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打造盖世英雄》(英雄狩猎计划)》 · 于烟罗 · 2026-07-25
“前一句?”华佗恍然大悟,“是‘肺炎又不是肺癌’的那句?啊,你不要介意,那其实就是肺火大小的形容,你可能没有听说,不要介意,不要介意。”
“肺癌……”叶晓易看着华佗,觉得鼻子不受控制地发酸。
“少爷?”叶虎发现不对劲,便抽出了刀,横在华佗的脖子上,“少爷,要我杀了他吗?”
“喂喂,你们疯了啊。我不过说了个医学名词,你们干嘛要这样?没听过癌症也不至于这个表现啊,我说女……我说少爷啊,你让他把刀收起来好不好。你真的很健康,只不过因为着凉,肺部有些感染的炎症,很轻微的,在下配药给你,你马上就好。快快收刀啊~~”华佗见到刀,脸更加白了,他往叶雀那边躲,口中不住分辩。
“你记得我的身份吗?”叶晓易做个手势,让叶虎收刀。
“啊,你不是什么十二国联合会馆的吗?”华佗显然也不适应这个名字,“我就听什么大秦、安息,后面几个也没有听到。总之,是去西域的商旅吧?”
“我后面说的是大不列颠联合王国、美利坚合众国、欧盟……”叶晓易看着华佗,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想抑制内心的激动和眼眶中泛滥起来的泪水。
“大不列颠联合王国……英国……美国……你……”华佗也呆了,他看着叶晓易,有些萎靡的精神忽然振作起来,一下子握住了叶晓易的手,眼睛越瞪越大。
“太平洋、大西洋、南美洲、北美洲。奥林匹克运动会,人类登月,蒸汽机,电话,电视……原子弹……”叶晓易一样样数着,每念出个词来,眼泪便更加汹涌。
“巧克力、护肤品、避孕套……摇滚乐、两次世界大战、性解放运动……海湾战争、小不死打老萨、国际反恐……哇哇哇哇”华佗也哭了,他松开叶晓易的手,转而抱住她,号啕起来。
叶府众人全部惊呆。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叶晓易会跟一个刚见面的人抱头痛哭,活似分别了半生的亲人再度聚首,哭得撕心裂肺,像是把心中苦闷都掏空一样。
“少爷。”叶虎等人不敢劝阻,但怕叶晓易哭太厉害伤身体,就拉住华佗,不让他和叶晓易抱头痛哭。
“这怎么可能,我不敢相信……老天爷没有抛弃我啊。”华佗死活不肯放开叶晓易。他一把鼻涕一把泪,恨不得把长久以来的委屈都哭光。
“我们进了朝歌再说吧。”叶晓易发现自己的衣服沾到了华佗的鼻涕,便冷静了下来。她吩咐叶虎说:“你给我跟华佗订一间大屋子,多弄些吃的跟酒,我要和他彻夜长谈。”
怎么回事,谁能告诉我们啊。
叶府众人看着叶晓易跟华佗忽然亲密无比,好得跟一家人一样,不禁下巴纷纷落地,眼珠子瞪得快要冒出来一样。
多么诡异的一天啊。
第二卷 第四章 历史的偶然性(下)
朝歌城里,一家逆旅被包了下来。店主人收钱烧了热水,而众家丁则拿出叶府造的铁饭锅,杀牛宰羊,准备吃顿具有叶府特色的烧烤涮大餐。
“酒啊,店主,烦请你买些酒。你们几个,同店主一道去。”有了叶晓易的吩咐,叶龙也很大方,掏钱让大家吃喝享受,顺便坚定一下“跟着叶晓易就有好日子”的思想。
“好,好。”店主没见过这样阔气的下人,也没见过那样受欢迎的主人。虽然很多部曲对主人很忠心,但脸上不像叶府人这样带着狂热,还各个死心塌地的模样……
酒香,肉也香。
入夜,叶府众人在逆旅的院中准备了篝火,边烤肉边涮锅边喝酒,憧憬着未来。最大的一间屋内,叶晓易跟华佗对坐而视,屋内四角都燃起烛火,把两人的脸庞照得跟白日一样清晰。
华佗手捧酒杯,一口口往嘴里塞涮羊肉。
“香啊,香,你不知道,我自从来古代后,再也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全无白日的自恋模样,穿越版“华佗”把肚皮从扁平吃成了半圆形。
“是啊,古代调料贫乏,吃什么都费事。连辣椒都没有,真郁闷啊。”叶晓易想到了水煮鱼、泡椒鱼头等菜肴,口水飞流直下。
“那玩意儿好像是外国引进的。”华佗打了个饱嗝,“看你的样子,也很有钱,不如将来坐船出海,把外国的植物弄来这边种植,再买些鸟兽驯养,肯定有得賺。唉,你怎么这么好命,穿越到有钱人家。我好死不死穿越到华佗家,结果他们是家徒四壁啊。”
“嘿嘿,我可不是穿越到有钱人家。”叶晓易把自己的经历略略讲述了一遍。附身,被追杀,被吕布救,遇到郭嘉和老头,遇到於夫罗、聂辽、赵云,打劫,收家丁,开铺子賺钱……其间不能省略的,还有十二国会馆的来历,以及连锁店的兴建等趣事。
“……没想到啊,原来你暗恋吕布。”华佗脑瓜灵光,从只言片语中发现了问题,可转口就很欠扁地说:“不过你长得这样普通,恐怕吕布将来要配貂禅哦。”
我踢!
叶晓易可不像华佗那样柔弱。不爽之下,她顺脚就把华佗给踹到另外一张席子上凉快去了。
“你好暴力。一个女孩子,要温柔点嘛。”华佗很哀怨地爬起来,坐回原处。
“温柔点?温柔点怎么混啊?是打劫别人还是被别人打劫啊?”虽然我面对吕布的时候,还是尽量温柔的。叶晓易白了华佗一眼,反问道:“我说完了,该你了。”
“我嘛,很惨。”华佗看看自己的一身白衣,把头仰成貌似纯洁的四十五度,“虽然这样打扮很像西门吹雪跟白玉堂,但你也知道汉代白衣是普通百姓才穿的。华家那个穷啊,穷得只剩下药材了。满屋子都是陈皮味,夜里睡在干菊花旁,连每天吃饭都得小心翼翼,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华家的那些老变态就往里放巴豆、五谷断魂散、七步断肠草什么的。而且,要命的是,华佗的本尊似乎还很笨,脑袋不灵光,又总想着当官,所以华家长辈都看不上他,顺带,连穿越的我都鄙视了。唉,难啊~~”
“说重点,说重点。”看华佗的自恋样,叶晓易十分肯定这小子在玩先抑后扬。
“但是,他们发现自己错了。”华佗果然将话锋一转,“我是谁啊?我是华佗啊!我是××大医学系的高材生啊。我还去欧洲××大学留学,做过很多高难度的手术。他们那点针灸、诊脉的课程能难倒我吗?就凭我的智商,想当年,那是横扫院系无敌手……”
受不了这小子。
叶晓易看华佗神经质地自我吹嘘,心里又是一阵恶寒。
“总之,我在华家忍受了几年后,终于通过了那群老头举办的毕业考试。能够一个人闯荡江湖了。”华佗说到毕业考,眼中升起熊熊火焰,愈发愤怒起来,“你知道那帮老变态考什么吗?他们把我们几个饿了五天,然后熬了一锅汤给我们喝。我们饥肠辘辘,眼冒金星,哪里管许多,就咕咚咚喝了进去,结果喝完,那些老家伙就说,汤里面有很多毒药,让我们自己琢磨解法,如果死了,就是不通过,活着,就可以离开华家自己漂泊了。”
倒。
这真的是华佗家?不会是什么四川唐门的始祖吧?
叶晓易无限颤抖中,老实地听华佗把话讲完。
“那帮老家伙真毒啊,往里面下了二十多种药。”华佗一样样给叶晓易念药名,念完又得意地说:“可我是谁啊?我是华佗啊。我把那些老家伙的草药库翻了个底朝上,终于把我的毒都给解开了。你不知道,那是相当惊险的,只要晚一天,我小命就玩完了。唉,不过幸运的是,我通过了考核,终于可以不用再回去了。”
“那其他人呢?”叶晓易想到考试的可不光华佗一个。
“……死了……都死在了我前面……如果我没有找到最后一味,那我也会跟他们一样下场。”华佗自恋的表情忽然阴沉下来,“我怀疑,我穿越的这个身体和那些人根本就不是几个老头的孩子。那几个老头可能是武侠小说中的那种变态,专门培养手下,然后把他们丢入江湖。”
“如此说来,你即使离开,也很危险啊,说不准什么时候,他们一高兴,就把你找回去了。”叶晓易忽然想到了《绝代双娇》中花无缺和小鱼儿,感觉华佗绝对是穿越到了诡异的地方。
“哼哼。”华佗鼻孔出气,又露出得意表情,“那绝对不可能了,我临走前偷偷下了味药,他们绝对不良于行啊,哈哈哈哈哈~~~~”
“……”这家伙不仅自恋,还很阴暗呢。
叶晓易揉揉笑得僵硬的脸蛋,琢磨起面前这家伙的安全性。虽然这样的人在身边会有很大帮助,但也很像个定时炸弹啊。
“哎,不提那些了。反正我现在摆脱了那些老头,又跟你们混在一起了。”华佗咂了口甜酒,“来到这个世界后,我一直提心吊胆,可遇到你,我终于能安心了。要知道在历史上,我可是被曹操干掉的……如此说来,你家吕布也是被曹操干掉的,虽然大耳刘的怂恿也起了作用。”
“是啊,所以你不能投靠曹操。”叶晓易谈到日后的靠山问题,就认真地“引诱”华佗道:“你也知道大耳刘人品不招人喜欢,加上后来小诸葛掌权,连军中大将都被他给有色眼光挤兑了,何况你一个医生,定然不会被他放在眼里。至于孙策、孙权嘛,你认为他们眼中除了周瑜,还能有别人吗?”
“是啊是啊。”华佗心有戚戚焉,“以我的医术,名扬汉末是不成问题的,关键是人怕出名猪怕壮,我随便被他们哪个看中,都难免成炮灰啊。唉,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秀于人群,他们必追之……惆怅啊。”
受不了你。
叶晓易绝倒,发现这医学院的小子真够要命。
“唉,反正,现实就是如此残酷,我华佗就是如此命苦。”华佗哀怨地看着叶晓易,“你有什么打算?”
“我?”叶晓易挠头,她最初的计划是要在并州打下根基,然后怂恿吕布趁乱割据,捞他一大笔钱财外加人马,然后就避开战火,和她远走他乡。不过现在想想,她发现自己实在很幼稚:先不说吕布能否听进去自己的话,但想让吕布这样的男人不在战场上建功立业,比杀了他还难。吕布是为了战争而生的,聂辽也是、赵云、於夫罗也是,甚至是郭嘉,也只有在这乱世才能发挥才干。
“你刚才不是给我讲了你和吕布他们的故事?你不打算帮他打势力吗?”华佗回忆,记得吕布的形势其实也不错,只要不犯那些历史上的错误,能否混到一方霸主,也未可知。
“原先是打算的……”叶晓易黯然。她没有告诉华佗关于魏续的事情。从魏续死后,很多事情就变了,眼光变了,想法变了,甚至对于未来的规划也变了。
“那现在呢?”华佗拿出手帕擦嘴,还举起白皙的“纤纤玉手”擦指甲,比赵云还有洁癖。
“现在,现在就想捞一笔钱,然后找地方隐居。”叶晓易对生计问题还是考虑周全的,毕竟不能赤手空拳跑去当山顶洞人。原始社会不好玩,还是猪羊满圈,金玉满堂来得比较爽。
“也对。趁着地球还人少,我们可以跑到没人住的地方,广泛圈地,想怎么活就怎么活。有我这个天才名医在,大家当然就不用担心健康问题……澳大利亚如何?阳光充足吧?有海鲜。还有羊毛和鸵鸟蛋。”华佗向往健康生活。
“还有毒蛇跟毒蜘蛛……”开华佗玩笑的同时,叶晓易也考虑起日后的定居问题。
“先不管那些,反正我们积攒钱财,就可以造船出海了。你不是说要去洛阳吗?打算干些什么?”
“老本行。”
“打劫?”
踢飞。
叶晓易白了华佗一眼:“当然不是,是开会馆啊。贩卖食品跟陶瓷品。当然,有了你,我还可以拓展我的构思。弄些更有賺头的东西出来。”
“好。反正出来混,没有个势力撑腰是不行的。你带着武力强大的家丁,我也不用担心自己替别人看病还被那人讹诈了。”华佗感叹,“人心不古啊。没想到古人如此生猛,竟然要将天才的我给油炸了……油炸食品有害健康,长吃会导致胃肠疾病,还有心脑血管……唔唔……”
“这话不许对外说,如果他们都知道,我们的炸鸡卖给谁?”叶晓易捂住华佗的嘴巴,“不提这些,我忘了问,你是怎么穿越的?我很好奇啊。”
“穿越嘛,其实是个意外。”华佗想到前世,忧愁爬上眉间,“我本住在豪华公寓里面,家里有车又有钱,还是医院的内定人选,生活乐无边。可谁知道,某个炎热的日子里,我鬼使神差地去街头买冷饮,结果,一失足成千古恨。”
热天买冷饮还算鬼使神差?这小子的脑筋果然异于常人。
叶晓易忍耐着,等华佗把前生叙述完。
“唉,那是××年××月××天,天气好热,我出去的时候还特意擦了防晒油,涂了护肤霜。为了不让紫外线射到,我本来还想带把阳伞。可是……”华佗越说越跑题,“可我的同屋说,我那样太女性化,没有阳刚之气,我只好把伞丢下,冒着皮肤粗糙的后果,去买冷饮。唉,你不知道,我的同屋很会吃啊,还很懒,明明他也想吃的,却还让我去买……你说我的手多么宝贵啊。这可是拿手术刀的啊,怎么可以去拎冷饮袋呢?晓易,你说我同屋是不是很过份?”
“……”
如果辽哥在,一定拿大嘴巴抽你。一个男人还这么啰嗦,怪不得那帮人要油炸了你。
叶晓易伸手抚平额上的青筋,把满头的黑线也丢在一旁,装出笑容,示意华佗继续。
“唉,总之我就出门了。”华佗继续道:“我就住在××××街,街口左转,就是一家冷饮厅,我跟你说哦,他们家的冰淇淋很好吃,混合口味的,有菠萝、芒果、猕猴桃……”
“华佗!!!”叶晓易揪起华佗的衣领,看到华佗一脸无辜,只好松开他,挫败地说:“没什么,你继续,你继续。”
“哦。不过我发现你有暴力倾向啊。”华佗点头,有口无心地说:“是不是暗恋吕布未遂导致的压抑呢?”
“……”
我没听到这句,我没听到这句,我没听到这句……
自我催眠着,叶晓易悲哀地发现自己竟然遇到了如此恐怖的克星:穿越版本的华佗显然不像古代人那么含蓄,而且还比古人变态、啰嗦、喜欢揭别人的伤疤、直指别人的软肋。
“啊,我继续说。”华佗吃饱喝足,半躺在塌上,“可是我没到街口,就看见一个骑车的女高中生被车撞到,倒在了地上,她车把上的外卖饭盒也洒了。周围的人一瞧,忙围了上去。我嘛,虽然天资聪颖,也是个凡人啊,所以就很八卦地往那里跑去,想要看看结果。谁料,这时候旁边好死不死又冲来了一辆车……”
“唉……”华佗很自恋地感叹着:“于是一代医学界新星就此陨落,来到了这汉末乱世,苦苦挣扎。”
××年××月××日××街,一个送外卖的女子高中生被车撞倒……
为什么这个场景如此熟悉呢?
这年代,这时间,这地点,这主人公……
分明就是自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叶晓易扑倒在席子上,听华佗反问:“那你是怎么来的?”
==历史的偶然性(被拍飞ing)。咳咳。
第二卷 第五章 京都洛阳
都城洛阳,在西周时便存在了。到了光武帝建武年间,又修了新的城墙和城门。远远望去,长宽不怎么规则。每边城墙都是几千米长,五至七米高,约十几米到二十来米厚,上面共有十二个城门:东西各三,北边俩,南边四个。
总之,跟叶晓易等人见过的其他城池比起来,洛阳城是相当雄伟的。
“爽啊。这么多城门,如果一起开……”逃命该多方便啊。
叶晓易等人验过身份进城,发现城里也很繁华,街也很宽,目测一下,估计是二十多米,甚至是三十至四十米。这样宽的街对现代都市来讲,简直就是珍稀得跟熊猫一样少。
当年老头说过,这洛阳城里有两宫:南宫、北宫。分别是西汉和东汉明帝时营建的,南北相连。北宫的东、西面各是永乐宫和皇帝老儿的花园。城东边是太仓、武库所在,同时也是王公贵族的住处。城南有太学,明堂,辟雍,灵台。城西有白马寺。商贾市集主要分布在东郊、南郊还有南宫的北面。
叶晓易等人要去的,就是南宫北面的商业区。
铜器、丝织品、木材、兵刃、蔬菜、水果、家禽、海味……
看着繁华的市集,叶晓易能够很清楚地听见华佗吞口水的声音。
“饮食平衡,饮食平衡。”叶晓易无奈地摇头,让手下去买华佗看上的核桃、山楂、栗子、黄河鲤鱼……
“晓易,还是你对我最好。”华佗用那双白白的手抚摸着鲤鱼的背脊,眼中闪出开刀时才有的光芒。
是啊,谁让我上辈子欠你的。
叶晓易翻个白眼,指挥家丁们把货物卸在逆旅的门口。
这家叫八方客的逆旅中等大小,房子老,但还结实,院中的环境也不错,所以叶玄、叶武就将它全部包了下来。细数数,正好够叶府众人住的,富裕的部分,还可以放叶府人在路上采买来的货物。
“不错,地方干净。”叶晓易笑嘻嘻地拍着叶玄、叶武的肩膀,夸奖他们。一路上,如何打尖、吃饭,她并不过问,一切都丢给几个亲随做,纵使钱花多了也不要紧,反正就当培训费了。该放手的放手,该抓权的抓权,这才是管理的诀窍。看着参天的古树,叶晓易感觉这一路上,自己似乎又长大了不少。
“少爷,咱们要在这里常住,是否要租一个大些的地方。”叶龙觉得住逆旅,花费不小,如果常住或者用来作生意,最好能自己买个地方。
“不急。”叶晓易坐在树下铺开的竹席上,对面前众人道:“我给大家每人五天假期,每人五吊钱。你们独个也好,结伴也好,每天给我出去转悠,然后把洛阳城里好玩的、好看的、好吃的、好乐的,都报回来。这钱必须花光,不花光,我算你们没体验到……当然,这些钱玩一般的应该够,如果你们去风月之地,就自己掏腰包吧,少爷我不付账。嘿嘿。大家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众家丁愣了下,就都连声叫好起来。虽然平日也发赏钱,但强迫花钱还是头一次。他们听到能在京城四处转悠,还可以享受一番,乐得不行,恨不得马上就领了钱疯出去。
“听清楚了就自己出去逛吧。记得,谁也不许犯事。这里不是九原,惹了祸,少爷我就保不住你们了。”叶晓易笑嘻嘻地让叶虎给大家发钱,让跟自己操劳一路的手下去玩个痛快。
“我呢,我呢?”华佗前世就是个享乐主义者,见到叶晓易撒花一样散财,也伸爪子要。自从得知两人都是穿越的,他就没有了刚开始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尤其是知道叶晓易就是当日死亡现场后的主角,眼角的哀怨更加深刻了。
“你什么?没你的份儿。”叶晓易看着华佗,瞪了他一眼:“老大,我昨天刚预付了你工钱好不好。”
华佗摇头,对叶晓易道:“我不管,反正他们有的,我也要有。我因你而死,你要负责。你要负责,你必须负责、负责、负责、负责、负责……”
负责?负你个大头责?我凭什么负责?喵的,你自己凑热闹结果被车撞死,关我什么事情?我当时已经死地上了好不好?
看着几个亲随面面相觑,而华佗懒洋洋地靠在树干上,叶晓易很有暴走冲动,她搞不懂,自己怎么就遇到这么一个要命的家伙,还打不得、骂不得、杀不得。
哀悼着女王生活的远去,叶晓易耷拉耳朵道:“你没看他们六人不走么?明天,他们和我一起逛,你也是。我手头的钱估计够你花的。”
“哎呀呀,还是晓易你慧眼识英才。那就这样吧,我先去睡一觉养养颜,你们把饭做好就叫我吧。好累,好累。”华佗“吩咐”完,就抻着懒腰、打着哈欠跑房里休息去了。
“……少爷……他敢如此对你……”
虽然不知道华佗为何如此嚣张,还口口声声宣称为叶晓易而死,但叶虎等人还是看不下去了。他们互相低语几句,推了叶武上前,小声跟叶晓易道:“要不……小的……”
“不许乱想。要好好保护他。”
看叶武等人做了个砍头的手势,叶晓易简直要昏过去了,发现这六人比自己想得还不择手段。
“是……”大家点头,又困惑地问:“少爷,他真的可靠吗?”
“应该是吧。”起码对华佗来讲,能说说心里话,缅怀前世生活的人,也只有自己了。该不至于背叛。叶晓易想了想,觉得答案暂时是肯定的。
“既然如此,我就派人暗地监视他的举止吧。虽然少爷放心,但他毕竟不是咱们九原叶府的老人。”叶玄瞧出叶晓易不持完全肯定的态度,就点头答应,准备替叶晓易留个后手。
“唉,随便你们吧。”叶晓易看了叶雀,见他也点头赞同,这才放心下来,感觉六亲随对自己还算忠诚。
可看到这六人,不由得又想起叶青、叶白两人。那俩被郭嘉带走,至今去向不明。
也不知道他们三个靠什么活着。等自己安顿下来,是不是应该派人出去找找?毕竟郭嘉不像吕布他们当了官,还那么厉害……现在吕布过得怎么样呢?丁原还给他介绍女子吗?他看到那封信又有什么表情?他会不会想念自己?
自己怎么会想到这些呢?是不是当年被吕布救下的一刻,某种东西就留在了心底。
叶晓易叹了口气,看着堆满院子的杂乱货物,黯然道:“如果魏续在……该多好。”
“少爷。”六人听到这话,目光也黯淡下来。他们看着叶晓易摸出那个染血的小布包,轻声微叹。
“算了,不想他了。”叶晓易不希望自己的情绪感染到别人。她收起布包,笑着问六人道:“你们六个有什么想法?进洛阳这一路你们也看了,刚才也匆匆扫了眼市集。如果要在这里发展,你们觉得应该如何做?”
“少爷,我觉得应该干老本行……我是说开食肆。毕竟洛阳这里还没有少爷发明的那些菜肴。”
“嗯,陶瓷的生意也不能丢啊。少爷,等安顿下来,派人回并州,让他们运些特制品过来吧……也不知道,那帮人把九原会馆守护得如何,王家人会不会报复。”
“有大少爷跟三少爷在,应该不会出问题的。好歹是九原会馆的人,他们不会坐视少爷被人毁掉家业。”
“如果洛阳好,能不能把生意都放洛阳来?这里交通便利,水路也发达,运货容易啊。”
……
“嗯,嗯,你们继续讲。”看着大家各抒己见,叶晓易很高兴。虽然觉得他们几个想法没有太多创新,但起码是守成的。对于在洛阳的发展,她在路上便打了算盘,准备先仿并州的格局,买便宜的地皮建造一个会馆,然后对旁边的民宅等地进行收购,盖大型的综合娱乐场所,然后把其中一些铺子出租,按周收租金,加快钱的流转速度。
“少爷,不要光让小的们说。您也说说啊。”叶龙见叶晓易闭目微笑,就停止了跟大家的讨论。
“我?我其实也没太新的想法,不过,我打算先盖一个叶家综合会馆。集吃、喝、玩、乐为一体,合坑、蒙、拐、骗为一身,最大限度地去掏洛阳大户们的钱。”叶晓易回想现代的娱乐设施跟店铺经营,觉得华佗很有用武之地了……
第二卷 第六章 开张大吉
花钱让手下在洛阳吃喝玩乐后,叶晓易发现,古代人的娱乐项目并不似想像中那样贫乏。尤其是王公贵族、高官名流之类的人,还非常喜欢享受。
“现在当权的是谁?姓何的吗?”叶晓易琢磨现在的朝廷局势。她听说去年一帮子高官要诛杀宦官,结果被那些人给反扑,全下狱弄死了。
“没有。”叶玄捧着长长的探查结果,回答道:“何氏还是贵人。不过,听说有立她为皇后的风声。”
“嘿,还琢磨立皇后?”华佗躺在床上,往嘴巴里面塞着葡萄,“去年鲜卑人跑幽州、并州打劫,今年江夏那边的人也反叛了。这时候不安抚内政,还着急立什么皇后啊。”
“华佗,不要乱说。记得,莫谈国事。”叶晓易把草图勾勒出来,递给华佗,“你看看,我有漏过什么?”
“哦,这样快就画好了?”华佗颇有兴味地拿过洛阳叶家会馆的规划方案。
鉴于洛阳的地价比较贵,这次会馆的修建选在了南郊附近。那里有些市集,方便补充各种物资,而且还较为宽敞,适合叶晓易建设娱乐中心的构思。
扬长避短,叶府的老本行不能丢,所以叶家食肆要开洛阳分号,只不过,这食肆不仅仅能吃饭,还可以洗澡、按摩、香熏。名字也从土气的食肆变成了“养生馆”。
“既然这里没有公共澡堂,我们就开个好了。”叶晓易比划着,跟华佗说:“我们买些小孩,然后教他们按摩,再往洗澡水里放些草、花,来个植物浴,还有,那个蒸汽浴也不能少。搞简单点就行,烧开热水,往石头上浇,我记得好像欧洲人这么干过。”
“植物的问题交给我……能不能找些漂亮的人来当按摩师啊?”华佗想到现代的洗浴场所,很怀念里面的种种。
“绝对不可以。”叶晓易坚决地摇头,“那样容易导致我们的会馆变成色情场所。你要知道,如果有人为了美丽按摩师争风吃醋,以我们的势力,绝对无法摆平。所以,这点坚决避免。”
“好吧。”华佗积极性受到打击,就指指一处处连排的空旷小房间,问她道:“这是什么啊?”
“哦,忘了写。”叶晓易拿过笔来,在上面写了两个字——赌场。
汗。
华佗揉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
“你手下有会赌钱的?”华佗瞧瞧六亲随,感觉这几个人都长相纯朴,不似那种狡诈赌徒,而且色子这东西,似乎还没有出现。
“宾客中没有会的不要紧,我们可以推广嘛。至于我的手下里,有很多老千呢,当庄家绝对没有问题。”遥想当年九原叶府的“休闲”盛况,叶晓易记起聂辽是手气最背的,而魏续又是手气最好的,每次赌下来,聂辽都会被魏续搜刮得只剩下裤子了。
很多……老千。
华佗又瞅了眼六亲随,坚信了人不可貌相的古话。
“养生馆、赌场都比较接近“那个时候”的东西,所以我还加了一些洛阳时尚的。”叶晓易翻了一页纸,把上面的半露天的地方指给华佗看。
陆博棋、围棋、樗蒲、击壤、投壶,这些都是洛阳里贵贱之人喜好不一的游戏,它们分区隔开,然后每个半露天的阁间里,还要放上一些糕点、饮品。
“这里可能賺不到多少钱,不过,为了让风雅之士主动宣传,我宁愿在这里赔点。”叶晓易盘算道:“我们可以把这些东西弄华丽点,正好迎合来宾附庸风雅的爱好。”
“蹴鞠……你要弄个足球场?”华佗发现还有那样一处规划。
“是啊,弄上标准草坪,特制足球,或者是橄榄球。如果真有玩上瘾的,等他们出了满身大汗、饿得眼冒金星,我们还可以推荐洗浴中心、特品食肆……多么美好的一条龙服务啊。”想像着客人华丽丽冲进来,又光溜溜冲出去,叶晓易感觉钱似乎已经堆满面前。
设施基本是齐全的,但氛围的制造不能缺少。
在那些地方,叶晓易准备雇一些人来吹拉弹唱,配合客人的玩乐项目,制造背景音乐。必要的时候,还可以搬出现代流行乐、摇滚乐、古典乐的曲目,反正不会有人要版税,暂且先用着吧。
“孤单寂寞的,就请他听《二泉映月》;苦大仇深的,就让他听贝多芬老头的《命运》;思春期未满的,让他感受《今夜无人入眠》;青春期刚过的,就把《漂亮姑娘排成行》演奏给他欣赏。”叶晓易拉着华佗的手,“总之,分析客户心理活动的艰巨任务就交给你了。”
“好。”华佗生性八卦,不然前世也不会死那么早。他思考着叶晓易的构想,很有去偷窥的欲望,只可惜这年代没有摄像头,不然,他倒想把客人的秘密私会记录下来,珍藏留念。
唱歌有了,舞蹈也不能缺少。汉末比较流行的有长袖舞、建鼓舞、七盘舞,但鉴于高级舞者可能早就被上层人家搜罗光了,叶晓易决定把重心放在剑舞、棍舞、刀舞这类舞蹈上。她计划把看过的现代舞蹈照葫芦画瓢教给大家,然后让他们自己去发挥,看如何把那些动作加入舞蹈中。
“说不定可以培养出个迈克尔•杰克逊呢。”叶晓易想到闻名世界的太空步,决定让叶玄他们画上鬼脸,先拿那个震慑人。
“杂技有没有?我前天还在街上看到耍盘子的。”华佗提议。
“要。酌量雇几个。钻刃圈的、抛掷剑的、叠案倒立的、弄球的、走钢索的……看看什么受欢迎,就努力发展哪个。”
“那这里怎么还有块空地?”华佗发现叶府洛阳分馆的旁边,还有大块圈好的空地。
“嘿嘿,用来出租。”叶晓易扳起手指头,“修整后,当斗鸡、跑狗的场地。我们只收租金,这样,他们玩过后,可以来我们这里吃喝。这样比我们自己买鸡、狗方便多了,也不容易惹麻烦。”
“也好,形成商圈,地皮就贵了。”华佗很赞同这点。
“上面这些都是小意思。最重要的还是吃饭。”叶晓易重新把华佗等人的注意力引回养生馆上面:“炸鸡等快餐还要接着做,但这次要发展面饼。将两个面饼中间夹些菜跟肉,我们就可以出售汉堡包外卖了。最好做小点,这样方便那些闲逛的客人们随口吃。早先跟大家讲过的馅饼跟匹萨也要做,还有那些包子、煎饺……华佗,你大显身手的时候到了。”
“不是要我做养生饭菜吧?好麻烦的。”华佗撇了眼图纸,“他们那些人能吃出什么来啊?其实随便弄些杂粮在一起煮煮,就很有营养了。”
“不,我不是要你做养生饭菜。我要你做的是药丸。”叶晓易乐呵呵地拉过华佗,哥俩好一样搂住他的肩膀,“你会做“大力金刚丸”不?“伟哥”也好。要不然,“回春丹”、“强力散”之类的,都随你便。总之,给客人们壮阳的艰巨任务就交给你了。”
“食、色,性也。”华佗回忆历史,发现卖春药应该很賺。
“我会安排一些饭托、药托,不过,你多少也得让那些东西带疗效啊。”叶晓易怕砸牌子,便提前嘱咐华佗,“但也别弄太过份,死了人,我们就麻烦了。”
“放心。我是谁啊?我是华佗啊。当年,我还特意花了一个月,深造前列腺方面的问题呢。”华佗轻轻挥手,不带走一片烦恼。
“对、对,你是华佗。”叶晓易见六个亲随傻乎乎地看着她,就解释道:“前列腺是美利坚合众国上的一个小县。治安不太好,谁也管不了。你们不要理会,这些图都看清楚了没有啊?”
“看清楚了。”六人点头。
“那,就买奴仆的买奴仆,雇工匠的雇工匠,我们在洛阳大干一场吧。”叶晓易举手,六人也举手,大家握拳,齐齐喊了声:“耶~~”
由于从前打劫、经商的战果辉煌,所以叶晓易的洛阳会馆很快就盖好了。那些工匠拿着接近双份的工钱,暗叹叶府的大手笔,四处传开后,也算给叶府会馆造了声势。
发骈体文的宣传单,画工笔画的小海报,找托儿四处宣扬会馆的娱乐项目,免费赠送洛阳名流洗浴、吃饭的门票,优惠销售华佗制造的黄帝牌素女丸……
一系列的造势,让叶家会馆开业当天,门前便车水马龙,好奇的百姓挤在门口,让那些慕名而来的贵客更觉面上有光,感到来叶家会馆吃喝,是件很时髦的事情。
“试吃喽。”叶府家丁招呼着门前百姓。他们指挥新买来的小奴仆,把沾面炸的碎鸡块分给众人,让他们品尝。
这有些浪费的宣传点子,也是叶晓易想的。既然是造势,她决定搞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反正损失的不过是鸡肉,得到的却是洛阳街头巷尾的传扬。那些对食物的赞叹,跟对叶府玩乐的壮观形容,绝对会带来巨大的效益……
当然,赔了也不要紧。毕竟自己还让叶玄、叶武打听了附近有没有什么盗匪,可以用来打劫,弥补损失。站在楼上,叶晓易望着叶家会馆里人流熙攘,露出很得意的表情。
“少、少爷,不好了。有人……有人……”一个新买的小家奴跑过来,跪在了叶晓易的面前。开业第一天,叶晓易带来的老家奴都统领各处,忙得不可开交,所以只能从新奴隶中挑几个机灵的,四处通风报信。
“我们眼角好使,看到有人了。”华佗捏了捏那小孩的脸,发现他的皮肤很不错,“你长得这么好看,皮肤又好,很适合学医哦,跟着我算了。晓易,让他跟我学医吧,顺便帮我背药箱。”
“是帮你背药箱,顺便学医吧。嘿嘿,放心,等会馆的运营步入正轨,我就给你找一堆徒弟。”叶晓易扶起那孩子,柔声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有人……他没有……没有优惠券……吃了还不给钱……他白吃……”小奴隶见叶晓易和善,就大着胆子看了眼叶晓易,想知道自己的主人是什么长相。
白吃?
嘿!开业第一天就遇到这样的。洛阳果然藏龙卧虎啊,天子脚下都敢吃霸王餐。
“叶龙、叶虎,咱们看看去。”叶晓易咧嘴,拎起袍摆,带着一脸八卦兴奋样的华佗,向养生馆那边走。
第二卷 第七章 海内存知己
养生馆饭厅二楼,临街最好的位子处有四个人。坐着一个,站着三个。站者中的两人和坐着的那个都面向窗外,看不到脸,第三个则满面通红,冲新买下的叶府家丁比比划划,似在解释什么。他见叶晓易等人走过来,更加尴尬,手朝衣兜里摸去。
“少爷,他们吃饭不付钱。”新来的家丁是叶晓易带人买下的,见到叶晓易,便要下跪。叶晓易伸手一搀,看了眼困窘的饭客,见此人二十多岁,脸庞清痩,双目有神,举止文雅,似是饱学之士。
“先生有礼。”叶晓易拱手,发现这人似乎是首次吃白食,一脸的不适应,而且还满怀歉意的样子。
“我……这……”那人慌忙去拉身后人的衣服,“你不是说在这里吃饭不要钱吗?”
“是啊,我吃当然不要钱。”闲坐看风景的人站起来,走到错愕的叶晓易面前,低头弯腰,紧紧抱住了她。
“啊啊啊啊啊~~~色魔啊~~~”华佗低声尖叫起来,指着被陌生人抱住的叶晓易,浑身颤抖,搞不懂为什么面前年轻小帅哥会骚扰叶晓易。
“怎么不说话?不认识我了?”年轻小帅哥放开叶晓易,咧开嘴巴,露出一口媲美广告模特的光洁牙齿。
“你……怎么长这样高?”叶晓易呆呆看着面前人,每一根神经都被巨大的惊喜席卷。
“生活惬意,当然长得高。”郭嘉捏捏叶晓易的脸颊,把她身体扭转,面对窗外。
“少爷,小的回来了。”叶青、叶白两人笑嘻嘻地跪在地上,给叶晓易见礼。
“你们……”叶晓易扶起两人,上下打量,见都红光满面,就又转身看向郭嘉。
“找个安静地方说话吧。”郭嘉牵起叶晓易的手,冲闻讯过来的叶龙、叶虎微笑。那两人见是郭嘉,也都乐得合不拢嘴。
“好、好。我们去后堂。”叶晓易冲叶龙道:“你们两个跟叶青、叶白说说话,让他们先帮忙把这里照顾一下。我跟奉孝去说话。”
“奉孝?天啊,他竟然是郭嘉。好帅哦。哎呀哎呀,真不愧是……”华佗丝毫觉得自己的存在有多突兀,他一脸谄媚,见到偶像一样跟在郭嘉屁股后面,破坏着叶晓易跟郭嘉重逢的感人画面。
“这八婆一样的男人是谁?”郭嘉看到华佗的表情,皱眉问叶晓易。
“等下再说吧。”叶晓易见华佗追星族般眼冒心型,很受不了地让下人把华佗跟郭嘉的那个朋友请去吃东西。她和郭嘉则到僻静的内堂说话。
“不要卖关子了。除了咱们九原的兄弟,你很少亲近别人的。而且,你竟然还那样迁就他。他是谁?”像是报复叶晓易当年的摧残,郭嘉微笑着捏住叶晓易的脸颊,左拽右拽,玩得很开心。
“是神医啦,神医。”叶晓易想到华佗的口头禅,对郭嘉道:“我欠他一条命,所以要照顾他,当然,更重要的是,他日后就是我们大家的医生,而且,还会帮我们賺大钱。”
“嗯,我相信你的眼光。如果是太平盛世,想必你钱途不可限量。”郭嘉点头,“不过,我真没想到,这洛阳会馆,开得比并州的那些都好。”
“不说我,说说你。你这两年都跑哪里去了?怎么信来得那么少?卷了叶府那么大笔钱,还剩下多少?”见郭嘉朴素依然,但颇有成熟男子的架势,叶晓易便猜郭嘉是游历了不少地方。
“呵呵,我去过云哥那里。后又踏遍幽州、青州、冀州等地,寻访当地的名士。最后,我跑回颍川,在颍川书院住了近一年,结识了不少朋友。”郭嘉见叶晓易眼中闪出欣慰之色,便笑着又抱住了叶晓易,“我不是小孩子了,不要做出一副老娘的模样。”
“啊咧?”郭嘉也知道了?
叶晓易挠挠头,问郭嘉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先生死前的一年……其实不光我,大哥、云哥、辽哥、於夫罗也知道。”郭嘉解释道:“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所以,便知道了。只不过,看你不说,大家也不好说破。”
“那你这次……颍川离洛阳还算近,你那边也听到了洛阳会馆开张的消息?”每次回想,都觉得那些记忆让鼻子发酸。叶晓易甩头,试图把不快都抛开。
“不是。我是听到了魏续死掉的消息。”郭嘉收敛笑容,轻轻抱住叶晓易,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前:“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我就早些回去了。起码,不会让你孤单一个人离开并州。”
“……我对不起他……”不该冲他发火,不该看低他,不该因为吕布,就敌视他。叶晓易的眼泪濡湿了郭嘉的衣襟。她抱紧郭嘉,想到曾比自己还瘦、还矮的他长得如此高大,不由感觉多年往事如梦一场:那个曾在自己身后因为狼牙颤抖的人,如今已经变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我觉得正相反。”郭嘉用手指拭去叶晓易脸颊上的泪,“知道此事,我倒是很佩服他。发现,从前小看他的心机了。”
“此话怎讲?”想到等下还要出去,叶晓易不愿哭得太难看。她擦擦鼻子、眼睛,努力控制好情绪。
“我猜,他会高兴死在那个时候。因为,只有那时死,他才能比任何人都提前,提前留在你的心里。”
“留在我心里有什么好?我宁愿他活着。”
“可是,留在大哥心里又有什么好?但你不依然希望留在他的心里么?”
“……从前的事情,不要再提了。魏续的死让我明白,我把过多的心思放在了不必要的地方。”既然被郭嘉看穿,叶晓易也不想隐瞒,索性把心中的郁闷都倒出来,“游历那些地方,我不知道你注意没有。我跟你说过的张角你还记得吧?那个所谓的大贤良师。当务之急,我要囤积一批钱粮,在必要的时候用来保命,甚至带着它们,跟手下人远走他乡。”
“先生死前告诉我,中原大乱将至……你想远走避祸?”郭嘉摇头,“从前你不是这样想的。我还记得,昔年当着我和先生,你信誓旦旦地说要陪大哥把并州保护好,用来当立足之地。”
“……於夫罗回匈奴了。赵云在常山,以他的身手,不愁没有人赏识。大哥、聂辽在丁原手下混得很好。至于你……你的才华和眼光,都足够你选择一个好的主公依附。”历史上,曹操还因为你的死痛哭流涕来着。想起自己曾告诉郭嘉不要乱吃什么五石散,叶晓易便不担心郭嘉会早死了。
“那你呢?你就打算一个人离开,去那根本不存在的十二国度日吗?”郭嘉听到叶晓易这话,皱眉甩手道:“先生说过,说你会帮大哥作一番事,要我务必留在你身边帮你。所以,我在先生死后立即出走,就是为了能早些看点世情,好回来找你。可你倒好,因为魏续的事情,就消沉下来。”
“我没有消沉。我这不是跑洛阳来开会馆了吗?”
“可是你这里消沉。”郭嘉指着叶晓易的心脏,毫不客气。
“我没有。不提这些了。你回来就好,先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然后回并州吧。大哥、辽哥都能听你的。丁原对他们虽好,但如果有一天丁原失势或者……总之,你帮他们出主意吧。”
“……你知道我怎么得知了魏续的死讯吗?”郭嘉见叶晓易冥顽不灵,便问她。
“……谁告诉你的?”想到这个问题,叶晓易忽然抬头,见郭嘉微微点头。
“大哥写信给我。让我早点来你这里,免得你一个人孤单。”
是吕布?吕布在想什么,为什么要找郭嘉……如果不是郭嘉,还有谁可以让自己安心信任,让自己平静下来?吕布他知道,可他究竟在想什么?
“奉孝,我……”总是跟这个时代格格不入。我能做的就是离开,躲避即将到来的一切。不再扰乱这个时代众人的命运。叶晓易看着郭嘉的眼睛,满腹的话说不出口。
“晓易,难以决策的事情有很多。先生告诉过我,说如果我遇到这样的情况,就把它暂且放下,过些时候再考虑。”郭嘉瞧叶晓易黯然,就恢复了笑容,捏捏叶晓易的脸颊,奇#書*網收集整理“反正我决定了,如果你远离中原,我也跟着你走。你有这么多钱,雇他千八百的杀手绝对没有问题。临走前,把他们全部派出,将大哥跟五花大绑,拎到咱们的队伍中。然后到了蛮夷之国,让他开疆拓土,当你的元勋好了。”
“呵呵。”叶晓易被郭嘉的话逗笑了,“如果那样,干脆把聂辽、云哥、於夫罗一起绑架。咱们九原六小到遥远的地方打出一片天地,弄他六个封国,再把先生的塑像放在封国的中心,让他流芳万世……就用他躺在榻上吃饭时候的样子好了,看着亲切。”
“那样哪里像祭奠先生?分明在祭奠食神。哈哈。”见叶晓易一扫面上阴霾,郭嘉也乐了。
“嘿嘿,不提这个。我今日开张大吉,加上你回来了。算是双喜临门。”叶晓易拉着郭嘉往外走,“我要在门上贴副对联彰显叶府,本想自己写,既然你回来了,就由你来写吧,我的字太难看,华佗的字更像狗爬的一样。”
“华佗……那家伙看我的眼神怎么那样怪异啊。”郭嘉远远看到华佗,发现他依然用“热情”的眼光瞅着自己。
“可能是他很崇拜你吧。他本人就是个高智商的天才,所以喜欢同类。”叶晓易发现华佗在郭嘉面前似乎放不开,心中暗爽,感叹一物降一物,估计只有郭嘉这种人才能让华佗高山仰止,收敛一下得意个性。
“奉孝,你出来了。这位是……”跟郭嘉一起来的那人看叶晓易与郭嘉携手而出,就起身施礼,开口赞道:“百闻不如一见,这会馆比奉孝的讲述还吸引人。”
“她是我拜把兄弟。你叫她晓易便可。”郭嘉也不透漏叶晓易性别。看不看得出随大家便,反正他跟九原那几个,已经打算指鹿为马,睁眼说瞎话,愣把叶晓易说成男子,谅别人也不能如何。
“呵呵,先生多礼,招待不周,请见谅。”叶晓易让叶虎拿过红纸跟毛笔,“奉孝,我想了半天,决定用这么两句: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然后牌匾上是大大的四个字:叶府会馆。你看如何?”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好啊。”郭嘉听叶晓易说要写这两句,心中的担忧也少了很多。
天下这样大,有兄弟分散各方,可即使远隔万里,心中却依然记挂彼此,好像年少时一样,就在身边,不曾远离……或许吕布和自己担忧都是多虑。
郭嘉反复念着这句,感到自己对叶晓易的想法似乎有些误解。
“哎呀,好啊。唐诗里,我最喜欢这两句了。郭嘉啊……我可以叫你奉孝吗?我听说你很聪明。你是不是也跟我一样,过目不忘呢?我教你数学、化学、物理好不好?你喜欢生物医学吗?我也可以教你啊。如果你喜欢杀人,我可以把法医那套都讲给你。如果你喜欢外语,我教你拉丁文好了,我……”华佗看到郭嘉,很羡慕地抬头,仰望郭嘉满头的黑线。
“你不想被我丢出去就闭嘴。”郭嘉抽剑,把剑刃搁在华佗的脖颈上。
“……果然有个性,我喜欢……”华佗满脸陶醉地回答。叶晓易赶紧把他拽过来,免得郭嘉一怒之下,把他给砍成碎片。她记得郭嘉离开九原的时候,剑术就已经和她持平。这两年游历下来,没有长进才怪。
“如果你再不闭嘴,我日后永远不理会你。”见叶晓易阻拦,郭嘉知道华佗是杀不得的,他转了下眼珠,换了个威胁方式,结果华佗很听话地将嘴巴合上,老实地坐回旁边。
“……小嘉嘉,你早些回来多好啊。”我就不用被华佗那么荼毒了。叶晓易看华佗喜欢天才少年,不由担心起来。因为汉末天才少年太多,如果华佗见一个喜欢一个,那保不齐就跟在谁屁股后面跑了。
好在是穿越的同胞。
自我安慰着,叶晓易见郭嘉把笔递给和他同来的人。
“他写得比我好。请他写吧。”郭嘉让那人不要客气,尽管落墨。
“好。”叶晓易点头,毫不犹豫。
那人见她十分信任,便一气呵成,将诗句写完。
见他写完,几人便凑过去,看那字大气磅礴中不失端庄典雅,心中都暗自佩服。
“先生的字太帅了。敢问先生尊姓大名啊?”叶晓易拱手。
“客气。既然是奉孝的兄弟,便献丑了。我是颍川戏志才。”那青年还礼,面皮微红。
第二卷 第八章 纨绔子弟
戏志才?
叶晓易看着青年,大吃了一惊。可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华佗却抢前一步蹦过去,拉住戏志才的手,用充满崇拜的目光望着他说:“你就是戏志才?哎呀,久闻大名,久闻大名。我是华佗,你忠实的FANS。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你的肺病不日痊愈啊。哈哈哈哈哈哈,我是谁?我是华佗啊。你放心,健康问题交给我,呵呵呵呵呵……”
这家伙为什么穿越到这里?难倒是特意穿越来给我丢人的吗?
叶晓易欲哭无泪,眼巴巴望着郭嘉,只求他带来的这位宝贝戏志才心脏够坚强,不会被华佗给摧残死。
“你怎么知道我的肺……”戏志才的反应出人意料地好。他听到华佗大包大揽,说他健康有保证,就很高兴地拉起华佗的手,询问华佗是如何探查。
“我略一把脉就可得知。何况从你的脸色看来……”华佗滔滔不绝,用他古今中外、土洋结合的医学知识把戏志才当场侃翻在地,让戏志才对他佩服得几乎是五体投地。
“先生,有华佗在,先生的身体定会无恙。不过,在下有个小小的请求。”
华佗开口笼络住了戏志才,叶晓易也不打算落在后面。她躬身深施一礼。
“晓易,志才兄是我的好友。”郭嘉见叶晓易开口,怕她又借机敲诈。
“我知道,所以,我希望志才兄能屈就住在我这小小的叶家会馆。当然,吃喝全免,另外会馆的红利中,也有志才兄的一成。”叶晓易嘻嘻笑着,把好大一个糖衣炮弹丢了过去。
“这……”戏志才听到叶晓易这话,反而端正了脸色,“志才和奉孝亲近,但并没有做过半点利于叶家会馆之事。叶少爷何出此言?戏某不敢当。”
无功不受禄,白给的我不要。
戏志才很明确地表明立场。
“呵呵,这个么……”叶晓易很理解戏志才。她知道这个时代,受人恩惠是要报答的,跟她这种吃了、喝了、拿了就打算撒丫子跑的人完全不一样。
“志才兄,是这样。叶府在九原便有个规矩,家中无论是谁,只要做了得到众人认可的事情,便可得到奖励。上至我们兄弟,下至刚买进门的奴仆。每个人都有权利得到应得的那份。所以,晓易的意思是,如果日后志才兄不嫌弃,愿为叶家会馆做些事情,也是有红利拿的。”郭嘉知道这里面的门道,赶紧上前打圆场。这年头,广纳门客供吃住很平常,但分红利就很罕见了。所以他明白戏志才是在意这一点,加上叶晓易又不是什么名门之后,戏志才不愿投靠也是正常的。
“呵呵,就是这个意思,我不会说话。请先生莫怪。奉孝的朋友就是晓易的朋友,晓易仰慕先生才华,所以言语有误,请先生莫怪。”喵喵的,古人真难伺候,给钱还不要。看来古代没有名气,拐人还很难呢……我就不信每天用大大小小的糖衣炮弹炸你,就摆不平?叶晓易乐呵呵做出赔礼姿态,让叶虎再给几人端些水果罐头来。
说到水果罐头,保鲜期短得恐怖。就是把水果用蜂蜜水、甘蔗水煮了,然后封存在小陶罐中。准确讲,就是加个包装好高价卖出,跟现代的水果罐头完全不同。叶晓易准备用这个打入中、上流社会的饮宴,賺个高价瓶子钱。
戏志才见叶晓易如此礼遇,也不好说什么。加上跟郭嘉关系密切,也知道郭嘉的眼光,所以便不再提钱财之事,答应住住叶家会馆。
叶晓易笼络戏志才未成,也意识到了更深刻的问题,那就是在汉末,想要得到高级人才,光有钱是不成的。
回忆一下,最初的时候,袁绍、袁术、董卓,哪个不是兵强马壮,家财万贯。可那些名士、猛将呢?没有几个肯留下的,基本都冲曹操、孙权那边跑去了,就连最初连地盘都没有的刘备也能留住关、张这样的人。可见,虽然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但钱也不是万能的。
郭嘉还不到二十,就能敏感地发觉天下危矣。那戏志才以及其他老奸巨猾的家伙们更应该明白。所以,喜欢隐逸的会找地方躲起来,而有施展才华之志的会蠢蠢欲动,四处寻找机会。
该用什么拉拢一批人呢?
叶晓易忽然有了危机感。她想到历史上读过的故事,发现九原六小现在除了钱跟些许武力,其他都没有。没有“四世三公”的家世背景,没有“皇叔”的假名片,没有江东氏族的后盾。
综合来说,就是没有任何可以进入汉朝上层的政治背景。而没有政治背景,等同于很多人不会来投奔,或者,投奔后,就叛逃至其他人的麾下。
太恐怖了,难道历史上吕布失败的原因之一就是这个。
叶晓易看着郭嘉、华佗陪戏志才说笑,发现要想让吕布等人摆脱武夫、暴发户的形象之路很艰辛。
“晓易,你怎么不说话了?”郭嘉见叶晓易发呆,就身手揉了揉她的眉心,把那皱纹抚平。他在颍川书院游学,几乎把所有的名士都拜访过了,最后终于拐了个最对眼的戏志才回来,可见叶晓易这样子,却不似高兴,反而是更加郁闷了。
“呵呵,我在想会馆的前景……这个是什么?”叶晓易的视线被郭嘉腰中一个小包吸引过去。她拿起那包闻闻,发现里面似乎透出一股药味。
“呵呵,从颍川书院走的那日,别人送的礼物。很贵重的。”郭嘉把包解下来,将包中的东西倒在桌子上,让叶晓易、华佗、戏志才三人观看。
“硫黄、雄黄、绿松石、铅砂、白石英……”华佗看得是胆战心惊,叶晓易听得是心惊肉跳。
“哦,这不是延年益寿的五石……”戏志才对这东西很了解,知道这些东西价值不菲。他刚拿起来,就见叶晓易腾就站起来,拽住郭嘉的衣领子猛晃起来。
“不是告诉过你吗?不是告诉过你这东西会吃死人吗?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啊?你活腻歪了啊?你想死就说一声啊,你吃着东西多久了?今天有没有吃,赶紧给我吐出来!”用手捏住郭嘉的脖子,叶晓易转头又冲华佗喊:“能不能治?不能治你也跟着死吧。”
“……”你好像女王一样。
华佗看叶晓易发飙,只觉她头上光芒四射,颇有黑道老大气质。而这个认知,在他的心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导致他日后收敛了不少言行。当然,他本人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我没吃。”郭嘉看叶晓易紧张,嘴便咧成弯月,跟戏志才说:“看吧,我说得对吧。她很担心我,发起飚来也很凶悍呢。”
“果然,果然。有兄弟如此,真乃奉孝的幸事啊。”戏志才听叶晓易说这东西不好,便问华佗为什么不好。华佗无法敷衍,就念了堆化学名词,告诉戏志才吃了这玩意儿会导致失眠、浑身肌肉震颤、腰腿无力,甚至发痴发狂,最后一命呜呼。
“志才兄如果不信,能否举出吃此东西延年益寿之例?”不给你个下马威,你就不知道华佗有三只眼。叶晓易玩了个实证主义,让戏志才不得不摇头。
“呵呵,所以别人送了这个给我,我一点都没碰。还都带回来给你。”郭嘉冲叶晓易眨眼睛,好像是在说我够意思吧。
“嘿嘿,早说啊。华佗,找点能吃的东西模仿这玩意儿可以吧?”
叶晓易拍拍华佗肩膀,非常信任华佗的水平。
“炼制到一起的话……我觉得弄成药丸后,模仿起来比较容易。可以加食用色素什么的,你。你看看,绿色的话,用菜叶子,黄色的话……”华佗拿起那些“毒物”,跟脑海中的“百科全书”仔细比较。
“嘿嘿,如果他能弄出仿造的五石散,咱们就发了。”叶晓易并不把戏志才当外人,“志才兄,奉孝,等华佗弄出五石散来,你们也会名扬京城。到时候,我就打个广告:叶府五石散,戏志才、郭嘉的选择。叶府五石散,戏志才、郭嘉都爱用的五石散。叶府五石散,天天见。今年过年不收礼,收礼只收五石散……哈哈哈,你们就等着那帮名士来咱们府里买药,寻求益寿延年吧。”
汗。真是奸商本色啊。
郭嘉见戏志才有晕倒的趋势,连忙扶住他。打算找时间跟叶晓易好好商量一下,把戏志才给拽下水,坚决不能让这家伙被叶府的“本色”给跑了。
“呵呵,日后的事情日后再说。”腐蚀人是个慢工夫,不能一朝一夕就把戏志才给弄到手。叶晓易使了个眼色,暗示郭嘉这个问题就交给他了。
“呵呵,是啊是啊。唉,什么人这样吵啊?”郭嘉转移戏志才视线,把他拎过去看会馆开业的盛况。
“真得很吵啊,是谁啊?”叶晓易也注意到了,她拽起华佗也过去看。发现半露天的VIP包厢中坐了一堆青年子弟,面前案几上摆放得都是叶家会馆最贵的菜肴。他们旁若无人地高谈阔论,还有几个站起来即兴赋诗、弹琴,把宴席气氛搞得好不热闹。
“大声喧哗、目无他人,衣着华丽、消费高昂,不求最好、但求最贵。”华佗低声总结:“纨绔子弟无疑啊。”
“叶虎,这些人是谁啊?”叶晓易问叶虎,她知道叶玄、叶武肯定做了调查。
“回禀少爷。他们是一些高官子弟,其中有袁大人的儿子、曹大人的儿子……”叶虎后面说了什么,但都没有飞进叶晓易的耳朵。她的思维听到前面两人,就停摆了。
袁大人、曹大人……
喵的,那不就是袁绍跟曹操吗?
这可真不是一般的纨绔子弟啊。
叶晓易盯着那些人的身影,拉住华佗衣袖的手不由攥紧。
第二卷 第九章 远客驾到
汉末中平元年,爆发黄巾之乱。黄巾之乱后,灵帝归天。大将军何进命董卓进京,但董卓尚未进京,何进便被宦官杀死,随即来到的董卓则点燃了天下的倾覆之势。群豪并起,声讨董卓,其中势头最大、声望最隆的,就数袁绍了。
袁绍字本初,汝南汝阳人。高祖父袁安当过司徒。袁安往后,四世三公,可谓门第显赫。而袁绍本人也混得不赖,在长辈的关爱下,二十岁就当了濮阳长,名声还挺好。不过他母亲死后,他就借机服母丧、父丧,安静地待了六年博取名声,然后在洛阳假隐居,开始装大尾巴狼,用气派、名头勾引天下的名士登门拜会,不接受朝廷的征召。但实质上,这家伙很喜欢招猫逗狗地惹事生非,不是什么礼贤下士的老实人。
“他用这年头的话怎么形容来着?”叶晓易拽了华佗一下,华佗对历史的了解比她多太多了。望着袁绍的侧面,她发现这家伙长得不错,可世家子弟的那种骄横味道还是掩饰不住。
“能折节下士,性好游侠。”华佗嘴里回答叶晓易的问题,但眼睛看的却是曹操。此时的他,没有了平日慵懒的形象和哀怨的眼神,反而是目光锐利地盯住曹操,仔细观察这位千古留名的大人物。
跟袁绍那略带得意的表情不同,曹操显得很有韬晦。
他是沛国谯人,字孟德,又名吉利,小字是阿瞒。他父亲曹嵩,是大司农,听上去很光鲜,但他的祖父,也就是曹嵩的养父却是中常侍大长秋,说白了,就是宦官。
宦官,在东汉是个相当不错的职业,有权有势有钱,几乎能跟外戚媲美了。但就因为这点,所以备受外戚为首的士族诟病,导致清流名士们时不时地对他们表示鄙夷,顺便再来场杀宦官运动。当然,运动通常以失败而告终,而宦官跟士人始终对立。
这种情况下长大的曹操自然不怎么招士人喜欢。他二十岁那年还干了一件事情,导致他在宦官中的名声也大坏。
那年,曹操举孝廉,当了洛阳北部尉。也不知道是他嫌自己年少无名,还是吃饱了撑得要显摆一下,新官上任后就命人造了五色棒,看到犯法的就打死,结果一次把灵帝宠信的宦官的叔父给干掉了。导致宦官们也对他产生不满。
两面不讨好的后果就是,曹操被朝廷以升迁的名义弄别处做官去了,当了没两年,就因为豪强们都害怕他的执法严格,再次被升迁,架空在洛阳闲赋……
曹操个头不高,样貌也不雄武,不留心看的话,就是个平平常常的富家子弟。但细心瞧,会发现他的眼睛跟袁绍的很不一样。他的目光很坚定,狡猾、聪慧、洞察、淡然……许多种情绪都很巧妙地容纳在他的目光里,每一样都不突兀,但每一样似乎都能随时跳出来,配合他的动作和语言。
“你记得那个匈奴使者的故事吗?”华佗望着曹操,问叶晓易。
“记得。是说有匈奴使者来见。他觉得自己不够帅,便让崔大帅哥代替自己,而自己冒充侍卫站在崔帅哥的旁边。结果会见完毕,他派了人问使者“他”的感觉如何,使者便回答说崔帅哥风度翩翩,很是儒雅不凡,但在旁边拎刀的侍卫却是真英雄……”叶晓易暗叹曹操的名不虚传。
在演义小说和戏曲中,曹操多数被塑造成一个白脸的奸臣。可在真实的史书上,曹操却是个举拔贤能、知人善用,扫平四方豪杰,平定天下大乱的英雄人物。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明明如月,何时可掇。忧从中来,不可断绝……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气势雄浑,慷慨激昂,带着求贤若渴的情绪,带着吞食天下的野心。
一首《短歌行》,一个真曹操。
他杀掉了吕布、华佗,他让郭嘉为之鞠躬尽瘁,他把张辽纳入囊中让张辽奔走效命。他改变了时代……
叶晓易发现自己完全没有了把握,她看到曹操,感觉自己被曹操身上的某些东西击中。那种说不出来的滋味异常地压抑,就像是一个人终日走在山岭上,想要翻越过去,可不经意地抬头一瞧,那座山却高得无边无际。
“晓易。”郭嘉审视着那几个人,虽然面上也有些情绪,但不像叶晓易表露得如此明显。他发现叶晓易身体微微颤抖,表情有些无助。
“奉孝……我该怎么办?”叶晓易想到了一个词——王者之气。虽然袁绍高傲,但家世使然,他身上有种高贵的架势,而曹操更不必说,韬晦在胸,审时度势中,作为绝对不在他人之下。可反观吕布,虽然胸襟、气度都有,但家世不及袁绍,对政治、局势的敏感也不如曹操,这样的人,即使是个忠臣良将又怎样?况且吕布武力超群,难免树大招风,被人猜忌暗算,最后落个得不到就杀掉的下场。
“这样如何?”华佗明白叶晓易在想什么。他做了个撒药面的动作,示意他要下慢性毒药,好让这几个人死得不知不觉。
“不好。”叶晓易断然否决。她不是不想杀这几个人,可理智告诉她杀不得。
穿越时空,已经导致了这个朝代的变化,譬如郭嘉等人的年纪,还有和他们的偶遇,而华佗的穿越,又在这不确定性上加了一笔,使得未来更加莫测。如果任由历史照常发展,起码还能根据回忆对历史事件做出正确的应对,可杀掉曹操、袁绍,就等于把历史推向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方向。
陌生的方向,等于更加没有把握的方向。
在九原六小实力未足之前,绝对不能冒这种风险。所以,不可让历史有太大的变动。换句话说,就是明明知道某些事件会发生,也得眼睁睁看着它发生,甚至推波助澜,免得历史逃出掌控。
叶晓易看了眼戏志才,见他还在审视曹操、袁绍等人,不由感觉压力陡增。虽然很想賺钱后一走了之,可那也不过是想想而已。不提跟吕布等人数年的相处情义,单凭吕布救命之恩,她也不能放任他死在这混乱局势中。
“晓易?”郭嘉敲敲叶晓易的头,对她跟华佗产生默契表示不满,顺便抗议一下她无视自己。
“奉孝,如果你想做一件事情,却发现阻力远远超乎你的想像。你会怎么办?”叶晓易问郭嘉。
“知其不可为,而为之。败,无所憾,胜……呵呵,用你的话,就是賺翻了。”郭嘉笑了,问叶晓易:“你想做什么?”
“大哥跟这些人比,如何?”叶晓易用眼睛看看袁绍、曹操他们。
“没法比。家世、头脑、职位……如果不算上你手里的钱,大哥还是个绝对的穷人。”郭嘉实话实说。
“是啊……”叶晓易点头,更加郁闷。
“不过……”郭嘉看叶晓易兔子一样竖起耳朵,就捏住叶晓易的脸,“不过大哥有你,他们没有。”
“有我没什么用啊。我能做什么……”做什么能超过他们?叶晓易摇头,觉得这个友情鼓励实在是太残酷了。
“你有我啊。”郭嘉松手,“如果我陪你帮大哥,你会不会多一些信心。如果我们把云哥拽回来,拉於夫罗守护边塞,再让沈娴把辽哥死死绑在我们的绳子上,那你会不会多一些信心?”
地盘可以夺,人马可以买,名士可以招揽。但兄弟朋友,却不是谁都有。
起码,吕布有你叶晓易,你叶晓易,有我郭嘉。
郭嘉说得很含蓄,他看着叶晓易的眼睛,不知道她能否听明白这些。但瞧瞧华佗的表情,已是了然。
“奉孝,你的眼光不会比戏志才差。”叶晓易看了眼戏志才,见这个历史上当了曹操谋士的人很郑重地坐回位置上喝酒。她知道戏志才已经看完了人,明确过日后要靠近的对象了。
“当然,所以我选择你,选择大哥。”郭嘉嘴咧得更大,“起码,大哥也好,你也好,会舍命救我,但是他们不会。所以,从你不做赔本买卖的观点上看,我选择大哥是肯定的了。”
“为你舍命?你脸皮不要这么厚好不好。你怎么肯定我们会?”叶晓易乐了,有些不好意思。看惯了郭嘉年少时的孩童模样,很难适应他豪情壮志的话语。
“当然肯定啊。因为为你和大哥,我也能舍命。”郭嘉从兜里掏出骰子,这骰子是他从叶虎那里讹来的。他伸手,把骰子丢到桌面上,吓了戏志才一跳。
全红六点。
“晓易,所以,既然决定了,我们就大干一场吧。不管大哥是什么人,我们都可以把他推到我们需要他坐的位置上。我相信,他为了大家的理想,也会努力坐好那个位置。事不宜迟,我们今晚就重新筹划下。”隐约感到未来会发生什么,郭嘉决定遵从老头遗言,全心全力帮叶晓易去保护吕布。
“既然这样,戏志才交给我解决吧。”华佗又变回平常的样子,一只手搭在叶晓易的肩膀上,半边身子靠着她,“柔弱无骨”地跟她和郭嘉说:“只要让我治上了病,我相信戏志才这辈子都不会主动离开了。”
寒。
这家伙不是打算治病,是打算下毒吧?
“咳……戏志才是我的好友……”郭嘉的言外之意是华佗你手下留情吧。
“放心放心。治死了我找谁要钱?治病嘛,是个长期抗战问题,不能没有疗效,也不能全治好,这样我才会有饭吃嘛。”华佗摆手,相当得意。
踢。
叶晓易给了华佗一脚:“好的你不学,没有医德的事情你怎么学得那么快?用病症牵制手下,这种事情太过份了。我们是叶家会馆,又不是日月神教的黑木崖总坛。”
“差不多嘛,都是人管人。何况我是帮你哎。你怎么踢我?你知不知道,踢大力气,会导致皮下出血。我跟你说,现在配皮肤保养液不容易,要用很多种药材哎……”华佗哀怨地望着郭嘉,眼光中有让他帮腔的意思。
神啊,救救我吧。这个唐僧一样碎嘴的家伙生来就是折磨我的。
叶晓易捂住耳朵。就在此时,叶龙领了几个人进来,她见到那几人,不由发出一声欢呼,冲了过去。
为首的是个女子,她见到叶晓易、郭嘉,便露出了微笑,快步走来,给叶晓易见礼。
“少爷,别来无恙?”
“无恙啊,神仙姐姐无恙否?”叶晓易抱住沈娴,兴奋地问跟在沈娴后面的魏越:“你们怎么来了?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小人早就找到了五少爷的踪迹,只是没敢过来,怕少爷赶我走。所以回去跟大少爷禀报,三少爷就把沈管家送过来帮五少爷。”魏越是最早找到叶晓易下落的人。叶晓易在朝歌救了华佗,他便收到了消息。可怕叶晓易还在气头上,就把手下分了两路,一路追赶叶晓易一行,他跟另一路回去报告吕布。吕布那边知道,就通知了郭嘉,又跟聂辽商量了一下,让沈娴跟着他赶到京城。
“少爷。九原会馆那边,大少爷派了秦宜禄回去。他跟聂辽都说,我来这里,应该会帮到你。你不会怪我来得突然吧。”沈娴伸手捋捋叶晓易额头上的碎发,又冲郭嘉笑笑。
“不会不会。沈娴姐姐……没想到,他舍得让你过来。”叶晓易发现聂辽这次很出人意表。
“少爷,你当年不是说过吗?九原六小,荣辱与共。所以他说怕你在京城给六小丟了脸,让我来……管帐。”沈娴婉然答道。
“我就说他没有安好心。嘿嘿。沈娴姐姐,给你介绍一个人,华佗,神医。咱们最新的同盟伙伴。那边的……叫戏志才。”压低声音,叶晓易咬着沈娴的耳朵道:“虽然还不是咱们的人,但迟早会拐到的。我们计划放他的人情高利贷,让他无法还清,只好情债肉偿,给咱们出谋划策了。”
“晓易,先别急着谈这些。三嫂走了一路,也累了。让她休息吧。”郭嘉拉过叶晓易,“你还有手艺没拿出来吧?给我们做饭去,晚饭后,咱们几个人商讨下日后的事情。”
“好。”
郭嘉来了,说明吕布和他都很关心自己,沈娴来了,说明聂辽的心也留在了兄弟们这边。一无所有又如何?白手打天下的大有人在啊。何况现在不是赤手空拳。
“华佗,咱们去劳动,快。”
叶晓易捶了郭嘉一拳,拎起华佗的脖领子就奔厨房而去。
第二卷 第十章 三个臭皮匠(上)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这句俗语用在此时有些滑稽,但还蛮像样子。尤其其中一人还是比诸葛亮还诸葛亮的郭嘉。
酒足饭饱的叶晓易满意地看着面前三人,让叶虎把水果端上来。
郭嘉从饭前就开始思考,一直没怎么说话。华佗则碎碎叨叨跟沈娴聊个没完,沈娴还不知道华佗是否可靠,言语措辞都很小心。叶虎把该端的东西都端上来,就替这四个人关上了门,将会馆开业的喧嚣挡在了门外。
这场会议,戏志才是被排除在外的,因为他还不是九原团伙的人。叶晓易的八个亲随、魏越也被排除在外,因为这是高层决策,他们暂时只能充当棋子。
“没有外人了,重新介绍一下。”叶晓易把葡萄丢给华佗,“华佗华元化,顶级神医。对于这年头的其他医者来讲,他是绝对有起死回生之术的人。对天下大势的洞察……估计洞察个十年八年没有问题吧。大家尽管相信他。”
说完,叶晓易又指着郭嘉、沈娴道:“郭嘉不必说,你很了解。沈娴姐姐嫁给了聂辽,算是我跟郭嘉的三嫂。她从前帮我管理府中的内务、账面,是个操持家务的好手。而今天能被大哥、辽哥给派到这里来,也说明他们信任她的能力,所以她的判断和决定,当作辽哥方面的意见好了。”
“晓易,说吧。既然你相信元化,我们也相信。”郭嘉把地图拿出来。这地图还是当年叶晓易教他画的,上面有大汉朝的疆域,还有一些周边国家的位置。
“甲子年将有大乱。”叶晓易见沈娴吃惊,便解释道:“不要问我为什么知道。总之,甲子年有大乱,张角会带着他的教众打破现在貌似平稳的局势,而接着,朝廷将有一些变故。”
“你们也不用问变故是什么,只需要考虑,在这个变故前,我们如何积蓄力量……我还不想死哎。想我华佗,虽然个头不足一米七,但也是英俊年少、风度翩翩,举手投足可都是文雅之气啊,我可不要死在蛮兵手里啊。”
“华佗,你只需要说前半句,后面的自我吹捧可以忽略了。”叶晓易又丢给华佗一串葡萄,希望可以堵住华佗的嘴巴。
“你说过,先生说过,我游离两年见过的一切也有所感受……说到积蓄力量,白日里的那些客人到给我很大的提醒。我们叶府除了钱,没有别的根基了。而且,我们的钱也不足以跟东海麋竺相媲奇www书qisuu网com美。我想晓易你也感觉到了这点。”郭嘉把纸张铺好,按照叶府的老传统,准备记录。他口中的东海麋竺是大富商,也就是后来把妹妹嫁给刘备的那个人,祖上都是大商贾,家中财产无数,僮客数以万计。
“说到你游历……”叶晓易扑过去揪起郭嘉的耳朵,忍不住率先跑题:“你小子趁我喝醉了便跑,你以为我忘记这笔帐了吗?老实交待,你这两年都去哪里了?又是怎么跑颍川拐到戏志才的?”要知道戏志才可是曹操手下的超级谋士啊,在历史上还举荐过你郭嘉。
“那就先说说我这两年吧。你先前问我还剩下多少钱,我现在告诉你,我几乎一文都没有剩下。连这次上洛阳,都是颍川当地的有钱人资助的。”郭嘉不仅不羞愧,还很得意。
“你从叶府带走的钱可不少啊,你究竟是怎么花光的?”叶晓易很好奇。她知道这古代没有飞机、摩天大厦那样的超级奢侈品,而且郭嘉也不是那种特别喜欢豪宅华服的人。
“在颍川花掉的。”郭嘉斜躺在塌上,倒很像魏晋时期的风流人物,“去颍川之前,除了衣食住行,几乎没什么花销。到了颍川,我就买了一间房子,住在那里,整天往书院跑,然后结交颍川各路士子,拜访各色老师。”
“你可以改名为郭散财了。”叶晓易听到这话,猜出个大概。这年头求学的士子不都是有钱人,也有家世不错,但比较穷、被别人资助念书的。所以很多人读书做官不成后,便都当了别人的门客。郭嘉大概就是把钱散到了那帮人的身上。
“没有办法,宴饮很费钱的。不过就同你所说,拿人手短,吃人嘴短。我离开颍川的时候,名声好到不能再好了,甚至还有人远道而来,特意投奔我……当然,嘴巴上是求教,但实际上是白吃白住。”郭嘉发现自己的口吻还是摆脱不了叶晓易留下的阴影。
“然后你把钱财散尽,落了个好客的名声……奉孝,你老实交待,这次回来不仅仅是因为我遇到了麻烦吧?主要是回来拿钱的吧?嘿嘿。”叶晓易解下腰间的钱袋在郭嘉面前晃来晃去,却被郭嘉一把抓住手腕,将她拽了过去。
“不要看轻我啊。”郭嘉笑着摇头,但眼神很认真。
“开玩笑的啦。哎呀,你这小鬼怎么还认真起来了?乖哦,别委屈。”叶晓易捏捏郭嘉的脸颊,发现郭嘉的脸颊比孩童时候少了很多肉肉,从圆圆的,变成了消瘦的,显得人很帅气。
可惜啊。这样的帅哥跟自己无缘。
叶晓易想到吕布,又是一阵惆怅,顺便还琢磨起来,郭嘉这样的人究竟跟何种女子在一起才配。
“你们不要再上演兄弟情深的戏码了。快点出主意吧。”华佗吃完葡萄,空闲的嘴巴再次运动起来:“纵观当代名流,都是有出身、有名声、有实力的人。起码,也得是三占其一。咱们打算占什么,又怎么占呢?”
“是啊。就今天来说,袁绍、袁术他们家四世三公,曹操他老爹也是高层人士。更别提那几个宗室子弟了。我听叶虎说,他们旁边那几个人中,还有刘表、刘璋……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整个一高干子弟大聚会啊。叶晓易对那些人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了。
“观气度,的确曹操居上。非等闲之辈。”郭嘉点头,“背景的话,我们可以溯源。”
“溯源?”叶晓易跟华佗对望一眼,同时想到了刘表的那个“皇叔”身份。
“说到这个,少爷的十二国联合会馆的名头似乎不够用。”沈娴赞同,“如果少爷要在商贾间游走,倒还无妨。只是日后少爷你要跟五少爷一起见士子们,所以,这个门面要做好。”
“是啊。我们不妨还从十二国联合会馆上做文章。叶姓,出自芈姓沈氏,是颛顼帝的后裔。详细不提,总之从周文王、成王,楚庄王、昭王数下来,祖宗归于沈诸梁。春秋时候居于楚国叶地。到了本朝,叶姓为官者,有颍川太守叶宗,太尉叶尤,光禄大夫叶望……”郭嘉顿了下,逗叶晓易道:“可惜,这些人你都拉不上关系。”
“当然,能查出证据的千万不能要……再往上数没有了么?”叶晓易总觉得不死心。
“呵呵,有一个。前朝有个叫叶淑和,曾在长沙任太守。这个怎么样?”
“哎呀,好方便。秦朝,正好陈胜、吴广他们闹事嘛。反正死一个也是死,死两个也是死。这姓叶的说不定就有哪支漂流海外啊。”华佗觉得这朝代蛮好,可以借口天下纷乱,然后随便写个家谱,谎称是某某之后,把那些海外国度牵扯上,整个一死无对证,爽到不能再爽了。
“对,就这个。奉孝,伪造家谱什么你在行否?”叶晓易看郭嘉微笑点头,就对华佗说:“元化,你帮助奉孝写这个吧,咱们把地点编得越偏远越好。”
“没问题是没问题。不过光有老祖宗还不够吧?你也知道那帮家伙的背景都是比较近的,最不济的那个大耳朵,也还顶着本朝皇族的名字呢。可鬼才知道他老祖先是哪里的猴子。”华佗认为这个用来撑门面还是远远不够的。
“没错。说到这个,我早有了定夺,待洛阳这边的事情安排好,我就带晓易去个地方,给她安排一个让天下士子都羡慕的身份。呵呵。”郭嘉任凭叶晓易死命摇晃,就是不透露半点内幕。
“既然五少爷这样讲,身份便解决了。不知道少爷想如何扬名。”剥好葡萄皮,沈娴把葡萄送到叶晓易嘴边。
“我既然沾了商人的边,就不太容易扬名。这个事情,就拜托奉孝了。他想扬名,很简单嘛。颍川都能搞定,洛阳也该没有问题。”叶晓易很“温顺”地享受着沈娴的劳动成果,一只爪子还搭在沈娴的腿上,脑袋也快枕了上去。既然五小都知道她的性别,沈娴更不用提,所以也无须顾忌什么,只管吃沈娴豆腐就好。
“我好说,但晓易你也不能放弃这个机会。咱们一起去见许劭好了。”郭嘉对“自我牺牲”很有觉悟。
“许劭?是汝南许子将?”华佗睁大眼睛,“这家伙可是人力资源大师,看人比狗闻肉还准。不过一般人他应该是不见的吧?想当初他可是连曹操都不见啊。好像还是曹操那家伙胁迫他说了个看法:清平之奸贼,乱世之英雄。当然,如果是我这样的盖世神医拜访,说不定他会铺出红地毯,出门百里相迎……那样我华佗也算出了名,可以混入汉末的娱乐圈了。唉,你们说,如果我变成了名人,不是很麻烦么?走到哪里,都有“粉丝”前呼后拥、狂呼乱叫,你们说,如果她们激动到昏厥,不是还得我动手救治吗?唉,当名人……难啊,我好有压力哦。”
“哦你个头。”叶晓易一记摧心掌送出,用水果把华佗的嘴巴堵上。她记得许劭这个人一直很拽,早年就喜欢八卦别人长短,还跟其兄每月换八卦对象,博了个美名叫“月旦评”。
这要放到现代,估计早就被对方律师告上法庭,不过在汉末,很多人就喜欢被他品评,借此扬名。
炒作啊。
看来这不是狗仔队发明的,都是老祖宗们的杰作。
“除了见许劭,还有些别的可做,譬如书法,譬如文章,譬如对音乐、诗话的品评。”郭嘉倒不愁这些,“晓易你打算用哪种?”
“这些就你来玩吧,我协助。”叶晓易想到了一些古人或许喜欢的曲子,打算用它们来秀一下。
“既然如此,那只剩下实力问题了。我说晓易啊,你有多少钱?”华佗想到这个年头州郡基本都有豪强,便提议道:“多买些家奴,招募些兵丁吧。每个州,都有土著宗族,他们选择是从自己的利益出发。我听你的介绍,感觉你们在并州的实力不强,还无法达到影响整个并州的地步。”
“是啊,晓易,你还记得当年跟先生讨论否?并州虽好,但并不足够,而且我们的能力并未覆盖并州。我觉得还应该掏钱买人,另外,如果大乱起,必定导致土地荒芜,所以粮食亦是我们该考虑的,而且还是要持续考虑的。”郭嘉把背景、名声、武力三个中心词记在纸上。前两个问题有了大致的解决办法,武力培养则是需要仔细考虑的。
“奉孝,你想如何安排?这次你主说,元化跟我负责补充……并、凉铁骑……放在一起感觉很爽啊。”叶晓易看着并州地图,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旁边的凉州,打起了小算盘。
第二卷 第十一章 三个臭皮匠(下)
“听我的?也好。”郭嘉也不客气,拿过地图,指点江山般把幽、并、凉圈在一起,“听晓易你跟元化所讲,不仅仅是张角作乱那样简单……先生有遗命,说无论你说什么奇怪的话,我都要相信,所以,便按照你跟元化的思路来吧。首先,并、凉两地跟其他州郡不同,因为接连外族,所以民风强悍,少有豪强。像是杀掉魏续的王家,虽然势力不小,但终究是士人……发展起来,自然不如坐拥金钱的晓易你有利。”
“你的意思是光买人是不够的?”
“对,不仅仅买人,还要种田,养牲畜,购马匹……我觉得应该请辽哥给夫罗写封信。他现在为匈奴贵胄,替咱们在五原边上抵挡一下入侵者还是很方便的。当然,为了安抚他族里人,你最好和他们做些赔本的交易。不过……等联络到他再说吧。”
“没问题。”叶晓易点头,“我想办法再弄些钱财。然后多买青壮年家奴,让他们屯田。平日是农人,战时是兵丁。加以奖励,应该很容易让他们卖命。而且九原旁边可以练习弓马本领,也适合整队……咱们叶府的老人,都是先生调教出来的。管理训练那些人,应该没有问题。”
“哎,就选那些特别苦大仇深的,这年头流行报恩。”华佗补充道。
“元化此言有理。总之,我们必须让叶府成为并州的最大的豪族。无论是财力、武力……当然,有了大哥和辽哥,我们的实力应该可以隐藏起来,也必须隐藏起来。”郭嘉继续道:“但这是整个叶府的规划。针对晓易,我还有具体的建议。”
“你想干什么,不是要把我卖了吧?”叶晓易推了郭嘉一把,露出两颗虎牙。
“差不多。我要把你和大哥都变成一种资本。”郭嘉很正色地说道:“我本想只推大哥到前面,所以,我甚至都不打算让你为他买官……当然,给辽哥买无所谓。只是,魏续的事情让我感觉,如果你没有属于自己的力量,也很危险。”
“奉孝,你也明白,我这八个亲随,还有那些家丁跟着我,就是因为我对他们有救命之恩……你们看出我的性别,别人也能看出。没有多少人愿意听从女子指挥,这也是我一直扮男装的原因。”叶晓易不明白郭嘉要如何做。
“的确没有多少人愿意。但那多数指得是名流、士子、武夫……如果一个人身份卑下,甚至连牲畜都不如,这样的人,还能在乎你是男是女么?只要你给他恩惠,诚心笼络,应该可以驱使的。你如何得到八亲随,不妨如何得到别的手下。何况我还说过,我会帮你弄个非常好的身份,让那些人尽可能地放心跟随。名流士子那边有我,武者那边有大哥、辽哥。我们拉拢的方向是不同的。”郭嘉见叶晓易犹豫,又道:“不用考虑太多,我要让你光明正大地恢复女子身份。”
“那会馆怎么办?”叶晓易觉得女子身份还是不方便。
“交给叶虎他们。你的八亲随中,挑出两个来接管叶家会馆。”
“哎呀,郭嘉是让你退居幕后遥控……其实这也不错,毕竟商人在这个年头的名声不太好。你跟叶家会馆有间接的联系,总比有直接的联系好。”华佗发现郭嘉在这点上似乎有更深层的考虑,只是不知道叶晓易发现没有。
“我在并州这几年,也和很多商家有往来,不可能摘干净的。”
“慢慢来。先把你的“叶府少爷”给弄回十二国去,然后再将我给你找的身份抬上来。这样,叶府就有两个人了。一个是远走但还通过手下管理叶府的少爷,一个就是你这个与叶府少爷有亲属关系的人。”郭嘉将叶晓易的身份一分为二。
越蒙越大。郭嘉现在拉的虎皮可让自己看不出模样了。
叶晓易不明白郭嘉怎么能找到一个超级好的身份给自己,但她琢磨出,如果能以有名的女性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那性质隐约中有了个重大的变化。
“待你家有万贯,受人尊敬。你嫁人就方便了。”郭嘉看出叶晓易、华佗在想什么,“晓易你总是要嫁人的。如果你无依无靠、无名无份,嫁过去,很可能被那些借联姻增加势力的家族挤掉,如果你本身就是最大的筹码,那只有别人仰望你的份了。”
“哎呀,这不是跟小诸葛家的黄黄性质一样嘛。”华佗拍腿,想到了诸葛亮那出身良好的老婆。
是怕吕布日后喜欢了别人,把我丢下吗?
叶晓易看着郭嘉,见郭嘉笑得很狡猾。
“筹码总比送死的安全。”郭嘉捏捏叶晓易的脸,“这样无论你日后是否跟大哥在一起,都会好过些。当然,除了这点,我还想让你给叶玄、叶武多分配些人。分配五百人。死士二百,亲卫二百,还有一百是咱们叶府最能逞口舌之利的。”
突击暗杀集团、护卫、八卦传播者员……郭嘉想得够多啊。这样岂不是可以培养自己的“陷阵营”、“虎卫”、“狗仔队”了?
叶晓易算算府里的可靠人,估计凑到一大半没什么问题。
“人安全,叶府才有势力。安稳于并州,这是第一步。至于粮食,屯田是一部分,我希望晓易你可以挪出大笔的钱,藏粮,养马。”
“好……我很想知道,小嘉嘉你要给我安排什么身份呢?你这家伙去了颍川,竟然牛了起来。太过份了,让我捏。”看郭嘉纵横捭阖地高谈阔论,叶晓易忽然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慨。她扑过去捏着郭嘉的脸,郭嘉却握住了她的手,很正经地说:“你要跟沈娴姐姐学,人前要装出大家闺秀的模样来。”
“那在人后,少爷肯定是变本加厉啊。”沈娴捂住嘴,轻声笑了起来。
“哎呀,我会学乖乖点。”叶晓易的允诺没有半分诚意。她坐到沈娴旁边,嘻嘻笑着问她:“神仙姐姐,既然这样,你还是继续跟着我吧。免得你们家那个女人欺负你。她敢欺负你的话,告诉我,我请华佗帮助她“闭嘴”。”
“嗯嗯,下毒我很在行。无痛苦、无伤疤,药到命除,绝无虚言。”华佗从叶晓易的口中知道了沈娴的故事。他没见过聂辽,但想沈娴如此美丽,那聂辽和她登对,应该也差不到哪去。
“你们不要总想着杀人。日后够你们杀的。”郭嘉把刚才的建议写了个列表出来,给叶晓易三人看。为了方便,他没用汉末流行的方式,而是用了叶晓易教的阿拉伯数字和横写法。
叶晓易接过,见纸上写道:
“叶府洛阳分馆第一次会议总结:
需求方向:背景,关系,财力、军力。
实践条款:
1、伪造族谱,脱离叶少爷身份,表面移交会馆权力。(叶晓易)
2、结交清流名士。(郭嘉)
3、笼络并州军中人士(吕布、聂辽),必要时为聂辽购买官位。
4、购买奴隶、招募流民充实叶府,使其屯田、放牧。
5、囤积粮食、弓箭,畜养战马。
6,洛阳会馆及其他会馆往来,徉装移交叶青、叶虎。
7、叶龙、叶白回九原,和秦宜禄统领种田、训练家奴之事。
8、叶玄、叶武训练秘密杀手和死士:从叶府的老家丁中抽取五百人,二百亲卫,二百暗杀者,一百八卦传播者。==。
9、叶朱、叶雀助沈娴整顿会馆账目。
10、如遇乱局,接收部分可用之人,编入叶府。
目标:力求叶府为并州最具实力的豪强。
注释:上述为暂定,具体施行据情势更动。
娴、晓易、嘉。”
汗。
看完条款,叶晓易很不纯洁地想到了何进、董卓、曹操。她记得京城大乱之前,何进去丹杨招兵,后来董卓把凉州兵给带进了城,而曹操扫平黄巾残党的时候,接受了一帮黄巾军……
按照最后一条和历史事件,是否可以顺手牵羊,从前两者手里弄点兵出来,然后借口讨灭黄巾,再收编大股人马到并州地盘,然后慢慢吞噬凉州、幽州……阻力也很大啊。凉州有马腾、韩遂挡着,幽州的公孙瓒、刘虞也不是好相与的。
“哎,再说吧。”谁知道那些历史事件会不会按时发生呢?叶晓易把纸张递给华佗、沈娴。那两人看完一起点头,郭嘉便把这内容又誊写了份,准备让叶玄亲自送回晋阳给吕布、聂辽看。
“好了,现在大概的方针有了,说说你怎么让我恢复女子身份,而且还有帅帅的背景……告诉你,嫁人我不要。嗯,当然……应该也没有什么名士会娶我。”叶晓易回想沈娴出嫁的盛况:聂辽收财礼收到手发软,内心爽到快翻天了。
“你拥有那身份后,肯定会有名士娶你。”郭嘉伸手解下叶晓易的发带,用手指梳开她的头发,“你明日就着女装随我出门吧。我们去颍川许昌。那里有几个人,你要见见。而且,我来的时候,许劭正好也到颍川。我们也顺便拜访他……你似乎不适合女装打扮啊,怎么没有一点三嫂的温柔,还是满身铜臭?”
我踢。
叶晓易甩郭嘉的手,学印第安人那样,把头发编成两个麻花辫:“什么人?用来给我当后台的人?”
“呵呵,去了你就知道了。”郭嘉看到叶晓易脖颈上有根红线,便问:“这是什么?是先生当年给你的那个指环么?”
“是啊。你也记得?不过不是他给我的,是他输给我的。”叶晓易得意地拽红线,露出穿在上面的银质指环,环的内侧还刻了些古字。
“他输给你?”华佗也听了不少老头的事情,他拿过指环仔细看,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是啊。九原会馆有阵子很流行赌钱……咳,不过赌额都不大。魏续是常胜将军,聂辽是常败将军。先生嘛,一般不玩,玩则必胜。只有那一次,输给了我。嘿嘿,他郁闷下,就把这东西赔给我了。”叶晓易看着银指环,笑眯眯地想起当时老头吹胡子瞪眼的表情。
“呵呵,你能赢先生……算了。不提这个。总之,明天走时,依然随身带着它吧。”郭嘉看着指环,笑得愈发莫测。
啦啦啦,回帖ing。
1、关于甘蔗水。嘿嘿,看到某位大人的回帖,我又去查了资料。甘蔗,汉朝有。但是蔗糖,应该是唐朝时候出现的。(资料,天工开物,岳麓02年版本――b)。所以,俺当时用了“甘蔗水”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因为没提糖字,哈哈哈(被殴飞ing。)不纯洁地想到了“泔水”这个词……黑线。
2、“韬晦”。当时看了某位大人的回帖,我也很怕用错,就去查俺家的汉语词典……竟然没有,我倒。后来不死心,上网查,貌似辞海中谈到这个词了,而且许多古代文章上用过,汗,放心鸟。
3、关于董卓的并州刺史……――,这点很谢谢陵大人,俺果然是个不折不扣的笨蛋。前几天重温董卓传,竟然都米发现这个,我倒。汗,想办法弥补吧。另外,大人,其实您的回帖很好啊,文章的基调轻松,不代表内容可以胡来^^,合理的发展情节,是需要基础的,谢谢您辩论。也谢谢小舞的哥哥,^o^。
4、关于某大人说的诸葛亮三国第一……从军师家、政治家、谋士、武士……咳,说实话,俺不觉得诸葛小同学可以称为第一。如果他第一,那曹操、荀彧等人又算什么?就算比帅气、气度……俺怀疑周瑜同学也应该不逊于他==b。大人是不是看三国演义得出的诸葛亮三国第一的结论。汗,如果这样问题比较大条,因为俺没看过三国演义(表打我――b,我写这个是把后汉书和三国志当资料,泪ing。),所以这个文,不是三国演义的同人。只是以汉末、三国为背景的穿越题材,当然,可以看成真实历史人物的同人……(某:那你把赵云弄得跟三国演义里面一样帅怎么解释?烟:这个,那个……没看过不等于没听过嘛,评书里不是讲过赵云很帅嘛,虽然三国志里……咳,爬走……)。==,其实抛开上述冠冕堂皇的说法,可能俺对郭嘉更私心吧,哈哈哈哈哈哈――b。俺的小嘉嘉啊,大心。
第二卷 第十二章 老头的秘密(上)
从洛阳出来前,叶晓易采购了一批礼物。多是文人雅士爱好的字画、书籍,还有些衣料、日常饰物。叶府的食品和特制陶瓷也带了些,想到被介绍认识的可能是名士,陶瓷上面便很正经地写了后世的诗句。此外,考虑汉末的时尚,她还请沈娴连夜赶制了几双千层底的布鞋。
这年头没有千层底布鞋,但叶晓易穿别的不舒服,便在九原叶府推广了这种。做法也没太难,就是用碎布加糨糊,一层糊一层,最后用针纳。她没做过,但在电视上见过。她把大致的过程跟沈娴一说,沈娴鼓捣数日,就研究出来,并教给府内其他女孩子。所以,到了后来,叶府家丁人手三双。当然,九原六小更多,最夸张的还就数叶晓易,攒了一大箱子的绣花鞋,型号还都不一样。
“哎呀,晓易啊,你换了女装也不怎么样嘛。”华佗掀起叶晓易的裙子,发现里面穿得还是现代做法的裤子,整个换汤不换药。
“你想死啊。”叶晓易把华佗从车这头踢到那头,轻轻拍了拍裙子上的尘土,努力装出沈娴那种温柔姿态。这几天,为了学习汉朝女子的生活方式,她可是费了不少力,希望到了颍川,多少能蒙人。
“不用担心。你记得看我的眼色行事。我说什么,你都要顺着。”郭嘉骑马,居高临下地把华佗拎起来,坐到了自己的身前。
“可是小嘉嘉,真的不能提前透露些吗?”叶晓易缠了郭嘉好几天,可半点效果都没有。
“呵呵。”郭嘉摇头,用微笑拒绝。望着远处聚集的房子,他催促赶车的家丁快些。午前便派人送了信过去,他估计那兄弟二人已经久候多时了。
“奉孝,你太吊人胃口了。”眼看目的地接近,叶晓易的心跳也有些加速。担忧、好奇,她说不好什么多一些,穿越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所谓的古代名士,未免有些紧张。毕竟这些人跟丁原、袁绍、曹操他们不同,都是有些臭脾气、怪性格,万一弄砸,就辜负郭嘉的苦心了。
进了颍川许地,马蹄声渐渐慢了下去。
仔细观察周围的房屋,叶晓易发现这里跟洛阳城相似,多是夯土、单砖筑墙,街道也很整齐,不算太宽,但两侧都有沟渠,也没有太多垃圾,显得很干净。街上来往的人表情平和,不似并州人面露凶悍,相反地,还有着一点点文雅,给人朴拙之感。
啊咧,看来此地人教化得不错嘛。
叶晓易心道这可真是一地一风俗。并州多匪患,民众便弓马娴熟,颍川多士子,百姓便都很有规矩的样子。
马车缓缓前行,街上也有士子打扮的人走过。他们见了郭嘉,便都热情招呼。郭嘉则跳下马,微微做个还礼姿态。他虽然比那些人都年轻,但却比他们态度倨傲些,而那些人不以为受到轻视,反而很欢喜。
“奉孝,他们有受虐倾向吗?拿热脸贴你的冷屁股,还都乐得屁颠屁颠的。”叶晓易不解,她发现那些人见到郭嘉,特别像追星族见到偶像:恨不得冲上来抱住郭嘉啃两口。
“不要乱讲。”郭嘉低声警告叶晓易,又微笑着继续跟打招呼的人客套,神情、举止持续保持“大牌”状态。
“啧、啧,看来郭嘉在这里混得不错嘛。超有人气的。”华佗看到远处过来几个女孩子,恨不得立刻施展迷魂大法,将她们迷倒。可那些人没有一个看他,都直勾勾地盯着郭嘉,然后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蹑手蹑脚溜边走了过去。
“完了,奉孝,你害那帮女子晚上睡不着觉了。”叶晓易取笑郭嘉,发现郭嘉长大后,简直就是偶像派的外表,实力派的内在,绝对的天皇巨星模样。
“是啊,简直就是勾引妙龄女青年的祸害嘛。”华佗哀怨地瞪着郭嘉,摸摸自己白皙、柔嫩的双手,很惆怅地叹了口气。
郭嘉听到两人对话,很受不了地扭过头,让家丁快些转弯,免得这两个太过丢人,恶名从并州传入洛阳又一路传到颍川许地。
转弯,是条长长的巷子。巷子左侧,有间较大的宅邸,但看上去很朴素,没有太多的花哨。郭嘉让家丁叩门,门中出来一名奴仆。那奴仆见是郭嘉,便朝里面跑去禀报。很快地,两名四五十岁的男子便在仆从陪伴下出来,他们见到郭嘉,脸上满是欢喜,待看到从车上下来的叶晓易,那欣喜中又多了分感慨和哀愁。
“元方兄,季方兄,她便是晓易。”郭嘉执起叶晓易的手,将她介绍给两人。
这俩人是谁?看上去蛮有书卷气的,长得也像,应该是亲兄弟吧?
叶晓易不好意思过多打量,回忆沈娴教过的规矩,跟那两人见礼。那两人虚搀,口中连声道:来了就好,来了就好。说着,眼角还湿润了。
“两位兄长,晓易还不知情。”郭嘉提醒两人,那两人才醒悟过来,忙把叶晓易往院里让。
叶晓易偷偷看了华佗一眼,见华佗耸肩,知道华佗也没猜出这是怎么回事。
车马进了前院,停放在花草旁,仆佣被遣到下人房休息,郭嘉、叶晓易、华佗三人跟着主人到了后院。后院正中,是一间堂屋,旁边有两间内室,两侧,则是附属房,也分前后两院,院中房屋边上还有回廊,颇为雅致。
进了堂屋,五人分宾主落座。叶晓易忍耐着腿脚的麻痹感,老老实实“坐”在榻上,对着面前案几,再次跟两人施礼道谢。那两人坐着三人对面还礼,一时间,气氛倒凝重起来。
“奉孝,你们舟车劳顿,我们已安排了饭食。先请晓易把东西拿出来吧。”被郭嘉称作元方兄的那人开口,眼珠盯紧叶晓易,几乎转都不转。
“晓易,将先生给你的东西拿出来吧。”郭嘉冲叶晓易点头,叶晓易便将脖颈上的丝带解下,将银指环放在郭嘉掌心,郭嘉又恭敬地把指环交给那兄弟二人。
那两人接过指环,看了又看,才将指环放在案几上。他们俯首深深叩拜,过了很久,才缓缓起身,而脸上,满是泪痕。
“奉孝……”叶晓易看了眼郭嘉,郭嘉伸手拉住了她的手,冲她微微点头。
“果然是先母遗物……当年先母将它送给姊姊,可后来……奉孝,没想到,我们兄弟二人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它。”两人哭罢,将指环递还郭嘉,郭嘉又还给叶晓易。
“这个……两位兄长……”既然郭嘉这么叫,自己也这么叫好了。叶晓易看那两人瞅指环的目光都不对了,便很主动地又把指环递了出去,“恕晓易冒昧,既然如此,指环应该归还两位兄长,以寄托哀思。虽然,这是晓易很重要长辈送的。”
话虽说得好听,但叶晓易不过是客气客气。毕竟这是老头留给她的唯一纪念,如果这两人真好意思要,她就准备派人把指环给偷回来。
不过老头到底跟这两人的母亲有什么瓜葛?不会是欠了一屁股风流帐,然后溜之大吉了吧?老头虽然平日很严肃,但也喜欢去菜园子看小女生哎。
叶晓易想到老头,总觉得老头的裸体老天使形象在头上漂浮,上面一个光圈,脊梁骨处还有两只脱了毛的翅膀。
“不敢,既然是……奉孝,你一点都没与跟晓易说?”被称作季方的中年男子问郭嘉。
“半点都没有。”郭嘉回答,“嘉虽然是先生的关门弟子,但晓易却是先生义女,也得过先生授业,算是两位兄长的家人。嘉不敢逾矩。还请两位兄长把事情跟晓易讲明。”
搞什么?还有什么古怪事情?
好你个郭嘉啊,把我蒙在鼓里。等我把你捏破相,看你还敢吊我胃口。
叶晓易咬牙切齿,磨着牙,把头扭开。可一转头,她的目光却粘在院中一个老者的身上,再也挪不开了。
那老者被家仆搀扶入堂屋,元方、季方兄弟二人跟他施礼后,把家仆又遣了下去。他看到郭嘉,便笑着点头,郭嘉也恭敬地行了大礼。
“这就是晓易?”老者看了眼叶晓易,和蔼地问道。
“是。”郭嘉伸手要拉叶晓易,叶晓易却早已站了起来。
缓缓走到老者的身边,叶晓易不敢置信地盯着他,猛地上前将他抱住,哭着喊了声:“先生~~”
为什么是老头?怎么可能是老头?为什么他还活着?大家不是亲手把他埋掉了么?为什么他还会活着,活着喘气、微笑、开口说话?
“先生,你怎么舍得丢下我?先生,你走后,大家都走了。先生……我把魏续害死了。我也没留住云哥和夫罗。先生……你为什么最后找吕布说话,为什么最后一句不跟我说……你跟大家说了什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该怎么做……先生,你说句话啊,你是不是把我忘了?”叶晓易号啕大哭,抱住老者,死死不放。她只觉胸中气苦,拥堵在喉咙中,把眼泪齐刷刷逼下,肆无忌惮地流淌到脸颊上……
第二卷 第十三章 逝者如风
太丘的初春,树叶染绿,扑满来风仍有一丝未褪的寒意。
匆匆的行人中,两个年轻男子最为显眼。
他们一身士子打扮,脚步踉跄、面带悲怆地往太丘长家走去。旁边的人不停侧目,有认识的,知道他们乃是太丘长陈寔最有贤名的两个儿子:陈纪陈元方,陈谌陈季方。
太丘长陈寔,字仲弓,颍川许人。出身寒微,家里很穷,但有志好学,从县吏、都亭佐、郡西门亭长、功曹等官职一路当来,又被迁为太丘长,是个素有德行,被天下众多士子叹服的人。
可街上行人搞不明白,为何陈纪、陈谌如此慌张,完全没了往日的风范。而在内堂读书的陈寔闻声抬头,见到的也正是两个儿子的凄苦模样。
“爹爹,姐姐她……她……”陈纪、陈谌也顾不得许多,他们进屋合上门,就跪在陈寔的面前哭泣,热泪打湿了陈寔的长袍,惊得陈寔手中书卷落到案几上。
“她怎么了?”陈寔拉住两个儿子的手,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一年前,他那视作掌上明珠的女儿嫁人,可没出月,他便闻得夫家对女儿不满意,而从女儿回来诉苦得知,是那家公婆不慈。她夫婿也不冷不热,全不似出嫁前的儒雅体贴,时常抬出《女诫》刁难,好像她欠了他什么一样。
“半月前,我已与他们说休掉你姐姐……你们为何没有接她回来?”陈寔有六子,但只有一个女儿。他宁愿女儿被休回家,承欢膝下,也不能容忍女儿被夫家百般折磨。
“爹爹,姐姐被他们……被他们打死了……他们说姐姐不守妇道……”陈纪拉住陈寔的袖口,膝行半步,叩头不止。
被打死了?这怎么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陈寔张大嘴巴,缓缓摇摇头,旋即猛地站起来往外走,要去女婿家问个究竟。
“爹爹,不要去,你记得那个小吏么?我们今日才知,那人是姐姐夫婿的表弟。”陈纪、陈谌拉住陈寔的手,死活不肯让陈寔跨出门半步。得知真相,他们才明白从头到尾对方就是在复仇,而苦命的姐姐,不过是对方泄愤的一枚棋子。
“小吏……你们是说那个被我……”陈寔听了倒退两步,颓然坐在地上,身体颤抖起来。
他素以刚德治理事务,性格冷峻,加上对忠孝极为看重,待人接物未免就少了变通。某次有个小吏谎称母病求假,他允假后发现真相,便将小吏收监斩首。
“欺君是不忠,谎称母病为不孝,其罪莫大……”
杀人的理由声犹在耳。可陈寔却绝不曾想过,同样因为这所谓的“德”,女儿被会人找理由打死。
报复……报复……这乃是报复……
陈寔记起,女儿某次来,曾状似无意地说:爹爹,你做人过于严格苛刻。
那句话很平淡,平淡到他没有听出后面隐藏的深义。而如果听出,他绝对不会让女儿回去。
不让女儿回去,也便不会发生今天的事情……可如果不将女儿嫁过去,女儿也不会遭此横祸……而追根究底,如果当初没有严苛地杀掉那人,又怎么会有今天的结局?
陈寔摸着书卷,慢慢拿起、撕掉,把那些纸片撕得遍地都是,落满了席子。
打落牙齿和血吞,天作孽尤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律也好,法也好,道也罢,德也罢,哪一样能挽回人的性命?如果真可将时光倒转,自己会不会放弃那些无聊的坚持,换得女儿一生幸福?
陈寔接过儿子递来的银指环,颤抖得更加厉害。这指环是他当年送给妻子的,有了女儿,便当礼物送给女儿,希望庇佑女儿,可怎料,带给她的却不是幸福,而是鲜血。
陈寔挥手,让两个儿子出去。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落泪:陈寔陈仲弓,向来是代表大贤的名字,可如今想来,却不值狗屁,狗屁不值……
人死不能复生。可再去寻找,却连坟冢都无。
几日后,陈寔踏入女儿的夫婿家,发现这里人去楼空,只有那些边角磨损的石板,昭示过此处曾有人生活过。
“爹爹,你决定离开?”陈纪、陈谌跟在陈寔身后,发现陈寔竟然苍老很多,乌黑的头发白了一多半,皱纹也爬满了额头、眼角。
“沛相赋敛违法,我不愿居此位。”陈寔嘲笑自己,嘲笑自己解印而去都要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解印绶,归乡埋葬哀思。
陈寔面对从颍川各处来求教的人,发现心中名利愈发淡薄,而处世之准则也愈发模糊起来。
党锢之争,他不愿避祸,甘愿就狱,当众人的依仗。中常侍——宦官张让的父亲归葬颍川,他却不顾其他名士眼光,独往吊唁。
众人不解,可后来宦官再诛杀党人之时,乡间士子因为他的一念之举,得到了全宥,他当时受的非议,才被人体谅。
贤德、盛名、车水马龙往来的士子……没有一样可以再激起心中的欢乐。
虚有其表的世间万象,都在内心无法停止的自责中粉碎。
他闭门谢客,寂寞地独坐数年,才因寻找到亲生兄弟得了解脱。
双生子,为不祥。
昔年贫困的陈家同时降生了两个儿子,陈父以违天命为由,让陈母丢弃次子,可陈母私下将次子送人,又将他抚养长大。在她死前,才将这秘密透露给他,让他寻到弟弟,好慰她在天之灵。
看着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弟弟,他忽然找到了寻觅已久的答案:弟弟可以变成他陈寔,而他自己,则可以消失在茫茫人世,尽情地放逐,直到完全遗忘,直到把对那家人的仇恨都丢在脑后,直到心目中的女儿,再度绽开微笑。
他消失了。陈寔却还在。隐居多年的弟弟担任着替身,闭门悬车,以栖迟养老为名,不见外客,享受本属于他的天伦之乐。
欠了就要还。所以把欠弟弟的,还给弟弟。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衣衫,从颍川步行而出,从夏天走到秋天,又从秋天走到冬天。河东、河内、豫州、冀州、兖州、徐州、青州、荆州、扬州……
带着从饥乱人群中拣到的纵世奇才郭嘉,他最终来到了并不安稳的并州,流浪各郡后,定居在黄河北边的九原。
凛冽的野风、幽幽的长草、迅捷的胡马、湍急的河流。
心有些倦了。身体也倦了。
他躺在九原那间破旧的房屋里,数着女儿离开自己的日子,而身旁瘦弱的郭嘉则用稚嫩的肩膀担负起两人的生计。直到有一天,一个男装打扮的小女孩,毫不客气地冲了进来。
“如果天下大乱,先生又怎知自己能死在王土之上?”
小女孩笑得狡黠,而她旁边的高大少年沉默不语,胸中自有山川……
第二卷 第十四章 老头的秘密(下)
陈府堂屋中,陈家兄弟跟郭嘉三人对面坐好。陈寔的双胞胎弟弟坐在正中,用很和蔼慈祥的目光看着叶晓易,不时微笑。
“奉孝,晓易,事情就是如此。”陈纪把父亲陈寔出走的经过大致讲述了一遍:陈寔杀小吏,小吏家人娶了他们兄弟的姐姐又杀之报复,陈寔接回了双生的叔父,陈寔远走,再也没有回来。
“方才失礼了。请两位兄长莫怪,请先生原谅。”叶晓易跟陈家三人告罪。她也听过陈家父子三人的名头,陈寔、陈纪、陈谌,三人德重当世,共称“三君”。可是无论如何,她也猜不到,那个喜欢看小女孩浇菜、偶尔赌博、喜欢看大家出糗的老头竟是陈寔。
“晓易不要如此说。真情流露,想来家父跟晓易缘分不浅……家父年老,多亏晓易等人照料。”陈谌感激地看着叶晓易,深施一礼。他们兄弟当日见到郭嘉手中信物,激动得当场昏了过去,待醒来后仔细询问,才知道父亲这些年过了什么样的生活,而在九原,又发生了哪些故事。
赡养陈寔,逗陈寔开心,亲手为陈寔做佳肴,让陈寔能悠闲地度过生命中最后的时光,让陈寔笑着离开,走得无比安详。
郭嘉把叶晓易对老头做的一切,总结如上。还对陈家这兄弟二人讲,老头已把晓易收为义女,且也将她当做弟子教育,讲授知识,望她立世成人,能在这年代中安全地活下去,不要重蹈女儿的覆辙。陈家兄弟听罢,连声要求郭嘉把叶晓易带到陈府认祖归宗,并授银指环一见,以缅怀先人。
“晓易做事凭心。先生倾毕生绝学传我兄弟六人,又待晓易如亲生女儿……晓易在中原没有半个亲人。先生便是我的父亲,而两位兄长就是我的哥哥。日后两位若有事情吩咐晓易,自当赴汤蹈火。”叶晓易再次还礼。她心情较之刚才,平静了许多。感动归感动,追忆归追忆,最重要的事情总是要做的。此行的目的就是要进入陈家,打上名士招牌,只看陈家兄弟跟老头这双生子如何想了。
“晓易不需谦虚。奉养之恩,陈家没齿难忘……不过既然家父认晓易为义女,还望晓易在陈家家谱上留下一笔,也需劳烦叔父为晓易正名……”陈纪知道无名无姓的女子也很难在当世立足,他明白父亲陈寔的深意,便请叶晓易暂留陈家,好让他们为她破例宴饮,让天下士子都知道陈寔有个女儿名晓易。
“恭敬不如从命。一切有劳二位哥哥和叔父。”叶晓易说罢又对老头的兄弟施礼,感谢他的帮忙。
“元方兄、季方兄,晓易这次前来,还带了些礼物。你们都是名士,晓易不敢弄奢侈之物,只挑风雅的。”郭嘉见事情大致说妥当了,就把话题引到了轻松的方面。
“客气,客气。”陈家兄弟不贪身外之物,就连这房子,都是前些时候郭嘉掏钱修葺的。
“其中还有些特别的……当年先生在九原,我常做些菜肴给他。所以,也把他喜欢的带来,给两位兄长和叔父品尝。”既然谈老头,就把礼物往老头身上扯好了。叶晓易请陈家兄弟两人叫下人取礼物来看,待在旁边闲得发霉已久华佗则趋步上前,很不客气地替陈谌把脉。
陈谌不明就里。叶晓易瞧华佗的脸色,明白他是又找到了一位病人。
华佗看过后汉书,记得陈谌有病早逝,不似他哥哥陈纪活到古稀高龄。他也不管陈谌面上尴尬,拽着陈谌的手腕,呼喊来人送纸笔,待纸笔送来,就用拉丁文在纸上大书特书起来。美其名曰写病历。
陈谌身体不好,但看华佗的拽样,猜测是个有本领的人。
“本领越大,脾气越大。元化是医中之绝顶高手,请兄长放心。”既然华佗喜欢出来显摆,就助他一臂之力吧,也算帮自己了。叶晓易替华佗吹嘘,把陈谌哄得乖溜溜。
衣服、鞋子、书、画、乐器,装饰品……不知道陈家兄弟跟陈老头都喜欢什么。叶晓易指挥下人把所有的礼物都堆上来。
陈纪、陈谌先是目不暇接,接着是适应,最后发现了陶瓷瓶上的众多诗句。
“这……虽然格式怪异,但气度不凡。敢问这是何人手笔?”
“这个也是,韵调奇特,可含义深远,不知是哪位所作?”
陈家两兄弟捧着陶瓷瓶,不住赞叹。
“咳,这个……”郭嘉看了眼叶晓易,“这是晓易远在海外的一些远亲所做。”
“是的是的。我和那些远亲虽然多年未见,但依然记得他们的些许诗词。”叶晓易指着瓷瓶,挨个介绍:“此诗写者,乃我远亲叶李白。此诗写者,乃我远亲叶杜甫。此诗写者,乃我远亲叶清照。此诗写者,乃我远亲叶柳永……他们喜欢隐逸,所以晓易自幼就少见他们,自从回到中原,更是和他们杳无音信了。”换句话,你别找我介绍他们给你。他们还没出生呢。叶晓易笑得灿烂,还讨好地拿起精致小镇纸,恭敬地放入陈家叔父手中。
汗啊。
华佗在旁边整理拉丁文病历记录,听到叶晓易的发言,发现关键时刻,他的厚脸皮是自愧不如。
“哎呀,怪不得家父跟晓易一见如故。晓易家族中多此高远之士,令人佩服。改日也要见见晓易的手笔。”陈谌看了这些诗词,有点想考叶晓易的念头,但碍于刚刚认识,不太好意思。
叶晓易头冒冷汗,庆幸自己还有“叶王勃”、“叶商隐”、“叶居易”等一票人可用。
“呵呵,对了,叔父见过了。我们还有四位兄弟外出,今日未及见,改日宴饮再介绍给你。”陈纪叫过一个跟郭嘉差不多年纪的青年,把他介绍给叶晓易,“长文,奉孝你见过了,这位是晓易,为父的义妹。”
“群见过姑姑。”青年跟叶晓易施礼,态度认真,没因为叶晓易的年纪有所怠慢。
群?陈群?
晕倒啊。这家伙不是在曹操手下,弹劾郭嘉行为不检的那个吗?
叶晓易看着陈群清秀又严肃的面孔,觉得老头简直就是古板陈家的另类突变。
第二卷 第十五章 许劭之评
有人的地方就有恩怨,有恩怨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八卦。
颍川陈太丘有一义女的事情,通过盛大的宴饮,在颍川地界内迅速蔓延,又在叶府八卦传播者的口中,以无法阻挡之势传向了四面八方:虽然此女背后有家商贾,但毕竟是陈寔唯一的女儿,被他视为掌上明珠,也深得陈纪、陈谌兄弟宠爱。其家祖上乃秦代太守,如今族中人虽然全远避海外隐逸,但有备受陈家兄弟称颂的诗文传世。尤其,陈寔和此女还有师徒情份,算是在关门弟子郭嘉之外的破例……
从此,颍川士子茶余饭后的谈资不再是书法、音乐、经书,他们迫不及待地赶起了流行,把陈寔和郭嘉、叶晓易的师徒、父女之情传得神乎其神,催人泪下。更有甚者,听说叶晓易已过嫁龄却无夫婿,便都找理由上门看,或委婉或直接地跟假陈寔提亲,想为自己的子侄、学生保媒。
叶晓易可没有嫁人的意思,便让陈纪、陈谌这两位兄长找了理由推辞,说要侍奉陈寔几年,暂且不论婚嫁。于是,这番拒绝之词经过叶府狗仔队的渲染,又贴上了叶晓易乃至孝之人的标签。
“惆怅啊惆怅。”叶晓易貌似哀怨,把华佗的举止学了个十成十。她想到了数日前提亲的盛况,决定再为陈府买个结实的门槛。
“其实提亲者中有很多名人的……虽然比先生的名声差了些。”郭嘉笑话叶晓易表面惆怅、内心暗爽。
“切,名人又如何,你等着看,这帮名士在大乱的时候,绝对携家带口跑得比兔子都快。”叶晓易想到黄巾之乱时颍川名士的“大迁徙”,感叹受苦的总是无财无名的百姓。
“是啊,不过,你不要羡慕晓易,你的好事也快来了。”华佗阴恻恻笑着,白皙的手指在郭嘉的脸上滑过,激起郭嘉浑身战栗。
好事?什么好事?
郭嘉这些天忙于打点往来,根本没顾得上叶府下人的情报。可见叶晓易和华佗露出白牙嘿嘿一乐,他便感觉肯定不是好事。
不过,郭嘉这个预感错了。因为来的是好事,而且是大大的好事。
颍川各家见叶晓易不嫁人,便把主意都打到了郭嘉身上。
年少有为,才华横溢,是陈寔的关门弟子,是陈寔义女的结拜弟弟,背后有大商贾资助,为人略显倨傲但乐善好施,喜欢广济宾客,结交天下朋友……
还未冠礼的郭嘉比叶晓易更有人气,迅速火爆了整个颍川,成为了无数少女夜晚的美梦,成为了无数少妇白日倚门的憧憬,成为了无数中老年妇女心中隐隐的痛。
陈家的门槛接连被踩坏两个,叫苦不迭的陈纪、陈谌才在叶晓易的提议下,故伎重施,说郭嘉矢志游学,并要花数年侍奉陈寔,以尽弟子心。于是,叶府狗仔队迅速把郭嘉也“死会”的消息放了出去,让众家待字闺中的女子芳心碎落满地。
眼见没有人提亲了,郭嘉悬起的心才悄然落地,叶晓易也表功一样拍着他的肩膀,整天大呼小叫让他感谢自己。华佗见两个人没事人一样,不禁摇头,暗叹这俩还是小孩子气重,不知道人民群众的想像力有多么伟大。
“十分敏锐、有洞察力、善于辨别的华佗我已经发现……”你们马上就会郁闷了,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华佗看叶晓易踹过来的趋势,就将纵声大笑憋回嘴里。
“这家伙怎么了?”叶晓易吃着西域品种的大粒葡萄,眼珠子转来转去。
“谁知道……啊,陈群来了。”郭嘉眼尖,看到陈群从外面进来。
陈群?
叶晓易听到这两个字,慌忙端正坐姿,又把面前一堆垃圾推到华佗面前。飞快地整理好装束,她做出大家闺秀的表象,微微低头面向郭嘉,好似在请教什么一样。
“姑姑好,奉孝叔叔好。”陈群进来看华佗面前狼藉,就皱眉,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又恭敬地跟叶晓易、郭嘉打招呼。他虽然比郭嘉还要年长,但郭嘉是他爷爷的弟子,跟他爹爹同辈论交,又是叶晓易的拜把弟弟,他只好委屈一辈,尊称郭嘉。
冤枉啊。这不是我干的啊。为什么我要背黑锅被人嫌弃?
华佗很哀怨地捂住脸颊,满怀惆怅地瞪着叶晓易,软软倒在了榻上,拎起葡萄往嘴巴里塞去。
“群儿好。”大侄子啊,嗬嗬哈哈。叶晓易想到箱子中还有个东西,便对陈群道:“你去把那个箱子拿过来,里面有样东西给你。”
“是,姑姑。”陈群过去拿箱子。
“你把它打开吧。”真是老实孩子,不说话都不动弹。叶晓易陶醉地看着陈群的侧脸,发现自老头以下,陈家兄弟跟陈群都基因突变了——俊秀得很。当然,不排除跟他们母亲长得像的原因,估计老头是把郎才女貌这政策贯彻得好。
“是,姑姑。”陈群打开,见是一个拇指大小的温尼熊,熊背后还写着: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汗。
华佗不忍看陈群的表情,捂住眼睛别开头去。陈群却惊叹于诗中含义,很严肃地低头拜伏道:“姑姑,这是勉励群的言辞吗?”
“是啊。”其实是想多听你叫两声姑姑……声音真好听啊,就是人太古板了。先生,你的孙子没你可爱,非常需要调教。叶晓易偷偷捏了捏郭嘉,让他发话。
“先生当年跟奉孝说过,如果日后能见到你,希望可以带着你一起游学天下。所以,让晓易烧制这物,写这诗词来勉励你。”没办法,叶晓易需要,你就上贼船吧。郭嘉继续诱拐陈群。他已经跟陈纪提过带陈群走的事情,陈纪也有些松动,想让陈群跟叶晓易等人去洛阳会会天下士子。
“姑姑之勉励,群此生不忘。”陈群捧着温尼熊,犹豫片刻道:“敢问这句话是何人所写?”
“呵呵,吾家远亲叶清照……目前她在极乐之地游学。”尚未转生到人间。叶晓易看陈群肃然起敬,发觉拐他很有希望。
“怪不得祖父肯收姑姑为学生……姑姑家世果然不能小觑,都是世外高人啊。”陈群想到了正事,便跟叶晓易道:“姑姑,前几日,您让侄儿所办之事已妥。不过,那许子将不肯来见叔祖父,为何姑姑和叔叔偏要去见他?”
“群你日后便知。”叶晓易露出诡异的笑容。
许劭许子将,亦是颍川之行的重头戏。当年曹操无名,被他评了,感觉甚爽,跑了回去。如果郭嘉和自己被评,无论如何,都可以天下传名,等于在现有的光环上又打了层油,看起来更加闪亮。
叶晓易想罢,也不和陈群多解释。叫上郭嘉、华佗,再带着陈群,她让下人套车出门,准备去会会素有识人之名的许劭。
出了陈家门,叶晓易见街上人来人往一如往常,可总有不对劲儿的感觉。就像是被无数带刺的丝线缠绕,裹得全身都是,逃都逃不掉。
“你们谁听到了什么?”叶晓易看有人投射过来怪异眼神,就低声问一个叶府家丁。那家丁看了眼叶晓易,又看了眼郭嘉,没说话。
嘿,竟然有敢不回答的。
“群,你知道么?”叶晓易看向陈群,他知道陈群是老实人,不会撒谎。
“……禀姑姑……”陈群听到这个问题,竟然也压低了声音,面上露出微红,把听到的流言解释给叶晓易听。
原来自从叶晓易、郭嘉分别拒婚后,便有无聊人士把这两件事情综合在一起讨论,最后竟然得出了个结论:叶晓易、郭嘉不嫁娶,就是在等伺候陈寔到百年之后,再嫁、娶对方。
“所以……”所以提亲的一个都不来了。大家都知道陈寔的女儿和陈寔的关门弟子有百年之约。陈群看了眼郭嘉,不明白为什么祖父会看上郭嘉这个举止不羁的人,他记得从前祖父最为守礼,很看不上郭嘉这种有些狂狷的人。
“所以……”所以街上的女性,从八岁到八十岁,都用箭一般的目光瞪我。叶晓易这次弄明白了,她猛地回头,发现不及躲闪的女孩子们都漏了形迹:各个张惶失措,眼中愤懑、不解、哀伤等情绪如火般喷出,似要将她烧成灰烬。
郭嘉无语,没料到会是这个结局。华佗则在旁边乐得嘴角抽搐,取笑两人小看了古代群众对喜闻乐见事物的八卦程度。
“姑姑,到了。姑姑,凡夫俗子之言,请姑姑不要挂怀。”陈群见叶晓易苦着一张脸,就出言安慰。
我不是挂怀,我是怕死。
老实讲,和帅哥传绯闻是很幸福的事情,可考虑到人身安全,还是罢了。
叶晓易、郭嘉、华佗三人跟在陈群的后面,进了许劭借居之处。这里已经等了一堆士子,出名的、不出名的、半出名的,大家都想让许劭看看自己,可他们一见来人是陈群、郭嘉,便都让开了道路。
“那是陈太丘的女儿?”
“陈群叫她姑姑,应该是。”
“嗯,比陈群更像太丘先生……”
“女子重德,你们怎么可以批评她的外表。”
“也对,不过……郭嘉的确仪表不凡……”
……
碎嘴的士子议论中,就听屋内许劭压抑住兴奋,很激动地说:“举世无双,举世无双。”然后郭嘉回答道:“先生客气。奉孝献丑。”
举世无双?这是说郭嘉?
天啊,看来郭嘉的确名不虚传,不愧为陈寔的入室弟子。
众人凝神细听,又听到许劭很为难地说:“这个,不好说……”然后叶晓易又“柔声”道:“先生无须介怀,晓易献丑。”
不好说?那许劭是怎么看叶晓易的?
众人瞪圆了眼睛,看郭嘉一行人出来。陈群是如释重负,不知名的白衣小子笑得开心,郭嘉略有得意,而叶晓易则矜持地微笑,视旁人如无物。
见这表情,众人明白郭嘉、叶晓易是得到了满意的评价。所以,没过几天,从这帮人嘴里传出,又经叶府的狗仔队刻意渲染,许劭对郭嘉的评价便是:举世无双的奇才,对叶晓易的评价则是:太有才德,无法评价,不能仓促下结论。
“许劭都无法评价下定论的人。陈寔的女儿,陈寔关门弟子谣传内定的娇妻……”星火燎原,最新版本的八卦就又从颍川传播开,通过各地的士子火速传遍了全国。
听到了这个八卦,叶晓易等人还算满意,起码达到了扬名的目的。但有个人却郁闷了。
这人就是许劭。
许劭坐在屋中,手捧两个陶瓷制品,发觉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右手的是以敦煌飞天为主题的雕画瓷瓶,做工精美,人物栩栩如生。十几个仙女衣裙飘散,手持各色乐器,穿梭云端,眉目如画。
他当时接过郭嘉的这件礼物,便连声感叹:举世无双啊。从未见过啊。谁料被外人传成那个样子。
看看左手的瓷瓶,许劭更郁闷。
他左手中,是以玛丽莲梦露为主题的雕画瓷瓶。瓷瓶上,梦露一身红色短裙装,做出媚人姿态,看上去诱惑无比。
他当时接过叶晓易的这件礼物,便觉得这蛮夷女子有些古怪,说不好看,还有那么点动人,说好看,这衣着未免太那个,所以便很犹豫,没想到,传到外面却被人说成是对叶晓易无法下结论,看不出叶晓易究竟德重到何样程度……
“唉,罢了罢了。”旁人说由他们说。
许劭自持名士风流,也不愿多做辩驳。他端起两个瓷瓶,长叹一声,目光还是转向了梦露。
第二卷 第十六章 郭嘉洛阳炒作记
重回洛阳,顿感心情不同。
叶晓易女装打扮,郭嘉、陈群二人骑马跟随。华佗忍着笑,看陈群下巴落地的模样,就上前戏弄他道:“你姑姑是很有钱的,所以,你要好好侍奉她,给她养老送终。等她百年之后,这基业便都是你的。”
“何处此言?孝敬姑姑乃是群份内之责。”陈群怒斥华佗,正义凛然。他来之前,陈纪就告诉他要事事照顾叶晓易,多听郭嘉的话,毕竟爷爷就这么一个女儿,很宝贝的。
“元化,你不要捉弄他。”陈群这孩子是宝贝啊,不能气走。叶晓易下车进门,跟沈娴来了个大大的拥抱,把跟在后面的陈群吓了一跳,隐约感觉叶晓易在洛阳和在颍川有些不一样。
进了屋子,叶晓易吩咐叶青、叶虎好好招待陈群。她则拉着沈娴,和郭嘉、华佗回去写书信,把颍川之行的结果报告给并州的吕布、聂辽,让他们放心。
待书信写完,沈娴就将叶晓易走后的账目拿了出来,把分为畅销、滞销、观感一般的商品清单给大家看,让大家重新商议些办法。
叶晓易跟郭嘉、华佗商量了下,觉得日后可以打颍川招牌了。当务之急,就是在叶府会馆的名称外,再加个私人逆旅的名义,招待天下士子,尤其是寒士,当然也是叶晓易、郭嘉、陈群三人的住处。把逆旅跟叶府会馆分开,多少可以避免些外人的诟病。然后,另外辟一个府邸,以叶青、叶虎的名义接待各路宾客,看对方的本事减免费用,借机招揽人才。
“既然是名士,咱们就来点名士风流吧。”叶晓易看到院中的公鸡雄赳赳散步,就上前揪了几根尾羽。
“纸来,墨来,刀来。”叶晓易拿起小刀,对准尾羽斜切了下去,然后丢给华佗让他修理修理,一根鸡毛笔就诞生了。
“賺钱嘛,最忌讳的就是跟风。”叶晓易满意地拿起鸡毛笔,在纸上划来划去,“何况现在我们有了名气,就可以引领风潮了……奉孝,全靠你了,呵呵呵呵。”
寒。
郭嘉又有了不好的预感。
“如今你是名士了,袁绍、曹操他们看你的眼神就不同了。你尽管去结交,但是,立场一定要坚定,时刻记得你是叶府的人……不过对方应该没什么可以腐蚀你的,除了美女。但是我相信你。咳咳。”叶晓易把这点划入了官场那一列。
除了和名流交往,叶晓易还准备让郭嘉引领洛阳的流行风潮。叶府会馆做食肆的生意、仿未来工艺品的生意,所以郭嘉对吃的爱好,郭嘉的审美,都是要炒作的对象:充分满足大众的猎奇心理,在让他们或她们窥探郭嘉私生活的同时,出血追星,用钱来填叶府会馆的无底洞。
计划试实施半个多月,还算顺利。
郭嘉吃的是叶晓易和华佗规定的菜,然后这道菜就经由安排好的碎嘴下人口中传出,让全洛阳的名流都知道郭嘉最近又喜欢了什么,然后便争先恐后地去叶府点同样的菜。另外,郭嘉又在叶晓易的安排下,跟许劭学习,每个礼拜都在叶府陶瓷门市里品评陶瓷,顺便买一个走。结果,郭嘉前脚走,叶府陶瓷会馆立刻挂出牌子:郭嘉喜欢的陶瓷品……
除了吃喝欣赏,叶晓易还把脑筋动到了漫画、仕女画、西洋题材的油画上。她每天晚上强迫郭嘉拿鸡毛笔画金陵十二钗、机器猫、孙悟空大闹天宫、睡莲、创世纪等内容的画,也不用画太好,画得差不多就可以了,然后贴上“名士郭嘉之夜梦之印象派之随笔之作”的标签,悄悄销售给各家的女眷。
而那些达官贵人家的女眷终日在家憋着,除了花夫君的钱发泄,也没有什么别的消遣。自从发现洛阳来了个冷脸、桀骜、才华横溢的郭嘉后,她们平淡无味的生活立刻便有了调料,终日以谈论郭嘉为乐,还都攀比谁了解郭嘉更多。什么生辰八字、家住何方、祖上之德、师徒之义、衣着打扮、吃住喜好……
但凡郭嘉的一切,都是洛阳女子八卦的中心点,更有甚者,已经开始崇拜郭嘉居高临下的目光和不屑一顾的走路方式,害得叶府上下又忙碌一番,连夜赶制出了《郭嘉起居形态图》,以限量发售的形式,主要供给VIP女客户。
《郭嘉起居形态图》很快脱销,并且在黑市上炒到了天价。害得叶晓易后悔不迭,决定下次多印刷。不过,考虑到和郭嘉曾有过的传闻,她决定尽快撇清,好让那些女子有个盼头。所以她跟华佗密谋,偷偷写出了一本短篇韩剧版小说,主要讲郭嘉从前和一女子相爱,两人历经磨难,但女子患绝症死去,所以郭嘉决定终生为此女子守志。写完,她们派人出去四处说书,还把手稿拍卖,大賺了一笔。
考虑到市场反响热烈,外加郭嘉的形象还需多重塑造,她又和华佗密谋,很快推出了第二本梁祝版小说,主要讲郭嘉从前单恋上一个女子,但是女子迫从父命嫁给了别人,于是郭嘉决定忘情忘爱,浪迹天涯。
当然,这个版本流传、手稿拍卖后,叶晓易又和华佗联手推出了第三本莎士比亚版的小说,主要讲郭嘉从前和一个女子相恋,但两人的父辈是仇敌,于是,两个人百般逃离无法,女子自尽,郭嘉就放弃了爱情,潜心诗书……
鉴于以郭嘉为主角的小说需求量过大,叶晓易不得不让几个叶府家丁当枪手,她和华佗提供素材,而那些人根据提纲发挥,然后把小说提供给说书人,说完便拍卖。
就此,叶府忽现文坛盛况,一时间,文字功底好的家丁人手一堆笔墨,按照叶晓易和华佗的要求,昼夜撰写《飘》版本、《基督山伯爵》版本、《红楼梦》版本、《人间喜剧》版本、《哈里波特》版本、《指环王》版本……的郭嘉爱情史。在其中,郭嘉穿梭于各个朝代、地域、种族,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前追五百载,后跃五千年,把古今中外的爱情苦都受遍了,最终却还孑然一身……
如何能畅销?
最瞩目的人物,加上最耸动的题材、加上最新最劲暴的八卦,加上最合适的市场化操作和炒作……一番顺序下来,郭嘉想不火上加火都难。
“好啊,好。一五,一十,十五,二十,……”叶晓易双眼冒光数着小金锭,口水飞流直下。
“好什么好?你这样做,我哪里还有隐私?”郭嘉跟华佗又学会不少现代名词。他看着叶晓易钻钱眼儿里去了,就抱怨着,抢过一块最沉的金子。
“你抱怨什么?那些女人送来的好吃好喝好穿好戴,不都被你变卖,然后进了你的腰包?”叶晓易抢回金子,然后捏捏郭嘉的脸,“乖哦,小嘉嘉,你好好努力,咱们的钱途就靠你了。”
“姑姑,你们……”陈群进门,见叶晓易和郭嘉喜滋滋地数金子,便无奈摇头。他在洛阳的叶家会馆住了几个月,发现郭嘉和叶晓易的本性完全跟颍川不同,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你若敢有异议,就把前天吃的肉末酸豆角给我吐出来。还有那个刻着我家叶岑参诗句的瓷阿福,也交出来。”叶晓易看到陈群进来,便有所收敛,把嘴角的液体擦擦,很正经地继续数钱。
“我……姑姑,君子不言利。”陈群的脸腾就红了。他现在每天都来见叶晓易,跟叶晓易要所谓的叶家诗句看。
“群儿啊。”叶晓易拉过陈群的手,倚仗长辈的身份吃陈群的豆腐,顺便语重心长地说:“君子应为天下百姓尽力。我们能力不足,之好独善自己,但我们有了能力,就应该回馈社会大众。你看,姑姑我现在广济寒士,就是为了让他们专心求学,可若是我们不努力賺钱,他们日后该依靠谁呢?既然管了,我们就要负责,这才是君子之为嘛。”
“是啊,群啊。你觉得,为了自己的名声置他人于不顾好,还是舍己为人,帮助他们的好?”郭嘉把问题摆到了人格高下的立场上,陈群听了,沉思片刻,觉得本来就一锅粥的脑袋更加混乱。
“群儿,你说先生他会选错弟子么?”叶晓易抬出老头陈寔。
陈群摇头。
“群,你说先生他会选错女儿么?”郭嘉连忙配合。
陈群再摇头。
“这就是了。跟着我们就好。”叶晓易和郭嘉击掌相庆,继续低头数钱。
“那个,姑姑,我是来禀报姑姑,袁绍的夫人、曹操的夫人带着几个女眷到了。聂夫人正在接待,请群来请姑姑过去。”陈群好在还有些清醒,把正经事说了。
“哦。”金主来了。叶晓易丢下金子,让郭嘉继续玩,自己拉着陈群去接那些女眷。
虽然名义上她是陈寔的女儿,但沈娴会交际,比她更能笼络那些贵夫人。而贵妇人几乎都是站在同一战线的,认识一个,就能认识一串。这也算是叶晓易的内政攻势,当然,在她声明自己绝对和郭嘉没有关系后,不少有敌意的富家女也开始给她好脸色看,待她们得知郭嘉是她弟弟还很听话后,更加讨好。
“小嘉嘉,你不能怪我把你卖了啊。”谁让你利润最大呢?不挖掘多浪费。
叶晓易硬着头皮走入沈娴的内室,里面立刻传出莺莺燕燕的碎嘴声。
“诸位姐姐好。”叶晓易跟大家打招呼,沈娴立刻把她拽过去,跟几个没见过的人介绍。叶晓易看着那些都很如花似玉的女子,实在分不清谁是谁,大概听了听,知道是袁绍和曹操的老婆带过来的几个。其中有当朝三公九卿家的女子,也有些女中中的社会名流。
“那两个是谁?”叶晓易虚应着,笑了一圈后,偷偷问沈娴给自己留下印象的两名女子。
“是曹家丁夫人带来的。年长者似乎是曹操的妾室,姓卞。那个年青的,也是袁绍家的夫人带来的,据说是远离避祸的蔡邕的女儿,叫蔡琰。”沈娴看叶晓易吃惊,便又补充道:“丁夫人和卞氏似乎不睦,带她来,言语间鄙薄,举止间轻视,卞氏却泰然自若。奴婢觉得她很不一般。”
“很不一般?那是相当的不一般。”卞氏,岂不就是曹操后来的大夫人。那个丁夫人在养子死后,跟曹操发怒,被曹操撵走,后来曹操去接,也不回,是个很执拗的人。至于卞氏,则是曹丕和曹植的娘。据华佗讲,史书上还说这卞氏本是倡家出身,但为人俭朴知进退,被曹操夸为“怒不变容,喜不失节。”
不过抛开这十分有城府的女人不谈,叶晓易感兴趣的还是蔡琰。
蔡琰蔡昭姬,是历史上有名的才女,妙于音律,博学多才,就是运气不好。先嫁了个丈夫,结果丧夫,后来董卓之乱,又丧父,她自己还被乱中匈奴人劫去,跟於夫罗生了两个儿子。后来曹操花钱赎回她,她嫁给个叫董祀的,可这姓董的小子也不是省油的灯,犯事被曹操给逮了起来要砍头,结果蔡妹妹只好蓬头垢面给她那不争气的丈夫求情……总之,蔡妹妹给人感觉是个很衰的。
难道这就叫天妒英才?
果然,自己这种一般水准的人,活得比较逆天。
叶晓易示意沈娴拉拢卞氏,自己则靠近蔡琰,准备套套近乎。不过她还没碰到蔡琰的手,就听郭嘉在外面喊道:“晓易,你快出来,大哥有信来。”
啊,吕布有信?怎么这样急?出什么事情了?
叶晓易抛开一屋子环肥燕瘦,以极其不雅的姿态冲出门。她刚合上门,就听到屋内传出女子的尖叫,另外,似乎还有晕倒的“噗通”声。
“郭嘉,你害人不浅啊。”
真是真是,小嘉嘉怎么如此招女生喜欢啊。叶晓易接过信,边看边走,往议事的堂屋而去。
“能怨我么?你和华佗干的好事,我现在的情史据说都有四十多个版本了。连说我诈尸还魂寻找命中女子的故事都有。”郭嘉想想就郁闷。
“没有关系,《倩女幽魂》很出名的。哦,该死。”叶晓易粗粗看了遍信,不由往桌上捶了一拳:“丁原这个不争气的家伙啊。”
第二卷 第十七章 丁原是个不争气的家伙
丁原是个不争气的家伙。
本来叶晓易指望丁原在并州好好罩着吕布跟聂辽,顺便掩饰一下叶府在并州的发展,可丁原这家伙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然得罪了一个中常侍。结果那宦官回宫在皇帝耳边吹了风,朝廷便传出了丁原将被贬官的消息,丁原那边也确定了此事,但还不知道贬往何方。
“据大哥说,接替丁原职位的可能是陇西临洮的董卓董仲颖。”郭嘉用抹布把金子上的浮灰擦去,担忧地说:“听闻那董卓少时好游侠,跟凉州多处豪侠关系密切,后来以勇武被征召,担任过广武令、蜀郡北部都尉、西域戊己校尉等职。曾将上司赏赐的物品分给手下人,被人赞为轻财好义。不过,听说个性不好,很冲动易怒。”
董卓轻财?
喵喵的,那绝对是表面功夫,记得这家伙进了洛阳,比谁都会享受。不过他个性的确有问题,估计是小时候受过什么刺激,导致行为有很大偏差,喜欢草菅人命。
叶晓易看了眼华佗,不知道华佗对这段历史记得什么。
“征拜并州刺史、河东太守。”华佗在叶晓易耳边低声提醒。
“那这家伙的刺史岂不是坐定了……不过这个河东太守……奉孝,你说丁原会在意咱们为他买官么?”叶晓易心痛地抱起金子,挨个抚摸。
“不知道。我没见过丁原……要不然,写封信给大哥和辽哥,让他们问问丁原的意思吧。如果有那个意思,就让丁原来洛阳,咱们出钱让他官复原职,或者稍稍贬官,总之不要离并州太远就是。当然,最好也不要让那个董卓进入并州地盘,不然我们叶府的举动可能太显眼了些。”郭嘉也在心中埋怨丁原,但对那些喜欢四处讹诈的宦官更是厌恶。
“就这样吧。你们立刻写信,告诉大哥和辽哥,让他们务必说动丁原,请他来洛阳跑官。现在我们是棋盘上的棋手,所以不能让棋子脱离掌控。”叶晓易吞了口吐沫,以赴刑场地姿态望着金块说:“就给他出钱吧,我先去陪那些莺莺燕燕,把她们安抚好了……奉孝,这次开销你得挣回来啊。”
“要不然我们推出《郭嘉人体艺术图册》吧。”华佗摩挲下巴,不怀好意地说:“我当年学过医用解剖,也画过素描,勉强画下,应该没有问题。”
“什么是《人体艺术图册》?”郭嘉看着华佗,感觉华佗阴险更甚。
“咳咳,这个……日后再说吧。”我总是心太软、心太软,把所有裸图都自己藏。
不忍看到郭嘉的惊吓面孔,加上不舍得郭嘉的初次裸奔让大众观赏,叶晓易决定搁置华佗这个超级计划。
“晓易,你真要放弃我这个构思?这构思绝对能买出大价钱。”华佗笑着怂恿。
“前面那些已经可以了,真做出过格的事情,会被奉孝掐死的。”叶晓易怀念起在九原的年少时光。她记得某次带着沈娴去偷看兄弟们洗澡,结果沈娴看得满脸通红后就把孔给堵住,害得她只看到了郭嘉肉肉的小屁股。
“时光如水啊。”不知道郭嘉现在的身材如何,不过看穿衣服的架势,应该不错。叶晓易擦去口水,很正经地走回沈娴的屋里,跟那票女子周旋。事前,她早已和沈娴商量好:在外人面前,沈娴表现出是会馆经营的半个老板,而她叶晓易,则算是沈娴的客人。
进了屋,沈娴过来告诉叶晓易,她已经和众女约定好,十几日后拽上郭嘉去游河,而众人一听有郭嘉参与,各个下意识地整理起妆容,眼中发出狼一样的绿光。
“对了,听闻琰妙于音律,不知游河当日可否将一首曲子交与你弹奏?”来吧来吧,刺探一下你最近的情感动态。叶晓易感觉蔡琰对郭嘉似乎也有那么点意思。
且不说别的,单看蔡琰的容貌举止,那就是绝对的上品:眉毛细长,嘴巴樱桃样的红色,耳朵圆润,眼睛大却不夸张,眼角微微吊起,很有一种忧愁感。如果蔡琰开口说话,更是增添风情:声音清脆,有些飘忽,听上去,就让人产生保护欲望。
不过,面貌虽然给人那样的感觉,可目光却不柔弱,反而很坚强。
叶晓易挠头,很担忧蔡琰这种类型会吸引到吕布,可想到吕布不会吸引到蔡琰,就完全释然了。她很热情地拉着蔡琰的手,话里话外不停鼓动,还总把郭嘉给带上。
看着叶晓易的“奇怪”表现,蔡琰有些招架不住。她见叶晓易相貌平平,谈吐平平,举止更是有些过格。不明白为何叶晓易能成为陈寔的女儿,更不明白那个誉满京城的郭嘉怎么变成了叶晓易的弟弟。但既然叶晓易开口,旁边人也怂恿,她便微微点头,算是允了,心中多少有些对曲子的期待:京城都说郭嘉也妙于音律,但只是耳闻,并无眼见,未免遗憾。
沈娴一瞧蔡琰答应了叶晓易,就连忙招呼大家去叶府的女性餐馆就座。她专门为这些人准备了女士菜,很多甜食,估计这些人会喜欢。
“嫂夫人,这里待得可还习惯。”叶晓易故意落后,跟着曹操家卞氏的后面,一副嘘寒问暖的样子。方才她也看出来了,丁夫人带这卞氏来,基本就是让卞氏难堪的,遂了心意,才把卞氏冷落一旁,自己跟别家夫人、小姐呼喝而去,留下卞氏无人问津。
“叶小姐客气,奴婢惶恐。”卞氏微微施礼。丁夫人和叶晓易、沈娴平辈论交,她身为妾室自然低了一等,眉宇间虽没有卑下之色,但言辞里还是谦恭的。
“嫂夫人请不要这么讲,折杀我了。”叶晓易伸手从袖中掏出一个蝴蝶型的银质头饰,“晓易前些日子做了这个,但觉得自己戴着不合适,所以想送给嫂嫂,请嫂嫂笑纳。”
“这万万不可。”卞氏也不知道叶晓易为何要送自己东西。她的出身这些夫人、小姐都知道,所以不愿与她结交。叶晓易如此攀谈,照理说定有企图,可她自忖身份、家世,又没有一个可以比得上叶晓易的,何况曹操声名也不如袁绍,若藉由她结交曹操,倒不如由郭嘉结交袁绍来得方便。思来想去,卞氏更是坚决不敢接受。
“呵呵,嫂嫂是怪我这东西做得不好?”
“不是不是。”
“啊,那是嫂嫂不喜欢这造型?”
“不是不是。”
“……那是嫂嫂担心被丁夫人看到?”
“夫人所戴之物,奴婢不敢领受。”
“嫂嫂放心,嫂嫂收下这个,丁夫人她们我另有赠送。提前送给嫂嫂,只希望嫂嫂也常来这里,陪陪沈娴和我,我们都很喜欢嫂嫂的为人呢。”叶晓易皱眉,假装生气道:“我与嫂嫂一见如故,嫂嫂切莫推辞了。”
“这……”卞氏搞不懂怎么就和叶晓易一见如故了。但想到传闻,说沈娴也是别人的妾室,心下稍安,只好谢过叶晓易,收下那精致的蝴蝶银饰。
叶晓易看卞氏收了,才高兴地拉着卞氏去吃饭。
饭厅里,早已准备好各色菜肴,但却不是按照京城流行的排座次吃饭,而是圆圆的小桌子,外加自助餐形式。
“少……小姐,她们都不怎么习惯。”沈娴叫惯了少爷,改口还是很难的。
“习惯就好了。反正坐在一个小桌旁的都是等级差不多的。她们会自动调节,而且,一旦她们习惯了这种吃法,我们叶府就可以考虑在她们请客的时候送自助餐外卖了。”叶晓易乐呵呵地看着贵妇人们三个一群、两个一伙地分帮,感觉自己这样做挺方便。上次她请客,弄了个大长桌子,结果大家排座位的顺序就排了快一个时辰,饿得她前胸贴后背,发誓再也不搞那种东西了。
嘿嘿,都是圆的,我看你们怎么排。
叶晓易坐在角落看沈娴招呼大家,口中默念,把坐在一张桌子的人名都记下:这些,便是平素亲近的。而她们亲近,她们的父亲、夫君也可能亲近,如此分析,就能得出朝中势力分布,对日后买卖官职,结交大员都有好处。
饭吃得正在兴头上,沈娴又让人把准备好的饰物拿出来。这些饰物都是叶晓易、华佗绘图后,找人仿制的唐代至现代的饰物。众女子不仅未见,更是未闻。她们挑来选去,爱不释手。
叶晓易看效果有了,就让前几日刚从九原调来的叶府女仆上前服侍,替那些夫人、小姐,重新梳理头发。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只要这些女人喜欢上了叶府设计的发型、首饰,就不愁捞不回来请她们吃饭的钱。而她们戴上这些东西四处逛,也等于白给叶府会馆做广告。
这些汉代女子见过什么?无非就是些挽发髻的方式。可现代社会,变态发型、变态首饰多了去了。让华佗弄个发胶出来,再用在这些女人的脑袋上,那效果绝对惊世骇俗,足以引领洛阳女子发型的新一代风潮。
不过为了避免别家商贾跟风,还是保留一些创意好了。当然,最好是让他们看到这些有利可图后,就把造型设计卖给他们,怂恿他们把货物铺到叶府力所不及的地域。当然,叶府永远是品牌的总领。从古典设计到魔幻设计,必须在众多商人们的脑海里刻下“叶府”两字的深刻烙印。
投资,回报。投资,回报。投资,回报……
叶晓易决定加紧攫取金钱的速度,早日把九原建设成坚固的大本营,让它在黄巾之乱及日后的纷争中处于不败之地。
“小姐。”沈娴得空走过来拉拉叶晓易的袖子,叶晓易抬头,见远处的卞氏冲自己微微施礼。
“沈娴,日后一定跟她拉好关系。”叶晓易冲卞氏挤了下眼睛,嘴巴咧出好看的弧度。
第二卷 第十八章 狗仗人势(上)
十三天,听上去不太吉利,但叶府会馆的首饰生意賺翻了。
叶晓易和华佗鼓捣的那些首饰风靡洛阳中上层社会,而跟风商贾制作的粗劣首饰也带给洛阳下层妇女一个赶时髦的机会。
叶府限量版本首饰。
这句话跟魔咒一样灌满了每个洛阳女子的脑袋。叶晓易则靠这句半真半假的宣传,指示化装的叶府人去黑市把残次品首饰当特例品拍卖,将价格高高炒起。
“奉孝,叶虎他们联系到荆、徐、扬、益、青、西域长史府等地的客商了没有。”叶晓易手里拿卷书,假模假式地装出讨论经史的样子。
“还在联系,我听叶青说,那些商会有联合杀价的意思。”郭嘉很配合地用手指指点装订成书卷模样的账册,“不过,宴请这些达官贵胄家的女眷,开销很大。你是不是适当缩减?”
“嘿嘿,不是因为开销大,是因为你被骚扰了吧?乖,牺牲一下嘛。要不是我们没有牺牲的本钱,还能让你出头嘛。”叶晓易回头,看到身后各辆马车中的女子们交头接耳,就笑着对郭嘉道:“华佗教你的几首曲子都记熟了?”
“嗯,他还百般叮咛,说第一首开场曲是《东风破》,结束曲是《八月桂花香》。”郭嘉觉得这曲子还蛮简单,琅琅上口,用叶晓易的话讲,很方便流行。他在叶晓易、华佗的示范下,已经不想如何适应洛阳了,而是想如何让洛阳适应叶府。
引领风潮,才是王道。
郭嘉回头,发现无数双女子的眼睛都朝自己放电,害得不知道看谁好了。
“奉孝,微笑。”叶晓易不用回头,也能想到那些人什么表情。
“哦。”郭嘉条件反射露出微笑,还微微挥手。后面随行的车队中,就不停传来婢女们焦急的声音。
“小姐,你怎么了?”
“夫人,夫人?”
“快为小姐端水。”
“快快扶起夫人。”
“奉孝,你果然是祸国殃民啊。”叶晓易很得意地看着郭嘉,好像使众多女子花痴的不是郭嘉而是她一样。
“还不都是你和华佗搞得鬼。”郭嘉叹了口气,“你今天不只让我陪这些人谈论诗书、弹琴奏曲那么简单吧?”
“当然,你还要多跟蔡琰聊天,和那些未出嫁的女子若即若离,让她们春心萌动但又只能眼巴巴看着你,不能动手。”叶晓易避人耳目地捏了郭嘉一下,“保持神秘感、亲切感,保持你SUPER-STAR的身份一百年不动摇。”
“受不了。”郭嘉晕死。他看着叶晓易,怀疑叶晓易有开创洛阳女性侠义潮流的倾向。今天出门前,叶晓易说女装骑马不方便,就坚决换了在电视上看过的女侠装,结果那些女子一见,惊诧者有之,欢呼者有之,鄙视者有之,反映千奇百怪。当然,等他出来,反映就很一致了。
不敢再让叶晓易说话,郭嘉带队,以叶晓易请大家秋日咏赋赏景的名义到了太仓旁的河岸。
洛阳周边临水,所以船运很发达。南来北往的各色船只穿梭而过,以洛阳为中转,将各地的货物聚集在此,又运向四面八方。而城东太仓附近这码头,便是数一数二的航运港口。
虽多商贾船只,但这附近的景色也最为秀美。朝中几位大员的别园就修在了这河岸附近,但煞风景的是,据说也有些宦官在这里盖了房子。
道不同不相与谋。
那几位高官本着这个精神,准备把附近的房子卖掉,而听到消息的叶晓易,则本着“有钱不賺是王八蛋”的精神,要把这片黄金地皮买下,再开个分馆招待往来船只,顺便把叶府的货物送到更远的地方。
下了车马,叶晓易领着大家上楼船。
这楼船是叶府买的,很大,前窄后宽,从露出水面的部分猜测,底部略为平坦。船的上部有楼阁,楼上可供这十几个贵人女眷出入,楼下则用来安置侍女、家丁、厨子等人。船头下悬挂着“碇”,用来让船停泊,船尾是间不大的掌舵室。舵斜插在后面,其上还开了孔,用来悬吊,免得船靠岸时,被碰坏了。
本来叶晓易是要租船,但深得她真传的叶青、叶虎却表示反对。两人说最好买下来,用叶府的风格装修,然后今日请众家女眷后,以此为噱头,再租给别人游玩使用,这样一来,可以卖食品、装饰物,賺租金,一举两得,比租用合算多了。
叶晓易听了,一拍大腿,感叹江山代有财人出,一代更比一代强。
叶青、叶虎两人得到批准,就兴致勃勃地挑船、买船、装修。众女来的时候,看到就是精心装修后的楼船。
且不提高价翻新过的船体,光那阁楼就花团锦簇,华丽得让人移不开视线。窗旁帘子采用竹简般的拉式,还用透光性极好的丝布做了窗帘。进了里面,桌上摆满了叶府特制甜点,特制软塌上也堆满了卡通形象的棉靠垫。
众女进来后,就忍不住扑过去抱住了好几个可爱靠垫,还连声让沈娴多做些,送到府上。沈娴一一应允,于是众女各自成帮结伙落座,和屏风那边略显孤单的郭嘉、叶晓易形成鲜明对比。
男女还是有别,加上如此多女子在这里,叶晓易很怕她们把郭嘉生吞活剥,就用了屏风将大家跟郭嘉隔开。她自己和郭嘉聊了几句,也进去找个角落坐下,等郭嘉表演。
命苦啊命苦。
郭嘉叹气,让下人搬过琴来,弹奏事前跟华佗商量好的曲目。
从古到今,从中到外。
华佗那出身良好的家伙记得不少曲目,足够挑选一批适合汉末女子欣赏的。当然,即使不适合也没有什么关系,他和叶晓易商量过了,如果有受欢迎的,立刻面向大众推广,如果有不受欢迎的,就标上“郭嘉之音律之前卫探索”,卖给喜欢标榜自己有水平的达官贵胄,让他们掏高价,出点血。反正不管好听不好听,经过正确的操作,叶府都不会亏本。
“唉,失策啊。”
叶晓易陪诸位女子听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和华佗的主意可能落空。因为无论郭嘉弹什么风格的曲子,这帮女子都露出如痴如醉的表情,明显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如此看来,弹什么不重要,谁弹的才最重要。
叶晓易往嘴里丢了个煎饺,怀疑如果是自己去弹那首《饿狼传说》,不被大家棒打出去才怪。
弹了足有一个半时辰,“郭嘉洛阳首场音乐会”才圆满结束。上座率,百分之百。欢呼率,百分之百。演出所用乐器拍卖率,百分之百。演出所坐的可爱座垫拍卖率,百分之百。演出所用可爱案几拍卖率,百分之百。演出所用润口的可爱陶瓷杯拍卖率,百分之百……
“如果郭嘉放个屁,她们会不会买呢?”叶晓易感觉自己的想法越发古怪了。她猛地甩头,让自己遗忘这种变态想法,准备让大家跟郭嘉在自助餐会上“偶遇”,加强她们对买到货物的满足感。当然,郭嘉还要顺便跟大家寒暄一下,很严肃地讨论诗书,装作无意地忧郁一下、冷酷一下,扮演好天皇巨星的角色。
郭嘉不孚众望,长袖善舞地周旋在诸位女子之间,还按照叶晓易的嘱咐,跟蔡琰多聊了几句音律、诗赋,导致蔡琰看他的眼神也产生了变化。
叶晓易啊,你不会要害我吧?我可记得蔡琰此人,你当年是百般跟於夫罗推销啊。
郭嘉掐了把大腿,发现周围女子看蔡琰的眼神也不对了,明显是那种掺杂了嫉妒、羡慕的复杂,更有甚者,还手握刚买下来的头钗,大有让蔡琰血溅当场的趋势。
彷徨间,体贴的沈娴安排好了大家车马,请诸位女子下船。众女恋恋不舍地看了眼郭嘉,带着生死决别的哀怨表情进了各自的车马,沿着来路往回走。
“吓死我了。我跟你说,这种事情我再也不做了。”和叶晓易骑马跟在车队后面,郭嘉心有余悸,态度坚决地表示自己不要当偶像了。
“下不为例,下不为例。我保证再也不让你像这样来游河。”当然,别的还是要做的。叶晓易也不想这么早就让郭嘉跟小姑娘跑了,她很大方地拍着郭嘉的肩膀允诺。
“这还差不多。”被暂时蒙骗的郭嘉放心点头,扭过脑袋看着前面的车队,眼睛越瞪越大。
“怎么了?”叶晓易见郭嘉紧张起来,忙提马上前,问跑过来的家丁出了何事。
“禀报少爷。”家丁是叶府老人,见到女侠装打扮的叶晓易也很顺口地喊了出来:“前面有几条狗拦住了这些贵人女眷的去路,赶还赶不走,骂还骂不动,结果又冲出了一些奴才,小的请他们驱赶那些狗走,免得狗骚扰各位女眷的车马,可那些人谁也不肯上前。”
什么狗?什么奴才?怎么如此嚣张。这些人可都是高官、名士家的女眷啊,出了事情可怎么好。
叶晓易、郭嘉见那些女眷的家丁们慌成一团,便抽刀催马,要去车队的最前方看事态发展。
车队的最前方,事情比叶府家丁描述得要严重。几条凶恶的狗朝马的前后扑咬,吓得马有惊奔的趋势,都亏车夫们死命拉着,免得车上的夫人、小姐们受惊。
“少爷,先请小姐们下车吧。”沈娴见势不好,便跑过来跟叶晓易建议,她也知道万一出了事情,叶府的生意就别想做了。
“好。”叶晓易下马,看车队较长,便点头让叶府家丁每车一个、劝车队前的女眷先下车暂避到后面。
郭嘉也跟着下马,冲几个跑过来的陌生家丁道:“前面是你们的狗?为何不带走?这车里都是公卿家的女眷,若有闪失,你们如何担待得起?”
“先生,不是我们不带走,这……这狗不听使唤。”那几个家丁虽然衣着不错,长相也几分嚣张,但看这车队的外表和沈娴、郭嘉等人的服饰,也知道是达官贵胄。
“什么狗?如此凶悍?”郭嘉皱眉,跟叶晓易上前。
喵喵的,这哪里是普通的狗?
叶晓易看到骚扰马匹、路人的咆哮犬类,感觉这庞然大物很像獒。
第二卷 第十九章 狗仗人势(下)
獒,据说是诞生在底格里斯河与幼发拉底河畔的物种,后来生活在中亚高原上。身体强壮,头部硕大,是种猛犬。
叶晓易等人来洛阳后,倒也见过几次獒,都是豪门大户所养。这种犬类每只都半人多高,吼声类似狮子,张牙舞爪地颇为吓人,被那些大户用来训练跟其他猛兽搏斗,籍此取乐消遣。
但今日所遇之獒和往常不同。
据那几个看管它们的仆人说,这几只獒是中常侍饲养、训练,打算用来进献皇上的。所以不仅没人敢伤害它们,还得小心翼翼伺候,免得它们失了狂性,不能参与御苑的兽类搏杀。
奶奶个爪的,根本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看着那些蠢蠢欲动的獒,叶晓易不停抱怨。心说如果不是汉灵帝喜欢养狗、撺掇狗狗们玩血腥搏杀,宦官和豪族们又怎么能上行下效,赶流行一样饲养这些庞大的家伙?
“晓易,不能杀。”郭嘉看叶晓易抽刀,也把手按上了刀柄。
“我知道。这是那些断子绝孙的家伙们的,杀了就麻烦了。”可不杀怎么办?叶晓易看到那几条獒慢慢朝自己和郭嘉走来,感觉这比当年杀狼可刺激太多了。她听说过这些獒可以斗熊、虎,如此比较起来,估计一只獒摆平她和郭嘉是没有问题的。
“沈娴,你带人让车队往后撤,从那边绕道离开。我带人看着这几只,不让它们追来。”叶晓易横刀,顺手推了郭嘉一把:“奉孝,你也走。”
“为何我要走?如今比试,你未必能打过我。”郭嘉从一名家丁手里抢过柄剑,他卷起袖子,跟叶晓易背靠背。这帅气的姿势让刚刚还受到惊吓的各家女眷再次满眼冒心,几乎忘却了身处险境。
“该死的,她们怎么还不走。还有,为什么这些獒围住车队不放?”叶晓易怎么看都觉得这些獒不对劲。毕竟临河街道四通八达,往来人也不少,为什么这些溜出家门的獒就喜欢围在这里呢?
“喂,你们说,为何这些獒围着车队。”叶晓易用刀尖指向管束獒的仆人。
“或许……或许是闻到了诸位女眷身上的香气。”一个人小声回答,却被旁边人拉了一把。
“那谁能管束它们?你们管不了,总有能管的吧?那人呢?”看出獒不是由这些人训练的,叶晓易更加郁闷了。她把郭嘉往后面推去,让郭嘉离得远些。
“那人还没回来。”仆人惶恐解释,他们喂养过獒,所以这些猛犬没有攻击他们的意思,但却都朝叶晓易、郭嘉堵住的路走过去,朝车队后面的女眷们露出白色獠牙。
没回来?那我们不是有喂獒的风险?
喵喵的,今天出门没看黄道吉日啊。
叶晓易见势不妙,就冲后面喊道:“叶虎,给我把奉孝拉下去,你带几个人跟我守在这里。”
“晓易,你……叶虎,你放开我。”郭嘉脸一沉,挥剑把上前的叶虎等人挡开,“你们帮沈娴她们去护送女眷,我和晓易在这里阻拦。”
“叶虎,把郭嘉拽下去。”叶晓易见一只獒朝撤退的女眷追了过去,便纵身挥刀,挡住了那只獒的去路,将刀横在它面前。
“少爷……你们愣什么,快去叫县尉啊。”叶虎几人拉郭嘉未成,也被獒缠上了。他们听到这獒是中常侍所养,也不敢妄动。
叫县尉来有什么用?他要敢管中常侍,这些獒还能满街遛达吗?
叶晓易见那獒有冲过来的趋势,也管不了许多了,对叶虎等人道:“该杀就杀,杀完我顶着。”而她面前那獒似听懂了她的话,张开嘴巴,呼噜噜发出低吼,爪子也死死刨住地面,伏身弓腰,随时准备纵身而起。
“六少爷小心。”叶虎本担心叶晓易这边,但看身边黑影一晃,一只巨獒朝郭嘉扑了过去。他和几个下人忙挺剑迎上,想把那巨獒逼退。可那巨獒凶性大发,开口就朝郭嘉的脑袋咬了过去,根本没将几只细剑放在眼中。
“奉孝。”
听到叶晓易的怒喊,走神关注她的郭嘉侧身躲避,可不及巨獒力猛,左肩被巨獒爪子按住,人像遭遇狂风般倒在地上,而獒的牙齿也朝他的颈项咬来。
叶虎等人见状抛剑上前,用手把獒的四肢紧紧抱住,在命悬一线之间拦住了獒的动作。郭嘉则举剑回手,横在獒的颈中一个用力,脚也踢了出去,将那头巨獒割喉后踹翻在地。
远处众人见此松了口气,但谁也没有料到,这只巨獒倒下后,其他几只齐声狂吼起来。他们急躁地躬身,把叶晓易等人围住,露出锋利的爪牙。
难道郭嘉杀的是领头的獒?
叶晓易来不及细想,就看方才对峙的那只朝自己猛扑过来。叶虎等人有心阻拦,却也被其他几只缠住。郭嘉不顾剑上滴血,想冲过来帮叶晓易,可巨獒尸体压住了他的一条腿,使他的步伐终究迟了一下。
“晓易。”郭嘉抛出剑,希望能刺中咬向叶晓易的巨獒,但剑至半空,却被一个突然出现的高大男人打落,而打落剑的瞬间,那人单手握住巨獒的脖颈,怒吼一声将獒生生拉起,又抛向了远处。
叶晓易死里逃生,来不及看是谁救了自己。她横刀挡住扑来的另外一只,想靠近郭嘉他们,但那高大男人也不等她举刀,便跃起上前,身手敏捷地抓起那獒的前后两腿,轻松举起,再次抛向群獒。
一死、一伤。
两只巨獒的下场骇住其他几只,加上方才头獒的阵亡,群獒慢慢后退,嗜血欲杀的气焰不在。而此时,几个驱赶獒的家人拽了个华服男子过来,口中连声嚷嚷:“你们竟敢杀獒。”
“杀又如何?”
高大的男人冷笑,伸手拎起叶晓易,把她搂在怀中。
“此乃中常侍之獒。”华服男子高鼻深目,是从西域高价请来的训獒人,他平素得了宦官的优待,见到洛阳百姓也便趾高气扬。
“私纵猛兽,伤及无辜。况且那些女子为公卿之内眷,若有闪失,岂能罢休。”男子上前,用掐死獒的手掐住了那训獒人的喉咙,“你说,他会杀了你堵塞公卿之口,还是杀了公卿堵塞你的口?”说罢男子冷笑几声,松开那抖若筛糠、脸色青白的训獒人,拎起叶晓易,拽住身后骏马的缰绳,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叶府众人错愕,愣在当场,那些远远围观的百姓却哄然叫好起来。
郭嘉叹了口气,冲那训獒人道:“在下颍川郭嘉,今日杀獒有份。”
“六少爷。”叶虎望着大街,发现女眷的车队都撤走了,周围百姓见不再打了,也都悻悻散去,就剩下再次活跃的码头货商和叶府这些带了轻伤的家丁。
“今日之事,望就此作罢。叶虎,钱袋。”郭嘉心中暗暗埋怨叶晓易华丽退场,只剩下自己处理这些麻烦。
那训獒人倒也听过郭嘉的名头,再考虑方才高大男子所言,也不由得流了冷汗。他让几个仆人接过金子,不知如何该向中常侍禀报。
郭嘉倒也不管那么多,他把剑丢给家丁,翻身上马,带着叶虎等人要离开河岸。可马走了没两步,又让他给勒住了。他发现离杀獒不远处的大树下,有个侍女在哆嗦打颤,而那侍女旁边,则是个面带钦佩的佳人,正用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望着自己。
“六少爷,你看……”叶虎的记性比叶晓易都好,尤其是看人,属过目不忘型的。他瞅见女子,知是蔡邕那个留在京师的女儿。
蔡邕被贬、被抓,身为女儿的蔡琰也好不到哪里去,若不是顶着才女的名字,恐怕根本不会被那些公卿家的女眷引为闺中好友。
众女惶然逃窜离去中,她对叶晓易和郭嘉的表现生了好奇之心。拽起侍女,躲在树下,只见郭嘉奋力杀獒,眉宇间豪气实足,光彩比弹琴、吟赋时更加炫目,她心中不由涌动起异样情愫,待围观众人离去后,便仍站在树旁,希望多看郭嘉两眼。
“六少爷。”蔡琰小姐好像倾心于你啊。叶虎惆怅了,他对着蔡琰也很有印象,记得当年叶晓易曾在於夫罗耳边反复念叨,几乎将於夫罗的耳朵磨出了茧子。
“我送她回家吧。”郭嘉跳下马,走到蔡琰面前深施一礼,“小姐受惊。奉孝斗胆,想送小姐归家,不知小姐可否赏光?”
“多谢先生。”蔡琰的侍女机灵,见蔡琰低头不语但嘴角微翘,就替蔡琰同意:“小姐,丁夫人车马已去,您就请先生护送吧。”
“蔡小姐,请。”叶虎招手让几个家丁陪在蔡琰身后,又上前替郭嘉扑打袍子上的尘土。
“算了。”郭嘉推开叶虎的手,毫不在意地擦去自己手臂上被巨獒抓出的血迹,“若我当年在武艺上多下功夫,今日岂能让大家这般落魄……蔡小姐,抱歉,让你高兴而来、败兴而归。”
“哪里话。琰蒙沈姐姐款待,感激不尽。而先生大智大勇,不愧为陈寔的弟子。琰今日才知,陈太丘、许劭果然是天下最识人者。”蔡琰听郭嘉开口自责,心里微微一醉。她抬脸看向郭嘉,见郭嘉额头的汗水、血水混在一起。
“獒血留于面上,不雅不洁。”蔡琰递出手帕,葱白手指竟有些微颤了。她微微扭开头,没有直视郭嘉双眼。
“多谢小姐。”郭嘉接过手帕,却不禁想到了叶晓易被抱在马上带走的一幕。
不同的本事,带人离去的方式也不同吗?
郭嘉低头看看有些羞窘的蔡琰,轻声道:“嘉斗胆,扶小姐上马。”
第二卷 第二十章 冬至(上)
叶府会馆逆旅的最里院,叶青、叶玄、叶武、叶朱、叶雀躲在门口,瞪着眼睛朝里面张望。他们身后站了八个高矮不一的女子,也都八卦地竖起耳朵,想要听到院里叶晓易房中发出来的声音。
这八个女子是叶晓易派人从九原带来的。当日出走,她怕旅途不便,就没带女子。后来遇到华佗,便想培养一些女护士给华佗打下手,于是,让叶龙、叶白回到九原后,送这八个女子过来。
华佗看到来了手下,很高兴。他瞧叶晓易有八亲随,便有样学样,替八个女“护士长”分别取了代号:小柴胡、小陈皮、小朱砂、小官桂、小当归、小丁香、小巴豆和小菊花。
八个妙龄女子虽然看不过华佗作派,但瞧叶晓易将华佗视若亲人,也不敢太多怨言。只能忍受那些代号和华佗每日重复数遍的自恋态度。好在华佗懂得养颜美容,几个瓜果面膜做下来,倒也收服了她们。
“哎呀,哎呀。那个高大帅哥是谁?怎么那么威武?怎么那么好看?怎么那么有气势?怎么敢将叶晓易这个混世女魔王给拎着就进屋去了?”华佗靠着墙,兴奋地看众人露出八卦样,手还不停揪起葡萄粒往嘴里放。
“当然是大少爷,除了他和先生,谁敢这样对少爷啊……现在该叫小姐了。”众女眼睛闪亮,觉得吕布把叶晓易拎进房间的姿态好帅气,还优雅。当然,同样的动作,在华佗看来,是很粗暴、很凶猛的。
“哦,那他又是谁啊?”华佗指了指站在院中屹立不动的男人。
按古人算法,这男子大概身长八尺,算是蛮高的。他仪表堂堂,面容白皙但不失英武,从衣袍起伏看去,体格也相当不错。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表情太过严肃,让见者生出疏离之感,不愿靠近。
“不知道。”众女摇头,发现那男人的脸冷得足够冻死她们所有人。
“八卦得如此不专业。”华佗叹息,再次竖起耳朵。
屋里,叶晓易老老实实地站在床前,面若寒霜的吕布则坐在床上,双手拄在膝盖上,用眼睛盯着她,看得她局促不安。
气氛啊,气氛。刚才英雄救英雄的气氛何在?刚才华丽登场又带自己退场的气氛何在?
叶晓易低着头,偷偷抬眼看向吕布,可目光和吕布的撞上,又迅速低了下去。
“为何不下杀手?你们若开始便围杀那些巨獒,怎么会遇到如此危险?”
“中常侍的獒嘛,杀太多会有麻烦。”叶晓易咬住嘴唇。
“那弄许多女眷去游河又算什么?你把奉孝当货品?”
“没有……奉孝也很乐在其中嘛。他有钱收的。”
“胡说。奉孝岂会在乎那些钱财。他身为陈寔之弟子,天下之名士,走到何处,都有用武之地,何愁身外之物?”
“我还是陈寔的义女呢,不也很需要钱嘛。”不识好人心,我这样努力,还不是怕你们几个早死?除了赵云,不是英年早逝,就是病困而亡。叶晓易扭开头,不去看吕布的眼睛。
“你的钱已经够多了。”吕布见叶晓易眼眶泛红,便顿了顿,继续道:“从并州行来,路上所见令人伤怀。拖家带口逃荒者有之,卖儿卖女乞命者有之,食不果腹吞土食草者有之。鲜卑人到幽州、并州劫掠,亦有不少人家破人亡。昔年先生讲过,民不聊生,广厦将倾。虽然九原现在固如金汤,但难保日后不遭遇危难。你不如将叶府会馆全部卖掉,和奉孝远走他乡。先生说在海外尚有蓬莱般净土,可让人栖身,还说那个地方你也知道。奴仆可以采购,叶府最早买进的家丁们也都受过训练,可以照顾好你们。”
“不要!我为什么要和奉孝离开中原?大乱将至,以奉孝的才干,不施展一番,才是最大的遗憾。死不可怕,可怕的是死前不能做完自己想做的事情。”叶晓易抬头,大声反驳。瞪着吕布,她发觉面前的家伙越发可恶起来。
“你不是奉孝,你如何知道他的想法?避世隐逸,本也是名士之风。”
“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想跟奉孝去隐逸?”
“除了他,没有人可以陪你。於夫罗是南匈奴的贵胄,赵云音信日渐稀少。聂辽有家有业。我……总之,奉孝为人谨慎,才智、武艺都是上选。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彼此了解,他陪你最合适。到了海外,就来信给我们。若是中原无事,闲暇时候回来看看。若是中原离乱,你们就好好留在当地吧。”
“那是不可能的。”叶晓易微微摇头,心中微凉,“天命让我卷入乱世,我自不会逃避。我只做我要做的事情,不会听从别人摆布,即使你也不行。他们三人靠不住我知道,但你也这么说……丁原那家伙介绍了谁给大哥?大哥此行为为丁大人买官,还是要把家眷介绍给我?晓易身无长物,钱倒还有些,如果嫂嫂她喜欢,晓易定然备上厚厚的礼物,以感谢大哥当年和方才的救命之恩。”
“晓易……”吕布见叶晓易眉毛竖起,便起身要拉她,可叶晓易转身出了房间,把门重重摔上。
“少爷,啊,小姐。”院外人看到叶晓易出来,便围了上去,可见她满脸怒气,就都悄悄往后退了一步,不想进入叶晓易的“喷火”范围。
“大哥他什么时候来的?”叶晓易揪起叶青的衣领,又瞪了眼院中的万年寒冰男,“这帅帅的家伙又是谁?”
“禀少爷,大少爷、三少爷今天陪丁大人到了洛阳。丁大人去见亲故,明天再回咱们的逆旅。三少爷待在沈娴的房间睡觉。秦宜禄在馆里帮忙,大少爷听说你们去河边,就骑马去找你们……”谁想到先把你拎回来了。叶青又往后退了一步,感觉叶晓易今天心情极度不爽。
“那大哥带了女眷没有?”叶晓易逼近一步。
“没有。大少爷只带了他来。”叶青指指万年寒冰男,第三次后退。
“小姐,大少爷他身边也没女人,哪里来的女眷。”叶玄、叶武见叶晓易脸色不好,忙掏出下属稍来的谍报信,“小的斗胆派了人查探大少爷身边的情况……据他们回报,在小姐走后,大少爷就回绝了丁原大人的所有邀请,平日对女子也不假辞色。”
如果是这样,为何吕布坚持让自己跟郭嘉远避海外?
“华佗,你过来。”叶晓易拽过华佗,很认真地问:“我是不是很烦人、很好色、很没品、很恶质、很毒舌、很变态、很死皮赖脸、死缠烂打?”
“这个……有点点啦。不过,综合到一起,你很逆天。”华佗无辜地眨着眼睛,看叶晓易皱眉松开自己的手腕,转身走掉。
“小姐~~”叶青等人见状忙朝叶晓易追了过去。
“小姐~~”八个叶府婢女瞪了眼华佗,也追叶晓易而去。她们不知道吕布跟叶晓易说了什么,但看叶晓易的表情,也知道吕布没说什么好话。
“唉,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华佗摸摸脸颊,很哀怨地转向万年寒冰男:“帅哥,你和吕布什么关系啊?吕布让晓易生气,是不是因为你从中作梗啊?你不会有龙阳之好吧?你的身材很棒哎,而且你个子高,长相英武。我跟你说啊,你不要以为跟着吕布,就有衣食保证了。吕布那家伙很衰的,会早死。你识相的话,就快快倒戈,投入晓易的阵营吧。毕竟被吕布压在身下也不怎么好过,那家伙一看就粗手粗脚的。你不如和别人,我跟你说,汉末很多帅哥的,什么崔琰啊、荀彧啊、周瑜啊、诸葛亮啊、孙策啊。你挑哪个都好嘛,何必一棵树上吊死……咳,咳,你掐……咳,掐……我脖子……干什么……咳……我要……死了……咳咳……”
听华佗这小白脸越说越不上道,高顺就忍不住伸手,将华佗的脖子掐住,头冒青筋地想要结果他这个祸害。
“放了他。”吕布站在门口。华佗的那番话都被他听在耳中。他走到华佗面前,开口道:“足下便是华佗?晓易在朝歌与你相识,却很放心你……你和她有什么特别的过往?”
“有啊,有很特别的过往啊。”华佗揉着脖子,觉得血脉不畅。他怀疑面前的万年冰山男把自己掐得皮下出血,便哀怨地瞪了高顺几眼。高顺厌恶地转开头去,拍拍手掌,似乎嫌华佗脏了自己的手。
“既然晓易信任,我也自当信任。”吕布冲华佗拱手,华佗却不甩他,翻了个白眼,气呼呼地拔脚便走,走前还瞪了高顺两眼,丢了他一身的葡萄皮。
高顺看到华佗表现,脸上厌恶之色更重。回想到此前叶晓易等人在院中的喧闹,他不由皱眉,拱手跟吕布到道:“仆以为,此女子过于狂狷,其手下也多有逾矩。这名为华佗者,更是诡谲,不似心智正常之人。”
“举止异于常人者,心思、志向或也异于常人。晓易的事情,我已有打算。至于华佗……他是第二个说我会早死的人。”吕布看看高顺,笑着对他道:“你看我像早死之人么?”
“仆以为,天下事无定数,何况生死岂是人所能预料?请公莫要听信那些虚妄之言。”高顺很不赞同这种预言似的说法。
“或许吧。”吕布点头,看到郭嘉笑吟吟地走进院里。
“大哥,你们来得好快。”郭嘉上前和吕布拥抱,“你把晓易就那么拎走,酷得让我们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我刚才警告她了,让她日后不要这么轻敌。府里人都没事吧?给你介绍个人。”吕布拉过高顺,“他叫高顺,我新结识的。高顺,这是我的结拜兄弟郭嘉郭奉孝。”
“郭嘉郭奉孝?颍川陈太丘的关门弟子!失敬,失敬。仆乃公手下,跟随公左右听候差遣。”
“客气。足下面带威仪,举止有度,实乃君子之姿。”郭嘉执起高顺的手,发现高顺酷得跟吕布有一拼。
第二卷 第二十一章 冬至(下)
丁原此次来,也是受到了聂辽的怂恿。
得知叶晓易有意为自己出钱,他很是犹豫了几日,毕竟出钱保官为士人所不齿。但念及自己的武将出身和在朝廷里的前途,他终究屈服,决定接受叶晓易的资助。
叶晓易倒不担心钱。钱少了,可以再挣,总比放董卓那个大魔头去并州的好。
叶府设宴款待丁原的当日,双方便达成协议:丁原自己联系朝廷中的亲故,争取离并州近些,顺便再把董卓给弄远些。钱财方面,叶府全部承担,但不出人手。包括吕布、聂辽在内,叶府不打算让外界知道参与此事。
本来叶晓易也想为吕布、聂辽买个官,但郭嘉说这影响他们在别人心中的地位,叶晓易便作罢。
事情谈成,宾主尽欢。
丁原喝得醉醺醺地被人搀回了房间。沈娴则被聂辽拽去卿卿我我。带着高顺,吕布询问叶虎关于叶晓易、郭嘉在洛阳的情况。郭嘉则拉了叶晓易,躲到食肆的二楼去赏洛阳的夜景。
“说罢,什么事情?”叶晓易知道郭嘉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晓易,你和大哥怎么了?我听辽哥说,大哥好像是担心你在洛阳过的不好,才跟丁原过来的。他在并州那边很忙,本来是没有空闲的。”郭嘉很理智地跟叶晓易保持三步距离,免得叶晓易的“佛山无影脚”突然来袭。
“……这事情你就别问了……”这事情我怎么说?总不能说他让我和你远避海外去生孩子玩吧。叶晓易恶狠狠地上前两步,捏着郭嘉的脸颊道:“你倒是说说,你跟蔡琰是怎么回事?我可听说当天你把她送了回去,而这几天,你们鱼雁传书,探讨音律哦。”
“这又不怪我。杀獒的那天,她躲在树后看我的英姿,就为我倾倒。我只好顺便送她回去喽。不过,她这种人不适合我。”郭嘉得意地拎起葡萄酒坛,把酒当水一样灌进肚里。
“你别喝这么多。华佗说过你先天体质不好,全赖后天保养、锻炼才有今日。你如果这样肆意放纵,小心会病亡。”叶晓易拽过酒坛,悲哀地发现只剩下五分之一了。她用手指沾了些放在嘴里,感觉那甜丝丝的味道真不错。
“你和华佗到底知道些什么?”郭嘉坐在地上,透过栏杆眺望皇城,又仰头看向夜空,一颗颗数着上面的星星。
“很多。”叶晓易望着如丝夜幕,发现不曾被污染过的天竟然那般高远。点点繁星闪耀中,她怀疑是不是有一条时光隧道,可以让自己再次回到那个繁华世界。
“那能否告诉我?我发现你和华佗有很多东西都瞒着我。”郭嘉不满地撇嘴,眉眼间还有当年小鬼头的影子。
“说了你信吗?”
“信啊。先生告诉过我,无论你说什么,都让我相信。”
“说起他,我倒很好奇他都跟大家说了什么。你探听出几个?”
“不要顾左右而言他。说你跟华佗怎么变得这样好?别人不知道,我可知道。当初若不是大哥,你根本就是无依无靠啊……说到这个,如果不是你跟大哥出现,先生可能就带我回颍川了。告诉我,华佗到底是谁,你们之间有什么秘密?”
“你问他……不行,那家伙嘴巴太坏。容易把你拐走。这样吧,你把在丁原身上损失的钱捞回来。我就告诉你真相,嘿嘿。”叶晓易抢在华佗前面把酒喝干,又将酒坛推开,看着酒坛骨碌骨碌滚到角落处。酒肆闭店,二楼就他们两人,所以酒坛撞上墙壁,发出厚实的响声,越发凸现屋内清静。
“你这个恶毒的家伙,有没有兄弟之情了?”郭嘉被气乐了。他拽起叶晓易的辫子,假装要把叶晓易从二楼上推下去。
“奉孝,你在干什么?”刚从楼下走上来的吕布见此,慌忙上前把叶晓易拉了过去。
“大哥……开个玩笑……”郭嘉讪讪站好。
“再过两年,你也该冠礼了。先生早亡,叶府诸多事宜都要你出谋划策。稍微持重点吧。”吕布松开拉住叶晓易的手,想再和她说几句话,结果见叶晓易把头偏开。
“咳……大哥,晓易,你们先聊,我下去打酒。”郭嘉拎起墙边的酒坛,飞快地跑下楼,避开叶晓易和吕布间看不着的刀光剑影,找华佗套话去了。
聊,聊什么?
叶晓易想到吕布那天的态度就不爽。
“……晓易,我明天就先回并州了。聂辽久未和沈娴团聚,他要多待几日,顺便陪陪丁原大人。”良久,还是吕布打破了沉默。看着望向窗外的叶晓易,他伸出手想要拍下她的肩膀,但犹豫片刻,还是将手收回。
“哦。”叶晓易随口答应,并没回头。
“……昨日我言重了……你好自为之,不要太过张扬,若有不妥,立刻退回并州……”
“退回并州?我还是远避海外的好。”叶晓易笑笑,转头眯起眼睛盯着吕布。
“晓易,不要发脾气。”
“不敢。大哥既然忙,就回去吧。”
“晓易……”吕布见叶晓易皮笑肉不笑,便皱眉拽过叶晓易的手。可目光撞上叶晓易的眼睛,他又松开了她的手,轻声道:“就这样吧。”
就这样吧?什么叫就这样吧?你有什么话非要憋在心里吗?
看着吕布高大的身影从楼梯上消失,叶晓易恨得一脚踢上了墙板。
“叶玄。”叶晓易叫了声,二楼夹壁的暗门便打开了。黑暗中,青色服饰的叶玄面无表情地站到叶晓易身旁。
“少爷,那个叫高顺的我们没查出来。但好像大少爷对他有恩惠,所以他对大少爷很忠心。而且他那个人不苟言笑,也不喝酒,对美女目不斜视,对钱财也不动心。但人很好,路不拾遗,扶老助幼。我们安排的所有试探,他都通过了。小的认为,可以放心让他留住大少爷身边。”叶玄说完高顺,又接着道:“戏志才最近频频和曹操、袁绍等人接触,但跟六少爷关系还同从前那般好。”
看来是真的高顺了。
叶晓易记得历史上,吕布手下有个陷阵营,七百多人,由名为高顺者统领,所攻皆破,是相当牛的一帮家伙。
“盯紧戏志才吧。不管用什么方法,不能让他走,万一要走,就打昏、下药……总之,把人留下。到时候,和咱们一起回并州。”叶晓易说完又想起了什么,“我有天看他和小柴胡在聊天,那是怎么回事?”
“……这个,据说是小柴胡很喜欢他……”叶玄捂住额头,实在无法保持刚才的严肃。
“那你告诉小柴胡,让她放心大胆地去。只要把戏志才弄到手,我就让郭嘉认她做义妹,这样身份也有了……要不然这样,九原城用过的老办法还记得吧?仙人跳的那个?你跟小柴胡商量一下,如果她特别喜欢戏志才,就让玩一手这个,最后你们冲进去,把他们给捉奸在床。这样戏志才跑也跑不了了。”叶晓易很认真地规划。
“少爷。那小丁香怎么办?她……好像也喜欢戏志才……”叶玄实在不好意思说什么。
“不是吧?我听说她们多数喜欢奉孝啊。”叶晓易大惊失色,完全料想不到戏志才有如此吸引力。
“少爷,郭嘉少爷高山仰止,谁敢轻易喜欢他啊。”连蔡琰那样的女子,在郭嘉面前都战战兢兢的。叶玄想到郭嘉冷淡的时候,发现那张脸也能冻死牛。
“……那就让小柴胡和小丁香自己商量去吧。咱们不插手了……”叶晓易觉得头大,发现让那帮女孩子自由长大的后果还是很可怕的。早知道这样,她怀疑自己当初根本不该灌输她们自由恋爱的思想。
“是。少爷。”叶玄点头,重新隐入暗道。
丁原办事很迅速。有了钱,他上蹿下跳,左送右请。没过多久,便得到了河内太守的职位。较之并州刺史,这个职位虽然表面逊色些,但实权更大,是个大大的肥缺,而且正好屯兵于并州的下方。至于董卓,则实任河东太守,遥授并州刺史。
得到消息,叶府上下欢庆,把丁原和聂辽送走。
更让大家高兴的是,担忧了数日的巨獒事件没有再掀起任何波澜。
皇上闲得无聊,便在宫中建立了肆坊,让宫人假扮市人买卖,他自己也换了衣服,装成商贾的模样,玩耍取乐。后来,还跑西园玩狗,驾四驴车在园中奔驰,结果掀起洛阳驾驴车的新时尚。
熟知历史的华佗提早弄了些善跑的驴,大大賺了一笔。而他没想到、叶晓易也没想到的是,皇帝玩狗的时候,几条巨獒忽然发狂,把他宠爱的几名宫人、妃子咬死、咬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