的大将,不拉出去见识见识,未免可惜了。八名女护士长,小柴胡、小丁香给戏志才生孩子,小菊花盯着程立,她们三个留在晋阳,基本就能解决晋阳附近女子的疾病问题。小陈皮、小朱砂、小官桂则跟随晋阳的医生四处看病,治疗并州境内的百姓,增长医学知识。
“小当归、小巴豆。这两个名字好。一个听着喜庆,一个听着够劲儿。”叶晓易看名择人,决定带上这两个女护士。
高级点的人员都挑选完了,接着就是普通的部曲。郭嘉决定只带五百顶尖“叶家军”走,叶晓易觉得少点,就又跟赵云要了他五十个“白花花军团”的尖子,还打算让赵云从张燕手下再讹五十人来。凑六百。至于去年买来训练的女兵,叶晓易准备也带上五十多个,挑弓马娴熟、最不怕死的,方便使用。
大致选完,叶晓易算了算人数,正好六百六十六个。
“大顺啊大顺,吉利。”叶晓易很高兴。
“纯粹是恶魔之数。”华佗在一旁泼冷水,但眼眸中露出对此行的期待。毕竟不是哪个现代人都有参与古代大事件的机会,每次想到自己的行为会左右历史,他就不由自主地兴奋,然后找个不顺眼的家伙玩摔人发泄,或者来次不致命的投毒。
“姑姑,你们说的,我都写好了。”陈群雷厉风行,将众人的会议纪要整理好。
“好。就这样给元方兄和季方兄吧。”郭嘉点头,拍板结束了会议。
众人分头行动,收拾行李的收拾行李,安排家眷的安排家眷。五天内,并州的一切都照计划安排妥当。叶晓易和郭嘉率众上路,要赶到洛阳和已经进京的吕布、聂辽会合。
此时,洛阳城中的百姓已经感觉出蛛丝马迹,隐约地知道灵帝要驾崩。而朝局,更是随着灵帝病情的起伏随时波动。何进蠢蠢欲动,宦官们则战战兢兢。
回到久违了洛阳城,叶晓易发现这里不似几年前的繁华,街头巷尾,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消沉气氛。她和郭嘉等人住进了没有变卖的那小部分叶府会馆,看到旁边被自己卖给别人经营的食肆,也有些不景气了。
“虽然大家都说不出,可都感觉这“天”要变了。”叶晓易站在自己的院中,见几年前亲手种下的树苗都枯萎了,不由心里难过。
“晓易,你想那么多干嘛……这什么破玩意儿,不正宗,没晓易你当年做的好。”华佗兴奋地啃着从食肆里买的炸鸡翅膀,边吃边抱怨。
“有的吃就不错了。听说黄巾闹最凶的地方,只有人肉可以吃。对吧,叶姐?”刘晔虽然年纪还轻,但不馋嘴。他吃东西十分有度,七八分饱而已,甚至比华佗这个医学院的高材生还懂养生之道。
“是啊。”叶晓易点头。她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拍拍手上的土,站起身。院门口,郭嘉笑着带了两个人过来,一个是聂辽,而另一个,就是吕布。
“晓易。”聂辽上前给了叶晓易一个熊抱,接着又很热情地拥抱华佗这个郭嘉口中的神医,和刘晔这个郭嘉口中的小魔头。
“辽哥,好久不见。你更帅了哦~”叶晓易笑嘻嘻地拍完聂辽的马屁,就扭头看向吕布。吕布也看着她。
吕布没有像聂辽那样热情地抱过来。他只是缓缓地伸出手,在叶晓易的头上揉了揉。
“……你来了。”吕布说。
“我来了!”叶晓易点头。
第二卷 第三十七章 洛阳屠杀(上)
叶晓易等人进京未过半月,灵帝驾崩。大将军何进拥立皇子刘辩为帝。
灵帝死前,在继承人之事上犹豫不决。何皇后生了皇子刘辩,王贵人生了皇子刘协。如论尊长,应立刘辩,但灵帝觉得刘辩没有什么身为人主的威仪,所以有心立刘协,可何皇后宠冠后宫,何进又大权在握,不好选择。他没办法,只好一个“拖”字解决。
从身体健康拖到病重,从病重拖到归天,灵帝终于摆脱了继承人的烦恼,告别了这个世界,不知往何处穿越去了。于是,大将军何进算是很顺利地把刘辩给捧上了皇位,并假刘辩之手,封皇子刘协为渤海王,后又徙刘协为陈留王。当初想要干掉何进的上军校尉蹇硕也被何进扳倒,丢进大狱弄死了。
一时间,何进权势滔天,执金吾丁原跟着水涨船高,而吕布、聂辽这两个丁原属下最得力的干将也门庭若市,倍受中下层的官吏骚扰。
“把这些礼物都给我抬进库房。”叶晓易是来者不拒。反正天下大乱在际,这些送礼的人,将来都不知道死在了哪里。不收白不收,白收谁不收啊。有聂辽和吕布在前头顶着,她可不怕收贿受贿的罪名。
“少爷,咱们要这些礼物干什么?”叶虎写账册,发现里面不少是大型号的,保存、运送都不方便。
“卖啊。卖了,买粮,差人送回并州。越快越好。”郭嘉算了笔帐,估计能买不少粮食。虽然洛阳附近的粮价一直飚升,但这些礼物价格不菲。
“我从前听说,这种时局下应该存黄金。不过,实际体验了,才明白黄金连狗屁都不如。还是以粮食为本位是上策。”华佗路上见到了些饥民,忽然想到了五胡乱华的时代,有钱人空有珍奇财宝,可依然饿得死尸遍地。
“当然当然,盛世古董乱世金,大乱就是粮本位了。”叶晓易把算盘拨拉得噼啪山响。
“钱~”
加加减减中,叶晓易听到一声招呼。她抬头,就见一块金子在面前晃过。
“擒拿手~”
把账册一丢,叶晓易的禄山之爪就牢牢地抓住了金子,动作之敏捷显得训练有素。
“哈哈,你这小财迷。大哥你说捡钱的反应比谁都快,我还不信,嘿嘿,结果输了。”聂辽咧着嘴巴从院外进来,身后是微笑的吕布。
“辽哥,你欺负我!我不管,这块金子当精神损失费了。”叶晓易问到聂辽身上的脂粉味,就揉揉鼻子道:“是不是又有什么人请你们喝酒、看歌舞了?你小心我告诉沈娴姐姐,让她把你拒之门外。”
“她是我娘子,怎么会把我拒之门外?我还等着她给我生一堆小子,跟在我屁股后面打仗呢。”聂辽冲叶晓易眨巴眨巴眼睛,“晓易,你什么时候嫁人啊?不过,应该没人敢要你吧。”
踢飞。
叶晓易一脚踩在聂辽的脚面上,嘻嘻一笑:“怎么会呢。我随便养他十七八个小男生,从春到冬,每季节换一个,嘿嘿。”
“呵呵,想得美,你敢那样,大哥绝对打你屁股。”聂辽喷着酒气走到郭嘉面前:“你以为我们喝酒是为了我们自己吗?错!我们是为了你啊。”
“哦?难道何进要征召我?”郭嘉捏起鼻子,把聂辽给踢到了旁边。
“猜对了。你好聪明!”聂辽把椅子踹开,直接躺在了榻上。旁边的小巴豆和小当归见两人酒喝多了些,忙送上了新榨的果汁。
“呵呵。”郭嘉心说这还用猜吗?何进掌权后,广征海内名士,连蒙带唬弄了二十多个。其中就有颍川的荀攸。既然同是颍川人,平日也少不了往来。到洛阳这些天,大家已经互相拜访遍了。他除了和这些人引经据典,就是鼓吹并州在陈纪的治下如何如何好,把并州说得简直就快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了。
“不过,我觉得奉孝你不应该去。”吕布喝得不多,他见郭嘉只是笑,估计郭嘉也兴趣缺缺。
“大哥,为什么你这样讲?”叶晓易凑到吕布面前,发现吕布的下巴上连胡子茬都看不到,简直就是“天生丽质”。
“何大将军……他是个喜欢充场面的人,权有余,智不足。奉孝投在他的门下,可惜了。”吕布也知道,有些名士没有应何进的征召就是因为何进其人不值得。
“是啊,何进那傻××死得……呜呜……咳咳,晓易,我迟早会被你捂死。”华佗跟刘晔在洛阳逛完了,搜刮了一堆零嘴回来。他听到吕布的最后一句话,就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嘿嘿,元化的意思是,何大将军如果真是权、谋不相称的,那会比较容易早死。”叶晓易暗中掐了华佗一下,埋怨他的大嘴巴。
“对、对。史有名鉴,史有名鉴。”华佗拽拽刘晔,让他跟自己到屋里吃零食。刘晔开始没动地方,他看了聂辽和吕布几眼,目光落在了吕布的身上,打量了起来。半晌,才露出他那抹招牌似的阴郁笑容,跟叶晓易道:“叶姐,我和华先生进屋吃东西去了。”
“哦,好的。记得不要吃太多,等下还要吃晚饭。”叶晓易点点头,继续跟吕布他们讨论郭嘉的问题,“不过,如果何进来硬的怎么办?”
“不会的。我已经放出风去,不接受任何一个人的征召。他现在刚掌大权不久,不会拿我怎么样。你想,那些小官吏都被弄来走大哥他们的门路,想必何进不会直接来碰我这硬钉子的。”郭嘉对于做官一事,有自己的打算。
这个年头,名士讲究的是不随便接受征辟。
人越拽,名气会越大,征召的级别也越高。所以,有心出仕的人往往会磨蹭、推拒,直到朝廷出个自己满意的价钱——官职。
另外,就是接受一个人的征召,那在道义上,往往就跟此人有了关系。譬如有些士子,被本郡的太守举荐,那么太守的升降,就直接关系到士子本人的前途,如果太守受贬谪或下狱,士子要全力营救,如果太守死了,士子也会服丧。把这种“察举”、“征辟”的恩泽视为自己和举荐者终生的联系。而外人在衡量士子的时候,也会把他和举荐者放在一处,看士子是如何对待、回馈举荐者的。
郭嘉没见过何进,他只在洛阳见过曹操、袁绍、袁术、刘表、刘璋等人,但从华佗的话得知,何进死得无比早。虽然跟随何进,会给叶府和并州带来一时的利益,可从名声等事情的长远处打算,是个赔本的买卖。
“是啊。我觉得奉孝不能去。应该继续保持名士的风度,给天下人一个超级贤者的形象,然后……嘿嘿,等我们发达了,就把奉孝一举推上高位。”叶晓易捏捏郭嘉的脸,陶醉地说:“文有奉孝和长文(陈群的字),武有奉先和文远。见到如此华丽的组合,就是让我死,都无憾了。”
“不,你不会死。”听到叶晓易这话,聂辽很严肃地坐起身来,抹抹嘴旁的果汁痕。
“为何?”叶晓易歪歪脑袋。
“你自己不是说过嘛。好人不长命,祸害留千年。哈哈哈哈哈哈。”聂辽笑得极其没有形象。郭嘉在旁边也乐不可支。两个小护士长捂着嘴巴不敢笑出声。吕布好点,只是抿着嘴巴,嘴角微微翘起。
他奶奶的,改天一定找华佗做点什么“大力回春丸”给聂辽吃,吃完,就把他一个人关在小屋里,让他自己挠墙去吧。
叶晓易磨牙霍霍、想把聂辽给扒皮拆骨的时候,叶虎在院门口禀报说晚饭做好了。
“好了?那你去叫元化和小晔。”叶晓易拽吕布,“大哥,我们走,不要理这几个没良心的人。”
“刚才光说奉孝的事情了。还有话想跟你说。”吕布没动地方。
“唉,那老大你和她说,我们兄弟先去吃饭了。走,奉孝,咱们先去把最好的菜给划拉到碗里。那个华佗太能抢,每次都让刘晔帮他用刀扎……”聂辽拉起郭嘉,又拎着两个小护士跑了,把叶晓易和吕布两人留在了院中。
“大哥,你有什么话?”叶晓易看吕布一脸严肃,估计不是什么浪漫的事。
“嗯……我觉得刘晔不适合你。”吕布踌躇半晌,说了句。
“啊?”叶晓易一愣,“大哥,为什么这样说?”
“不为什么。总之……刘晔不适合你。”吕布听到后院传来脚步声,就扭身先走了。叶晓易回头,见叶虎、华佗和刘晔从那边过来。华佗嘴边都是零食渣子,叶虎跟在旁边递手巾,而刘晔则看着自己。
“怎么了?叶姐,为何见到我便魂游天外?”刘晔今年已经十八岁了。两年多的时间,他的身高窜了十多厘米,比叶晓易高出很多。
“没……什么。我们去吃饭吧。”叶晓易摇摇头,笑着把话题转移走。
还真没发现,吕布好像是个闷骚男呢。
叶晓易拉着刘晔和华佗,感觉吕布这种说半截话的毛病也蛮可爱的。
第二卷 第三十八章 洛阳屠杀(下)
不出郭嘉所料,何进的征辟之举,不过是个面子活,主要想表示对名士的敬重,拿大家来充充场面,纯粹是光征不用。郭嘉不去,何进也没太多表示。当然,这在叶晓易等人的渲染下,又成了郭嘉贤德的表现之一。结果,洛阳里的很多官宦人家,都上叶府来为自家的女眷提亲。
看着那票人对郭嘉露出垂涎欲滴的表情,叶晓易怀疑他们几年前就有这个倾向了,只不过碍于郭嘉还未冠礼,也没有太大的后台,才等到了今日。
郭嘉本想玩个长袖善舞来婉转拒绝,可后来根据叶晓易的提议,就玩了个名士倨傲,干脆不见那些人。那些人看不到他,就转而从叶晓易这边下手,让那些女眷隔三岔五拜访叶晓易,还不时送些东西,请叶晓易转给郭嘉。
于是,叶晓易在这段日子里,终于过上了梦寐已久的“每天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的生活——礼物都变现了。
不怕打击,不怕报复。叶晓易舒适地躺在叶府摇椅上晒太阳,跟华佗赌何进的死期。
她知道何进没几天好蹦达了。因为听聂辽说,何进想杀宦官,可宦官张让等人求了何太后。何太后可能顾虑何进掌权会威胁到儿子和自己的权力,所以不赞同何进杀宦官。
何进无法当面对何太后的意见表示异议,只得召集了关系密切的一干武官,讨论如何让何太后就范,好把宦官们斩尽杀绝。这时候,脑袋进水的袁绍跳出来了,建议何进召集四方猛将、豪杰,让他们进京,用武力威胁何太后。
按照正常人的想法,这个事情是根本毫无必要的。何进本人是大将军,他拉拢的丁原又是执金吾,想要杀个把宦官,直接派些人、找个借口把他们弄出来丢大狱整死了事,哪里需要那么多的军队呢。
商讨中,主簿陈琳跳出来反对,尚书卢植也不赞同。头脑清醒的这两位把何进劝了又劝,让何进不要这么做,免得各路军阀坐大,反而威胁到朝廷社稷。
不知道是太信任袁绍这脑积水的家伙,还是喝多了猪油蒙了心,何进还就觉得袁绍的计谋好。他下令,从西边召董卓屯兵关中上林苑,让东郡太守桥瑁屯城皋,又弄来很多张强弩,让丁原去烧孟津,以此威胁何太后。
吕布、聂辽无奈,只好去帮丁原烧孟津。而洛阳城里,叶晓易则坐在榻上,跟曹操的妾侍卞氏聊天。她们对面,则是曹操和郭嘉。几年前,叶晓易在洛阳开会馆,郭嘉便结识了一票朝中官宦的子弟。其中,最欣赏的郭嘉,就要数曹操了。叶晓易亲近他家的卞氏,他则是想方设法亲近郭嘉,想要和郭嘉深交。
“孟德兄对大将军此举是如何看待?”郭嘉审视着曹操。联想到华佗所说自己是面前人的谋士,还英年早逝惹得对方大哭,他不由得在心里暗笑起来。
“阉竖之官,古今皆有。”曹操一脸严肃,“皇上不节制权宠,故使他们至此。依我之见,若诛宦官,不如先擒首恶,如张让等。此事几个小吏便可,何必广召外官?行事泄谋,事难成矣。”
嗯,还是曹操这老小子有水准,脑袋还清醒,没有被马踢过。叶晓易回忆起初见曹操的那日,感觉曹操身上的气势内敛了些。她拉过卞氏,“柔声”道:“咳咳,卞姐姐,男人家谈大事,我们女子就去别的地方吧。奉孝,你好好招待曹先生吧。”
“嗯。”郭嘉见叶晓易装出的大家闺秀模样,忍住喷笑。他用力点头,继续刺探曹操的内心世界。叶晓易则带着卞氏到别处闲聊,顺便请卞氏吃零食。待在曹操和郭嘉旁边,一来那两人说话会有顾忌,二来,她怕自己总忍不住动起干掉曹操的念头。
一代英雄就在身边,此时不杀,日后杀起来,难过上青天啊。
叶晓易咬着煎饼,觉得自己快赶上华佗哀怨了。
“晓易,你是愁奉孝的事情?”卞氏不知道叶晓易是在惦记自己夫君的脑袋,还以为这些日子京城中给郭嘉提亲的太多,所以叶晓易郁闷。她眼光犀利,自然看得出郭嘉和叶晓易之间关系不简单。
“不是,我是在想……”叶晓易看到卞氏额头上有个不起眼的红点,就扯道:“我家的华先生今日发明了一种保护皮肤的好办法。我在想要不要试试。”
“哦?是么?妹妹不妨说来听。”卞氏显然对保持青春很感兴趣。
“好……哎呀,元化回来了。元化,快来给卞姐姐讲讲养颜美容的要诀~”叶晓易拼命冲华佗眨巴眼睛。
“哎呀,是卞夫人。”曹丕的老妈啊。华佗上前仰望了卞氏一下,开始传授美容心得。刘晔则丢给叶晓易一颗酒泡的红枣,冲叶晓易笑了笑。
小屁孩挺酷。笑起来都是。
暗赞刘晔一句,叶晓易嚼着枣,想到了和华佗的那个关于何进死期的赌约……
赌约是华佗赢了。
何进死得比叶晓易想像得快,或者换个角度讲,宦官集团比她想得更沉不住气。他们得知了何进的计谋,便伪称何太后有诏,宣何进进宫,把这权盛一时的大将军给砍死在嘉德殿前,还诬蔑他谋反。
何进虽然大脑缺弦,但平素待部曲和兵士还不错。那些人一听何进遇害,就和袁术等人带兵冲入宫内,要杀掉宦官给何进报仇。宦官们恐惧,就告诉太后何进等人谋反,挟持了何太后、皇帝刘辩、陈留王刘协和一些官员,准备逃往北宫。
尚书卢植救下了何太后,袁绍和叔叔袁隗则屯兵在朱雀阙下,杀掉了宦官赵忠。虽然袁绍在谋略方面显得有些头脑短路,但在杀人方面,他一点也不心慈手软。带人冲到北宫,他命手下斩杀宦官,甚至只要是下巴上没胡须的,一律咔嚓了。
袁绍此命令一下,那些官兵就如狼似虎地追赶那些没胡子的人。一时间,从北宫内疯狂奔出巨多无须者,他们强调自己并不是宦官,可那些兵士哪里肯听。一个个,和杀红了眼睛似的,从北宫追到了街上,看到无须、面容白皙、很娘娘腔的男人就下手砍杀,弄得整个洛阳城都紧闭了门户,生怕那些不长眼的官兵冲入自己家中。
满洛阳的惶恐中,只有叶府众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叶虎早就接到了叶晓易的指令,让大家一个月内不许刮胡子。那些人还不明白怎么回事,今天把门缝打开一点,才知道缘由。
“怪不得华先生你不出门了。”刘晔坐在榻上笑笑,阴冷的眼神霎时柔和了起来。
“当然了。我是谁?我是华佗啊。”华佗好不客气地夸奖自己,“我多有先见之明啊。前知五百年,是后知五百载啊。”
“那你日后干脆甭行医了。捧个水晶球,往身上蒙块黑布摆小摊算卦得了。”叶晓易听着外头街上的喧闹,问叶虎道:“吩咐你的都办好了?有进项没有?”
“有不少。少爷你果然神机妙算。”叶虎露出佩服的神色。
“晓易,你又想出了什么发国难财的招数?”华佗知道叶晓易出手,基本就没有什么好事。
“是这样。袁绍这家伙纵兵杀人,肯定就有浑水摸鱼的,也有误杀良善之辈的。”叶晓易一乐,“现在家家闭户,难免就有些可怜人找不到躲藏的地方。所以我让叶虎吩咐下去,把咱们家的门开个缝隙,见那些想躲避,就放进来。”
“……然后你收钱?”华佗太了解叶晓易的为人了。
“嘿嘿,我担如此大的风险,不收钱怎么行?当然,不是用我的名义,是用叶虎他们的名义,这样日后有人非议,我们多少可以圆下场子嘛。嘿嘿。”叶晓易双眼冒¥¥的时候,见吕布和聂辽由外面匆匆进来。
“晓易,让叶虎调一部分部曲给我好么?”吕布眉头紧皱。
“好啊。出什么事情了?”叶晓易挥手,叶虎就下去调集了二百来号人马。
“张让等宦官挟持了皇帝和陈留王,奔小平津而去。卢尚书已经率人追去。丁大人也把所有的人马都派去追赶,可那帮人将皇上及诸黄门逼迫到河畔,皇上就失去了踪影。”聂辽摸着下巴,“咱们要是先找到皇上,也是大功一件呢。”
“好啊。我也去。”叶晓易一听来了精神,“奉孝,元化、小晔。咱们一起去吧。”
“……这个……我们去不太好吧?”郭嘉虽然也好奇,但毕竟不是官府中人,在此危乱时刻出门,他觉得不妥当。
“没有关系,有大哥和辽哥这两个挡箭牌。而且,说不定我们还会先找到皇上。元化,你预测一下皇上在哪里?”叶晓易可不想错过这历史性的机会。
“侯非侯,王非王,千乘万骑走北芒……南宫那边是怎么回事?”华佗有气无力地念着记忆中的童谣,抬头看了眼将黑的天空,发现南宫方向有红光闪动。
“袁术在南宫放了把火。”吕布答道。
“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郭嘉骂了一句,心说这把火不等于证明洛阳城内有事情发生嘛。
董卓在外面屯兵,本就等于猛虎在卧榻之旁。如果袁术等人悄无声息地干掉宦官,结束这场争斗,再发诏书安抚朝中百官,顺便把董卓那个当奉车都尉的弟弟董旻给杀掉或关起来,可能就把董卓那家伙给骗回凉州了。这下可好,董卓见洛阳城内火光四起,肯定找个救驾的理由冲过来。
“完了,何进已死,董胖子要是过来,这麻烦就开始了。”叶晓易愣了愣,催促吕布等人快些出发。吕布和聂辽反应不如郭嘉迅速,但琢磨下,也想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不管怎么说,他们是丁原的下属,这功勋不能让董卓给抢了。
呼呼啦啦,叶府的二百多号人就随着吕布和聂辽出去了。加上吕布贴身的部曲,统共五百多人就撒网一样先跑到了河边,从那里沿着河岸搜寻。虽然华佗说皇帝刘辩在北芒,但这种空口无凭的话,吕布、聂辽两人都不信。他们两个带队从前半夜搜到了后半夜,其间碰上了成廉、魏越带走的兵,也碰上了曹性带领的兵,甚至最后还碰到了高顺带领的八百精兵。可就是没碰到那个小皇帝和更小的陈留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