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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家有妖夫》》 · 晚歌清雅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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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瞪着眼看着她,不是吧,这么快,一见钟情,再见就……果然成年人的世界,跟我们少年儿童是不一样的。

“喔,那我直接把门锁上了。”

“我说地是不一定,锁了的话,就半夜爬起来给我开门!”小姨白了我一眼,换上高跟鞋,妖妖娆娆地出门去了。

我推推身边的小白:“你说跟小姨约会的是谁,为什么我总觉得不大对劲。”

小白提议说:“那我们跟去看看吧,不能让小姨被坏人骗了。”

一拍即合,马上关上门,飞奔去公交车站,正好看到小姨上了一辆出租车,我们赶紧拦了一辆跟上去。车子在市中心的一家酒店门前停下。店面不是很大,但是装修得很有格调,给人一种很高雅地感觉。

看着小姨进去,我们赶紧跟上去,却被两名西装笔挺的保安拦在门外:“先生,小姐,请出示您的会员卡。”

“会员卡?”我们两个面面相觑。

保安朝我们鞠了个躬,非常有礼貌地说:“是的,先生。本酒店只向会员开放,如果不是会员的话,请原谅,我们不能让您进去。”

凭会员卡入内,第一次看到有这样的酒店。“那我们现在办,可以吧?”

保安非常有礼貌地说:“对不起,小姐,本酒店暂时不对外开放办理业务。”

晕,还不开通办理业务,那么会员哪里来,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小晴。”小白拉拉我,示意我先不要说了。拉着我下了台阶,他附到我耳边小声说:“我们用别的方法进去。”

我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连忙拉住他,说:“别用法术,先回家。”

小白说“好的”,但在上车前,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块石头,放在路边。回到家,他就拉着我坐到客厅,献宝似的拿出一个佛钵一样的东西,在里面盛满水,然后轻念一个咒语,水面上就渐渐浮现出清晰的影像来。

是天空!

“那块石头?”想起他刚才放在路边的那块石头,接着,就看到影像变了,“镜头”好像在往上移动,是刚才那个酒店!

小白解释说:“那块石头已经变成一只蚊子了,不会有人注意到的。”

我点点头,这个办法好,安全!

镜头已经到酒店里面了,往右拐是一楼大厅,飞进去,居然是好大的一个游泳场,有不少人。小蚊子在里面绕场飞了一圈,没有看到小姨的身影。就飞出来,沿着楼梯上楼。二楼是个大厅,有茶座,还有打保龄球和室内网球的地方,人也不少。

我记得刚才看的,这个酒店好像有二十几层来着,这样下去,这只小蚊子恐怕还没找到小姨,就要飞得断气了。

小白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问我:“有没有小姨平时常戴的东西?”

我在卧室找到一对小姨的耳环,小白接过去,投入钵中,等荡漾的水波平静下来之后,镜头快速地移动起来。

终于看到小姨了,她正凭窗坐着,一手摇晃着手里的冰水,一手拄着下巴透过玻璃窗往外看。而她对面的那个位置是空着的,看来,小姨八成是早到了。

陪着她无聊地等了一会,不见人来,就起身去做晚饭。炒菜的时候,忽然听到小白喊了声:“小晴,快来看!”

我拎着铲子就直接飞奔了国类,佛钵里显示出来的是一个优雅的男子的身形,堪称完美的五官,略嫌宽松的灰粉色休闲T恤,衬出一种淡定而儒雅的气质。

林!明!睿!

我一下子目瞪口呆,小姨的约会对象,居然是林学长!不是吧,老牛吃嫩草啊?!

(103)老牛吃嫩草

林明睿朝小姨礼貌地躬了下身,道歉说:“不好意思,刘老师,我来迟了。”

不是吧?!刘老师,还是师生恋?!

自他从门口进来的那一刻开始,小姨的脸上就保持着优雅迷人的笑容,目光随着他的走近而缓缓移动。“那今天这顿你请了,算是道歉?”

“刘老师真是轻饶我了。”林明睿笑笑,服务员拖开椅子,他在小姨对面坐下,然后开始点单。

从他们两个人的交谈和神情可以看出来,应该是小姨约他出来的。小姨目光热情殷切,浑身散发着一种恋爱中女人的独特气质,相对而言,林明睿就显得从容淡定,有种“兵来将挡”的感觉。看来,有一半以上的可能性是小姨在一头热。

看来革命尚未成功,小姨还须努力。

为她“唉”叹了一声,忽然闻到厨房传来一阵焦味,这才蓦然想起来,锅里还有我正在炒的西蓝花!“糟啦!”立马奔过去,打一盆水倒进去,“嘶”的一声,漫起一股呛人的烟,退到客厅避难,却看到小白面前的那个佛钵里也忽然“卟”的一声炸开,像爆了一个水雷似地,水花四溅。小白赶紧跳开,那飞溅起的水溅上沙发,居然像火星一样,留下一个个烧焦的印记。

我从震惊中回过神,跑了过来:“小白,你没事吧?”小白拉住我,搂着我退开,说:“那个人出现了。”

“那个人?!”

小白点点头,说:“刚才有个人走过来,把窥灵石震坏了。”

“有看到那个人是谁吗?”我紧张地问。

“没有,刚看到有人过来,窥灵石就坏了,他应该是故意的。”钵里冒的水泡终于平息了下来,小白走过去看了看。说。“我们把这里收拾干净,不要被小姨看出来。”

那家伙爆掉了小蚊子,我们这里的反应这么大。小姨那边不可能没有反应。他应该会装出正义的样子,跟小姨说她被妖怪跟踪监视,说不定就会引到小白头上来。箫醉出国了。他现在说不定就想着借小姨来拆散我们了。

拖地的时候,门铃响了起来,有人来了。小白朝我点点头,示意已经收拾好了。

我过去开了门,却原来是张想来了。看到她的时候,我忽然想到了,现在。小姨肯定是已经看到那个人了,我们可以拜托张想去问!这样,就可以把那个家伙抓出来了!

当下把这几天以及刚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全部告诉了张想。张想一边听,一边陷入了沉思:“既然他肯出现了,就好对付了。”

这一刻真想欢呼,张想对我们真是太好了,有时候真不想再去麻烦她。但是这件事情,有她在,我们真的安心了一大半。于是,我跟小白两个就开始“鞍前马后”地讨好起来。

“张小姐,你请坐!”

小白也不闲着。“我去倒茶。”

“我给张小姐削苹果。”

“我去切西瓜!”

“张小姐。这个猪肉铺很好吃。”拿小姨地零食借花献佛。

小白也不落后。“张小姐,我给你按摩。”

……

张想挥挥手,哭笑不得地说:“你们两个别忙了!”她站起身,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回头笑着对我们说:“小日子过得不错嘛!”

我笑笑说:“还好。”

“托张小姐的福。”这家伙果然比我谄媚。

“最近。这妖怪有没有再惹祸?”张想忽然问。

小白连连摇头说:“当然没有!我以前是因为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规则,现在知道了。当然不会再闯祸了。我很乖地!”

张想白了他一眼说:“我没问你!”

小白委屈地闭嘴,瞅瞅我,我说:“小白很好的,在学校也很受同学们欢迎呢!”

听我这么说,小白的士气顿时又高涨了起来,看看张想,一脸“你听你听”地样子。

“那就好。”张想一边四周踱着步,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了,回头看向小白。“对了,最近电视上放的洗发水广告里面的那个男主角,是不是你?”

我和小白互看了一眼,回头看看张想严肃的脸色,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妖怪公开上电视露脸是不是不被允许的。

“好像,就是,我。”

张想有些不可思议地盯着小白,忽然笑出声来:“身为妖怪,居然还敢这么招摇过市的,除了你之外,还真找不出第二个了。”

“张小姐,会有问题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张想摆摆手,说:“只要不犯事,问题就不大。城市里大大小小的妖怪有不少,为了维护这些家伙地治安,我们收妖师成立了一个联盟,相当于警察局一样。如果妖怪犯错,会罚得很重的哦,别怪我没有事先提醒你哦!”

小白连忙说:“我可是别人在我左脸打了一巴掌,我会立刻把右脸凑过去请他再打一巴掌的良好市民,怎么会做坏事?!”

“好了,好了,别吹了。”张想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转回到沙发上坐下,说。“对了,你把那个人的手机号码给我下。”

“好。”我赶紧翻出号码抄给她。她拿着纸条,拨了个电话,我本来以为她是打过去探情况的,等接听后才知道是打给朋友的:“水晶,帮我查一下这个号码。”

我和小白凑在前面,只听得见她这边说的话,然后看她不停地点着头,挂完电话后,她说:“是本市的号码,售出地点在城市广场上地一个书报亭,没有登记姓名。”

“城市广场,谁都可以去啊!”那家伙太狡猾了!

张想点点头说:“是啊,没什么帮助,只是本市的妖怪,在我们联盟居然没有备份,让我有些吃惊。”大约是看我脸上露出不安的神情,解释说。“没事的,等你小姨回来吧。”

我们一起坐在客厅里等,一边看电视,一边看着墙上的时钟一分一秒地走着,八点、九点、十点……小姨还没回来,忍不住打个电话过去,没有人接听。继续等,等到十一点,还是没有回来,忽然心里跳了一下,问:“会不会出事?”上次不是有个妖怪想绑我过去吗,这次会不会干脆绑了小姨,然后逼我和小白分开?

张想忽然说:“拿一件小姨地东西给我。”

我赶紧回房去找,只找到一件吊带的蚕丝睡衣,张想贴了一张符到睡衣上,催动符咒,睡衣就凌空飞了起来。在原地上下浮动了一会,迎着风,“呼啦”一声从窗口飞出去了。张想跟着一跃而出,我也想跟着跑过去,小白说:“小晴,我背你。”

“嗯!”

小白背着我,提身从窗口跃出,跟上张想的步伐。一路高高低低地跃着,看着脚底下的灯火亮了,又暗了,我们一路飞过市中心,到了郊区,看来小姨果然是被绑到城郊去了。

睡衣最后在一栋临江的独立小楼门前停了一下,然后攸地从窗口飞了进去。张想紧跟着进去,小白背着我跟了进去,刚停到地面上,就听到一声女人地尖叫声:“啊——有贼!”

接着走廊上的灯顿时亮了起来,小姨就站在几步远处地门口,似乎正开门出来,走廊的那一头,林明睿按起了照明灯。[请看小说网—wWw.QiSuu.cOm]

(104)神秘人的威胁

看到这一幕,我们都知道误会大了。忽然想起小姨在出门前是说过晚上有可能不回来了的,看来这一来,我们八成是打扰到她的好事了。

张想非常镇定地亮出了收妖师的身份证,而小白则带着我隐身,速度按原地溜回。要是让小姨发现,肯定没我们好果子吃。

回到家,刚坐下就接到了张想的电话,说小姨已经从林明睿家出来了,让我们注意不要露馅。我们连忙感谢了她,接着又问起最关心的事情:“小姨有说是谁吗?”

“她说是一个服务生,我过去那家酒店看看,回头再跟你们联系。你们那边有消息的话,也记得通知我。”

“我们会的,谢谢张小姐。”

挂完电话,速度地去洗澡,躺倒床上装睡。不一会,就听到了有开门声响起。装作半夜起来上洗手间的样子,一开门,就看来小姨恼火地在门口踢掉脚上的鞋子,换上拖鞋怒气腾腾地往卧室直冲过来,很像角斗场被激怒的斗牛。

“小姨,你回来了。”学着用刚睡醒含糊的语调,然后回头睁着惺忪的睡眼,看着她把提包甩到床上,然后转身一屁股坐到床上,怒冲冲地说:“气死我了!今天真是见鬼了,什么倒霉的事情都碰上?!”

我慢慢地从门口走进来,问:“怎么了,小姨?”人在气头上,比较容易套话。

“今天,好不容易抢了个空,约到明睿出来吃饭!居然遇上坐在玻璃窗里面凭空起火这种事情,衣服还被烧出来几个洞,真是见鬼了!”

“服务生也满嘴胡说八道,说什么妖怪缠身,家宅不安,安他个头啊!后来去了明睿家。刚洗好澡,居然又闯进来个疯子,自称是张天师传人。要来收妖!啊!今天真是见鬼了,一堆莫名其妙的倒霉事,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小姨快把原本整齐的发型抓成了一窝蓬蓬草,尖叫着,仰面躺到床上,双手双脚乱挥乱蹬着,发泄满腔的怒气。

“明睿?”我明知故问。“小姨,你说的明睿,该不会是。林学长吧?”

小姨忽然从狂乱状态下安静下来,从床上翻身起来,平静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说:“我去洗澡。”

“小姨,你不是在林学长家刚洗过吗?”嘿嘿,哪壶不开提哪壶。

小姨用杀人一样的眼光瞪着我,但我还是一脸坏笑,她也无可奈何。哼了一声,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回过头,瞪着我说:“就是林明睿,那又怎么样。你有意见啊?”

“当然不会啦!”我笑着说。“林学长是很符合小姨的标准呀,而且虽然年纪比小姨小,但是给人地感觉比小姨稳重多了,所以,我也是双手支持的。”

小姨瞪着我。皱皱眉说:“你这话说得,怎么就让人觉得不大愉快呢!”

我笑笑说:“总之。小姨要加油!需要我们帮忙的话,尽管说哦!”

“我会需要你们帮忙,切!”小姨一脸不屑地看了我们一眼,转身进浴室了。

“我睡觉去了,小姨呆会出来地时候小声一点,不要吵到我。”

“去睡吧,猪!”

躺回床上,回想小姨刚才说的话,那人果然是把小白是妖怪的事情告诉小姨了,只是小姨不相信。诚然,换在遇到小白之前,如果有个人跑过来跟我说我身边某个朋友是妖怪,我也肯定是不相信地。

说起来,那个人好像一直只是想揭破小白的身份,没有真正做什么会伤害到我们的事情。看来他真的只是想分开我们,但是他为什么要这样?我和小白分开,对他来说,又有什么好处呢?

想不通啊!

翻个身,看到床头的手机,心里动了一下,鬼使神差地伸手摸过来,按了那个电话过去。出乎意料之外的,电话很快就接通了,还是那个人的声音。

我有些猝不及防,干巴巴地问了句:“你是谁?”

那边笑了笑:“上次怎么就不这么坦承?”

我愣了一下,他说地上次,应该就是我假装萧婶婶打电话给他的那次,他果然知道是我!“你为什么要给箫醉那些东西,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一定要对自己有好处才做吗?”他轻声笑了笑,声音低缓而有磁性。“我不是那样功利的人。”

他倒还自诩上了,躲在暗处使阴害人的小人“那你是为了什么?”

“为了你们,或者说了,为了这个世界。人妖殊途,这句话你应该也是知道的吧?人有人道,妖有妖道,你们违反自然规则在一起,必遭天谴!到时候,全世界的人们都陪着你们受灾受难。”

“天谴?”

“是的,天谴!这些年的旱灾,洪水,疾病,你应该也都还有印象吧,如果你们强行在一起地话,肯定也会引发这些灾难。到时候,你就看着无数无辜的人们死去,为你们伟大的爱情做祭品吧!”

他的语气严肃得让我忍不住恐慌起来,连忙说:“你胡说!不可能会是那样的!”

“小女生!”他不屑地嗤了一声。“我是见得多了,无耻地人类,总是宽于律己,严于待人。每次发生这种事情,都会把罪责全部推到我们妖类头上。那我就算是为了不让我们身上的罪孽多上一重,我一定会用尽办法阻止你们在一起。”

“不对!”努力地使自己冷静下来,找出他话中的错误。“如果真的会有天谴的话,张小姐不可能不告诉我们地!如果真是那样冠冕堂皇的理由地话,你为什么总要偷偷摸摸地借刀杀人?”

“张想?”那人哼了一声。“那些收妖师们,早就想把我们妖类连根铲除了,只是缺少一个契机而已。等这件事情一发,他们就有借口了,到时候就是我们妖类灭顶之日了!”

“你胡说,我不相信!”

“你信不信,是你的事,对于我来说,为了自己的族类,我一定会倾尽全力阻止你们。俗话说,先礼后兵,等到我放弃解释的那一天,你们就自祈多福吧!”

他的口气冲动起来,有种难以抑制的怒火,我的心情倒是有些冷静下来,沉默地听着他说完,平复了一下“砰砰”乱跳的心境,缓声说:“云学长,别闹了,我知道你又帮嘉贝来整我了,这次我不会再上当了。”

那边忽然沉默了,过来好久,低骂了一声:“笨蛋。”然后电话就被掐掉了,取而代之的是“嘟嘟”单调的长鸣。

(105)乌龙的约会

这个反应……

究竟是对,还是不对?

看着手机出神了一会,听到浴室那边传来小姨的开门声,赶紧把手机往枕头下一塞,闭起眼睛装睡。可是心里乱作一团,哪里睡得着,只是闭着眼,听小姨磨磨蹭蹭地弄好她的那一套睡前护理,然后爬上床,在我旁边躺下,呼吸慢慢平顺,入睡。

第二天早上,是在半醒半睡中被小姨推醒,说再不爬起来,就要迟到了。匆匆起床,一开门就看到小白站在外面,他已经都准备好了。匆匆说了声“等我一下”,就直接冲进浴室,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好,从冰箱里抢了小白一块蛋糕 ,就出门了。

由于没睡好,精神很差,上课的时候总是瞌睡。下午的课,直接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一觉醒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空荡荡的教室,蓦然想起了我是在上课,惊得几乎从椅子上跳起来,一回头,看到小白还坐在我旁边,正在翻着书做笔记。顿时安心不少,怔怔地说:“下课了?”

“嗯。”小白抬头看了我一眼,手里的笔一直没停,很快又低回头去说:“还有一点点就好了,你再休息一会。”

我轻轻“嗯”了一声,趴回桌上,看着他认真而努力的侧脸,脑海里澄空一片,只觉得素净的窗帘,隔着玻璃窗折射进来的阳光,映照得他格外出尘。

小白似乎察觉到,停了停手里的笔,转过头看我。我的嘴角不知觉地浮起一个笑容,小白的脸上隐约鸿了一下,匆忙回头又写了几个字,大概实在无法再静下心来。干脆把书本一合,说:“我们走吧。”

收拾好东西,并肩走出教室。沿着走廊转个弯,下楼的时候,小白忽然叫了声:“小晴。”

“嗯。”我在下一级停下。回头看他。

小白有点腼腆地说:“我们去外面吧?”

“你有事情?”我没想太多。

小白踯躅了一会,点头说:“嗯,重要的事情。”

“那走吧。”

放好东西,来到校外的公交车站等车地时候,忽然想起来问:“对了,是什么事情,要去哪里?”

“嗯……”小白沉吟了一会。似乎想不出什么,问。“小晴喜欢什么地方?”

我想了想说:“花钱的地方都不喜欢,比较喜欢家里。”

“但是家里有小姨。”小白说完之后,才忽然想到什么,红了红脸,讷讷地说。“那个,小晴,我们。都还没有,好好约会过呢。”

我的脸上也忍不住热了热,说:“那去吧。”

“去哪里?”小白问。

“随便去哪里。”扭捏地回答。

结果,一辆公交车过来,两个人没头没脑地就上车了。售票员问我们去哪里地时候。两个人居然异口同声地答了声“随便”。在收到售票员看傻瓜一眼目光之后,才回过神,赶紧转着头到处寻站台牌看。

“香菱苑。”小白随便挑了个名字好听的。

我一拉小白的衣角,小声提醒说:“那是市民住宅区。”他八成是一看什么“苑”,以为是古时候地什么花园啊。或者是一些可供游乐的地方。

“啊,是吗?”小白愣了愣。

售票员无奈地看着我们两个商量来商量去。忍不住说:“你们是找地方约会是吧,我给你们选吧,城市广场,一个人三块钱,刷卡还是现金?”

我跟小白面面相觑,终于还是无言以对,递了公交卡过去,“两个人。”

到了城市广场,我们也不知道去干什么,就两个人手拉着手像逛街一样的逛。广场又没什么店可以逛,等逛得脚有点酸了,就直接去旁边找了间餐馆吃饭。吃完饭出来天黑了,小白忽然灵机一动,提议说:“去看电影!”

两个人都高兴了起来,终于想到了一件有点像是约会的事情了。马上兴高采烈地冲过去买了票,进去看电影,却发现居然放的是描写二战的美国大片。

那个炮火纷飞的年代,生与死地交锋,枪声、炮轰声,充斥着整个影厅,一不留神,就被“轰”地一声爆破声吓得抖了一抖。大概是最近被“神秘人”那件事情弄得本来就有些神经衰弱了,这么时不时地轰一下,冷汗都吓出来了。

“走吧。”小白也挺郁闷的。“去换场别的看。”说着,牵着我走到大厅里,看滚动屏上的上映电影公告。

我拉拉小白的手,说:“出去走走吧。”

“好吧。”

手牵着手走在城市广场附近的林荫道上,朦胧的月光隔着树叶投射下来,看着一对对恋人从身边,或者身前经过,总算有些约会的气氛了。

“对了,那个短片,明天就开始拍了?”

“是啊,大概要两个星期地时间。对了,明天起我会跟小姨说住去剧组,你睡我房间吧。”

“你要住出去?”我惊讶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小白拉着我的手说:“你房里的床那么小,两个人睡,很累吧?只是跟小姨这么说而已,每天晚上我都会偷偷回来的。平时有空,也会去学校。”

“小白……”心里暖暖地,沉甸甸的。“其实,没必要这样。”

小白看看我,似乎想说什么,犹豫着。

“怎么了?”

小白牵着我,坐到林荫树下的长椅上,缓声说:“其实这几天,看小晴为这些事情烦恼,精神都不太好了,我挺懊悔的。”

“懊悔什么?”

“懊悔自己居然到现在才明白小晴一开始的顾虑,我真是太天真了,居然以为现在也像以前那个时代一样,力量就是存在地唯一法则。以为只要我有能力保护小晴的安全,小晴就能幸福快乐地生活。”

“一开始我很郁闷,郁闷明明感觉到小晴是喜欢我的,却怎么也不肯承认这段感情,宁愿忍受着不开心跟箫醉在一起。那时候,小晴一定是希望我能够明白我们要在一起所要突破的阻力,想让我放弃吧。只是没想到,我竟然是那样一个愚蠢的家伙,居然不明白,还想尽办法逼着小晴正视自己的感情,还逼着你跟箫醉分手,跟我在一起……”

“看看现在,我能带给你的,又是什么?”小白郁郁地说。“每天要小心翼翼,躲着藏着,不能被人发现真是身份,还莫名其妙地生活在别人的监视下,如果你现在跟箫醉在一起的话……”

我打断他说:“这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你现在说放弃的话,我会恨你的。”

“小晴?”小白看着我。

“恨你一辈子。”眼睛里忍不住一阵酸涩。

小白的眼圈红了红,抱住我,蹭着我的额头,连声说:“不会的,不会放弃的,永远都不会。只要小晴不赶我走,我就一直都会陪在小晴的身边的。”

(106)“兄妹恋”曝光

第二天,小白一早就被花依接走了,一个人坐赵师傅的车上学,第一次觉得车里居然是这么宽敞。到了学校,刚从车上下来,就听到有人脆脆地喊了声“晴晴”,下一秒钟,谢棠像往常一样活力十足地蹦跳着上来,一把抱住我的手臂,欢快地打招呼。“早上好。”

“早上好。”我也向她们打招呼。

小楠跟着过来,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会,说:“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脸色差吗?”我下意识地摸了下脸,说。“最近小姨回来了,跟我一个屋子睡。她是个夜猫子,总是凌晨睡,闹得我也没睡好,所以才会这样吧。”

“那你要注意休息啊!”谢棠也关心地说,接着伸长脖子往我身后张望了一下,奇怪地咦了一声。“泉泉呢?”

“喔,他今天有事情……”

我的话还没说完,谢棠就兴奋地尖叫了一声,抱着我的胳膊直蹦:“泉泉是不是拍广告去了,是不是又接广告了?”

看来玄瑟又已经把小白拍广告这件事情传扬地全校上下人尽皆知了。

“是,是吧……”

话还没说完,谢棠就又扭作一团,满脸向往地感叹说:“啊!好想看啊!泉泉在上次广告里的造型好帅啊,我已经录下来了,每天都可以看,不知道这次是什么样的,真想马上看到啊……”

“别理她。”小楠照例一盆冷水泼过去,拉起我往学校里面走。

“讨厌啦,你们!等等我啊!”

今天的学校特别吵闹,刚走进校门,就听到女生们此起彼伏的叫喊声。仔细分辨一下,好像都在前呼后喊地说“快来看”之类的,循声看过去,看到文学楼那边女生们像过江之鲫一样纷纷往里面窜。

“好像发生什么事了?”谢棠喃喃了一句。立刻兴致勃勃地拉起我们往那边跑。“去看看,这么多人,很有趣的样子。”

跟着谢棠的脚步。随着人流小跑着进了大厅,看到那堆人的全部涌到公告栏,尽管那里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人流还是不停地往那里挤,很有一种快挤爆的感觉。

谢棠拉着我们也奋力地往里面挤着,但前面有几个个子高地女生拦着,挤不进去,抬头也看不到公告栏上的东西,只隐约听到人群里有人说:“是泉泉嗳,真的是泉泉。”

谢棠一听到小白地名字。“哼哧哼哧”地挤得更起劲了。

“原来泉泉有女朋友了啊,弄得这么秘密,都没有人知道。”有个小声抱怨。

“唉,你没看到旁边的字啊!那个女人是温晴,他妹妹!”

“啊,那不是……兄妹恋?”

谢棠回头看了我一眼,松开我的手,娇小地身体往人群里蹭了几下。就像泥鳅一样滑溜进去了。

“现实里居然也有这样的事情……”

“那不是违反的吗?”

“真恶心,乱伦啊!”

“不知道会不会被开除出校哦?”

旁边的人议论纷纷,我终于大约知道布告栏上大约是什么了。小楠拉拉我的手,说:“走吧,这些八卦。不去理它,自然会不攻自破。”

我回头朝小楠点点头,正要转身出去,人群中好像有人认出了我,叫了声“温晴”。立刻又有人说:“温晴在这里。”紧接着,身边所有的人都转过身来。人群的中心立刻从布告栏转移成了我。

看着那一双双不屑、不善、鄙夷或是忿恨地眼睛,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是跟他们说那些都是八卦,不要相信,还是跟她们承认我跟小白的恋情,并说明我们并不是“兄妹”的实情?

“晴晴,晴晴!这里贴了你和泉泉的照片!”公告栏那里传来了谢棠的叫声。

照片?!

我的身体僵了一下,忽而醒过神来,奋力地往里面挤去。围观的人非常自动地让开一条路,让我畅通无阻地挤到了公告栏前,然后又迅速地围拢来,把我围在正中心。

公告栏的顶部红艳艳地写着“惊现兄妹恋”几个大字,下面贴了好几排的照片。看日期都是昨天拍的,从我在教室里趴着睡觉开始,一直到坐车,看电影,闲逛,以及在林荫下的拥抱,都被拍下来了,连我们脸上的表情都拍得清晰无比。

脑海里像是忽然打了个春雷一样,站在公告栏前面,茫然一片。唯一想地就是,那个人,终于又开始下一步的行动了。

“无聊,有什么好看的!”小楠在身后啐了一口,提高音量把那些议论纷纷的声音压下去。“西方国家的兄妹见面还接吻呢,大惊小怪!”说着,她抬起手,就去撕那个公告。谢棠也帮忙一起撕,把照片撕作一片一片,散落一地。

“西方,这里可是中国耶!”有女生站出来挑衅说。

立马有不少人附和说:“就是,就是!中国可没有那么开放!”

“那只能说明你们都不是真正地关心泉泉!”身后又响起了另一个熟悉地声音,回头看去,看到那正奋力地从人群中挤出来的人,正是玄瑟。

她这话一说,立马引来了泉社成员地强烈抗议声。

“切,还不承认了?!”玄瑟马上在气势上压过去。“如果真正关心泉泉的话,不会连泉泉从小是在香港长大的都不知道吧?香港,你们知道香港实行的说什么教育吗,都是英国式的教育!”

“什么呀,就算是英式教育,也不会教育人不交女朋友,只跟妹妹亲亲热热就行了吧?”

“泉泉肯定只是一时糊涂,都是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勾引他的。”冷不防有人伸手过来,在我肩上重重地推了一把,跌了一个踉跄。幸好有小楠扶住我,瞪眼对那些人吼:“你们有完没完!心情不好了,找自己的哥哥出去看场电影不行啊,到你们嘴里怎么就变这么龌龊了!真是什么人说什么样的话!”

“温晴是有男朋友的!”谢棠也大声帮我解释说。“你们不要乱说!醉醉知道的话,要生气的!”

“就说这个女人厉害!先是花王子,后来是冰王子,现在连泉泉都被她祸害了!恶心的女人!”又有人伸手在我肩上掐了一把,接着三三两两地像是受到感召一样,都动起手来,就算小楠她们掩护我往外走,也免不了被打到。

“嗳,刚才好像有谁提到我了?”暴动的人群外,忽然传来一个镇定的声音。“有什么事情吗?”

“云学长?!”

有人惊叫了一声,人群迅速安静下来,那些所谓的名门淑女们或许是不想在男士面前显出粗暴的一面,纷纷向站在楼道上的云斯遥行了礼,渐渐作鸟兽散去。

“晴晴,你没事吧?”谢棠关切地帮我检查“伤势”。

“没事。”只是头发被扯了几下,手臂上被掐出几块淤青来。

玄瑟拍着我的肩,安慰说:“没事的,这几张照片其实也没什么,只是被人故意误导了,泉社的那帮白痴就闹腾。我回头马上写个辟谣的报道,放到头条,明天再请泉泉出来辟清一下,安定一下泉社那帮人的情绪,这件事情很快就会过去的。”

我朝她们淡淡笑笑说:“我没事,你们快去上课吧,时间快到了。”

“嗯,你要当心一点,去哪里最后都叫上人陪着,有事情打电话找我们。”

玄瑟提醒说:“小晴,我看你今天还是请个假先回家去吧,泉社那帮人,很疯狂的。”

“没关系的,他们人多打不过,我会跑的。”

“那你自己当心了。”

“嗯。”

她们走开后,转过身,看到云斯遥还站在那里。转身往楼梯上走了几级,忽然转身走了回来,说:“云学长,可以借你一点时间,我们好好谈谈吗?”

(107)谈判

我们来到学校里的冷饮店,各自点了一杯饮料,挑着个靠窗的位置面对面地坐下。由于是早上第一节课的时间,有课的都去上课了,没课的还在被窝里躺着没起来,所以店里特别冷清,只有我和云斯遥两个人,还有在柜台前散坐着,百无聊赖地看早间新闻的服务员。

在饮料上来后,我决定开门见山地说,无论如何,今天一定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摊到桌面上来说个清楚。

“云学长,我觉得再怎么说,我们也是同一个学校的学生,也从来都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所以应该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以当面说清楚的。这种偷偷摸摸,暗地里动手脚的事情,我已经受够了,你到底要怎么样,大家都别戴面具,不搞神秘,堂堂正正地说清楚,可以吗?”

云斯遥看着我,沉默地听我说完,难得地没像往常一样优雅从容地笑,而是双眉轻锁地唤了声“小晴”,轻叹着说:“关于这件事情,我要向你道歉。”

我郁闷透了,心想该道歉的何止只是这件事情。

“这件事情,我事先曾经有所察觉,却没有及时阻止,现在造成这么打的轰动,也有我一半的责任。我会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作出解释,把这件事情的波及力减到最小,并且希望能尽快地平息下来……”

“这不是事情的关键。”我有些郁闷地打断他,感觉他有些站在避重就轻。为这件事情作出解释,那之前的事情又怎么算?“关键是你愿不愿意放过我们,我相信没有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只要不再有新的状况出来反复地提醒!”

云斯遥沉默了一下,认真地点点头。“这一点我可以保证……非常感谢你不再追究。”

他忽然这么好说话,让我有些惊奇,讶异地看着他。“学长或许也是出于大处的考虑,但是既然我们决定在一起。那么也就做好了承担任何一种结果的心理准备,天谴什么的,我们不害怕。不会退缩,也不会连累大家……”

我刚说到这里,就听到电视里主持人播报了一则最新新闻:“今天凌晨。xx地区忽然暴发小规模流行病,截止今天早九点,染病人数已经增加到42人,具体病因,有关部门正在调查……”

我整个人蓦地颤抖了一下,手里捧着的饮料也溅到了手上。见云斯遥正看着,赶紧抽过面巾纸擦干净。一抬头,却迎上他打量地目光。

“但是,你的脸上很明显地写着‘害怕’两个字。”

心里震了震,连忙捧起饮料喝了几口,以掩饰心里的不安。

“只是,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云斯遥用吸管轻轻地搅着果汁里地冰块,抬起头,看着我微微一笑。问。“天谴,是什么?”

看着他的表情,我有一瞬间的感觉,觉得自己似乎弄错了。

“你说地‘我们决定在一起’的‘我们’是谁,萧学弟?”他好奇地看着我。随即有些释然地笑笑。“就算真的是你哥哥,也不至于天谴吧?”

我被他说得有点心虚,坐立不安起来。如果真的不是他的话,那我刚才那番话,不是等于在自曝吗?匆匆说了声“上课去了”。推开桌上的饮料,站起身往门外走。刚拉开玻璃门。我的另一只手被跟过来地云斯遥拉住,前倾的身体被迫停了下来。他在身后柔声说:“好好谈谈吧。”

我回头看他,他的脸上是惯有的优雅和沉静,但眼神中却带着淡淡的担忧。我被他牵着坐回去,心里乱作一团,本来已经是那么肯定他就是那个在身后搞鬼的人,现在却又模糊作了一团,什么也不知道了。

云斯遥看我什么也不说,解释说:“我想,你可能误会我什么了。我不太清楚你说的话,不过,我还是先来解释一下今天这件事情吧。这几天,我妈妈因为拍戏的原因去了国外,所以嘉贝住在我家。”

我抬头看了眼他,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说起罗嘉贝。

昨天晚上我看到她很晚回来,去她的房间喊她吃夜宵地时候,看到她匆匆地把相机藏起来,但我看到了电脑上正在导出照片……”

我听得蓦然抬起头,问:“你的意思是罗嘉贝做的?”

云斯遥点点头:“你刚才似乎误会了我的意思,所以再一次地代她向你请求原谅。这次的事我也有责任,如果当时我再稍微注意一下,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那之前地事呢?”我一点都不觉得那个人会是罗嘉贝,一点都不。

“之前地事?”云斯遥怔了怔。“你说的是开学时候的事?”

我怔怔地看着他,到了这个份上,已经基本上可以确定那个人不是他了。脑子里顿时乱成了一团浆糊,隐隐作痛。缓缓站起身,说:“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家了。”

“我送你回去。”

我找不到理由拒绝他,就坐他的车回去了。

到家后,直接回卧室到床上躺着,小姨过来摸了下我地额头,说:“你这孩子,发烧了也不说。”说着,就叽叽咕咕地帮我拿了热开水和感冒药过来。我倒还不知道自己是发烧了,只是觉得头有些隐隐发昏,吃了药之后,就睡着了。

睡得却不安稳,做起了噩梦,梦到了那些生病的人,躺在医院地病床上,纷纷朝我伸着苍白的手,张着嘴,说是我害了他们。我惊出了一身冷汗,蓦然醒过来,发现还躺在卧室的床上。

小姨听到动静,开门进来问:“好点了吗,小晴?”

“嗯。”

“出来喝点粥吧。”

爬起来,先去洗了把脸,用毛巾擦去身上的冷汗。坐到饭桌前,肚子里空空的,却还是什么也吃不下。随便吃了点,准备重新出发去学校,走到公交车站,忽然又不想去学校了,想起学校里的事情就心烦,干脆放自己一天假,去看小白拍戏,放松一下,不然总是被这件事纠缠着,恐怕那人还没做什么,我们自己先崩溃了。

摸出电话给小白打过去,发现原来小白已经打过电话了,大概是睡着的时候,没听到。铃响了好久才被接起来。“小晴,你怎么样?”

我用轻松的口气回答说:“我很好啊,你在哪里?”

“我在学校。”

小白的回答却让我吓了一跳:“你怎么到学校去了?”他不是应该在拍片吗?

“玄瑟打电话给我了。”小白的声音有些沉重。“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情,我去跟她们解释清楚!我去告诉她们,我们不是兄妹,不是乱伦,我们是可以堂堂正正地在一起的!”

“你千万别去!”我急忙阻止他。“会越解释越麻烦的!”

“但是,小晴……”

“你先什么都不要跟他们说,到校门口等我,我马上到学校……”

我一边说,一边急急地跑下公交站,准备去拦出租车。刚绕过停在站台上的公交车,耳边就响起一阵尖锐的汽笛声,正要回头去看,蓦地听到“砰”的一声闷响,整个人就腾空飞了起来。手机脱手飞了出去,还隐约可以听到小白焦急的呼喊声。使劲地伸出手,想够回来,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摔在地上,被车轮碾成了碎片。

(108)车祸

世界一瞬间安静下来,仰望的天空也在视野中渐渐模糊,然后被一片纯白代替。仿佛是走在无边无际的雪地里,四周连着天空一道都是白茫茫的,却不觉得冷,可能是因为一直走着,停不下来。不知道过了多久,静谧的世界里又开始隐约有了声响,好像是有人在反复地呼喊。

在呼喊什么呢?

“小晴!小晴!”终于听淸了,好像是在喊我的名字。回过身,看着白茫茫的天地,没有一个人影,不禁又迷茫起来。

“小晴!小晴!”那个声音却在分分秒秒地迫近。

是小白!是小白在喊我!他在哪里?转着身体,焦急地四周搜寻,但白色的天还是天,地还是地,放眼还是看不到边,我开始喊着“小白”的名字,迈开脚步奋力地奔跑起来。

“小晴!”小白遥远的声音似乎听到了我的回应,急躁起来。”

“小白!”我也加快脚步用最快的速度往前跑,脚踩在雪地里,轻飘飘,软绵绵的,很虚无的感觉。忽然,眼前的雪坡的坡度起伏了一下,我脚底像是被什么绊倒一样,摔到雪地里,顺着雪坡翻滚下来,好疼……

“小晴!”小白的声音一下子响在了耳边,我努力地抬头,眨着眼睛,终于在模糊的视线里,渐渐地分辨出了小白的脸。那张熟悉的脸上,一双眼睛却不像平常那样又黑又亮,而是红肿的像兔子一样。“小晴!”在傻怔了几秒钟之后,激动的一把把我搂进怀里,紧紧地抱着,声音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反复地喊着我的名字。

身体原本就已经是散了架一样地疼,现在被他这么一抱,更是疼的眼泪都快掉出来了。“疼……”呻吟了一声,惊觉自己的声音居然是这样地虚弱,像是蚊子叫一声。

小白却听到了。连声说“对不起”,慌忙用双手轻轻地扶着我的肩让我躺回去,然后站起身在床头的响铃上一阵猛按。回身在我床头坐下。紧紧地握着我的一只手,忧切地问:“觉得怎么样,小晴?”

“就是疼。”看着小白消瘦不少的脸庞,渐渐地想起了为什么会在这里的原因。我给小白打电话,然后,好像是被车撞了,“让你担心了。”

小白的眼圈又是一红,紧抓着我的手,哽咽地说:“吓死我了……”

“我已经没事了……”我本想伸另一只手过去摸摸他的脸,却发现那只手被绑得像木乃伊一样,一动,就一股锥心的疼。

在两声敲门声后,开门进来一个医生和两个护士。医生看到我,就宽慰地说:“醒来就没事了。”说着,走到床边,记录了一下床头那台“嘀嘀”响着的仪器上的数据。回头拍了下小白的肩,欣慰的说“可以安心了。”

小白站起身说:“但是小晴说她身上疼……”

医生一边在册子上记着什么,一边头也不抬地说:“会疼是好事,说明有知觉了。她是被撞飞了出去,然后从半空中摔到地上。只是右手骨裂,已经是奇迹了。结下阿来就是康复性治疗,估计就是十天到半个月左右的时间。”

小白又惊又喜,抓着医生的胳膊连连道谢:“真的吗,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医生,请问什么时候可以回家?”这个病房很大。只有我一个病人,而且从那些配置的医疗设备来看,住院费肯定很贵。

医生笑笑说:“先住三天吧,没其它状况的话,就可以回家修养了。”

“谢谢医生。”

护士按医生的吩咐给我换上药水后,就跟医生一起出去了,我这才发现我的脑袋上也包裹了一圈东西,估计也是纱布之类的。

小白坐在床前,还是握着我的手。我的手指很凉,他的手心却暖暖的。“是不是很疼?”

“不疼了……”躺着一动不动的话,的确是不疼。“小白你不去拍戏不要紧吗?”

“我跟他们说过了,等你好了就去。”

“这样怎么行,不能让他们等你一个人啊。我现在没事了,有护士小姐照顾我就行了,你快回去吧!”

“小晴……”小白依然稳如泰山地坐着,没有移动的意思。“花依已经傍晚安排过了,这几天先拍林学长的戏份,我的到十天后才开拍。”

“是这样吗?”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是啊。”小白一边回答,一边点头。“饿吗?”

“不饿。”

小白蹙着眉说:“怎么会不饿,都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我让他们送点过来,多少都吃一点。”说着,他起身拿起床头的电话,按了什么号码过去,让人送点粥过来。

“这是哪里的医院?”看上去很高档的样子,一个病房就有我家那么大,一个人住着,怪冷清的,或许是因为我住不惯这么大的房子。

“这里是圣金医院的加护病房。”小白转回身,拿了一个软软的球状物塞到我手里,一股暖流顿时从手心涌入,渐渐温暖了整个身体。

“圣金医院?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才可以住院的那个圣金医院吗?”

“是吗?”小白也略微讶异了一下。“这个我不大清楚。撞你的司机,本来是把你送到安济医院的。我和小姨赶到后,小姨就联系了林学长,走后门把你转到了这里,好像听说是林学长家里办的医院……”

正说着,又有人开门进来,在门口喊了声“小晴”,踩着高跟鞋快步跑了过来。小白在床前拦住小姨,提醒说:“当心点,不要弄疼小晴。”

“就你心疼小晴,难道我就不心疼了吗?”小姨瞪了小白一眼,一把推开他,侧身坐到床前,伸手摸着我的脸,感慨万千地说:“没事太好了,吓死小姨了……”

小白在旁边小声嘀咕说:“我看安济医院的人才是快被吓死了,小姨冲进去,先是给了那个司机一拳,又大骂医生是饭桶,是垃圾……”

“臭小子,你有意见啊?!”小姨就“霍”地站起身,伸手就要去揪小白。“让你有意见!”

看着小姨追着小白打,嘴角不禁微微上扬,第一次这么深切地体会到,活着,真好啊!

然后才发现,原来门口还站了两个人,一个是花依,她靠着门站着,似乎没有进来的意思。另一个简单的白衬衫,黑色的墨镜。见我看向他,伸手取下墨镜,朝我抿嘴微微一笑。

“林学长?”我有些惊奇林明睿出现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拍戏吗?

小姨转身走过去,拉了林明睿进来,对我说:“这次多亏了明睿,小晴才会这么快好起来。”

小姨这家伙,这么快就帮林学长拉情面了。“谢谢学长。”或者,应该叫小姨夫?

他淡淡笑笑:“我也希望你快点好起来,拍摄的进程也可以早日恢复,毕竟拖太久,对谁都不太好。”

他的话的意思,就是现在已经暂停了?!小白这个家伙,刚刚还告诉我说先拍林学长的那部分!愤怒的目光扫过去,小白立马理亏地转身避开。正好刚才叫的粥点送过来了,就借题发挥地跑过去接。

林明睿来到床前,看着我,温声问:“现在觉得怎么样,有不舒服就告诉医生?”

“已经没事了,谢谢学长。”撇过目光看到正在忙活的小白一眼,然后提了提声音,对门口的花依说。“花依姐姐,小白明天就回去了。”

“等小晴出院,我再去拉!”小白不满地纠正,一边小心翼翼地抱我起来,侧身坐到我身后,把我抱在怀里。

“明天去!”

“出院再去!”居然还跟我顶嘴,不知道病人最大吗?

等他勺了一勺粥,吹冷了递到我嘴边时,我偏过头说:“你不明天去,我就不吃。”

“小晴……”小白试图用哀怨的目光说服我,不理他。他的勺子递到哪边,我就把头转向另一便。几次之后,他终于投降了,说:“好啦,明天去!”

(109)所谓的自然规律

挂了一下午的吊针,终于在晚上七点左右的时候完成了一天的任务,卸任了。让小白回家去好好休息,明天好有个好的精神状态去拍戏,他却是不听。每次我一提让他回家,他的耳朵就自动过滤,还千方百计地把小姨往家里劝。

等小姨走后,他就叫护士进来,把电视调到床的对面,然后摸了遥控器,居然蹭上床来,在我左边躺下。看他拽过被子,慢慢地往我挨过来,瞪了他一眼,问:“你冷啊?”

“嗯。”他含糊地应了声,在我身边转来转去地终于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坐着。寰岛一个放都市泡沫剧的台,问我。“看这个吗?”

“随便。”我对看电视什么的,不大有兴趣。小白倒是很喜欢,他在家做的最多的一件事情,就是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小白削了一个苹果,因为我的身体动不了,他就把苹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地陆续送到我嘴里。电视里的一对男女正在闹分手,那女的狠狠地给了男的一巴掌,真是哪里都会看到的剧情。

“小白。”我咬着苹果,缓声说。“你说我们在一起,是违反自然规律吗,真的会有天谴吗?”

小白的动作微微停了一下,问:“小晴是害怕吗?”

“嗯。”我点点头。“如果是我们自己的话,无论要受什么样的惩罚,我都可以接受,但是,我不想连累别人。”

“小晴……”小白放下手里的东西,倾身过来抱着我。就像小的时候,妈妈抱着我在阳台上讲故事一样。

“你知道吗,在世界刚刚形成的时候,人和动物、还有后来的妖、魔,都是一起生活的。不分彼此,大家都是一样的存在,只是各自的形态不同。但是后来渐渐地有了纷争。有了对立,有了胜王败寇的铁律。但是真正的自然规律又是什么呢?谁又真正知道呢?”

“难道说对立和纷争才是顺应自然规律?这么说来,最初的大和谐就是不合自然规律,那么大家一开始就是因为违反自然规律而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怎么又会因为违反而遭受天谴?”

“绕口令一样的,我快被你绕糊涂了。”其实我大致上已经明白了。

小白沉吟了一下,从床头的台子上摸过纸和笔说:“那我再用逻辑课上学地公式推导一边给你看,假设‘违反自然规律’是充分非必要条件a……”

我笑笑说:“没想到你逻辑学学得不错讶!”

小白讪讪笑笑:“没小晴学得好。”

“对了。学校里的事,后来你没去解释吧?”

小白点点头:“忽然听不到你的声音,我的魂都快吓飞了,哪里还会想到去解释。不过,昨天玄瑟打电话给我了,说她已经搞定了,学校里绝对不会再出现类似的流言了。”

我有些惊奇地问:“她怎么搞定的?”

“好像找到泉社的社长面谈,说如果不想我转校或是退学的话,就尽快平息这次的事件。还说最好每天焚香念佛祈祷你没事,不然后果由她们负责。”

“真要感谢她。”玄瑟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大啊!

“我一定会尽快揪出搞破坏的那个混蛋。”一边忿忿地说,小白一边把我往怀里抱了抱。“这次小晴,差点就……”他大概是把这些照片这些事也归结到那个人头上去了。

“这次是意外了……”我解释说:“是我自己不小心,看也没看就跑出去了,下次不会了。”

小白看看我,沉默地“嗯”了一声,却像是在想什么。要睡觉了,他却还是蹭在我旁边没有下去的意思,终于忍不住问:“你不是要睡在这里吧”

没想到小白若无其事地给我一个更加惊奇的答案:“我都在这里睡了三天了。”

“不是吧,你——”我惊奇地圆起了嘴,小白干脆倾身亲了过来。想咬他一口,他的舌头灵巧的躲开,随即又无赖的去而复返。既然欺负我手受伤了不能打他,好吧,这笔帐先欠着,等我好了,把他变会原形倒挂起来挂三天!

关掉电视,熄了灯,抱作一团睡觉。小白忽然说:“我很像小晴快点好起来,又想不要那么快好起来才好,因为我很喜欢这样照顾小晴。换在平时的话,小晴总是什么事情都会自己处理好,其实我也很想成为一个可以让小晴依靠的好男人的!”

“是吗,那以后好好的听我的话就行了!”

小白咦了一声:“不是一般都是老婆听老公的话吗?”

我笑了笑:“那说明你是‘老婆’!”

“我怎么会是老婆?”

“睡觉啦!”

第二天,终于把小白赶出去拍戏了。护士小姐说多晒晒太阳对恢复有帮助,就扶我坐到轮椅上,推着来到医院的花园里晒太阳。圣金医院果然不愧是名门医院,花园像是百花园一样,放眼看过去,高高低低,五颜六色的花朵。

“温小姐真幸福,有这么爱你的男朋友,真羡慕啊!”还是推着我在花园里转,一边感慨着说。

“你也会遇到的。”

一边在阳光吓徐徐推行,一边和护士小姐聊天,看着满院赏心悦目的色彩,心情也不禁舒畅起来。

“温小姐!”身后有人叫了一声,接着是一串奔跑的脚步声。护士推着我转了过去,一个护士小跑着来到我的面前,说:“有两位自称是温小姐的朋友在病房等温小姐。”

我本来以为是谢棠和小楠,没想到在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就看到了等在病房门口的云斯遥,惊奇了一下:“云学长?”

“小晴。”他回头看是我来了,就快步迎过来。“觉得好点了吗?”

“嗯,就是手还动不了,别的都好了。谢谢学长。”

“那就好。”云斯遥来到我身后,换过护士,推着我往回走。在门口一转,却看到了站在门里面的罗嘉贝。

她在看到我的那一刻似乎是想躲的,犹豫了一下,似乎下定决心转回来直面我,冷冷的说:“我今天是来道歉的,但是,我的道歉对象只有温泉同学,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嘉贝!”云斯遥轻喝了她一声,罗嘉贝奴奴嘴,一副好不理睬的样子。

“那你今天来错了,他不在。”我还不想看到她呢!

“是来错了,不过既然来了,就顺便告诉你一声好了。运动会,我报了跟你一模一样的项目,你当心不要输的太难看!”说完瞪了我一眼,往门外走。经过我身边的时候,还伸手推了我的车子一下,有云斯遥挡着,才不致于滑开去。

“嘉贝,你不要太过分!”

她回头朝云斯遥哼了声,冷冷地说:“我轮不到你管,献你的殷勤去吧!”转身,就跑掉了。

“嘉贝!”

(110)妈妈来了1

云斯遥转回头,抱歉的跟我说:“不好意思,小晴,我原本是想让她来跟你道歉的,没想到……”

我打断他,淡淡笑笑说:“没什么,我没想过要她为自己所做的事情道歉,也没有想过要原谅她。”

云斯遥推着我进门,一边叹气说:“她只是放不下面子而已。她平时在家里娇宠惯了,在学校里,也一直都是第一名的过来,养成了过于争强好胜的个性。你这次出事,她也是很关心你的,今天早上,还是她告诉我你已经醒过来了。”

“她怎么知道的?”我惊奇的问。

“好像是打电话问的玄瑟……”

正说到玄瑟,门外走廊上就响起了玄瑟的大嗓门,还有谢棠和小楠的说话声。

“小晴!”“晴晴!”

她们像大虾一样,一个接着一个的从门外蹦进来。看到云斯遥在这里,小楠她们顿时傻了眼,站在门玄瑟也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进来,还是应该退出去。玄瑟却是处变不惊,大大方方的从口袋里掏出照相机,朝着我们就是极其自然的“咔嚓”一声。

“别乱拍!”拍了也没乱贴。

“放心啦!”玄瑟一副“没事没事”的摆摆手。

云斯遥站起身,朝我们优雅的笑笑,说:“你们聊,我先回去了。”

等云斯遥走后,谢棠和小楠才跑过来,先是问我伤势怎么样,后来就一直往云斯遥身上问。我知道小楠喜欢云斯遥,不想她有所误会,就如实告诉她说:“他今天是带着罗嘉贝过来,”向我哥道歉的。

“罗嘉贝?”谢棠惊奇了一下,赶紧抓着我问。“是文秘一班的那个罗嘉贝吗?她跟泉泉,怎么了?为什么是云学长带她过来?”

看来她们还不知道罗嘉贝跟云斯遥的关系。这么专业的知识就由玄瑟来解释了。然后告诉她们,照片这件事情就是罗嘉贝弄出来的。

“啊,她怎么能这样?”谢棠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她怎么可以这么害泉泉跟晴晴啊?!”

小楠说:“是不是因为上次演奏会出错。她记恨你啊!”

“谁知道呢?”那次音乐会,在观众们看来,的确是我害她跟我一起下不了台。无所谓了。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忽然听到玄瑟在旁边嘿嘿笑了两声,说:“原来是她啊。”

谢棠被她邪恶的笑声吓倒了,往小楠身边缩了缩,小声问:“你想到什么了?”

玄瑟摸着下巴,嘿嘿的笑:“想到卖人情给泉社的方法了。”

“你是要……”

正聊着,医生进来了,说是来给我检查今天的身体情况。主治医生是个长的很和蔼的伯伯。说话很和气。帮我检查身体的时候,亲切的问起:“今天你男朋友怎么不在,回去了?”

“嗯。”我随口应了一声之后,才忽然想起玄瑟她们都在,赶紧闭紧嘴巴,希望这个问题速度的流转过去。谁知道刚进来的护士又接过去一句:“一直都不肯回去,说是不放心这里。上午终于是说动了,肯回去了。”

医生一边记数据。一边感叹着说:“很有心的小伙子啊。”

我不敢多接话,只是“嗯嗯”了几声,希望这个话题快说过去。大概是上天听到了我内心强烈的呼唤,他们终于没再说了。检查完后,医生恭喜我说情况很乐观,就带着护士走了,说有事的话,按床头的响铃。他们一走,果然,谢棠立刻就问了:“醉醉回来了吗?”

玄瑟凑过来。神色暧昧的说:“该部会是说云斯遥吧?”

我连忙解释说:“当然不是,是医生他们弄错了。他们说的是我哥。”

(110)妈妈来了2

“哦……”她们两个居然异口同声的把尾音拖的长长的。

三天后,我终于顺利出院了,虽然手上还打着绷带,但是终于可以回家了,十天后回医院拆掉绷带,就算完全恢复了。

小白特地早早的收工赶回来,帮我办出院手续。花依的车就在医院门外等着,小白半扶半抱着我出门。滕手打开车门,正准备抱起我坐进车里,听到身后传来小姨叫我的声音。回过头看去,看到有辆出租车在我们的车子后面停了下来,车门打开后,出来的是小姨,还有一个让我惊奇不已的人——我妈妈!

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小白,他有些迷茫的看看我,我小声说:“那是我妈妈。”

小白惊奇的“啊”了一声,显然比我还要没有心理准备。看着小姨和我妈妈走过来,叫了声“妈”之后,介绍说:“这是小白,也就是我跟爸爸说的,男朋友。”

妈妈看了小白一眼,什么也没说,直接从小白怀里把握抱了回去,转身往出租车走去。“妈。”我有些不满的叫了一声,回过头往小白看去。看到小姨拉着小白轻声说了几句,拍拍他的肩,就快步回来了。

我妈抱着我进去,我连忙探头说:“花依姐姐,你知道我家怎么走的吧?”刚看到花依朝我打了个“OK”的手势,就被我妈拉了进来,说:“别罗嗦!”

“妈,你这样对人家很没礼貌啊!”我不满的说。“这几天都是小白在医院照顾我,你怎么能这么对他?!”

“他照顾你,妈妈当然会感谢他,会找他好好谈谈的。一个大男生,还没结婚就大大方方的住到别人家,这算什么回事?!”

“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是合租,是合租!不信,你问小姨?”赶紧拉救命稻草。

小姨在副驾驶座回头说:“姐姐,其实小白人挺好的,又疼小晴……”

“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妈妈好像生气了。我和小姨都只好乖乖的闭嘴。妈妈比小姨大了15岁,外婆又过世的比较早,所以我妈对于小姨来说,一半是姐姐,一半是妈妈。

“还有你,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走路、过街、坐车的时候不要打手机,你都听到哪里去了?!找了男朋友,爸爸妈妈的话就不听了,对不兑?看,马上就出事了!”

“当然不是!”妈怎么把这件事情也怪到小白头上去了,想要还嘴,抬头的时候看到妈妈的眼圈红了,一脸的疲惫。估计是刚得到消息,就急匆匆的坐飞机赶过来了。昨天小姨还跟我说,爸妈那边还一直瞒着她。说我不醒,不敢打电话通知他们,怕他们会吓坏。

“怎么不说话了,不是很有理吗?”

我闷声说:“不跟正在气头上的人说话,等你不生气了再说。”

(111)养伤的日子

到家后,在小姨的指引下,妈妈抱着我进到卧室。示意小姨留下照顾我。自己却走出去,反手关上门,把小白关在外面。

“妈!”

我挣扎着要起来,小姨连忙按住我,说:“我出去看着,没事的,别急。”小姨轻拍着我的手安慰我,等我的情绪稍微安稳下来,才开门出去了。

我知道妈妈肯定是要跟小白说一些不好的话,心里焦急得很,但一只手疼,一只手动不了,在床上翻了半天,疼得冷汗直冒还是翻坐不起来。最后咬咬牙,用力一翻,结果“砰”的一声翻到地板上了,砸得头昏眼花,身体上像是被敲了一下,顿时“嗡”地一下全身都疼痛起来,痛得快麻木了。

“妈!妈!”

喊了好几声,终于把妈妈喊应了。她开门进来,看我趴在地上,紧张地叫了声“小晴”,赶紧过来把我抱回床上。

“小白呢?”我捏着妈妈的袖子问,一直没有听到小白的声音,不会是已经把小白赶走了吧?妈妈却不回答我,拉过被子给我盖好,把摔乱的头发理顺,又起身灌了热水袋过来,垫在我手下面焐着,这才坐下来说:“这几天妈都准备住在这里照顾你,所以他住这也不大方便。刚才跟他商量了一下,他说剧组那里可以安排住的地方,所以就让他去那里住几天了。”

那还不是等同于把他赶走了?不过妈妈一来,这个房子就显得太小了点,没地方住。但是,小白也没别的地方住的啊!

“其实有小姨照顾我就好了。”我小声说。“妈你的工作这么忙,还请假过来……”

“你小姨从来都是需要别人照顾她的,她哪里会照顾人?”妈一边帮我整理床铺,一边说。“你是真关心妈的工作,还是怪我过来把他赶走了?”

我沉默了一下,说:“那我好了之后。会让小白回来吗?”

“等你好了再说。”

再说?那就是暂时不考虑了?!“妈,其实你跟小白相处一段日子就知道了,小白人很好的。你一定会喜欢他的!”

“先不说这个了,你睡会。要吃什么,妈给你去烧!”

“我不困。也不饿。”我执拗地说。“妈,你总要给小白一次机会,看看他是什么样的人啊!”

妈妈大概是被我缠得没有办法,叹口气,坐回到我床头,说:“小晴,人年轻地时候。总是会被一些表面现象所迷惑,尤其是陷入恋爱中的人,很容易看不清一些实质的作用。你要相信,这个世界上最不会让你受委屈地,就是你的爸爸妈妈了。”

“这我知道,但是妈妈你根本就没有去考察过小白……”

“你们小孩子谈恋爱,往往眼里除了那个人就看不见其它的;而父母则会从他地家庭背景,到他父母为人综合起来看。所以会比你们单方面地看人稳妥一点。就拿妈妈和你小姨来说吧,妈妈和你爸爸是家族婚姻,结婚前只见过一面,现在不是过得很好吗。反而是你小姨,主张什么自由恋爱。当初那么坚持的要跟那个男人,后来还不是……”

“姐!”小姨开门进来,不满地说。“别拿我说事的,那跟小晴的情况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不过,小晴。你现在还是学生,专心读好书才是正事,别想这些,先休息吧。”妈妈拍拍我,站起身,示意小姨跟她一起出去,留下我好好休息。

“妈!”

小姨在出门后,又探回个脑袋进来,朝我眨眨眼说:“别急,慢慢磨。”

我郁闷,没想到妈妈在这个事情上固执成这样,看来爸爸应该也是这个态度。什么从家庭、父母为人方面考虑,妈妈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觉得箫醉比较好嘛,他们早就知道我和箫醉在交往,那时怎么就没说要以学业为重?

不过,冷静下来想想,我那么努力地考上圣华,无非是努力学习,将来毕业找个好工作,现在却像是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地偏离了当初那个拼命努力的目标,而变成只想跟小白在一起。

唉!叹了口气,蒙头睡觉。不知道小白现在去哪里了,花依应该会给他安排好住地地方吧。

晚上,妈妈给我的手脚做了按摩,喊小姨过来,一起托着我,让我下地走走看。虽然躺着不动的时候都不疼,但一下地还是疼得厉害。走了一小段路,就让我躺回去了。

“肿块都已经退了,洗好澡,再把药膏抹上一遍,明天应该会好很多。小昭,你去放洗澡水,我找保鲜膜把小晴受伤的手裹起来,不要沾到水。”

“好的。”

妈妈和小姨出去后,屋子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唉,不知道小白现在找到住的地方没?应该不会可怜兮兮地无家可归,露宿街头吧?

下意识地想去枕头下摸手机,一抬手,隐约的刺痛提醒我,我的手机早已经在车轮下成为废铁了。

“小白……”

喃喃地念了一声,没想到窗外居然响起了一个很小地声音:“我在这里,小晴……”

我惊了一下,下意识地转过目光往窗外看去,听到“突”的一声,有东西蹦起来的声音。接着就有两只雪白的爪子勾到了窗台,然后冒出两只尖尖的耳朵,竖了竖,大概是确定屋子里没有其他人之后,才将整个脑袋探上来,压低声音喊了声:“小晴。”

“小白!”我刚惊喜地喊了声,门外就传来脚步声,然后是开门声,我看了小白一眼,小白连忙将脑袋往下一缩,不见了。

妈妈开门进来,在我绑着绷带地手外面严严实实地裹上好几层保鲜膜,然后抱起我去洗澡。洗澡的时候,我又给小白说了好多好话,比如学习很认真啊,学习优秀,人缘很好,还当班长之类的半真半假的话全说了,结果妈妈跟我说:“别编了,我都托人查过了。他在学校是风云人物,招蜂引蝶的主,大明星都没他那么多粉丝。”

“但是就算有那么多粉丝,小白从来都不花心,不是更难得吗?”

“谁知道呢?”给我换上睡衣,背我回床上,拿过药膏给我擦药。我转头往窗外看地时候,偶尔还可以看到小白露着半个脑袋,扒着窗往里面张望。

涂好药,妈妈说:“早点睡觉吧。”起身要去关灯,小白一看,好像有些着急了,连忙伸出一只爪子,往我的枕头指了指。

灯关了,屋子里一下子暗了下来,我伸手往枕头底下一摸,摸到一个硬硬地东西,趁妈妈转身的时候摸出来,是手机,肯定是小白趁刚才妈妈带我去洗澡的时候,塞到我枕头下的。

在妈妈和小姨的轮流监护下,我的伤势好得很快,四五天的时候,就可以下床自己走动了。但是小白只能在拍戏的间档给我打个电话,或者晚上趁我妈妈不在屋里的时候从窗口进来看我。

又到星期一,伤势好得差不多了,明天再去趟医院拆了绷带,就完全好了。吃早饭的时候,听妈妈和小姨说起要去酒店办桌酒席庆祝我恢复健康,热闹一下,去去晦气,同时也请主治医生过来,感谢他高明的医术,让我这么快好起来。

小姨说:“那要请明睿过来,没有他,小晴进不来圣金医院。”

我连忙回头说:“那也要请小白过来,我住院都是小白在照顾我,不然小姨都没时间约会。”

小姨瞪了我一眼,妈妈走过来催我快吃,吃完去学校。

(112)小姨夫?!

才出门,离开我妈的视线,就打电话给小白,跟他说我今天去学校,还有明天办酒席的事情,让他准备一下,明天好好表现。小白又高兴又紧张,说中午休息的时候到学校来找我商量。这几天我也一直没看到他,就跟他约好中午一起去外面吃饭。

来到学校,大概是因为我的手还绑着纱布比较显眼,几乎所有人经过我身边时,都回过头来看看我。偶尔还会有不认识的人过来问我手没有事吧,我都“嗯嗯”应诺着,向他们道谢。到了教室,班里基本上所有的人都围到我的桌前,关心问我伤得怎么样。

要去上课的时候,跟我上同一个教授课的吴艺娜热情地过来帮我拿书,不知道是出于 班委对于班上同学的关怀,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走在路上,她关怀了几句我的伤势之后,就问起小白的情况:“班长呢,听说,他这几天在排戏?”

“嗯,跟林学长一起,拍一个游戏的宣传片。”

“啊,原来林学长也是一起的啊!我前几天在日报上看到过玄瑟的报道,不过说得不是很清楚,让我们关注后续报道。”

一边说,,一边并肩走进教室,在前面几排坐下。教授还没有过来,她又向我问了些小白的近况,然后又问起:“小晴,你是跟音乐系的冰王子萧醉在交往吧?”

我含糊地说:“怎么说呢,算、是吧?”

她一听,蹙蹙眉说:“那怎么前几天报纸上又说你在跟花王子云斯遥在交往啊?说你出事昏迷未醒的几天,是云学长一直守护着你。还说云学长这次可能是动了真情,怪不得这个月都没有交新的女朋友,看得很多女生都羡慕死你了!”

玄瑟这家伙!虽然知道她故意这样传,大概是想尽快冲淡“兄妹恋”的那件事情,但是,就算萧醉不在。她要拉人给我闹绯闻,也不要拉云斯遥吧?!

我连忙解释说:“云学长是来看过我,不过就是我醒来的那天上午他来过一次。很快就走了,并没有那么夸张。我住院的时候,一直是我小姨。还有我哥在照顾我。”

吴艺娜叹气说:“唉,八卦社的人怎么胡乱编造八卦呢!你跟萧学长在交往,现在又出云学长这事情,还有赏赐照片的事情,男主角可都是学校里的王子级人物,不知道有多少女生在暗地里怨怼你呢!我看还是找个时间跟他们说清楚,别乱传这些了。”

“嗯。”我点点头。说:“谢谢你。”

上完课,吴艺娜喊我一起去吃饭,我说不了,中午回家去吃,她也没说什么,笑了笑,跟我在教学楼前分了手。跟小白通了电话,小白说半个小时后到。但我已经有七天没有见到小白了,实在没办法再安心地坐在教室里等他,干脆就来到公交车站上等。

在脖子伸得都酸痛了的时候,终于看到了花依的车子从公路的那一边开过来了。

车子在我身前停下,小白从里面把车门打开。我一钻进车,小白就拦腰抱过来,把我抱到怀里,喃喃地说着“好想念小晴啊”,就低下头在我唇边重重地亲了下。

“小白。”我用可以动的手环上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小声说。“我也想你。”

“小晴……”

“小白……”

花依在前面“咳”了一下。提醒她的存在。我们这才醒悟过来原来还有人在,利马收敛好,规规矩距地坐着。花依把我们扔在城市广场就开车走了,说不想做灯泡,用得到车的时候再打电话给她。

我们在一个中档的餐厅要了一个情侣包厢,关起门来一边吃饭一边讨论小白明天应该怎么讨好我妈。由于我受伤的是右手,吃饭不大方便,虽然特意要了勺子,但还是不大方便,所以还是要靠小白夹菜给我吃。于是,问题谈着谈着,不知不觉就有一大半的时间都花费在下列类似情况的打情骂俏中。

小白夹起一块肉递到我面前,说:“小晴,啊——”

张开嘴咬,“咯”地一声,咬到自己的牙齿,那块肉却在面前划了个优美的弧度,进了小白嘴里。

小白又夹起一块肉:“小晴,啊——”

瞪着那块肉,趁他不备一口咬过去。又是“咯嘣”一声,咬到筷子了。

我生气了,他又马上过来道歉,把菜都夹到我碗里,拌着饭用勺子勺给我吃。等花依打电话通知我们,才发现中午休息的时候结束了,小白得回去拍对,我也要回去上课了。约好了晚上八点通电话再商量,就各忙各的去了。

晚上给小白打电话的时候,又被妈妈抓到了。假装上洗手间,把门关起来悄悄地跟小白商量对策,没想到一开门,就看到妈妈站在门外,睡衣没口袋,手机都来不及藏。妈妈却也没说我,只是看了我一眼说:“你明天下午没课吧?”

我不知道我妈要干什么,考虑来考虑去,心想我妈八成是已经调查过了,还是老实说比较好。但是我又很想明天中午也跟小白一起出去吃饭,于是,就说:“是没有,不过我有点想去图书馆借点书。”

“改天去吧,你蕭胡叔叔明天下午三点的飞机回来,明天中午妈妈带你去医院拆掉纱布,然后去机场接他们。”

蕭叔叔要回来了,那萧醉……..

“喔,好的。”我应 了声,回自己屋去了。

第二天早上的课,是跨学科先的经管系地“投资分析”,中间矿了几节课,有些听不懂了,上得有些郁闷。无聊地转着头,不经意间看到教室后面的门开了,走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安静地在最后一排坐下。

我回头看他的时候,他也正好抬头看到我。

是林明睿耶!

我现在看到他,就自动想到了“小姨夫”,连忙朝他眯眯一笑。他也远远地朝我温和一笑。不过既然他回学校了,那小白呢?

立马悄悄地发一条消息过去给小白,等快下课的时候,他才回过来说“刚离开片场,马上回。”

第一节课下课,走出教室透气,看到林明睿站在过道尽头地阳台上看风景。我想了想,走过去,喊了声:“林学长。”这还是那次采访后,我第一次跟他正式地说话。

他回过身,见是我,问:“你的伤好了吗?”

“中午去拆掉纱布就全好了,还没有感谢林学长帮我转院,如果不是学长,我现在是什么情况还说不定,总之谢谢学长了,学长是我的恩人。”

“恩人?”林明睿轻轻笑笑,单手插在口袋里往旁边走了一步,让他的面容在我的视线里清晰起来。“看过白蛇传了,要学她一样,报恩?”

见他地笑容依旧温柔而淡定,我也没有多想,以为是他是在调侃我,就笑笑说:“有啊,是次学长提了,我就特地去借过来看了。许仙的那个朋友真坏呢,明明是自己妒忌许仙娶了大美女,还那么小人的地去怂恿他去找法海收白蛇!”

“是么?”林明睿看着我,低头笑笑。

我瞅瞅他,慢慢地走过去,在离他两三步远地地方靠着窗站着。心里犹豫再三,小声说:“那个,林学长,我想问一下……”

“什么?”他抬头看我,脸上带着宠溺的笑容。

“那个,学长是不是跟我小姨在,交往啊?”根据我的观察,小姨目前应该很可能还处在花痴状态,念在她帮我向妈妈说小白好话的份上,我也帮她打探一下。

林明睿有些好笑地看着我:“你说呢?”

我立马说:“我当然希望是真的,学长跟小姨站在一起的感觉,还是很登对的!如果是真的话,那我以后是不是要改口叫‘小姨夫’啦?!”虽然辈份平白地矮了一辈,但是真的希望小姨的心愿能够达成,而我也可以有一个这样优秀的小姨夫啊!

我滿怀期待地看着林学长,他则看着我淡淡地笑,忽然低下头,哂笑着说:“开什么玩笑!”

(113)原来是你

听出他的口气明显地变了,我不禁奇怪地“咦”了一声,睁大眼睛,惊讶地看着那张俊秀的脸庞在眼前慢慢放大。

“我真受不了你们!”

他忽然有些自嘲地笑了起来,脸色也在刹那间撕破所有温柔的伪装,变得阴沉起来。“天底下怎么会有像你们这样愚蠢的人,愚蠢的妖怪?!亏我还把你们当成是对手,步步为营,小心地隐藏自己,到头来,却发现……这一切实在是太荒谬、太可笑了!”

看着他似乎有着蓬发的怒气,却又竭力压制着,只由间而的冷笑微微透露着心中不满的冰山一角。我甚至有些怀疑,这个时候如果手边有什么东西的话,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抓过来,在我的面前,摔个粉碎。

见我愣愣地看着他,却不说话,他有些受不了地滴转了下头,攸地又转回身来,再次逼近到我眼前,烦躁地说:“你那个滋兰映池,他真的是上古的大妖怪吗?!”

“滋兰映池……”

我惊讶地看着他的转变,机械地跟着他念着这个名字。忽然背心震了一下,蓦地回过神来。“小白?!”滋兰映池,这不是小白真正的名字吗?!

他知道小白!

我惊愕地看向他:“为什么,你为什么会知道……”

“为什么知道他的名字是吧?”林明睿抿着嘴轻轻一笑,伸手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了一条项链。垂到我的眼前。

好眼熟地观音像……我想起来了。就是那天箫醉挂到我脖子上地那条!

我认得这个像,认得这个红线,我用剪刀用力地剪了它N次,却怎么也剪不断!但是这条项链箫醉出国的时候已经拿回去了,为什么会到他的手里?!

难道……

“是你……”我瞪大眼睛看着他,除了反复地念着“是你”之外,一时说不出别的话来。我因为曾经在云斯遥那里吃过亏,就一直怀疑他,最没有想到。却原来是那个看上去最亲切,最像好人的人!

“一直都没有想到过吗?”他朝我走近一步,那股强大的强迫力震慑得我不自觉地往后退去。“你们的一切尽在我的掌控之中,却毫不知晓,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我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说:“原来学长也是妖怪。是什么妖,也是狐狸吗?”

林明睿微蹙了下眉,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说。“我们不是人,是妖。会害人、会吃人的妖,你就一点都不害怕?”他地声音变得阴恻恻地,似乎是在故意吓我。

“我们要害怕,有害人的人,也有不害人的妖怪。小白就是妖怪,他就从来都没有害过我。而且我觉得妖怪和人,没有什么不同啊。”

“我一直以为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小白的同伴,他会很孤单。如果学长也是妖怪的话,那不是很好吗,可以跟小白作伴。所以我不明白,学长为什么一定要分开我们呢?天谴什么的,我已经问过张小姐,还去查过资料,都说是没有地事,学长是不是太过虑了?”

林明睿带着诧异地看着我,脸上的表情隐约有些扭曲。半晌才吐出一句:“是你们太天真了。”

“天真也未必就是坏事。”我仰头直视着他,看到他的眼底隐约发现有伤痛流淌而过的痕迹。“学长是不是曾经有过误会。误会那些不幸地事情,是因为跟喜欢的人在一起而引发的?我可以保证,那肯定不是学长你们的原因!如果学长不相信的话,我和小白可以证明给学长看!不会有事的,绝对!”

林明睿侧过头,盯着我的脸沉默地看了一阵,似乎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过了一会,他忽然抿嘴一笑,说:“真不知道你的这种信心是从哪里来地。”

“是小白给我的!”我坚定地点头。“我相信小白,更加相信我们的感情,相信美好的东西 ,是绝对不会给人们招来灾祸的!”

林明睿看着我,双手缓缓按到我的肩上,将头慢慢地垂到我的耳侧,压低声音说:“但是我不相信!我要你在今天晚上宴会结束之前,给我狠狠地甩掉滋兰映池,否则,我就让他在你的母亲、还有小姨面前,现出他的原形。”他缓缓地说着,却一字一句阴狠无比。

我抬头不解地看他,问:“为什么?”

“这不是你需要问地东西。”他逼近我,将脸凑在我的脸侧,几乎都可以感觉到他灼热地鼻息。“尽快去分手,然后去跟箫醉或者其他人交往,谁都可以!不然,就等着看你妈,和小姨被吓到的表情吧?!”说完,他还恶作剧地朝我的脸侧吹了口气,然后直起身,插着手,缓步地往外走去。

我不自觉地随着他转身,刚要再喊住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正要摸出来,就看到他的脚步停了下来,冷冷地说:“刚才的事情,要是被第三个人知道一个字,后果自负。”

我看来他一眼,没说话,接起小白的电话,还没“喂”,小白就兴奋地问:“小晴,你在哪,还在教室吗?”

“嗯。”

“投资分析课对不,我马上过来!”

“嗯。”我沉默了一会。“小白……”

那边已经挂了,估计他正兴冲冲地往这里赶。收好手机,抬起头,林明睿正走进教室,他的脚步在门口又停了停,半回过头,似笑非笑地跟我说:“晚上的邀请我接受了,我会看着的,好好表现。”

目送他走进教室,心里一股说不出的滋味。我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也知道他也是个很厉害的大妖怪,但是不知道小白是不是他的对手,不知道应不应该把这件事告诉小白。

站在走廊上犹豫不决,在上课铃声响起的那一刻,听到小白喊我的声音,回过身,看着他脸不红气不喘地从楼下飞奔上来。

上课的时候,我和小白一起坐在前排,侧头跟小白说话的时候,就可以看到林明睿坐在最后面几排远远地注视着我们。看到我的目光往他那边瞥过去的时候,他还会朝我扬起一个和煦的微笑,就像往常一样。

我回过头,看着正努力记着笔记的小白,好几次欲言又止,现在这样告诉小白,林明睿一定会知道的,我还是先忍忍,找个好时机再提醒他。

(114)他是妖怪!

这一节课,有锋芒在背,怎么坐都无法安心,终于在煎熬下听到了久违的下课铃声。同学们收拾好书本,纷纷离开座位往外走,有认识的人从旁边经过时,还会打上招呼。小白努力地记着黑板上最后一点笔记,我侧过头假装去看小白记的笔记内容,眼角的余光却往林明睿坐的地方瞥去。

咦,他好像不在座位上了,连忙伸长脖子往后门望去,门外没有他,难道已经走了吗?转回头来,轻轻拍拍小白的手臂,刚叫了他一声,就有条人影停在了身边,缓缓地喊了声:“温学弟。”

听到这个声音,我莫名地抖了一下,抬起头,果然是林明睿,心跳顿时漏了一拍。

“学长?”小白正好把做好笔记。“有人什么事吗?”

“刚才沈秘书打电话给我,叫我们立刻回公司一趟,有个记者见面会。”林明睿完全无视我盯着他看的警戒的目光,跟小白说得依旧轻松而平淡。

“现在?,要马上去?”小白看看我。

林明睿点了下头,说:“车在楼下等我们。”

小白回头看我,我沉默地把面前的书一本一本地叠好,心里却如翻江倒海一般,各种各样的滋味杂合在一起,完全不知道我究竟怎么办才好?

虽然已经下课了,但是离午餐还有一段时间,所以教室里还有不少同学,有的在整理笔记,有的在讲台上围着教授问课业上的问题,更多的则是伸长了脖子往我们这边看,然后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很兴奋的样子。诚然,光是小白或是林明睿他们自身的光彩。走到哪里都会是目光的聚集点,更何况他们两个现在又凑在了一起。

我单手抱着书站了起来,说:“我跟你们一起去。”

“小晴?”小白似乎有些惊奇。却没有说什么,只是从我手里把书接了过去。

林明睿却是淡淡笑笑:“被娱乐记者拍到的话,会很麻烦的哦?”

“我到医院下不行吗?”

林明睿会意地笑笑。转身往外走去。我和小白跟在他后面,下了楼,果然看到有辆黑色的车停在教学楼外。我分明记得学校是有规定教学楼区是不允许车子开进来地,这辆车居然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停在这里。

我们走下台阶,副驾驶座的门开了,出来的是林明睿地那个经纪人。他在我们走到之前,开了后座的门。林明睿先坐进去了。我抢在小白之前钻进去,坐在他们中间,一旦发生什么的话,我也可以护着点小白。我已经打定主意,在车上告诉小白林明睿就是那个妖怪的事实!

车门“砰”地一声合上,似乎是敲在我的心里,微微颤了一下,伸过手摸索到小白的手。紧紧抓着,似乎这样才能安心一点。

车缓缓地开动了,等开出经管学院的教学区,从南门开进车道地时候,我把身体往小白那边坐了坐。拉着他的手说:“林学长是妖怪!”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却也足以让车里的所有人都听清楚。

这里除了我们和林明睿,就只有两个人,再怎么样,影响也不至于太大,而且现在他们也听到了,我说林明睿是妖怪。就算他的法力比小白强,真的把小白变回了原形,那么我也可以义正辞严地说是林明睿这个妖怪,把小白变成了一只猫,从而也可以掩盖小白是妖怪这个事实。

我的话一说完,前面地司机和经纪人回过头,惊异地看向我。我把身体往小白靠了靠,警觉地瞪着坐在另一边的林明睿,提防着他下一步澳做什么。但出乎我意料之外的,他却只是看着我,一动也没动,眼底闪过一丝诡异的神气,接着嘴角勾起一抹轻笑:“你还真是不听话啊。”他好整以暇地换了个姿势坐,瞥眼朝我放在怀里的包包看了眼,说:“看下你地手机吧。”

我愣了一下,回头看看小白。有些不明白小白为什么也是一幅平淡的样子,难道他一早就知道林学长是妖怪了?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让我看手机,我并没有把手机开来震动或是静音,如果有电话或者短信来过的话,应该可以听到的。

我犹豫地从包里摸了手机出来,却惊觉来电提示的灯闪亮着,而看到屏幕显示上不停地跳动着地那个名字赫是:小白!

小白?!

我蓦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回过头,坐在我旁边的,哪里还是小白,分明是气定神闲地又一个林明睿!

两个林明睿?!传说中的分身术?!

我的手抖了一下,手机险些从手里滑了出去。匆忙要去按接听键,手有些发颤动,好不容易按到接听键上,手机却倏地被左边的那个林明睿轻巧地取了过去。

“还给我!”我伸手去抢,却蓦然被一条手臂箍紧了腰,接着往后一拖,就被拖进了一个冰冷的怀里,随即嘴也被捂上了,任我怎么挣扎,也只能“呜呜”着眼睁睁地看着他接起了小白的电话。

“小白。”

听着从他嘴里发出的我的声音,我的眼睛一下子瞪到最大。他究竟想干什么?!

“小晴,你在哪,怎么一直不接我电话?”

我居然听得见手机里小白的声音,林明睿他一定是故意的!

“我在车上,去医院。”声音显得平淡而疏远。

“那我到医院等你!”

“别,我跟妈妈和小姨在一起,呆会要去机场接萧醉。”

“萧醉?”小白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他……要回来了?”

“嗯,我呆会再打电话给你。先挂了。”

“小晴……”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把电话挂掉,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说:“元泰,去医院。”

“好的,哥!”

听到这一声,我这才注意到司机居然也变了模样,赫然竟是那天晚上闯进我们家,说要救小白的那个男孩!他叫林明睿“哥”,他是林明智?!林明智也是妖怪?!林明智不是也有女朋友的吗,难道说那个女生也是妖怪?

太无法相信了,这个世界真的还有这么多妖怪吗?!

腰间的钳制消失了,脖子上去疼了一下,像是被人不轻不重地砸了一下。我蓦地回头,就看到林明睿地头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略带嘲讽地笑笑:“他果然是用了法器在保护你。”

“法器?”

林明睿淡淡笑笑:“这你就不需要知道了。”说着,我的手机又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把手机递过来给我,说:“你妈妈,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我接过来,按了接听键,是我妈妈。“妈跟你小姨出发了,还在学校吧。”

“正在车上,去医院。”

“跟那个小白在一起?”妈妈的语气有些不高兴了。

“没,跟林学长在一起。”我抬头看了林明睿一眼,一左一右两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合回一个,正气定神闲地看着我,一幅悠然地样子。“他正好要去医院,就一道捎上我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客气地。你到医院门口等我们,别在麻烦人家了!”

“嗯,知道了。”我还不想他再来麻烦我了呢!

挂完电话,脑袋一股胀痛,真不知道此时此地究竟该怎么办才好。急然一声急刹车,出神的我差点一头往前面冲了过去,幸好林明睿及时地拉住我。抬头的一瞬间,看到车前大刺刺地挡了一个人,是小白!

“小白?!”蓦然一阵狂喜,就要打开门出去。

身后忽然一声很温柔的叫唤:“小晴。”很像小白的声音,回过头,冷不防对上了一双幽深如海的眼眸。

(115)辞不达意的尴尬

“小晴,小晴!”

小白拦下车,等车一停下就快步跑到我这边的车门外,用力地拉扯着车门,一边拍打着玻璃,高声喊我的名字。

我忽然像是从睡梦中惊醒了一样,楞然地看着面前朝我微微而笑的林明睿,有一瞬间的迷惘。听到车窗外的动静,回过头,看到玻璃窗外的熟悉的脸。

“小白?!”我有些惊讶,赶紧挪身过去开车门。奇怪的是,小白在外面怎么开都开不了的车门,我的手一碰,门就自动开了。本意是想让小白坐进来,没想到他却一把把我搂了出去,紧张地把我上下检查了一番。“没事吧,没受伤吧?”

“我没事。”我有些茫然地回答。

正说着,一声清脆的警哨声破空而来,回过头,看到交警快步朝我们这边跑过来,一边指着我们大声“哇啦哇啦”地一阵大喝,但大街上吵,我们只隐约听出来他是责问我们在快车道上干什么。这才醒悟过来,小白拦了林学长他们的车,以至于这个车道上的车全部被迫停了下来,已经排了长长的一队,后面的司机们“嘟嘟”地不停地按着喇叭。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连连道歉。小白往车里看了一眼,反手把车门关上,就搂着我往旁边的自行车道走去。

“这里是机动车道,不能下客!”交警大声叱喝着追过来。

“知道,知道!”小白随口应着,一搂我的腰,带着我跳过分隔车道的栏杆,灵活地避开自行车道的车辆,直接窜到了人行道上。交警愤怒地吹着警哨,但他又不能像小白这样违反交通规则地跳过来,绕了个大圈过来时,小白早带着我跑出老远了。

在最近一个公交车站上打到一辆出租车。直接奔向医院。上车后,小白又不放心地在我身上前后看了看,问:“刚才出了什么事。是不是被攻击了,是林明睿干的?”

我摇摇头说:“没有啊,林学长要去医院。就顺路把我捎上了。”

小白看着我,目光带着些疑惑:“你为什么一下课就急着去医院,为什么不等我一下?我打了那么多电话,为什么都不接?”

我愣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惊觉在我脑海里,这一段记忆居然出现了一小段的空白,究竟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呢?我为什么不等小白。为什么会上林学长的车?

我努力地想,想起来了。“我妈妈和小姨在医院等着,所以……”

“她们已经到医院了?”

我愣住了,好像还没有吧……

小白一直盯着我看,忽然抓住我的手,红着脸低低说了声:“小晴,让我看一下。”

“看?”我有些诧异地看他。

小白点点头,看我没有反对,伸手过来松了松我的领结。当他解开第一颗扣子地时候,我蓦然有些回过神来他想要干什么,脸“噌”地一下红透了,一把抓住他的手说:“在这种地方……”

“我用了障眼法,别人看不到这里。”小白的脸也红的像柿子一样。“我……只要看一下背上就行。小晴。可能被攻击了。”

“攻击?”我心里也觉得忽然想不起地那一段空白记忆很可疑,我妈妈又没过来学校,我没理由不等小白就上林学长的车的。朝小白点点头,看着他解开着第二颗扣子,脸红得不行。靠近他地怀里,柔软的真丝衬衫,熨帖着皮肤,凉凉的,异常舒适。

小白拉开我的衣领在背上看来下,讷讷地说了声:“果然。”接着又在我耳边轻声说:“小晴,你忍一下,可能会疼。”

“嗯。”

小白将手心贴到我的背上,隔着布料,暖暖的,然后开始慢慢发烫,似乎有一团火焰在窜动。缓缓地向上移动,忽然从骨子里迸发出一股刺痛,痛得我“啊”地一声喊了出来。小白赶紧收回了手,搂着我说:“没事了,没事了。”

疼痛在小白收手的一瞬间消失了,但记忆里那一片空白地地方还是空白着。看着小白沉默地为我整理衣服,忽然不由自主地说:“小白,我好像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但是每次话到嘴边了,就是想不起要说什么。”

“我知道。”小白说。“估计就是为了清除这一段记忆而攻击你的,你应该是看到或者是知道了什么。小心林明睿。”

“林学长?”我惊了一下。“他就是那个神秘人吗?”

“估计是。”

到了医院,我和小白刚下车,就看到林明睿的车从车道上拐进来,直接从医院的侧门开进去了。小白盯着那辆车看了一阵,回头对我说:“我去找他,有事情打电话给我。”

“嗯,你小心一点!”

小白点点头,就朝车子驶去的方向追了过去。小白刚走开,就又有一辆出租车在我面前停下,出来的是我妈和小姨。妈妈往小白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皱着眉说:“看到我们就跑,还真有礼貌?”

妈妈对小白果然是有偏见。我连忙解释说:“妈,小白是有事情要找林学长,所以就追过去了,他根本没看到你们过来。”

妈妈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带着我进了医院。医生为我解开缠了十多天地绷带,手上顿时轻了不少。这么多天没动用过这只手,生疏得完全不像是自己的手了。在医生的帮助下,慢慢地开始做一些很轻松的动作,才渐渐适应过来。

记下之后几天的注意事项,就告别医生出来了。说再见前,妈妈和小姨再三邀请医生一定要来参加晚上地宴席。听他们提起宴席,我心里又忍不住一动,有什么事情在嘴边一晃,又不见了。

到底是什么事呢?

绞尽脑汁想着,跟妈妈和小姨坐车,一起来到了机场。坐在候机大厅里,趁妈妈去看飞机到站时间表的时候,偷偷给小白打电话:“怎么样,还在医院吗?”

“嗯,在医院,正在跟他谈,晚上的我会跟他一起过来的。”

“没什么事吧?”我关心地问。“真的是林学长吗?”

“还不确定,不过没事,没想象中那么糟,不要担心。晚上见。”

听他地语气挺轻松的,我也相信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刚挂了电话,听到妈妈喊我地声音,好像是在说飞机停站了。赶紧走过去,在出口处看着潮水一样的客流从身前经过,心里却还在想着那件被我遗忘的重要的事情。

妈妈忽然拉了下我的手,我惊了下,抬起头,就在人群中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箫醉回来了。

他样子没多大变,只有原本有如娃娃般精致的脸有些消瘦下去,显得几分清俊的棱角来。细碎的刘海,依旧干净清爽,脸上的表情也还是淡淡的,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远。目光不经意地跟我的撞上,略微停留了一下,别过头跟在萧叔叔身后出来。

妈妈和萧叔叔多年未见,一见面,话茬就像刚开闸的洪水一样,说个不停。小姨陪着萧婶婶说着,剩下我跟箫醉面面相觑。我迟疑了一会,走到他面前,轻声说:“我很想你。”话一说出口,我顿时楞住了,为什么……我要说的明明是“欢迎回来”,为什么会变成这一句?!

骇然抬头,果然看到箫醉有些惊愕地看着我,清冷的面庞上慢慢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看他似乎要误会了,我一急,连忙解释说:“是真的,你不相信吗?”

一听到我说出的话,我惊吓得捂紧了嘴巴。为什么会这样,我要说的明明是“不要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为什么一说出来就变得不一样了?!

116 最怕的事

听到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话,我惊吓得捂紧了嘴巴。为什么会这样,我要说的明明是“不要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为什么一说出来就变得不一样了?!

萧醉看了我一点,微微别过头,说:“那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电话?他有打电话给我吗?

不过好像他走后没多久,我的手机就在那场车祸中被碾成了碎片,他的电话大概是在那之后打过来的吧?抬眼看看他,想说什么,却又怕一开口说出来的就不是我原本想说的话,就忍住没再开口。

萧醉也没再说什么,看了下我的手,问:“伤都好了吗?”

我点点头。

“小晴。”我妈妈叫了我一声,走过来,含笑的看看萧醉,对我说,“知道你跟醉醉这么久不见,有很多话要说。不过也别站在这里,先到醉醉家,等他们放好行李,再一起去酒店。到时候有的是说话的时间。”

我继续点点头。

“温伯母。”

萧醉平时总是冷冷淡淡的,从来不会主动跟人打招呼,这次难得有礼貌地叫了我妈一声,高兴得我妈合不拢嘴,那眼神分明就像是在看女婿一样。连连朝他点点头,让我们慢慢跟过来,自己先转身跟上萧叔叔他们的脚步,眉开眼笑地说着什么。

我们总共六个人,一辆车坐不下,妈妈他们就另外打了一辆车,留下我合萧醉两个人坐他家司机的车回去。本来自打我说了两句话之后,我们之间的气氛就有些尴尬,上车后,门一关,这片天地仿佛就剩我们两个人。这种尴尬就更加明显了。

手机一直抓在手里,手心有些汗涔涔的。暗地一直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能自己先乱了阵脚。林学长虽然控制了我的说话。但从目前情况看下,只要我闭紧嘴巴装哑巴他也奈何不了。这一点问题不大。最为重要的应该是,他特意从我脑海里清除掉的那段记忆。总觉得那才是最关键地,那段时间,一定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发生!

我一定要想起来!

——对了,他重要算是攻击我了吧?我上次听谁说的,张小姐还是林学长自己,说现在虽然允许妖怪和人们和平的共同生活在这个都市里。但是一旦犯错,对于妖怪地惩罚是比人类严苛很多的。约束妖怪律法的第一条,就是严禁使用任何妖法攻击人类。那次小白向萧醉下咒,就差点被收妖师收去,那么林学长,他也算攻击我了!他也违法了!我应该找张小姐来收了他!

想到这里,捏紧手机,刚要翻盖,就听到萧醉在旁边郁郁地说:“说想我,为什么现在又不理我?”

我回头看向他:“我......”刚说出一个字,立马惊觉过来,捂住自己地嘴,无奈地看着他的脸上露出不满的神情。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对,有手机,我发短信跟他解释一下。刚翻到“写新信息”这里,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小白。

小白的电话怎么也在这时候过来了,怎么办。会不会也会说出些莫名其妙的话?

我犹豫了一下,按掉,待会发短信过去解释。萧醉似乎看到了,问我:“你们吵架了?”我刚要摇头,小白的电话又过来了,犹豫了一下,继续按掉,快速地发了“什么事”过去,看着信封的样子在屏幕上挥扇了几下翅膀,提醒发送成功,刚呼出一口气,就听到萧醉怨愤的说:“你跟他吵架了,所以就过来跟我说想我,目的是为了气他,对不对?”他的声线虽然已经极力的压平了,但压抑不住暗处汹涌的怒气。

“不是这样的!”我一时焦急,脱口而出。“我们分手了,我喜欢的人是你!”

说出口,我有愣住了,看着他惊讶的表情,身体不自禁的往车门移去。为什么会这样,我快崩溃了,为什么让我在萧醉面前说这样的话?对他,我已经觉得很愧疚了,为什么现在还让我说这样的话,然后以后要我再告诉他,这些都是假的,都不是我想说的吗?

求你不要再让我说话了!

这句话说出来,却又变成了“求你不要再问了”,低下头,眼泪无助的从脸颊上滑落下来,“啪”“啪”地摔碎在手背上。萧醉也没有说话,车子里安静得只剩下我的哽咽声。

手机在这个时候又响了,是小白。捏着手机,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许久,终于一咬牙接了起来,我不说话又能怎么样。

“小晴。”是小白的声音,“你没事吧?”

我“嗯”了一声,幸好没出错。

“你现在跟萧醉在一起?”

继续“嗯”了一声。

小白在那边沉默了一会,说:“晚上见。”接着电话就挂断了,传来单调的“嘟嘟”声。

到了萧醉家,车停下后,是萧醉在外面喊了我一声,我才回过神下车。进屋后,萧叔叔他们去放行李,换衣服,王奶奶在客厅里陪着妈妈和小姨说话,我就一个人坐在沙发里发呆。

要出发了,也是小姨过来拉了我一下,我才恍然醒悟过来,尴尬地笑笑。到酒店后,由于医生和林学长他们还没到,大家就坐在包间附赠的小客厅里面闲聊。我借着去洗手间的空走出来,来到走廊尽头的窗台上吹风。发了条短信给小白,说:“你什么时候到?”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小白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我按掉,又发了消息过去:“别打电话,我现在说话似乎被控制了,说出的话,都不是我想说的。”

过了好一会,消息才过来。小白刚学会发手机消息,所以速度特别慢。消息上只有三个字:“马上到。”

收回手机,从心底深处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觉得自己很无力。但想到小白马上就会来到我身边,忐忑的心顿时安定了不少。

忽然感觉到身后似乎有人,侧过头看去,却是萧醉。他站在离我五六步远处的地方,背着灯光站着,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我转过身,面对这他站着。

“他晚上也过来吗?”萧醉平静的问。

我点了下头。

“你要怎么跟你妈妈解释?”萧醉往我这边走近了一步。“他根本就不是你的什么远房表亲,是吧?”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我真不明白为什么要欺骗到这种份上?!”萧醉的语气平淡中有些烦恼。“对全校的人说是你的亲哥哥,而对我说是你的远房亲戚?他难道没有堂堂正正的身份吗,只能生活在被人虚冠的身份之下,就不能用自己的名义站出来面对大家吗?”

萧醉的气势忽然变得有些摄人,我禁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他究竟是什么人?!”

我的心莫名地紧缩了一下,埋藏在心底的什么东西似乎被触动了。

“小晴!”忽然传来一起呼唤,我看到小白从另一头的电梯里奔出来,看到我,就朝我跑来。而紧随着他出来的那个人,那样儒雅沉静的脸,落在我的眼底,心却莫名地一阵狂跳,胆战心惊!

我想起来了!

那些遗忘的事情!

是林学长!他威胁我,在宴会结束之前要是不跟小白分手,他就要在我妈妈和小姨面前,让小白显出原形!

这样不行的,萧叔叔他们都在,萧醉也在!不能冒这个险,我不该让小白来的!

“小白!”我朝迎面跑过来的小白迎上去,推囊着他说,“你来干什么,你快走,快离开这里!”

“小晴?!”小白愣了愣,慌乱地抓住我的手,不解的问,“怎么了,小晴?”

“你走啊!我让你走,你听见没有?!”我的口气变得很不好,我想变得委婉一点,但是这已经不是我所能控制的了。无论如何,一定要让小白先离开这里,即使只有千万分之一种可能,也不能让妈妈他们知道小白不是人。

“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你还来做什么,你走啊!你不要这么烦,总是缠着人不放,好不好?!”

我几乎无法相信这样冷酷绝情的话是从我的嘴里说出来的,眼泪不可抑制地往外涌着。被泪水迷离的眼神,迷乱地搜索到小白的目光,希望他能从我的眼底看出来,看出来我的心意。

小白定定地盯着又哭又喊的我,惊愕的眼神也渐渐被朦胧的雾气迷糊着。紧抓着我的肩的手松了松,掉头往回走。在跟林明睿擦肩而过的时候,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即头也不回地奔进正徐徐关闭的电梯里。

117

当冰冷的电梯门掩去小白的身影,全身的力气,像是一下子被抽空了一样,双腿一软,跌坐到地上。萧醉走过来,从地上扶起我。我靠着他站着,看着林明睿慢慢地走近,我知道此时我的眼神,一定是气愤而忿恨的。

从来没有这样子怨恨过一个人,任何时候都没有!没有他,我和小白不会走到今天这样举步难艰的地步。

“这么了,吵架了?”林明睿看着我,居然还可以端出一幅关心后辈的样子,问得那样心平气和。

我想冲上前,打他一拳,或者扇他一巴掌也好,只想吐出我在心里头这股闷气,但是手却犹如千斤之重,抬不起来,冲口而出指责他的话,也一出口就淹没在空气里,悄无声息。

原来这就是力量的悬殊,在怨怼的怒火中渐渐蔓延起来的,是一丝淡淡的绝望。

他看着我,唇角边一抹冷淡的笑。

包间的门忽然开了,是小姨,看到我们,奇怪地“咦”了一声,远远地招呼说:“怎么都站在哪里?”一边快步走进来,跟林学长说。“明睿,到了怎么也不先过来打招呼?”

“我跟温泉一起过来,小晴一看到他,就哭喊着要他走,所以……”林明睿跟小姨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还回过头假惺惺地看了我一眼,语调中一股很关心我的样子,气得我想冲过去跟他理论。

“小晴!”萧醉拉住我。半抱半推着把我弄到洗手间。

站在洗手间黄昏的灯光下。对着镜子里那个满面泪痕的人呆看了半晌,才认出来原来是我。拧开水龙头,举起一把冷水,泼在脸上,顿时一股寒到骨子里的凉意,生生的打了个哆嗦。

“你怎么又惹上林明睿了?”

萧醉的声音清冷如旧,但语话中隐约透露出的关心之情却是真真切切的。不像林明睿,虽然总是一服温柔客气的样子,事实上却是保藏着那样的祸心。他要分开我和小白。真的是因为担心人妖结合,会引发天谴吗?说实话,我真的不相信,动用这么卑鄙的手段来分开我和小白的人,会怀着那样崇高的目的的!

“我知道你又是瞒着我,瞒着所有人。但是你一定不想说的话,我也不会问。”萧醉站在身后,看着镜子里的我,淡漠得说。“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虽然我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我想说,这是你自找的。凄然使你自己当初决定选择这条路,那么还没有走道路的尽头,你心里还喜欢着他,就不要说放弃。”

“萧学长——”听着他这番话,心里莫名的一阵动容。

放弃?我怎么会放弃?!当初决定跟小白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想过很多。也做好了今后的道路不再平坦的心理准备。无论有多么艰难,无论遭受到何种打击,只要小白还在,只要我们还彼此相爱,就一定会坚持的走下去。

萧醉侧过身,避开我的目光,冷淡的说:“下午的那些话,不管你是出于何种理由说的,我都当作没有听见。以后也不要再说了。”

“谢谢你。”我感激得几乎哭了出来,之前还一直在懊恼要怎么样跟他解释这其中的误会。像在他能够这样说。这是太好了。喜悦过后,才反应过来,我说话好像已经恢复正常了。大概是林明睿看已经达成目的,就解除了对我的语言控制吧。

整理好仪容,和萧醉一起回到抱紧。我低落的心情,与宴席上热闹的一份格格不入。之前在洗手间的时候给小白发了一条短信,但一直没有收到回信,心里一直忐忑不安。

萧婶婶发现我的异况,关切地问我怎么了,萧醉帮我回答说身体不太舒服。坐在我旁边的小姨伸手摸了下我的额头,说:“好像有点发烫,是不是感冒了?”

我担心小白,很想去找他,就趁势说:“我头有点晕,像睡觉,我想先回去。”

我妈担心地看着我,点点头,站起身相送我回去,萧婶婶就说:“让醉醉送小晴回去吧。”

我连忙推辞说:“不用了,我自己做司机叔叔的车回去就行了。”

萧叔叔不同意,坚持让萧醉送我回去,并嘱咐他给我买感冒药。有这么多客人在,妈妈也实在不好走开,就只能拜托萧醉送我了。

一前一后沉默的下了楼,我就对萧醉说:“学长不用送我了,我去找小白。”

“他在哪里,我送你过去。”萧醉的脚步却没有停,一只先我半步走着。

我怔了一下,醒悟过来我不知道小白在哪,刚才发给他的短信他都没有回。停下脚步,拨了电话过去,“嘟嘟”响了一下,小白就接起来了:“小晴。”小白的声音有些遥远,轻飘飘的,好像随时会被风吹走似的。

“我已经出来,你在哪里?”

“我就在附近……但是不能马上来找你。”

我心里一顿,担心的问:“你怎么了,小白?”

小白却没有回答,沉默了很久,我在这里“小白”,“小白”的叫了好几声之后,他才幽幽的说:“小晴,我真没用。”自怨自唉的声音,渺渺的从电话的那一头传来,有种说不出的悲哀。

“小白?”

“总认为自己能够保护小晴,认为自己可以做所有的事情,结果却是什么也做不好,还总要小晴为我操心。”

“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我焦虑起来。

“我刚才不是故意不会你的短信的,只是我被打回原形了……”

“为什么会这样?”我有些惊吓的提高了声音。“是林学长嘛,你们动手了吗?”

“小晴,我太没用了。”小白象是受到打击了一样,颓丧的说。“我打不赢他,原来我连保护小晴的能力都没有。我一无是处,我的存在只会让小晴为难,让小晴痛苦……小晴原本明明是可以那样幸福快乐的根萧醉在一起的,都是我,都怪我!”

“小晴说的对,我总是只想着自己,喜欢就去告白,喜欢就要揽到身边,却从来没有站到小晴的位置想上一想。萧醉跟小晴是青梅竹马,家境好,又会弹钢琴,还是个,人……小晴跟他在一起,就不会在为怎么向小姨和妈妈交待而苦恼,怎么看都是不我这个妖怪要好上一千倍,一万倍……”

听他一字一句默默地说着,眼泪沿着脸颊无声的滑落下来,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是不是想说放弃?”

小白那边沉默了,很久,很久,才喃喃的跟我说:“对不起,小晴。”

眼泪落得更凶了,半晌,听见他在那边加上一句:“从明天开始,你就会忘记我了。一切,也都会恢复正常,一切都会好的……”

(118)你的骄傲

一切都会好?会好?什么是好,什么又是不好?

最重要的那个人都退缩了,那我还在坚持什么呢?趁早放手,一拍两散,多轻松,多好啊!多好!

我有些怒极反笑,嘴里反复地重复着“好”这一个字,握着手机的手颤颤地发抖。在挂机键上连按了好几下,才把电话挂掉。提着脚步虚顠顠地往下走几级台阶,身体无力地晃动了一下,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双手夫上脸颊,捧着脸,慢慢地埋到膝盖里,眼泪默默地无声地流着。脑海里空荡荡的一片,太阳穴涨涨地刺痛,又似乎被繁琐的事情塞得满满的,什么事情都无法思考,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晚上的风很凉,吹在身上有些冷,身体下意识地蜷缩起来,忽然感觉到肩上沉了一下,似乎有人为我披上的外套,隔开了冷冽的寒风,身体渐渐有些回暖。

我犹豫着从膝上抬起头,泪水已经模糊了双眼,朦朦胧胧中看到蕭醉就站在我身边,低头沉默地看着我,柔和的月光映得他清冷的脸了透出几分温柔来。“进去吧。”

目光像无根的浮萍,漫无目的地随处游荡着,忽而一阵风来,台阶下的两棵大树浓密的枝叶摇曳了一上,“籁籁”地作响,安静下去的时候,就看到树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窈窕的身影。

黑色的棉布衬衣,军绿色的短裤,斜背着个现今已经很少能够见到的小布袋,虽然是极其土气的乡村打扮,却无法掩盖一身给飒爽的英姿。

“张小姐……”

我以为是自己一时眼花了,不敢相信地揉了揉泪眼,再三确定确实是有那样一个人站在那里之后。激动地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下台阶,像在大海里漂浮着的奄奄一息的遇难者遇到救星一样,飞奔到她面前,喊了起“张小姐”,好不容易停歇的眼泪又不争气地掉落下来。

张想看着我,叹了一口气,伸手把我搅到怀里,轻拍着我的背,柔声说:“不哭不哭。”

这个时候听到这样温柔的安慰,反而是将所有的委屈都勾得一骨脑儿往上冲,抽噎了几声之后,终于忍不住大声哭了出来。张想就这样拥着我,轻抚我的背无声地安慰。等我的情绪平静下来之后,轻声问:“那个妖怪呢,没事吧?”

“不知道他在哪。”我有些愤懑地说,带着浓重的鼻音。

“那家伙,估计是受伤了,躲起来了吧?”张想一边整理着我的头发,一边说“我当初在他身上施的那个咒,束缚了他一半的法力,他一定不是那个人的对手。这个骄傲的家伙,自尊心肯定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估计现在自卑得快要死掉了。”

是吗,小白……

“但是,就算这样,也不能说要放弃啊?!”一股悲愤之气,又从心里头涌上来,鼻子酸酸的,眼泪又扑朔地滚落下来。“我们走到今天很容易吗?说什么生活会恢复正常,一切会好……好吧,他们是有法力,有能力,动下手指就可以抹去我的记忆,他当我是什么,是布娃娃吗,是玩偶吗?!”

张想拍着我的背,温声说“别气,别气。你也不是不知道那家伙,白活了几千年,其实在处理人际关系和感情上,完全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跟人打架打输了,就自卑了,觉得自己没有那个资格来爱你,就自以为是地做出他认为对你比较好的选择……”

“他是个笨蛋吗?”我悲愤交加。“我难道是因为他打架比别人厉害才喜欢他的吗?”

“在现在这个世界,他除了有法力之外,还有哪一点可以让人引以为傲呢?”

张想突如其来的反问让我一时为之语塞。是啊,小白在这里,淌有身份,没有地位,没有家世,没有钱,没有朋友,没有家,只有那一点微末的法力。现在却连这唯一的骄傲都无法维持下去了,所以一向自诩出身高贵、不可一世的他,才用那样落寞的声音跟我说他一无用处……

“小白……”我怔怔地站着,心隐隐作痛,忽然回过神来说。“我去找小白!”

“小睛!”张想拉住我,按住我的肩膀,把我扳转回来面对她,盯着我的眼睛正声说。“人妖想恋,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你很坚强,你是我所见到的第一个能走到这一步的人,真的很勇敢。所以,我也很希望你们能够一直走下去,打破人与妖之间,这几千年来积蕴下来的不可愈越的隔阂,但是——”

“张小姐?”我看着她,有些不明白好想要说什么。

张想朝我点了下头,淡淡笑笑说:“那妖怪下午给我打过电话,把事情的本末告诉了我,还问我他如果跟攻击你的妖怪动手,算不算犯错。我当时正在外地,特别叮嘱他稍安勿燥,等我回来再说,他还是忍不住跑去跟那人动手。虽然动手的时候设起了结界,但是圣金医院的商务楼还是被他们打塌了一幢,幸好没有伤到人,不然还真是没有人保得住他了。”

“动手,还打塌了医院——”我怔怔地重复着,忽然拉住张想的手,急声问。“那应该不算是小白犯的错吧,是林明睿,是他一直逼我们分手,是他一直迫害我们!”

“小晴,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事情!”张想按住我的肩,目光笔直地看进我眼底,沉声说。“你没有没想过,他其实并没有做什么实质性的事情,但是为什么就能够成功地逼迫到你们?”

我茫然地看着张想。

“那是因为,最介意那个妖怪的身份的人,不是别人,而是你,温晴。”

我顿时愣住了,从身体地深处慢慢地打出一个寒噤,下意识地摇头否认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没有……”

“你为他编织谎言,让他躲着家里的人,其实你也是很介意人不是个人,而是个妖坚吧?”张想淡淡地说完,然后从心底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拍着我的肩说。“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姓林的那边就交给我去处理吧。外面冷,那边还有人在等你,先进去吧。那妖怪估计也就在附近哪里躲着偷看你,他不会走远的。我去会一会那个大家伙。”

她一边说,一边搂着我的肩往回走。把我送回到蕭醉身边,示意我们回酒店去。

低着头,默默地走上几级台阶,情不自禁地回过头,张想站在原地向我们摆手。目光慢慢飘向远方,在停满车辆的广场上漫无目的地游移着,不知道是在期待着能够看到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

一路不言不语,乘着电梯往上,“叮”地一改声门开了,沉默地走回到包厢前。当蕭醉的手搭上扶手的时候,我的心里忽然一顿,掉头转身往电梯飞奔回去。

“小晴?”

在电梯门合上的最后一刻,蹭了进去。不知道是因为跑了步,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心跑得特别厉害。摸出手机,拨通小白的电话,不等他说声“喂”,就大声说“你给我出来,不管是人是猫,还是狐狸,到酒店门口等我!等你十分钟,不然,我会让你后悔的!”

“小睛……”

说完,就决然地挂掉电话,一口气跑出酒店,站在高高的台阶上,迎着清凉飒爽的晚风,深深地吸进一口气,然后呼出来,心境前所未有地担荡。

119我爱的妖怪

手机紧紧地抓在手里,看着屏幕上的时间,一分一分的过去……除了有车时而从地下车库,往广场上开出去之外,寂静的让人有些不安。

一分钟过去了……

三分钟过去了……

九分钟过去了……

当屏幕上显示的数字跳到“10”的时候,小白还是没有出现。“这个混蛋!”心里暗骂了一声,收好手机,爬上台阶上面的石栏。慢慢地站起身,往下看去是水泥地,据目测大约有四五米来高。故意将一只脚微微往前移了半步,果然立刻就听到身后传来焦急的一声叫唤:“小晴!”

我转过身,看到酒店正门前的圆柱后面,隐约露着小白的小半张脸。脸色很苍白,神情黯淡无光,才短短的几小时不见,却有一种像是隔绝了几千万年的感觉。

我爬下石栏,小白有些愧然地看着我,身体慢慢地往回缩去。我一句话也没说,走过去,拉起他的手,往酒店里面走去。

“要去哪里,小晴?”小白不解地问着,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安,但还是没做任何挣扎地被我拉着走进了电梯。

“小晴,到底要去哪里?”看着楼层一层一层地跳着,小白越来越不安,晃着我的手不停的问着。“小晴,你说句话好吗,你这样,我很害怕……”

电梯的门“叮”的一声开了,我拉着他出来,迎面就看到站在外面的萧醉。小白大约是终于明白过来我要去哪里了,开始往后坠着身体,但又顾着我的手刚好,不敢真的使上力。“不行,小晴,他在里面,妈妈和小姨也在,我不能进去,会出事的,小晴……”

我停下脚步。回过头说:“不管出什么事情我都不怕,我们不能再退缩了,他要怎样就怎样。大家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地来对决!”

“小晴?”小白看着我,眼中泛起痛苦的神色,咬牙摇摇头说。“不行,他会伤害到你的,我又保护不了你……”

“我不怕!他有本事就直接对我出手,张小姐就在外面,他一动手,马上人脏并获,下半辈子就去牢里渡过把!”

“小晴……”

我紧紧拉着小白的手,正声说:“小白,我最后问你一声,你是要跟我一起进去,去正面一切,无论明天是什么情况,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都牵着手,一起面对;还是现在就打退堂鼓,大家各自退回到原地,或者干脆用你们的法力把我的记忆抹去,就当作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

“小晴……”小白怔怔地看着我。紧抿着嘴,说不出话来,眼圈却渐渐地红了。慢慢地松开我的手,上前一步抱住我,紧紧地拥进怀里。将头深深埋在我的耳侧,隐约听到有哽咽之声。“我跟着小晴。无论什么时候都跟着,无论!”

泪水又“哗”地滚落下来,抬起头,第一次看到小白也哭得像个泪人儿似的,强自抿着嘴释然笑笑。用手背擦去泪水,自己的,还有他的,左手紧紧地拉着他的右手,右手搭上了冰凉凉的扶手,回头看着小白,相视一笑,深呼吸,将扶手用力的往下旋转,“砰”的一声,门再面前敞开了一条缝,乍泄出来的明丽的灯光,让人有那么一瞬间的晕眩。

两个人并肩站在近门处,看着相继转过来的熟悉的脸庞,还有那张曾经让我深恶痛绝的淡定的脸,这一刻,心底却格外地平静。“妈妈,小姨,萧叔叔,萧婶婶。”用冷静且坚定的声音介绍说。“这是小白,我正在交往的男朋友。”

林明睿朝我扬了下眉,换着个姿势坐着。眉眼间,淡漠而高远,在我看来,却觉得他总是有些不怀好意。小姨微笑地朝我赞许地点点头,暗暗朝我竖了竖大拇指,萧婶婶和萧叔叔则是有些错愕的互看一眼。

妈妈愣了一下,虽然有些不高兴,还是笑着站起身招呼我们过去坐。小姨喊过服务生加了一个位置,我挨着小姨坐,小白坐我旁边。林明睿坐在小姨的另一边,我只要微微转过头,就可以看到他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和小白的手,在桌下紧紧地交握着,回头互看一眼,用目光向对方肯定,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发生任何事情都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了。

但是,晚宴却进行的出乎意料之外的平静,林明睿出了偶尔瞥过来打量的目光之外完全没有什么其它任何举动,当大家问起他和小白拍宣传片时的对手戏,他也客气的说小白很有悟性,演技很好,很有发展前途。

我想,或许,张想已经找过他了把?

我们,已经安全了吗?

宴会结束了,将客人们一一送上车,妈妈回过身看着我和小白。我知道时到“秋后算帐”的时候了,就拉了小白的手,抢在妈妈兴师问罪之前说:“妈,小白也要跟我一起回家。”

“家里才两个房间,怎么睡?”

小白连忙说:“我可以睡客厅。”

“让他睡沙发、打地铺,什么都行,就是不要赶他一个人出去住酒店。”妈妈不高兴地说:“住酒店有什么不好,都这么大的人了,难道还怕一个人住吗?”

“妈,这不是一个人住的问题,而是有没有把他当成是自己家人的问题。如果今天不是小白,而是爸爸的话,妈妈会让爸爸一个人去住酒店吗?”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怎么可以拿他跟你爸爸相提并论?!”妈妈生气了。

“小晴……”小白担心地轻轻拉拉我的手。“要不算了,不要惹阿姨生气……”

我按住他的手,说:“为什么不可以?爸爸是妈妈共渡一生的人,而小白是要跟我共渡一生的人,对于我们来说,他们都是生命中最最重要的人,不是吗?”

“你才多大,你知道什么是‘共渡一生’吗?”

看妈妈气的脸色都变了,虽然心里有些内疚。但是这一次,我一定要力争到底。“妈。我已经成年了。在法律上,我都可以为自己做的一切负起责任了。我选择小白,也是经过再三考虑的。我们不是小孩子了,希望妈妈能够支持我的决定,而不是找理由排斥他,我想,如果今天我选的人是萧醉学长的话,妈妈一定会非常赞成,而不会说上一句反对他的话把?!”

“你……”

妈妈气的抬手要打我,小姨连忙拖住妈妈的手。从旁劝说:“姐,小晴从小就特别懂事,你怎么不相信她的眼光。小白除了没什么家世之外,其它方面还是很好的,以后肯定会有出息的,你就先观察她一段时间再说把。”

妈妈挣开小姨的手,烦躁的说:“你们少给我一个鼻孔出气,小晴八成是你给教坏的!他们现在还是学生。学生的本分是学习,不是谈恋爱!”

“妈,这我可以保证!我保证不会放松学习,保证每次考试都拿第一名,每学年都拿一等奖学金。以最优异的成绩从大学毕业,只希望妈妈能同意我和小白在一起!”

小白也说:“阿姨,我也保证会努力学习,每次考试都拿第一,不,第二名。每学年都拿二等奖学金,会努力工作,努力赚钱,希望阿姨能让小晴跟我在一起……”

妈妈看着我们,脸色微微有些迟疑,不再像之前那样决断。

小姨连忙趁机进谏:“姐,你看他们都说道这个地步了。再怎么说也该给一次机会,看看他们的表现,难得有这么大的决心。”

妈妈每再说什么,转身往公路的另一边看去。小姨朝我们使了个眼色,我和小白立即跟过去,“妈妈”“阿姨”地叫。妈妈大约被我们缠地烦了,就回头说:“好,你们自己说的,一个第一名,一个第二名,到时候做不到的话,就乖乖给我分开,一句废话都不要多说!”

“嗯嗯!我们一定会努力的!”我和小白激动的对望一眼,连连点头。

“谢谢妈妈”“谢谢阿姨!”

“好了,好了。”小姨笑着过来。“别都板着个脸,像是仇人见面一样。我去打车。”说完,小姨拍拍我和小白的肩,朝我们笑笑,就小步跑到公路上去拦出租车。

“妈!”我叫了一声,跟山去。

妈妈回过头,看着我和小白,有些不耐烦的问:“还有什么事情?”

我犹豫的说:“妈,其实小白不是普通人,他是……”

妈妈横了我一眼,说:“我知道,不是普通人,是大明星,是影视新星!”

我回头看着小白,他有些忐忑不安地看着我,我定了定声音说:“小白不是人——是妖怪。”

(120)不信则无

“什么,妖怪?”

我妈的声音不禁拔高了几分贝,惊动了正拦了辆出租车的小姨,扭头往我们这边看了一眼,就踩着高跟鞋“咚咚咚”地跑过来。

我郑重地点点头:“小白不是人,他是狐妖。”

小白也跟着我点头:“但是我没做过坏事,我是个好妖。”

妈妈惊讶地盯着我们,目光从难以置信,渐渐转成了担心。她拉过我的手,另一手就抚上我的额头:“你刚才没有去买感冒药来吃吗?”妈妈大概是以为我发烧了在说胡话。

小姨只听见一半,也要好奇地进来插话说:“什么,在说什么妖怪?小白演的角色,不是魔吗,怎么成妖了?嗳,魔的档次可比妖怪要高好多,对方可是仙族诶,小妖怪哪有能力跟神仙对抗啊?!”小姨却是当成了在讨论她写的那个得意剧本……说实话,仙魔大战,我觉得很没意思啊,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

小白从小姨话里听到了贬低妖怪的意思,立刻不乐意了,反驳说:“那可不一定,妖怪里有一种天生的妖魔,比神仙厉害多了!他们天生就是群妖的领袖,有召唤万妖的能力,不光是神仙,天、地、人三界都很忌惮他们。一旦感应到有天生妖魔的降生,就会有各路人马出动,想去剿灭他们!”

“天生的妖魔啊,听起来好有意思的样子!”小姨听得两眼发光,下一秒就从随身带的包包里摸出来水笔和一个小笔记本。一边“唰唰唰”地记着什么,一边头也不抬地问。“他们不是群妖的领导吗,各路人马去围剿他们的时候,妖怪们不可能袖手旁观吧?”

小白点头说:“当然不会,那个时候,妖怪们就会尽全力地去保护他们。因为有他们,妖族才会有昂首挺胸地过日子的希望。所以,一旦有妖魔降世,三界就会大乱,然后到处都会有争斗。”

“哇,天下大乱啊!”小姨激动异常,迅速地记了几行,忽然放下笔,极目望向远方,用非常抒情的声音说。“妖人混战,受伤的妖魔遇上平凡的人类少女,在朝夕相对中,情愫渐渐萌发。他想要避世,想要逃离这场争斗。但妖不允许,不可群妖无首,人也不允许,放由着隐患,怎能高枕无忧?!进退两难,何去何从……啊,多好的故事啊……”

看小姨的样子,已经完全把小白说的事情当场故事来停了,还自己另外编了个故事……我也很无语,也很无奈。不过,换在以前,要是有人跟我这么说,我也是绝对不会相信的。算了,暂时就这样吧。

拉拉小白的手,示意他不要再跟小小姨说了,剩下的让她这个大作家自行想象去吧!再写个剧本出来,小白也有活干。反正我也已经向她们坦白过了,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

“喂,小姐,要不要上车的?”被小姨拦下的出租车司机等得不耐烦了,从车窗里探出头,朝我们这边大声喊。

小姨这才醒悟过来,一边高声回答:“要的要的。”一边又匆匆地写下几个字,才往出租车走去。

“走吧。”妈妈叫了我们一声。

我跟上几步,想了想,说:“妈,你和小姨先回去吧,我和小白去附近的药店看看,我好像是有些感冒了。”

“姐!”小姨已经上了车,从窗子里探出手朝我们挥手。妈妈看看我们,有些无奈地说:“去吧,早点回来。”

“嗯。”

目送出租车走远后,打电话给张想,她之前说去会一会林明睿,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传来张想爽朗的声音:“做得不错,小晴!我赢啦!”

“赢?”我奇怪地反问了一句。

张想“呵呵”笑着说:“就是你那位林学长,我跟他打赌,我赌你一定会想通,会主动向家人坦白……果然,我赢了!”

果然是张想的原因,林明睿才没有在宴会上向小白动手。不过,那个时候,他要是真的动手了,对于她来说,接下来应该也会很麻烦吧?

“这也要感谢张小姐,是张小姐让我知道什么叫作‘庸人自扰’,原来一直都是我自己在为难自己。”

“知道就好,好好地去过日子吧!小两口,真让人羡慕啊!”张想“呵呵呵”地笑着。“以后结婚生孩子的时候,记得要发请帖给我。从户籍上看,我也算是那妖怪的家长,哈哈!”

我的脸攸地红了,小声咕哝了一句:“那么遥远的事情……”小白在旁边好奇地问:“她说什么了?”我斜了他一眼,说:“没什么。”马上引开话题,问:“对了,林明睿那边……怎么说?”

“没怎么……”

张想刚说了一句,接着我就听到身后,和手机里同时响起了张想的高呼声:“嗨,小晴!”连忙转回身,看到张想缓步从酒店的地下停车场走出来,朝我们用力地挥手。

“张小姐!”我开心地迎过去,刚往前跑了几步,却赫然看到张想身后的地下台阶上渐渐地出现了另一个人影,脚步闲适而舒缓,双手插在裤兜里,头微微低着,晚风吹过覆到眉际的刘海,以一个优美柔和的弧度轻轻起伏着。

是林明睿!

脚步下意识地停了下来,小白快步过来把我拉到身边,警惕地瞪着迎面徐徐而来的林明睿。

看我们一副全力警备的样子,张想摆着手笑了:“别紧张、别紧张,他是个修行者,不是妖怪,更不是坏人。”

林明睿,他不是妖怪?!我愣了一下。“修行者,是什么?”

林明睿朝我微微一笑:“就是拜在仙师门下,求得修行方法,每日潜心修行,与人为善,以求早日修成正果,登极天道的人,或者妖。”

“与人为善?”想想他之前做的事情,再听到这一句,忽然觉得好讽刺。

小白也冷哼了一声:“原来攻击人,也算是善事了。”

“你着妖怪!”张想走过来,拍了下小白的手臂,笑着说。“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天真,怪不得小晴会这么辛苦,连站在旁边看的林明睿也替你担心。你这个走运的家伙,像小晴这样勇敢的女孩子很难得的,以后要成熟一点,好好照顾她,听见了没有?!”

“那当然!”小白昂然地说,接着声音一变,说:“不过现在,要先解决了这个家伙……”小白刚说完,身体就闪电般地向前扑出,伸出手,指甲一下子变得尖利,气势汹汹地一爪子朝林明睿抓了过去。

“小白?!”我大惊失色,他之前受了重伤,刚恢复人形,怎么又动上手了?

“臭小子!”张想低骂了一声,脚尖一提,身体轻盈地往后退去。右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灵符,低念了已经咒语,身体顿时化作一道白光,照到小白身上。

一片耀眼的光芒消淡去之后,就看到小白前冲的身体停在了离林明睿只有两步距离的地方,中间隔着张想,额头上贴了一道黄符。

“可恶!”小白骂骂咧咧了一声,僵硬的身体从半空中掉了下来,变回了原形,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小白!”我赶紧跑过去,把小白从地上抱起来,捏捏它的腿,有些僵,不过身体还是温温的。

“只是让它安静一会而已。”张想解释说,伸手从小白脑门上揭了符回去。“过个几分钟就可以动了,趁着几分钟,我把这件事情解释一下。明睿对你们没有恶意,之前的那些,只是他的计策。换句话说,他之所以会那样做,是因为他对小晴你不太放心。”

“不放心?”

张想看着我点点头:“妖怪跟人不太一样,他们要不没有感情,要不感情一旦觉悟,就会一辈子死认一个人,永远不会改变。明睿也是担心这个天真的妖怪会受到伤害,所以才会想到用那些方法来试探你。虽然过分了一点,但看在他也是一片好心,就原谅他吧!”

说着,她拉了我的手过去,跟林明睿的手握着一起,笑着说:“握个手,再去喝个茶,大家就尽释前嫌了!以后在学校里,还要请明睿多多照顾这两个后辈了。”

“那是应该的。”林明睿嘴角微扬,露出一个温暖和煦的笑容,毫无芥蒂的,就像是之前的那一切完全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我怀疑地看着他,真的是试探吗,真的只是那样吗?

林明睿笑着说:“我是做得过分了一点,作为赔礼道歉,我请大家去喝茶!”

张想附和说:“好,去喝茶,去那个,星巴克吧?”

“张小姐,星巴克好像是咖啡馆……”

“是嘛……”

我有些无语,是我想太多了吗,还是张小姐太单纯,太容易相信人了?不过之前,张小姐也是毫不怀疑的相信了小白编的那个故事……那个故事,明明百分之八十的人听了,都会知道是假的啊!

唉……

(121)平静的生活

虽然一直觉得林明睿不会像张想说的那样简单,但是从表面看来,日子的确是恢复到了以往的平静。

每天跟小白一起上学,放学,回家吃晚饭,再一起温习功课,或者在客厅跟妈妈和小姨一起看电视。妈妈一开始还是不在喜欢小白,不爱搭理他,但是我和小白一直表现得很乖,很规矩,学习又用功,她也找不出理由来说我们。

有天晚上,我洗完澡出来,听到小姨在卧室里跟妈妈窃窃私语。隐约听见有提到“小白”,我连忙竖起耳朵躲在外面听着。

“姐,你也不能总盯着人家家里看,有时候也要换个角度看问题。我们温家现在只我们姐妹俩,我还没结婚,说不定就一辈子单身了,姐你呢,就小晴一个女儿。蕭家家世是好,但小晴要是真嫁过去,你舍得不舍得是一回事,重要的是我们温家可就断子绝孙啦!”所以呢,没家世也有没家世的好处,可以招进门,凭空多个儿子多好!老了也有女儿女婿养你,都不用愁了!”

妈妈沉默了好久,缓缓地说了声:“这样想想,也对。”

从那以后,妈妈似乎也想通了,对小白渐渐亲切起来,也常常会吩咐他去做些事情。过了几天,看我手上的伤也完全好了,就嘱咐小姨好好照顾我们,她要回去工作了。临走前,还把小白的手机号码也记了去,看来也是默认小白是自家人了。

刚送走妈妈,第二天小姨就收到了全国作家协会的邀请函。小姨第一次受邀请出席这样的协会,立马乐颠颠地收拾好行礼,跟我们说声“拜拜”,就坐飞机去北京参加研计会去了。于是,日子一下子恢复到了最开始时候的宁静,宁静得像是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总觉得有些不太爽快的感觉啊!

合上正在看的书,准备趴在书桌上睡上一觉。午休时间,大家都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教室里只有我一个人。小白在半小时前被叫去学生会开会,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看来运动会近了,学生会也忙得够呛,不知道有同有帮得上忙的地方。

趴在书桌上转了个身,一眼就看到体育委员刘星从窗外经过。他也看到了我,停了停脚步,转到后门推门进来说:“温晴,听说你昨天跟大家一起去跑步了?”

“是啊。”我坐直身,朝他笑笑说。“好久没运动了,活动一下筋骨。”

“噢,是这样啊!”刘星抓抓后勺,笑得有腼腆。“我还以为是赛前练习呢,所以过来跟你说一声,运动会我已经给你打过请假条了,到时候到操场上给运动员会喊几声加油就行了!”

“请假?!给我?”我惊讶地说。“不用请假的,我可以参加的呀!我的伤已经全部好了,只要练习几天,恢复到受伤前的状态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刘星愣了愣,接着连连摆手说:“你才刚好,还是养伤要紧。要是出什么状况,班长那里就不好交待喽!”

“喔,原来是他的意思啊,我会跟他说的!”小白那家伙,帮我请假怎么也不先跟我商量一下。低关翻了几页书,发现刘星还没走,回头看看他,问:“还有什么事吗?”

刘星探头往外面看了看,有些鬼鬼祟祟地在旁边小白的座位上坐下,小声问:“我听说,早上蕭醉去学生处办了退学手续,好像要去外国的大学上学了……”

蕭醉……你真的决定转去奥地利的学样了吗?

“有钱人家的小孩就是幸福啊,想去哪里上学就去哪里!对了,温晴,你不是和蕭醉在交往吗?他出国了,那你们……”

我朝他淡淡笑笑说:“我们已经分手了。”

“是、是嘛?”我说得这么平静直接,他似乎有些意外。

“嗯,是的。”我朝他释然地笑笑。

“那太好了。”他忽然欢呼一声,看我愣了一下,随即讪讪地摆手说。“我没有幸灾乐祸的意思啦,只是你跟蕭醉分手了,我们系的男生就有希望啦!”

“希望?”

“是啊,你可是我们系几个男生寝室最佳女友票选的第一名啊!成绩好,运动能力强,人又漂亮,又朴素,要不是那么快就交上萧醉那样的男朋友,肯定会有很多人追的!现在就好了,真是大喜讯啊!”

汗,我第一次发现平时看上去木木憨憨的刘星原来也这么八卦。为了不让以后的日子有更多的麻烦,就笑笑说:“我已经另外有男朋友了。”

“啊,不是吧,是谁啊,哪个系的?”刘星好奇地问。

我笑着回答说:“秘密。”

“喂,刘星,你还在这里干嘛,体育部,开会!”隔壁班的体育委员经过,在窗外敲着玻璃窗喊。

“马上去!”刘星大声应了声,回头朝我憨憨地笑笑,就起身跑出去了。

教室又安静下来,但是心情却被打乱了。随手翻了几页书,忍不住摸了手机出来,翻到蕭醉的号码,犹豫了一下,拨打了出去。

“您好,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手机里传来的却是服务生小姐优美动听的声音。

关机,他已经上了飞机,或者已经到国外了吗?

叹了口气,默默地把手机合回来,犹豫着要不要给蕭叔叔或者蕭婶婶打个电话问问情况,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是玄瑟。

“喂。”我知道她打这个电话过来的目的,百分之九十地肯定。

“小晴,蕭醉要退学!”

果然没有错。“嗯,我知道了。”

“唉呀,你别说得这么云淡风轻啦!你和泉泉的事情刚压下去,这件事情要是传出去的话,说不定又会传得满城风雨啦!”

“那要怎么办,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我随口问,其实心里在想要不是要直接告诉他们算了,我跟小白不是兄妹,我们是可以光明正大地恋爱的。但是那样的话,泉社的那帮女生肯定要来找我的麻烦了,我就、就不能安心学习了。唉,真是麻烦啊,那天一时逞强居然跟妈妈说每年都要拿第一名。第一名啊,唉,我为什么要说第一名呢?小白那个笨蛋还说要拿第二名,这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啊!麻烦啊!

“小晴,你先别烦,听我说。”玄瑟正了声音说。“上午我们一直在找蕭醉,但是他拒绝我们的采访。他越是这样,传闻就会越糟糕,所以当务之急,小晴你去说服萧醉,让他接受采访,向大家解释一下这件事情。”

“他还在学样?”我惊奇地问。

“嗯 ,在音乐楼。”

122)不想长大的童话

人來到音乐楼,这间练习室的门外。好久没有来了,心头有些事过境迁的感觉。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传来的悠扬的钢琴声,像是流水一样,潺潺地在心头流淌而过。有一种感觉,像是赤着足,走在春日暖暖的沙滩上,一个一个深深浅浅的脚印。而前面不远处,一个用力挥手的身影,无声地呐喊,一种很压抑的愉悦。

门,在手搭上扶手的那一刻,“嗒”地一声开了。似乎没有从里面锁上。我轻轻地推开门,走进去,看到正在专注地弹着钢琴的侧影,从玻璃窗投射进来的阳光,在发际穿梭,在天蓝色的窗帘的映衬下,浮跃起梦幻般的光晕。

情不自禁地想起了从玄瑟办公室拿过来的那本相册,有些顿悟,原来岁月在不经意间已经过去了那么久。相册上那个神情专注的小男孩,已经成长为眼前的俊挺少年了,虽然在他的心里,一直拒绝长大,拒绝着走出对于他而言,最美好的那个童年,但现实却是这样残酷。

琴声在不经意间停止了,萧醉的手停在琴键上,头微垂着,没有转过来,轻轻地说:“你来了。”

“嗯。”我随手把们轻轻带上,站在门口没有再往里面走。“你决定转学去奥地利了?”

萧醉沉默了好一会,低着头,默默地说“你有话对我说吗?”

我点点头:“人生是自己的,路是要自己走的,时间是永远向前不会逆转的,所以每走一步、每做一个决定都非常重要。我希望你这次的决定,是认真想过,并且是为自己的人生做出的,而不是为了逃避某些事情。”

他这才缓缓地转过头看我:“爸爸已经帮我联系好波利尼斯先生,到奥地利修完大学的课程后,就转到波利尼斯先生门下,学习技巧。”

虽然很久没有接触演奏这方面了,但是对于波利尼斯这个名字却还是有点印象的。他是现在世界上演奏技巧最高的钢琴演奏家之一,据说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萧醉能拜到他的门下,那真是太好了!其实萧醉游这么好的资源,却来念圣华这样的非音乐专攻学校,总觉得太蹉跎岁月了。

扬唇露出一个释然的笑容:“那很好呢,是很好的机会。”

“嗯。”他应了一声。

我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问:“那还回来吗?”

“不知道。”他说完,又沉默了,目光飘向窗外,过了一会,幽幽地加了一句说。“回来不知道又会变成什么样?”

“萧醉……”听他这句话说得,我心里不禁也浮起一股酸涩的味道。

“我似乎总是跟不上时间的脚步,像是做梦一样,一觉醒来,发现所有的事情,都变了。变得我完全都不认识了……”

我淡淡笑笑:“能醒来就好,说明已经跨出最重要的那一步了。最怕的是一辈子都沉迷在梦里,醒不过来。”

萧醉回头看看我,萧醉有些自嘲地笑笑:“说得也对。”语气微微顿了一会,又说。“不过,有时候会想,如果自己早些醒过来的话,情形会不会好一些,会不会不至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看着你为别的男生哭,对着空气大声喊别人的名字,我才知道一切都变了。我没有跟上时间的脚步,也没有跟上你的脚步。”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落后一步,说不定会有别样精彩的风景呢!”我只能这样安慰了。

萧醉忽然朝我淡淡笑了一下,说:“谁知道呢?”

我佯作平静地笑笑,转移话题说:“准备什么时候走?”

“明天。”

“我去送你。”

萧醉摇摇头:“我会忍不住想回来。”

说完,屋子里安静了一会,萧醉从钢琴前站起身,拎着一个小提琴盒,缓步走到我面前。拉起我的手,把小提琴交到我手里:“人的确不应该生活在过去,但也不应该把过去遗忘掉,不要放弃小提琴,和那一段回忆。”

我看着他,慢慢地点了下头。人要学着长大,也要学会勇敢地面对一切。

拎着小提琴,跟萧醉一起走出练习室。等在外面的玄瑟立刻迎上来,看了我一眼,张口就问萧醉:“请问,学长为什么退学,为什么忽然决定去外国留学?”

“出国深造。”

萧醉冷冷地说了一句,拉着我走进电梯,按下快速关门的按钮,想把玄瑟关在外面,但还是被她灵活地蹭了进来。“那小晴怎么办?”

“分手了。”

萧醉很干脆地回答,倒是一时堵得玄瑟不知道再问什么,怔怔地看着我。直到我和萧醉在音乐楼前分手,他往西,我往东,她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跟了去萧醉那边,过了一会,又快步跑回来,跟上我的脚步,说:“小晴,醉醉承认了你们分手,说原因是他要出国,可能不回来了。”

“嗯。”我轻轻应了声,萧醉这样说,也是为了要给我和小白打掩护把。

“但是现在是非常时期,我还是担心有人会拿你和泉泉的事情作文章。”玄瑟跟在我后面不停地碎碎念着,忽然勾搭上我的肩,说:“我想到了,最好的澄清方法就是,你在最短的时间内,新交一个男朋友!”

看她一直为这件事情忧心忡忡,绞尽脑汁,我心里也很过意不去,朝她淡淡笑笑,宽慰地说:“不要担心了,没事的。她们爱说,就让她们说去,没有证据,说得天花乱坠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的。”

玄瑟睁大眼睛看看我,忽然拉着我的手,一脸正经地问:“小晴,你告诉我,你和泉泉,是不是真的在……恋爱?”

我沉默了一会,郑重地点点头,然后解释说:“我们不是亲兄妹。”

玄瑟愣了愣,不可思议地说:“不是吧,你真的是捡来的?”

小白刚来学校那阵子,每逢有人问他为什么我们兄妹俩长得不像,他总是说我是捡来的,没想到玄瑟到现在还记得。“他才是捡来的。”

“就算是捡来的,在法律上还是兄妹啊!你们在一起的话,还是算乱伦,犯法的!”

唉,我只是不想让她为我们的事情这么操心,没想到解释起来这么麻烦。努力地转动脑筋想了想,解释说:“那户口没报在我家……因为我爸爸妈妈都是普通职工,只能有一个孩子,所以报户口的时候,就报在一个农村户口的亲戚家里了。”

“小晴!”

正好奇地探头看玄瑟在写些什么东西,身后传来了小白的喊声。回过身,就看到小白把怀里抱的一大摞资料往身旁的罗嘉贝手上一叠,小跑到我面前。一伸手,就把玄瑟手里的小本本抽了过来:“你这个家伙,又缠着小晴要八卦了啊……”不满的说话声在看到本本上记的文字是戛然而止,愣了一下,转过目光看向我。

“什么呀!”玄瑟踮起脚尖,把本子抓了回去,嘀咕着纠正说。“我主要是关心小晴,其次才是采访……”她咬着笔尖,一边盯着本子看,一边点头,一幅陷入沉思的样子。过了一会,抬眼看看我,又看看小白,忽然抿嘴一笑,猝不及防地拿出相机朝我们拍了一张,然后扭头就跑:“忽然文思如泉涌,我要马上回去写了!拜拜啦!明天见!”

“喂,你别乱写!”小白不放心地嚷了一声。

玄瑟背对着我们伸长手摆了摆,高声说:“放心啦,包在我身上了,我一定会好好报道的!”

“这八卦的家伙……”

“相信她吧。”我笑着对小白说,回头的时候冷不防看到站在那边抱着一堆资料等着的罗嘉贝。“你们还在忙吗?”

小白点点头:“是啊,很烦得事情,要比对每个人的参赛表,有项目在时间重上的话,还要每个赛组联系过去,调整出赛先后顺序。”

罗嘉贝腾出手看了眼手机,远远地喊:“副会长,会长在催了!”

“知道啦!”小白头也不回地高声应了声,又跟我说。“我先过去啦,下午等我一起上课。”

“嗯。”

(123)史上最强八卦

上完下午的课,小白又要去学生会忙了,我看他忙成这样,就坚持要跟过去给他帮忙。运动会的准备工作,我在初中、高中的时候每年都要做,所以并不觉得陌生,很快就上手了。在大家共同的努力下,比预定计划提前了两个多小时完成了今天的工作。

顾学长请我们一起去外面吃饭,告别的时候,说希望我明天也可以过去帮忙,还说会向学生处申请给我加学分。我是想帮小白的忙才过去的,没想那么多,不过有学分加,那当然更好了,马上高兴地应下来。

罗嘉贝站在顾学长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虽然什么话也没说,但总让人觉得有些不那么痛快。

第二天,刚到学校,就到处有人在大声喊“圣华日报”、“圣华日报”,所到之处,也不时地有人回过头看我们,然后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我有些紧张地看着小白,以为玄瑟已经把我们的事情报道出来了,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还是免不了为接下来同学们的反应而担心。

小白握着我的手,示意我不要担心。

到教室后,才知道原来报道的只是萧醉退学,以及我们分手的事情。看来玄瑟是想放长线,慢慢报道了。八卦版在平静了这么长一段时间后,好不容易又蹦出来个这么惊爆性的八卦,换成是我,我也要好好地利用,不能一下子全丢出去。

课间的时候,很多人过来问我和萧醉的情况,有真正关心的,也有兴灾乐祸的,更有一个劲地想把话茬往小白身上引的。每当这个时候,小白就会笑眯眯地出现,说:“谢谢大家关心,小晴还有我照顾着,不会有事的。”

在小白倾国倾城的笑容面前,那些有意来刁难的女生,也不大好意思再说什么,都讪讪笑笑走了。

接下来几天,玄瑟开始一步一步有计划、有节骤地加深报道这件事情。先是我和萧醉分手内幕的探究,以及各种说法的争论就报道了好几天,再是从侧面隐晦地报道说我和小白关系亲密,暧昧得不像亲兄妹,然后又是各方说法及各种传言的综合猜想……

看她的架势,很有要写成长篇访谈录的趋向,不过,她事先过来把过招呼,让我们暂时都不要作出任何正面回应。于是,这个八卦在人为地控制下逐日扩大了它的影响力,一周之后,已经完全盖过了大家对即将开始的运动会的关注度。

泉社一开始以为只是普通谣传,但后来看报道一直在持续,我们也没有站出来辟谣,终于也重视起来,一连召开了十几次全体会议,商量对策,也郑重地请小白过去,希望能给大家一个说法。在解释了几次之后,小白干脆直接去了校广播室,公开宣布会在运动会结束之后,给大家一个明确的说法,让大家先安心地参加运动会。

他这样说了之后,虽然直接来找我们的人少了,但是事情的影响力还是一天天地在扩大。再这样下去,担心事情会超出所能控制的范围,于是,就在运动会开幕的那一天,玄瑟把我和小白不是亲兄妹,并且正在交往的事情全部给报道了出去。说是借运动会这几天做好解释,把这件事情的热度冷却下来,不要影响到运动会之后的正常课时。

虽然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是这一天,车子刚到学校,看到围堵在校门口的批泉社成员,还是忍不住有些紧张。这个疯狂又霸道的组织,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小白叮嘱我留在车上,自己开了门出去,我立刻摇下车窗往那边看。看着小白没走多远,就被人潮团团围住,一时嘈杂的声音喧天,隐约可以听到湮没在其中的小白的声音。我焦急地看着,有些忍不住想开门下车过去,看到后面有辆车开了上来,停在旁边。

我回过头,透过车子的挡风玻璃,看清驾驶室里坐着一个戴着墨镜的年轻男人,认了半天才认出来是林明睿。那件事情之后,他就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原本就没有存在过似的,现在忽然又出现了,莫名地让人有种很不好的感觉。

他看到我回头,抬手朝我招招手,抿嘴温和地笑笑。

“泉社的各位同学!”忽然大声响起的,是经由扩音器扩大的玄瑟的声音。“大家如果还承认泉社是为了支持温泉同学而成立的,那么,就请安静一下,温泉同学会给大家一个清楚明白的解释的!”

“大家安静一下!”“安静!听泉泉怎么说!”

在玄瑟,还有另外几名女生的一起吆喝下,人群终于渐渐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就响起了扩大的小白的声音。“泉社的大家,八卦报报道的事情,都是真的,在这里我跟大家说声对不起,有意地瞒了大家这么久,真的很对不起。”

小白这么一说,人群又蓦地沸腾起来。

“不知道大家记不记得,不久之前,我曾经说过我有喜欢的人,只是大家都没把我这句话当真,因为我没有具体说是谁。但是现在,我可以清楚地告诉大家,真的,我有喜欢的人,而且,那个人,就是小晴!我喜欢她,全身心地喜欢,喜欢到明知道她有个很优秀的男朋友,就算还顶着兄妹的名义,还是情不自禁地去向她告白,去追求她。”

“我原本是个一无所有的人,是因为小晴,才有了今天的温泉。我们一步一步地走过来,遭遇了很多磨难,付出了很多辛苦,好几次都差点放弃,但终于还是手牵着手地走过来了,能够走到今天,真的很不容易。今天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我所深深珍惜,不想再失去的,哪怕只是一分一毫。”

“我知道泉社的大家为我做了很多事情,我也很感激大家,感激泉社,但是对于泉社对我的期望,我只能说我很抱歉。我只是个普通人,也有自己想要的平凡的生活,我现在只想跟小晴好好地在一起。对于这样的我,如果你们觉得还能支持,或者喜欢我的话,就请支持我这一次的决定。如果觉得没有办法接受,那么,我也不会强求。我只能说我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就算会有最差的结果,受到学校的处罚,以至于退学,都不会成为我放弃小晴的原因。”

小白说的时候,人群里就一址纷攘着。他一说完,就有人大声嚷起业:“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醉醉才退学出国的?!”

“醉醉是被你赶走的!”

“抢别人女朋友,太可耻了!”

“把醉醉还给我们!”

这一拨骚动起来的,好像不是泉社的人,而是支持萧醉的“迷醉一派”,小白顿时成了众矢之的。

“我们是公平竞争!”小白理直气壮地解释。

“就是就是!现代社会竞争才是主潮流,有赢就有输,有什么可耻的?!”

“自己女朋友都看不住,输了就退学,才没用呢!”

“就是,魅力比不上我们泉泉,能怨别人吗?”

泉社又立刻站到小白这一边,同仇敌忾地开始氢击,捍卫小白的荣誉。

玄瑟从吵作一片的人群中挤出来,趴到车窗外,笑嘻嘻地向我邀功说:“我这招不错吧,这就叫作先攘外,后安内!”话刚说完,她就发现停在后面的林明睿的车,立马不失时机地抱起相机拍了一张,然后迅速过去采访了。

(124)恋爱百分百

小白费了很大劲,才从人群中脱身出来。拉着我下车,避开人群,直接奔往上课的教室。路上为了躲避那些人不去坐电梯,一时忘记了今天的课是在八楼的阶梯教室,结果爬楼梯爬得气喘吁吁。爬了一半,停下来靠在墙上休息,我跑得差点岔气,小白却是面不改色,像是没跑过一样。

“我背你上去吧。”

我靠在墙上,摆着手说:“先休息一会,没气了。”

“嗯。”小白应了一声,也学我的样子靠在墙上,半抬着目光,忽然对着空气自己笑了起来。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问:“傻笑什么?”

小白转过身,拉过我的手轻轻捏着。“忽然觉得好高兴,能够那样大声地说出来,感觉真好!终于可以让大家都知道了,大家都知道小晴是我的了!”

“我又不是东西,怎么变成你的了?”轻拍了他的手一下表示不满。

“少了几个字啦,是我的女朋友。”小白执拗地拉了我的手回去,又得寸进尺地搂了整个人过去。“以后要是再有讨厌的风花雪月之流的过来捣乱的话,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把他们全部打回去了。”他顾自己得意地傻笑了一会,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说:“对了,小晴,你帮我求下张小姐,让她把那个咒解掉吧。我现在都不会乱来了,你也好久没用上了,是不?”

我看了他一眼,说:“解了之后,你要做的第一件事情,是不是就是去找林学长再打一架?”

小白楞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我一下子就说中了他的心思了,讪讪笑笑说:“是啊,他那样害我们,怎么可以那么轻易放过他,完全不像我的风格嘛!这笔帐一定要讨回来!我才不信那家伙会有那么高尚,说担心我,说的那么冠冕堂皇,我怎么就从来没有在他的眼里看到一丝叫做‘担心‘的东西!”

我迟疑了一下,问:“你也不相信吗,小白?”

“当然不信!”小白忿忿地说。“只有张想那个笨蛋相信!姓林的看我,都萨那种忌妒到发狂的眼神。那天跟我动手,出的也都是往死里打的狠招。哼,关心我,关心到要杀死我的地步,真不容易啊!”

但是张想很相信林明睿说的话,估计劝服不了解掉小白身上的咒。而且张想说林明睿不是妖怪,但是第一次见到他和另外那个小孩的时候,那个小孩明明说他们是妖怪的啊,他还叫林明睿“哥”的!

“小晴?”小白轻轻推了我一下,我才回过神。“在想什么?”

“在想张小姐恐怕不会听我的,她连当初你编的那个蹩脚的谎话都相信,更加不会怀疑林明睿了。”

“什么呀!”小白不满地说。“我那个怎么算谎话啦,只能算先见之明,小晴现在真的成我‘娘子’嘛!对啦,现在是叫‘婆’的!”说着,他就笑嘻嘻抱着我喊“老婆”。

我瞪了他一眼,说:“还没结婚呢,不许叫!”

“我们班好多男生都叫女朋友‘老婆’来着!小晴也要叫‘老公’嘛,唉,小晴……”

绕过他,继续爬楼梯,留他一个人在那里自我感觉良好地自言自语,等察觉过来,喊了声“等等我”,又匆匆追过来。

好不容易爬到八楼,腿开教室的门一看,顿时楞了一下,教室里居然一个人都没有。一下子反应过来,今天是运动会,不上课!

真是被校门口那架势给弄晕了,居然出了这么大一个乌龙。教室里的广播忽然响了起来,是各班集中参加开幕式的声音,赶紧按原路跑回,用最快的速度跑到大操场。大部分班级的人都已经聚集齐了,所以当小白拉着我的手,一路跑着,挨个地找我们班集合的位置时,显得分外醒目。我几乎可以感觉到,操场上所有的人的目光都定在了我们身上。从来没有试过这么万众瞩目过,感觉很怪异,很不自然。

终于到我们班了,找了个偏后面的位置站好,前后左右的人都回过头看我们。小白连忙露出招牌式的笑容,讪讪地连连说:“不好意思,迟到了。”大家估计都已经看过报纸了,但是也没有人直接来说。

刘星从前排人群中挤过来,说:“温晴,你怎么跑成这样?开幕式结束后,马上开始的就是七项全能的两百米跑,我们班女生可就指望着你拿分呢?”

“没事的,我休息一会就好了。‘

“对了,班长,你参加的项目还有次序表我已经打印出来了。“说着,他递了一张密密麻麻地布满字的表格过来给小白。旁边的人看了一眼,惊叹地说:”哇,这么多啊?“

终于,大家的话题都转到了运动会的参加项目上。

小白由于参加的项目太多,基本上一整天都在各个比赛场地之间马不停蹄地跑,我的则显得很轻松,早上是两百米跑,下午是800米。不过,我跑800米的时候,小白还跑过来沿途为我助跑加油,结果居然拿了第一名的好成绩,破了自己的记录,忍不住有些怀疑是不是小白暗地里动了什么手脚,不过,小白坚决不承认。

我刚跑完,小白又一个比赛项目开始了,他匆忙把手里的水和毛巾塞给我,就飞快地奔去另外的比赛场地报道。我喝了口水,准备去班级的休息区坐一会再去看小白的比赛,回过身,蓦然看到身后的人群中有人速度地隐去,好象是谢棠。

——谢棠,她是喜欢小白的,把所有的心事都告诉我,还托我送过情书。看到今天的报道,她一定会觉得自己被欺骗了吧,会狠我吧?

心里正为此感到很愧疚,旁边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小晴。”

转过头,看到云斯遥从人群中走出来。他也穿了一身清凉的运动服,胸前别了一个硕大的号码,跟他平时优雅斯文的气质有很大的出入。他看着我笑笑说:“早上的报纸,我看了。”

我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就应了声“嗯”。

“你换男朋友的速度,快赶上我换女朋友的速度了。”看他笑得很开心的样子,好象有些幸灾乐祸,我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他看到了,低头笑笑说:“开个玩笑,别介意。”

“我听说云学长最近都不换女朋友了。”跟他一边说,一边往旁边的休息区走。

“是啊。”云斯遥从休息区的桌子上摸了瓶水,喝了一口,看着人道上来来往往的人,淡淡地说。“忽然觉得挺没意思的。”

“噢,那就是说以前觉得很有意思。”

云斯遥回头笑着说:“不要这么断章取义。我以前是觉得,这个世上只有一种感情是真的,那就是亲情。爱情这种东西……”他说着,低眉笑了笑,轻轻摇摇头。“所以,当有可爱的女生提出交往的请求时,我都会接受,觉得没必要为了这种事情得罪人。”

“那现在相信了?”

“也不算相信吧,只是觉得自己挺无聊的。如果把那些时间花在练琴上,估计我也够得上学校里全优生的资格了吧?”

我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说:“云学长,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了?”

(125)我们是朋友

云斯遥抬起头,抿嘴笑笑:“没什么,只是大学四年,居然就这样快被我混过去了,忽然有些感触,发几句牢骚而已。”

我看看他,心想他混到现在才有感触,是不是太晚了点。不过,他好像也没什么好担忧的。他爸爸是首屈一指的大企业家,肯定帮他把以后的道路铺好了。他进圣华大学,无非就是拓展一下人面,选修小提琴,也应该只是图个课业的轻松而已。

“对了,学长,运动会结束后,我想去你们乐团,重新学拉小提琴,不知道可不可以?”

“当然可以。”过了一会儿,他回过头看看我,加问了一句。“是因为箫醉?”

我淡淡笑笑说:“不算是,也只是忽然很有感触,觉得放弃了很可惜而已。”说完,抬头的时候,看到他的目光仍然定在我的身上,不由抿嘴笑笑,加了一句,说。“其实是想着多项特长,也不会是件坏事。说不定以后找工作,还会容易些。”

云斯遥低头笑了起来,想了想,开玩笑似的说:“你是文秘专业的吧,毕业了,来给我做秘书吧?”

“好啊。”我笑着答应。“不过,我对薪金待遇的要求很高的哦。”

他笑着说:“正好,我对员工要求,也是很严格的。”

经过那一场怀疑之后,忽然发觉云学长其实真的是一个很温和的人,他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得贵族气质。就算是穿着再普通,再平凡的衣服,他的一言一行,还是给人一种高人一等的感觉。又不像是罗嘉贝那一种的高傲凌利,而是一种温和如水的感觉,但是有时候又觉得有些深,深得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说,他觉得这个世上只有亲情是真的,所以,他才会那样不分对错地帮助罗嘉贝吧?

运动会在轰轰烈烈中结束,虽然我们班在篮球赛上遭遇惨败,连半决赛都没进,但是在运动会上却大获全胜。开始的时候,小白一口气拿了好几个第一名,我觉得这样不太好,怎么看怎么觉得诡异。

于是,就给她规划了一个得分名次表,比如定义为跑步热肠,那么关于跑步的项目全部拿第一没有问题,但是铅球啊,铁饼啊,标枪之类的,就可以适当地拿低一点的名次,第五名,第六名那样的就可以了。当然,前提要确保我们班的总分不能被其他班级超过。于是,在我们精确的计算下,我们班稳稳地拿了年级第一,虽然只比第二名高了五分,但是还是赢得很稳如泰山的。

我也在运动会上拿了不错的名次,也光荣地在最后的颁奖仪式上捧过了优秀个人的奖杯。那个曾经轰动全校的八卦也在我们的意气风发中,也似乎渐渐地得到了大家的默认,除了偶尔会有人在身后指桑骂槐地酸上几句之外,也没有别的什么了。

其他那些人说什么我倒是都无所谓,只是有些介意谢棠那边。毕竟她是我在学校里为数不多的好朋友致以,很怀念她一看到我,就扑过来拖着我的手臂叫“晴晴”的那些日。

憋了几天,终于忍不住去找谢棠。来到她们教室门外,透过玻璃窗往教室里看谢棠在不在,我还没看到她,她就已经看到我了。回过头,她已经从门里走出来,站在几步远处看了我一眼,走过来拉起我,快步来到她们那一层的女生洗手间。在洗手台镜子前停下来,甩开我的手,转过身却不说话,腮帮子鼓鼓得,看得出来是在生气。

“我今天,不是来解释的,而是来说对不起的。”我轻声说。

“我没有想要故意隐瞒你,或者还有其他的恶意,只是那个时候,我还没有勇气把这件事情告诉大家。”

“对不起,希望能够原谅我。”我看着她,真诚的道歉。

洗手间里没有其他人,我说完,就陷入了一阵沉默。过了一会,听到了隐约发出的啜泣声。

苹果?”我满怀歉疚地喊了声,第一次有人因为我的原因苦,心里很不安。伸手过去想拉拉她的衣袖,她却突然反手“啪”地拍在我的小臂上,接着又“啪啪啪”地连拍了好几下,带着哭腔朝我喊:“你为什么现在才来向我道歉,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果果?”

她打了我几下之后,似乎终于解气了。慢慢平静下来,揉揉眼睛,把眼泪抹去,抽噎着说:“其实,在那次泉泉说自己有喜欢的女生,我想找玄瑟去打听,你又那么紧张的时候,我就开始有点知道了。报道出来后,我就想,如果你还当我是好朋友的话,应该是要来向我解释的吧。没想到,你却一直不来!我好生气!亏我还去看你比赛,你的每个比赛我都去看了,你却不来找我!小楠说肯定是我一厢情愿地把你当好朋友了!”

“对不起,我是不知道怎样来面对你。都是我不好。”

谢棠咬着薄薄的嘴唇看着我,眼睛里还是水汪汪的。大约是看我真的很自责,就伸手过来轻拍了下我的手臂,释然的说:“没事了,你来了就说明还当我是朋友,我就不会再生气啦。”

“真的吗?”我有些喜出望外。

“不过,你和泉泉要请我和小楠吃饭,还要负荆请罪。”

我连连点头说:“会的,没问题。”

谢棠转身拧开洗手台上的水龙头,用手掬了冷水起来洗脸,一边喃喃地说:“看你和泉泉甜蜜的样子,真让人嫉妒。不过,我也知道你们能够走到这一步,肯定是很不容易,要这样大声地说出来,这种勇气真的很让人佩服。我在这两种立场上犹豫的好久,决定支持你们!所以,我又向泉社递交了入社申请,理由上写了“永远支持泉泉和晴晴在一起”,不知道泉社这次会不会批准?”

“谢谢你,果果。”

“不用谢啦,我们是朋友嘛!”

我已经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原来这样的才叫做朋友,无论什么时候,都会站到你的立场,为你考虑,支持你的决定。

她一边抽出一次性的纸巾擦干脸上的水,一边说:“忘记说了,受到你们的鼓舞,小楠也去申请加入乐团了哦?”

“乐团?”我迟疑了一下。“她决定要去向云学长表白了吗?”

“没有啦,只是先到他的身边,再看看有没有机会争取一下了。”

“噢。”我应了声。“我前几天也刚跟云学长说了运动会之后想去乐团学琴,到时候,我看看能不能帮小楠制造些机会了。”

“啊,你也要去乐团吗?”谢棠惊奇地看看我,接着又喃喃自语说。“那我也去吧,乐团吹长笛的那位邓学长也很帅气呢!”

“嗯,一起去吧。”

(126)那样接近幸福

兑现诺言,被谢棠和小楠狠狠地宰了一刀,顺便还捎上了玄瑟以及八卦社的几位“同事”去了极贵的一家西餐厅吃饭。不过,她们打闹的性格,跟西餐厅的氛围格格不入,被服务生提醒了好几次注意安静,还是我行我素。看得我一直担心会被扫地出门,虽然这种糟糕的情况没有发生,但是最后埋单的时候被友好的征收了“影响公共环境费”。

在车站跟她们挥手告别,回头看看还站在身边的小白,从心底涌现出来的,是一种难言的幸福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也可以这样幸福。除了一直关心爱护着我的家人之外,还有这么多帮助我支持我的好朋友,还有会一直陪在我身边的小白。

如果能够一直这样下去的话就好了,我就心满意足了。

“对了,小晴。”小白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到我面前,双手搂着我的腰,高兴的说。“下午,妈妈打电话给我了呢!”

“是吗,她说什么?”看他这么高兴的样子,估计是好事情。

“妈妈问我生活费够不够,我说够的,上次拿的奖金还有广告费,有很多!妈妈又说天气要转凉了,问我秋衣准备好了没有,我说小晴上次带我去买过了。然后妈妈又问我……”小白说得眉飞色舞,像是遇到了世界上最好的事情一样。我微笑地听着,心底有一丝凄酸,想起小白的身世,他从出生到现在,恐怕都没有受到过这样长辈似的关爱吧?同时又有一种感动,看来,妈妈是承认了小白了呢!

走出一段路,小白拦了一辆车,跟司机说了个地名,当车子开始发动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问他:“去哪里,不回家吗?”

“去买衣服,妈妈说你现在穿的好多衣服都还是初中的,让我带你去买新衣服。”小白认真地说。

“那也不用这么急吧,现在快八点了。”

“又不晚,商场都开着呢!”

“干什么去商场,那里的东西贵得离谱?”我摇摇头,表示不去。

“就买一件啦!有时候学校里会有舞会啊,派对啊什么的,参加的时候可以穿。”

“我不参加那些东西。”

“那就当作去广场上约、约会好了。”

“……好吧。”

手牵着手走在城市广场的林荫小道上,偶尔遇上几个认出小白的人,跑过来问:“你是不是网游仙魔里那个魔族王子?”

小白就会笑眯眯地说:“是呀,要签名吗?”

小MM们就会激动地尖叫一声,然后捧上本子来让小白签名。小白龙飞凤舞地签上自己的大名,然后冲我得意。我忍不住打击他说:“是你自己凑上去,人家小MM脸皮薄,不好意思拒绝,才让你签的,有什么好得意的?”

“用不着妒忌你老公我的无敌魅力啦!”我的话丝毫没有打击到他,依然笑嘻嘻的。牵着我的手,在路旁的长椅上坐下,搂过我,开心地说:“小晴,我刚才又想到一个赚钱的办法了。”

“什么办法?”

“下午花依也给我电话了,说这次帮我接了部电影,是主演哦!我想,好好演,等到名气超过姓林的之后,就去拍很多照片,签上名,放到玄瑟那里出售,肯定能卖不少钱吧!我都想好了,泉社的人,可以凭社员证打对折。另外还可以推出套装,精选辑,合辑,豪华版之类的,不错吧?”

我忍不住“呵呵”笑了笑,他想的还真多。“到时候再说吧,眼下最重要的是期末考试,我们当时可是跟妈妈夸下要考第一、第二名的海口。”虽然看现在的情况,妈妈基本上已经接受小白了,但是我还是希望小白能够自己考出好成绩,不再对这个世界的知识一无所知。

小白点着头说:“当然记得,我现在每天晚上都努力地背笔记!”

静静地依偎着坐着,就算是什么话也不说,也觉得格外心安。小白忽然在我脸上亲了亲,低声说“等我一下”,就站起身跑开去。目光跟随着他过去,发现竟然是跑去花贩子那里去买花。

鲜花是好看,但没几天就谢了,浪费钱。站起身,想跟过去叫他回来,眼角的余光却看见斜对面的林荫道上,有一道熟悉的人影慢慢地走过。确切地说,其实是两道人影,那个人的怀里依偎了一个身型娇小的女生。借着月光,只看见半张白生生的脸,和一头卷曲的长发,还有一个蝴蝶形的钻石发夹。

“小晴!”身后传来小白的喊声,在回身前,我看到那个身影朝我回了下头。我只隐约看见宽大的墨镜,小白就抱着一捧花跑了上来,朝我凝视的方向看了看,问:“在看什么?”

我再定睛看的时候,已经没那个人影了。“刚才看到个人,好象是林学长。”

“林明睿?”小白立马往那边走上几步看看,大概是没看到人,回转过来说。“他应该不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吧,难道是来监视我们的?”

看小白似乎又有些忿忿起来,连忙拉着他说:“可能是看错了,带着个女生,应该也是来这里约会的人。林明睿如果要监视我们的话,也不会做得这么明显,还被我看到。”

小白沉默了一下,把花捧给我说:“好看吗?”

我接过来,说:“好看,但是很快就会谢了,多浪费,还不如让你变几枝来。”

小白笑笑说:“变出来的,是没有香气的,当然比不上真的。放心啦,我有办法,让它永盛不衰的。”

到家后,寻了个瓶子把花插上,小白在里面倒上特殊的长生水,果然,不出一会,就看到摆在客厅里的花朵绽放得比之前还要鲜艳欲滴,像是开在枝头,从来没有被剪下来过。

我高兴地搂着小白亲了一口,小白立马反扑过来,抱着我翻滚在沙发上。我闹不过他,只能出“暗招”,一句“急急如律令”把他定回一只猫的样子。抱过来放在膝盖上,揪着它的耳朵玩。要睡觉了,给他解了咒,快速地跑回自己房间躲起来,听他在客厅里“哇哇”大叫,连做梦也能笑出声来。

原本以为日子就这样平静下来,一步一步向幸福接近,没有想到,第二天就出事情了。

下午,上完课准备去乐团报到,下楼的时候,碰到玄瑟风风火火地从楼下跑上来。我笑着问:“怎么了,又有大八卦了?”

“是啊!”但她的脸色没有像以往听到有八卦时的那种激动,拉着我来到连接两幢楼的天梯上,压低声音说。“知道吗,你们系大二文秘一班,有个女生,死了!”

“死……”我惊了一下。“怎么会?”

玄瑟沉肃地点点头:“今天早上,在城市广场旁边的花山公园被人发现的!而且,听说,死因是颈动脉上的两个牙印,很锋利,据说像是犬科动物……”

“犬科动物?”狗会咬死人?

“不过,花山公园是禁止动物入内的。”玄瑟说着,突然附到我耳边,压低声音问。“你说,世上会不会真的有,吸血鬼啊?”

我心里惊了一下,连忙笑了一下,说:“怎么会?”其实,妖怪都有了,吸血鬼,又有谁知道呢?

第七乐章?红色圆舞曲 (127)林学长的用心

乐园今天没什么特别的活动,大家就在各自的声部室练习。小楠为了接近云斯遥特意选了小提琴,但是她完全没有小提琴基础,所以这几天一直只敢跟着我学最基本的东西,"奇"书"网-Q'i's'u'u'.'C'o'm"不也去找云斯遥。

而谢棠就根本是过来凑热闹的,或者说是过来看帅哥的,比如,这会儿,她就在外面的练习厅里跟她的目标“邓学长”聊得正欢。

云斯遥从推开半掩的门进来,看到我正在指导小楠的姿势,缓步走过来,微笑着说:“不错啊,刚进来,就开始指导新学员了。”

我看了小楠一眼,笑着对云斯遥说:“我这是班门弄斧,没事瞎指导,云学长如果有空的话,就帮忙指点一下小楠吧。”

云斯遥转过目光,盈盈带笑地看向小楠,说:“好啊。”

小楠却连忙慌乱地摆手说:“不、不用,我先自己练练,等练好一点,再去向云学长请教吧?”

云斯遥笑笑,刚想说什么,旁边有女生喊了声“云学长”,接着就有个拿着小提琴的女生走了过来,用嗲嗲的声音说:“云学长,我有一段总是拉不好,你帮我看看指法是不是有问题,好不好?”

“好啊。”云斯遥还是答应得很爽快,回头朝我和小楠淡淡一笑,说。“我先过去一下。”

我只能点点头,等云斯遥跟那个女生过去之后,回头看小楠,却又一幅世黯然的样子。谢棠也从外面进来了,扯着小楠的衣角说:“小楠,你干嘛拒绝云学长嘛?云学长都已经答应了,现在这样平白地被抢了,多郁闷啊!”

“我不想拉这么难听的琴给他听。”

小楠淡淡地说了声,就一个人默默地转到偏僻的角落,反复练习我刚才教她的指法。我和谢棠跟过去,在她最近的一排椅子上坐下,看着她练。谢棠去自动贩卖机上取了三罐饮料过来,坐到我旁边,一边喝,一边看着小楠认真练习的身影酸酸地叹着气,自言自语地说:“真好啊,有追求的目标。我现在好迷茫啊,第一喜欢的泉泉变成晴晴的了,第二喜欢的顾学长是张学姐的,第三喜欢的醉醉出国了,我怎么办呢,喜欢谁好呢?”

“不是还有那位邓学长吗?”她的眼光还真是不错啊,喜欢的全是大众情人。

谢棠摇着头说:“不行吗,份量不够呢,跟我之前喜欢的泉泉一比……唉!”她歪着头认真地考虑了一下,叹着气说:“看来,还是应该在同一水平上找一个,不然心里难平衡呢!找谁好呢?”她托着下巴喃喃自语。“云学长是小楠的,林学长……对了,有林学长,可是林学长完全不了解啊,会不会像云学长一样是个花花公子啊?”

听她说着,我忍不住问:“难道八卦报没有报过林学长的八卦吗?”

谢棠想了想,说:“很少有报道他的私事啊,对子,城市晚报好像曾经报道过他有个秘密女友,不过林学长公开澄清过说没有跟任何人在交往,所以,事实上是什么样的,我也不知道啦!”

“噢。”我随口应着。

从乐园出来,一边走一边想着刚才谢棠说的事情,总觉得很奇怪。以林明睿在校内校外的名气,凭玄瑟的八卦敏感度,怎么可能会放过曝他的八卦的机会?

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地就走到了日报社门前,犹豫了一下,缓步走进去,就看到小恋她们忙得满屋跑,玄瑟坐在电脑前“啪啪啪”飞快地打着字。

我把琴放在桌子上,问:“有我帮和上忙的地方吗?”

“哦,小晴。”玄瑟看了我一眼,就匆匆转回头看电脑屏幕。“帮我把这两张照片扫描一下吧。”

我在她的电脑旁边看到两张五寸照片,应了声:“好的。”走过去拾起来,转身去开扫描仪。放了第一张照片进去扫,等待的时候,把手里那张翻过来看。是个很面生的女生,印象中没有见过,穿着我们学校的校服,一头卷曲的长发,闪亮的钻石发夹。

好眼熟的发夹啊……我捏着照片,回想是在哪里看到过这个发夹。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转身问玄瑟:“这个女生是?”

玄瑟头也不回地说:“就是之前跟你说的,你们系的那个女生……”

“不是吧?!”我像是受了惊吓一样地喊出声。

玄瑟回过头,不解地看着我,问:“怎么了?”

“我、我好像看到过她……”我及时地收住话,为免惹上不必要的麻烦,连忙一话锋说。“以前在教学楼看过她。”

把照片扫描好,存了盘,放到玄瑟手边,转到她身后站着,心情格外复杂。

这样看来,我昨天晚上在广场上看到的那两个人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就是林明睿和这样女生。他们当时动作亲密,难道这个女生就是传说中他的秘密女友?那她为什么会死,林明睿的潜力那么强大,不可能保护不好她啊?

——如果以上推断成立的话,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本人下的手。

但是,为什么呢?毕竟是杀人啊,就算他不是妖怪,不会因此而受到最严苛的惩罚,但这就是在人类社会,也是要被判很重的刑的!我现在已经不吝于用最坏的心思去揣度他的用意了,他这样做,肯定是有他的原因的!

慢着,等等,我想起之前玄瑟说,致命的作品好像是被犬科动物咬伤的,犬科动物……小白是狐狸,也算是犬科动物吧?!

难道,他是要嫁祸给小白!!

我的手脚顿时一阵发凉,心一下子跌到了最底层。

看来,这一切,应该都是他设计好的。事发的那天晚上,我和小白去了事发地旁边的城市广场。还有目击证人,就是找小白签名的那些签名那些MM。之后,我们就回家了,能证明小白不在场的,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以我和小白的关系,我的证词能不能被采证,是个很难说的问题。到时候,恐怕真的会百口莫辩。

更有甚者,他如果在学校里,当众现出小白的原形……到时候,就算张小姐相信我们,不收了小白去,但是作为一个杀人嫌疑犯,小白也绝对无法再在学校里安然呆下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