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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大明宫词》》 · 郑重&王要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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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自己的职责,也许我真的应该退隐了。武则天最后抚摸了一下这把椅子,走下台阶。

武则天:婉儿,他们真的让我很伤心,陪我去见旦吧。

4. 旦寝宫庭院白天外景

旦在弹琴,悠扬的琴声中透露出一丝隐隐的伤感。武则天走

来,旦想要停止,武则天示意他继续,然后凝神聆听,陷入还想。曲

终,两人相视一笑,旦的目光中充满关切,而武则天则有些苦涩。

武则天我记得十年前,你为我祝寿的时候,弹的就是这首(雁飞鸣)。十年前你的琴声

激越,昂扬,如蓝天般明亮,为什么今天我却听见了浮云般忧虑的阴影呢?

旦:琴声如流水,人心似河川,琴声随听者的心境而起伏变化。母亲听见忧虑是因为母

亲心中有忧虑。

武则天:也许只有你能替母亲解除忧虑。

旦:母亲是来劝我收回诏书的吧?

武则天:(凝视着旦,似有千言万语)对。(她转过身去)我感到太累了。我再也没有力

气和他们斗下去了。现在只有你能让朝廷平静下来,你是李姓皇族惟一的嫡传子孙,你应该

负担起自己的使命。

旦:(抬头看着天空盘旋约一群鸽子)身为皇子,自幼耳闻目染,难道我真的没有一点

皇权的野心,没有一丝建功立业、开疆辟土的雄心吗?母亲知道我为什么要养鸽子吗?

武则天你是因为……

旦:你不知道。我从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十一岁的那年夏天,我在熏风殿外,无意中听

到了父皇和母后的谈话,你们一个把希望寄托在弘身上,一个把希望寄托在贤身上,你们也

谈到了我,我只不过是你们一个可爱而不成器的孩子,回到忘殿以后,我哭了。我知道自己

的命运早就被父母决定了,我的光辉梦想永远只能是一个梦想。然后我就看见了那两只西域

晋献的鸽子。它们那么像我,它们每天栖身在笼子里等待飞翔。于是我养育它们,我放飞它

们,我是让它们代替我巡视帝国无边的疆土,代替我体验一个帝王与疆土一样无边的雄心与

梦想。

武则天:现在你已经有了,有了难得的机遇放飞你的梦想。

旦:我已不是从前的我了。政治上的雄才大略于我只不过是童年时代的一个不切实际的

幻想。如今母亲把我放在这个位置上,就像把鸽子关在笼子里,使我永远失去了自己渴望的

天空。

武则天:你这样做就等于宣告了李唐王朝的寿终正寝。

旦:这也正是我琴声伤感的真正原因。十年前我作(股飞鸣》,是表达对母亲雄才大略

的崇拜,愿母亲的雄心壮志如大雁般飞鸣冲天。十年后,天下已尽在您手中,我再弹此曲,

是祝贺母亲的雄心实现,如雁鸣般响彻云霄。作为李姓子孙,我自然也要感到悲哀伤感。但

是我更明白,您比所有伟大的君主更多了一份母性的关爱,您能更好地造福众生。至于名分,

是男是女,姓武姓李,我劝母亲不要在乎几个房儒的是非议论。请母亲不要因为一时的感情

用事而失去了自己的机会。武则天凝视着见,良久。

武则天:(用平静而坚定的语气轻盈地)旦儿,再为母亲奏一曲哪飞鸣》。旦操琴,琴声

把母子两人紧紧连在一超。此时婉儿进来通告。

婉儿:太后,郑世勋已经在午门悬剑自刎了。

旦:(叹惜)请母后厚待他的家儿

8.房陵州里的住所白天外景

在破旧的房屋和长着乱草的围墙之间,有一片狭小的花园。

一圃艳丽的牡丹正在迎风怒放。韦氏在为花浇水。显呆坐在屋檐下,手中摆弄着破旧的

香囊,多年的流放生活已

经使他面容推悴,失去了往日的雍容气度。他的内心也随着生活

的不如意而日渐消沉。

韦氏::谁说这儿的土质和气候不适合牡丹?我发誓,如果能把牡丹养好,就一定能回

长安!

显::我让你做的香囊做好了吗?

韦氏:(陷入沉思)你看,它们的长势一年比一年好…你还记得倒房陵州那年夏天它什

么样子吗?花瓣还没蔷薇大,(说着把水桶放下,走到显身边坐下)你看现在,比大明宫的

牡丹还要艳丽,也不知道现在大明宫里还有没有牡丹?

显:(有些不耐烦)我让你做的香囊做好了没有?

韦氏:我没做。最近到处传言母后要称帝,这也许是我们回到长安的机会。我昨天晚上

又梦见了熏风殿,梦见你正在里面试穿龙袍,也许上天就要圆满我的心愿了,我们应该做点

什么,先别玩儿你的香囊了。

显:(急躁地站起来)你没事就跟我提大明宫,提大明宫的牡丹,没完没了!我现在受

够了!我告诉你,长安跟咱们永远没有关系了,从今往后再也别跟我说一点有关长安的事情!

你让我顿透了!韦氏被显的态度惊呆了,愣愣地看了他一会儿,眼圈红了

起来。这时一名年迈的家仆走进来。

家仆:王爷,有长安特使求见。显紧张起来,握着香囊的手禁不住神经质地抖动着,头

上又开

始冒汗。

显:(警惕地)他们要干什么?

家仆:他们轻纱蒙面,神色诡秘,说是有要事一定要面见王爷。

显:(开始退向屋里)我不见,我不见!我知道他们的要事,他们是来要我的命的!我

知道母后不会放过我,她现在要称帝了,就更不会放过我!我不见!你告诉他们,我已经死

了,让他们赶快回去,我跟死了没有区别!韦氏擦掉眼泪,站起来握住显的手。

韦氏:是福是祸,还不知道,先别自己乱了方寸!我想母亲没有道理杀你!显安静下来,

顺从地跟着她一起坐下,但腿紧张地在椅子上微

微抖动。

韦氏:把他们叫进来吧!家仆、转身走出去。

韦氏:(轻抚着他的手,宽慰地)母后如果登基,只能原谅李家的人,而旦:你还是她

的儿子。如果她因为地位不稳,非要杀你,也是命中注定,我会陪着你,也算了却了持在这

个偏僻、荒蛮的地方一生无尽的折磨。这时杂沓的脚步声穿过厅堂越来越近,显也越来越紧

张,手指

僵直地拉紧香囊。随着脚步声停在他的面前,破旧的香囊也被拉

断,他猛地抬起头,看见李元季正摘去脸上的轻纱。显惊喜地站起

来,上前抱住李元季。

见你来就好了,你来了就没事儿了,你怎么来了?!

李元季:我们奉命来看望你。

显:(眼泪流了下来)母亲还没有忘记我,她的身体还好吗?宫里现在怎么样了?

李元季:旦已经退位了,现在群臣在一致推荐您……

见母亲又立我了?

李元季:(犹豫片刻)我们正是要把您接回去。

见那好啊,咱们走吧,这个破地方我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说着就要往外走。

韦氏:你回来!显有些茫然地回头看着韦氏。

韦氏:(对李元季)李元季,你是皇族里面和庐陵王关系最好的,你们从小一起长大,

王爷对你怎么样?

李元季:信任有加,恩重如山。

韦氏:怎么个恩重如山?

李元季:总章二年,我随李孝逸将军北征契丹,大败而归,按律应削爵为民,是王爷在

先帝面前替我求情,才保住了现在的封号。

韦氏:那你现在为什么要害我们?李元季躲避着韦氏的目光,低下头,用手中的轻纱擦

汗。

李元季:王妃的话元季不明白!

韦氏:我问你,册立的诏书在哪里?迎帝的仪仗在哪里?你为什么又轻纱蒙面,行踪诡

秘?告诉我,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李元季银端着,汗如雨下,突然掉头走到一直在屋

檐下的显的

身边,跪倒在地,失声痛哭。

李元季:王爷,睿宗皇帝写下退位诏书,把皇位禅让给了太后,现在朝廷上下一片沸腾。

亲李大臣巴经在午门外罢朝多日,郑世勋大人悬剑自刎以死相谏。仁皇帝铁石心肠,不肯收

回诏书,眼看着李唐王朝就要毁于一旦。现在只有您能挽危湖于即倾。满朝文武派我来接您

回京主持大局。王爷,现在江山、社稷危在旦夕,您可千万不能袖手旁观呀!

显:(眉头紧皱)王妃说你们在害我,你们真是在害我!

李元季:恳请王爷以李唐王朝的大业为重,暂时忘却个人的安危!现在满朝文武支持您,

伦理纲常支持您,只要您前回来,一定会扭转危局。显神情有些激动,走到韦民身边,抓起

她的手。

显:也许这次是上天真随了你的心愿,我们回去吧。是祸是福,听天由命吧!韦氏抽出

手来,走到李元季面前。

韦氏:元季,你站起来,让我好好看看你。李元季站起身,直视着韦氏。

韦氏:我一直以为你是李姓皇族中最有心机、最不乏才智的人。今天我才明白,你是徒

有虚名呀,你想过没有,我们是一代废君,私自从流放地回京,按律应该怎么处置?

李元季:(用几乎听不清的低声)斩!

韦氏:对。我们一到京都,马上就会死于非命,还谈什么拯救社稷?!你们难道准备让

一具死尸登基主政吗?你们也会被冠以拥立废君谋逆的罪名一同处斩,还谈什么救亡大

业?!

李元季:〔长叹一声)我出京的时候,韩王就已经想到了这一点,请你们回京也是没有

办法的办法。

韦氏:(抓起显的手)没有圣旨,我们就是有再大的心愿,也寸步难行。

李元季:那就请王爷写一封信,劝诸睿宗不要退位,韩玉说李家皇子中只剩下您了,也

许只有您的话才能劝睿宗皇帝回心转意。显刚被打落的热情又死灰复燃。

显:好,我马上就写。

韦氏:你怎么写?

显:(又惊住)价…·俄劝他不要退位呀!

韦氏:你知道他为什么要退位吗?你知道他心里想的是什么吗?你知道用什么理由才能

打动他吗?

显:我……我……韦氏思忖片刻,拉起显。

韦氏:我们一起写吧。(转向李元季)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我们马上就会写好。两人一

同进屋。李元季焦急地在花园里走来走去,突然看见满园盛开的牡丹。

这时年迈的利。人端着茶点走来。

李元季:这牡丹是王爷养的?

家仆是王妃养的。

李元季:无事可做,也只好养些花草打发时光了。

家仆这您可就想错了,王妃念念不忘皇宫的繁华,许下宏愿,只要能在房陵州这块贫瘠

的土地上养治娇嫩无比的牡丹,上天就一定会保佑她重返长安。多年的精心养护呀,真是难

为她了。李元季若有所思,突然明白了什么,会心地微笑,似乎已经放;心。良久,夕阳笼

罩了花园,韦氏单独从书房中出来,把信交给李

元季。

韦氏:你把信带回去吧!

李元季:大唐一定不会忘记王爷和王妃的赤胆忠心。我这就向王爷辞行,马上赶回长安。

韦氏:王爷思虑过度,最近身体又总是不好,想要休息一会儿,就不必用这些虚礼打扰

他了。你快回吧!李元季施礼告退,急匆匆走出门去。显从屋中走出来,神情非常失落。韦

氏看了他一眼,弯腰捡起

地上破裂的香囊,交到他的手里。

韦氏:我们也许很快就会回到长安了。

显:(一把打掉香囊)我没脸再回长安了!两行热泪流了下来。

9.午门夜晚外景

聚集在宫门外的众臣疲惫不堪。他们有的席地而卧,有的嘴

中念念有词地来回踱步,有的靠在宫墙上昏昏欲睡。韩王李元嘉

背手而立,面对夜色,神情焦急而悲凉。热情而偏执的火焰把他的

眼睛烧得异常明亮。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众人纷纷挣扎

地爬起,聚拢过来。李元季翻身下马。

李元季:庐陵王来信了,大唐有救了!他把信呈交给韩王,韩王焦急地撕开信,紧张地

阅读。读后脸

色异常沮丧,双手软弱地垂下来,信也飘落在地上。李元季捡起信,小声念出其中一段:

“庐陵王偕王妃恭祝母亲

登基主政。”

李元季:(仰天长叹)李家皇子不成器,大唐完了,天呀,谁还能拯救大唐呀!群臣目

瞪口呆,有入开始小声啜泣。李元季悲凉地向人群外走去。

李元季:(不住叨念着)完了,完了,李家无人了!李家无人了……这时一老臣在他身

边怯怯地说:还有一人……李元季站住,眼中又闪现出一丝希望。

李元季:太平?对,还有太平!

大明宫词

第二十二集

1.太庙白天内是随着一声沉闷、沙哑的声响,太庙的大门打开了。透过从两侧窗浪中

斜射进来的阳光和在阳光中浮动的尘埃,太平看见李氏先皇的肖像和肖像下面各种神器。一

名太监侧身请太平进入。旁白:太庙是我们这个家庭最神秘的地方,每一次参加祭典,画像

上先辈们沉郁莫测的表情都让我感到隐隐地不安,他们每个人都似乎在讲述着我们这个权为

家族沉重血腥的历史,同时无言地强调者后世子孙的职责与义务。

太平:约我的人呢?太平问引她进入的太监。太监摇头。

太平:是什么人约我?

太监:奴才也不知道,只是内待总管命小人把公主带到这里。太平上前点燃一柱香,向

祖先施礼。当她把香插好,身后响起

杂沓的脚步声。她一回头,发现身后站满了以李元嘉为首的李姓

老臣。看着他们凝重、悲切的表情,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李元菜公主还认识老臣吗?太平思索地看了看他,摇摇头。

太平:您是……

李元嘉:峰州刺史,韩王李元嘉……

太平:我想起来了,您是李家有名的勇士,您离开京城已经有十年了。

李元嘉:十年了,我在绔州又增加了十几处刀伤,无数次契丹人的围城之险让我更加衰

老憔悴。

太平:我还记得您进入太庙时哥哥们钦佩的目光,您当时是惟一有资格佩剑祭典先王的

皇族。

李元嘉:十年前,老臣最后一次见到公主,就是在这里,当时的祭祖大典上,您和诸位

皇子就站在我的面前。您的哥哥们英气勃发,俊朗非凡,连您身上都焕发着一股逼人的英气。

看着先帝们的面容,我感到欣慰,同时感到了上天赐予大唐的福祉和希望。第二天,我就要

远征镇守线州了,但我不是带着一个老年人离乡去国的伤感,而是怀着一种伟大亲情和壮志

离开长安。我为自己身为这样一个伟大皇室的一员感到骄傲,能为我们的家族、为大唐的安

危尽一份守疆卫土的绵薄之力而斗志昂扬。说着泪流满面,跪倒在地。

李元嘉:我当时怎么也木会想到,短短十年,李家就会落到这步田地。一个初生的皇族

还未把它的辉煌照彻大地就要·二…·您的哥哥们或死或离,或者意志消沉。当时参加那次

伟大祭典的,只剩下您一个人了,没有人来拯救李唐,明天的太阳也许就不再属于李氏家族

了。面对列祖列宗,您不感到痛心吗?太平看着自己手里的香,一时不知所措,她身边老臣

们纷纷跪下。

李元嘉:您是太后最信赖的人,您说的话她会考虑的。您是李家最后一线希望。

另一老臣现在皇帝去意已决,庐陵王偏安一方,宫内只剩下您一个人了,李唐王朝的基

业全仰仗您了。我们冒死请求您,请您一定要担负起一个大唐公主应尽的职责与义务。太平

的神情随着他们的话语激昂起来。这时武则天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语气强硬。

武则天:各位过虑了,大唐不会因为我而灭亡!这里敬奉的先帝也是我武则天的列祖列

宗,各位请回吧!随着她的缓缓进入,神策军包围了李氏众臣,两人一组,架起李姓皇族往

外去。众人被武则天的突然而至惊愕不已,失去了最后一丝挣扎的勇气。只有李元嘉回头大

呼!

李元嘉:公主,列祖列宗在看着你,李家的英灵在看着你,你不要让他们失望……太庙

又重新安静下来,太平沉思不语,然后准备离开,经过武则天的身边。

武则天:我要称帝了!

太平:(顿了一下,低眉)恭喜你!说罢,又准备向外走。

武则天:我应该感谢你,是你最后坚定了我的决心。太平停下来,有些不解地看着母亲。

武则天:你知道吗,我在来太庙的路上还有些犹豫不决,但是当我看见你被他们包围,

我知道,摆在我面前的路只有一条了。他们正在把我最亲爱的女儿变成我的敌人,我不允许

他们这样做。惟一能制止他们的,就是立即结束这场纷争。所以我必须登基。武则天凝视了

一会儿太平,又把目光投向先王们的画像。

武则天:我不喜欢你看我时的样子,你在谴责我对权力的执迷。那好,我告诉你,我热

爱权力,我害怕失去权力。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四十年前,你有过一个刚出世就死去的姐

姐,因为那时我没有权力,而且随时都可能死于权力,所以我必须牺牲自己的亲生女儿来获

得它。这件事使我痛苦到几乎疯狂,但是疯狂使我异常冷静地看清了一个真理。在皇宫这个

地方,没有权力,就意味着丧失~切,首先是自己的亲人。我不能再失去你,所以我必须更

牢固地抓紧权力。

太平:如果是这样,你还会失去更多的。

武则天:我的一个儿子死了,另一个儿子把我当成敌人,也死了,死于自己的偏执与仇

恨。第三个儿子流落天涯,我也许永远不能再见到他。我的丈夫带着对我的怨恨离开人世。

为了权力,我已经失去了这么多,如果现在放弃,你觉得公平吗?

太平:我不知度…·极力也许真的根邪恶。

武则天:不,它~点也不邪恶。(说着一指列祖列宗的画像)你看,这是你的曾祖父,

李渊,他为了权力成为隋朝的逆臣贼子。这是你的祖父李世民,他为了权力杀死了自己的两

个兄弟。他们曾经被多少人诉病为邪恶呀!他们就是用这邪恶的权力拯救了天下百姓,建立

了太平盛世。他们是难得的英君明主!

太平:但你是一个女人,所有人都反对女人做皇帝,已经为此流了那么多的血……

武则天:但我已经不是女人了,从政三十六年,因为选择了权力,我放弃了做女人的一

切属性,我等于没有丈夫,在我披星戴月批改奏章的时候,你的父亲和我的姐姐、侄女寻欢

作乐。我的儿子们害怕我,甚至仇恨我。因为我没有时间和他们在一起,我很少体验到一个

母亲的幸福,甚至每天早晨,别的女人在梳洗打扮的时候,我却在冥思苦想,为国事忧心忡

忡。我做的哪件事是女人该做的!三十六年了,我牺牲女人的一切使乐,把所有的关注与体

验都交与了朝政,这甚至已经变成了我惟一的爱情,我能把它托付给一个不称职的人吗?

太平:也许把显接回来,继续垂帘听政,就会平息这场纷争……

武则天:你错了,从上官仪开始,宫廷内部不断在流血,到了徐敬业,更演变成尸骨如

山的战争。这都是因为我没有一个合法的名义。如果继续这样,还会有无尽的流血纷争。皇

位是什么?只不过是治国者的资格。我现在就要用我的铁腕赋予女人这样的资格。女人不能

称帝,只不过是一个过时而不合理的传统,我要废除这个传统,这也许是我一生中最伟大的

政绩。武则天目光明亮,面孔绯红,挑战般地凝视着李氏先王的画像,然后转身离去,留下

太平在先皇们的瞩目下沉思不语。

2.大明宫勤政殿白天内最大殿内匍匐着众臣,一侧跪的是李家的遗老遗少,个个神色

悲戚。另一侧跪的是亲武的朝臣,皆目光恳切,相对轻松。武则天坐在珠帘后,越过斜前方

空空的龙椅平静地注视着众人。殿外阳光充足,白亮亮地堵住殿门,以至于当太平和李隆基

刚刚跨进殿门时,只是两个令视力慌张的黑色轮廓,亲李的大臣急忙调转身,求助一般地望

着太平逐渐清晰的身影,仿佛想从太平沉静的面容上读出哪怕是半点儿令人兴奋的含义。而

亲武的众臣则依旧跪向武则天,心情忐忑地感受着太平迫近的脚步。殿内鸦雀无声……太平

步伐稳重,她望着迎面而来的一个个急切的表情……旁白那是我生平第二次临朝,这一次却

有着退然不同的。心情和国的。我望着眼前李家的忠臣们一片耀眼的期待目光,意识到在我

与母亲这场深刻持久的情感纷争中已经加入了旁的因素。政治就这样摔不及防地落入我的视

野。我不再仅仅是一个失意的女儿,我代表着一脉尊贵的血统,我的声音将是李氏的声音。

我知道我将说出的话,要么挑起两个闰样野心勃勃的姓氏之间仇恨的战争,要么,像我的出

生那样,为天下再次带来太平。太平已行至力位前,她神情肃穆地同李隆基跪下。帘后的武

则天禁不住紧张地闭上眼睛…

太平:太平公主恭请圣母是太后光荣登基称帝,以应神明恩泽,万民祈愿!武则天长舒

了一口气。她睁开眼,一闪即逝的笑容划过面颊。大殿内已响起哭声。

李隆基:奶奶,奶奶,你在哪儿?亢奋的登基音乐随之而起。

3.大明宫勤政殿广场白天外景一群白鸽在天空翱翔,队形整齐地向~片碧蓝的天空斜

刺而去。登基的鼓乐响彻天宇。武则天平静地仰望着鸽子的走向,继而把目光投向广场上正

在行跪拜大礼的密密麻麻的人群。她伸出双臂,示意停上鼓乐。广场上就只剩下鸽哨孤独的

鸣响。旁白天授六年,母亲登基,改国号周,唐王朝平静地覆灭。伴随它的只有从母亲身后

腾空而起的~群鸽子,那是惟—一丝来自李家的遥远声音··,…武则天缓步走上大殿台阶,

高高在上,殷红色的大礼服如同一面旗帜。武则天转过身来,平静地注视着眼前的天下,像

一位母亲镇定地凝视自己一群长大的孩子。她嘴角隐动了两下。

武则天:你们……要听话!她的声音激起海潮般的一片回声……

4.湖心岛白天外最轻歌曼舞,就筹交错。就餐的长案两侧坐满因刚得天下而得

意洋洋的武家子弟。长案两头是武则天和太平。一民间艺人模样的人恭立在武则天一侧,

胳膊上停着一只鹦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鹦鹉身上。鹦鹉:女皇登基,万事大吉!众

人无声地交流着,点头称是。武则天似乎并没理会鹦鹉的奉承,她注视着对面望着别处若有

所思的太平。鹦鹉:则天大帝,终成大器!众人喷喷称叹,隐隐有议论声。太平依然毫无反

应。鹦鹉:李家兄弟,全无底气,李家兄弟,全无底气…··二众人终于忍不住笑起来,继

而演绎成志得意满的哄笑。太平转过头,愤愤地看着母亲。武则天的脸上并无笑意。

武则天:(冷冷地)你们笑什么?……武承嗣,你笑什么?武承嗣望着武则天,一时不

知如何回答,笑僵在脸上。

武承嗣:我……众人皆意识到武则天的寒冷,皆住了笑,紧张起来。

武则天:我问你,你笑什么?

武承嗣:我,没,没什么,就是觉得挺好笑的……

武则天:那你告诉我,什么让你觉得挺好笑?

武承阳其实……也没有什么……值得笑的……

武则天:这就是你给我的回答?

武承嗣:是,是的,圣上!

武则天:为什么?你什么意思?

及承院就是为了…、。·表明您登基是多么顺应天意,连鸟儿都大唱颂歌··、…

武则天:鸟儿也会唱赞歌?你真的相信?众人都面面相觑。武承嗣更尴尬。

武则天:你们很让我失望!你们同每一代开国的人犯着同样愚蠢的错误,张牙舞爪,居

功自傲,推一的区别是你们连功德都无从谈起!三思,你怎么看大周?是福是祸?

武三思:能……摄取前车之鉴,谨慎治国,则是福!盲目乐观,妄自尊大,则是祸!

武则天:你怎么看李家?

武三思:这……

武则天:我告诉你们,没有李家就没有我,没有我就没有武家,你们只是一群祖籍并州

的乡野村夫。李家是你们的祖宗,是大周朝的开国元老,你们明白吗?

众人(众口不一)是!武则天端起酒杯,站起身,众臣急忙起身,被武则天制止。武

则天在视着另一侧的太平。

武则天:太平,这一杯敬你,我谢谢你!太平举杯,不置可否地喝下酒。武则天坐下,

面容见了些轻松。

武则天:这马儿第一句话说的什么?

武承嗣:(学舌地)女皇登基,万事大吉!

武则天:(轻松)这倒是实话,怎么你们反而不笑?众释然,餐桌上又恢复了活气。

武三思:(举杯,站起)圣上,我有一扮相奏!

武则天:说吧。

武三思:太平公主朝堂之举,震惊四野,可谓大智大勇,能以社稷利益为大义,忘却小

恩小怨,不论是大唐,还是大周,都应以拥有这样的公主而自豪!圣上,我建议您赐武性于

太平,昭示大周上下对公主的敬意!太平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武则天:准了,我当然要准!从今往后,赐皇姓于太平。我们武家就正式多了一位美丽

骄傲的公主!为太平干杯!众人皆起立,望着太平。

众人为公主干杯!……为大周美丽的公主干杯!

太平:(勉强挤出一丝笑)谢圣上龙恩!

武三思:…储位,请慢坐…圣上,我还有一折相奏!

武则天:说。

武三思:清圣上将公主嫁给我…我武三思从见到公主的第一面起,就倾慕于公主惊世骇

俗的美丽,更重要的是,公主还拥有同您如出一辙的惊世骇俗的勇气和智慧。能与公生喜结

良缘,是世界上任何一个男人可能获得的最大幸福!……(转向太平)太平,我曾说过,没

有人能读懂您的美丽,更不用奢谈您的心灵,我懂!我们郎才女貌,我能给予你女人的全部

快乐!太平,您不认为应该嫁给我吗?太平在四下里的一片喝彩声中冷冷地盯视着武三思。

武则天:这,这是好事啊…三思是我最器重的武家才子,人又相貌堂堂,你们成婚,定

能成为天下一道人见人爱的美景……

太平:母亲,请您允许我先于一步离开……

武则天:太平,您不认为武三思的求婚值得考虑吗?

太平:真的吗?……那我告诉您我对这个人的看法,他除了效忠自己的姓氏之外一无是

处。他刚才的一番话是大周成立以来我听到的最坏消息……告辞了!

5.皇宫南道白天外景

太平孤独地行进在宫廷而道上。旁白我感到无边无际的悲凉,我这才意识到我曾泰然处

之的姓氏原来是多么大的一项荣誉,而如今却一去不复返了。我这个前朝遗孤,仅仅因为母

亲这个永远的赢家的恩赐而受到礼遇。我感到孤独,虽说大明宫依旧如昨,惟一的区别是只

剩下我一个李姓皇族,而此刻就连这个荣耀都正在被剥夺……

6.大明宫勤政殿白天内景

武则天端坐在龙椅上,两边分列着文武大臣。一个划时代的开始似乎使他们都焕发了活

力,甚至连他们的装束也显示出一个女性主政时代的活跃与扭力。一个太监高声宣谕。

太监:宣平西行军大总管武攸嗣晋见。随着一声声太监与神策军士的宣谕,武攸嗣身披

戎装,气宇轩昂地走入。

武攸嗣:(倒地参拜)臣武攸嗣参见武昌,祝武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武则天:免了,攸嗣,站起来,让我好好看看你。武攸嗣站起来,显得威武异常。

武则天:穿上这身戎装,倒让你看起来威武了不少。看来我们武家真是人才辈出,连你

都能给我一个意外的惊喜。说说,你是怎么打的胜仗呀?

武攸嗣:启禀皇帝,自从离开长安,我带着十万大周义勇将士,日夜兼程,不敢有丝毫

耽搁,直奔前敌。一路上,我不断鼓舞手下将士为您,为大周百姓,为高贵非凡的公主殿下

英勇杀敌。

武则天:过场话就省了吧,说说战况。

武攸嗣:短短五个昼夜,我们就到达凉州,入城不到一日,回骼大军就兵临城下。我立

即率军杀出城外,与敌阵对峙。这时飞骑特使传报:大唐终结,武皇登基,大周建立。听到

这个喜讯,我不仅斗志昂扬,振臂高呼为大周神圣皇帝捐躯,将士们也被我鼓舞得热血沸腾,

纷纷要求第一个冲锋陷阵。

武则天:这都是废话,仗是怎么打的呀?

武攸嗣:(开始有些不自信)正当我要挥剑冲锋的时候,突然刮起一阵铺天盖地的狂风,

吹得昏天黑地,吹得我们不辨南北东西。我急令全军严守队形,以静制动。

武则天:敌人攻上来了?

武攸嗣:(声音低了几分)没有,等风过去,我们再睁眼一看,回鹤人已经不见了。

武则天:这就是你打的胜仗?

武攸嗣:(脸红了,低儒着)我想这是天助我大周帝国得胜……

武则天:你就这样让敌人跑了?

武攸嗣:没有!我……我急令将士整装进击,追袭敌军。

武则天:追了多少里呀?

武攸嗣:追出好远!

武则天:好远是多远?

武攸嗣:怎么也得有五里……群臣开始窃笑,武攸嗣更加局促不安。

武攸嗣:也许是十里吧…··二群臣的笑声更响亮。

武攸嗣:大概更多一点。

武则天:难道连一个残兵败将都没有抓到?

武攸嗣:没有!

武则天:我听说你倒是损失了一队人马。

武攸嗣:(完全委顿下去)我军战马不习风沙,被惊散了一些,好在大部分又回来了。

武则天:你怎么不在得胜奏章里提及呢?

武攸嗣:我……我想行军打仗,有点报……失,在所难免。

武则天:你这个胜仗赢得真是奇怪,敌人的首级一个都没带回来,反倒丢失了自己的许

多士卒。

武攸嗣:大漠荒论,我军又不辞方位,我怕贸然挺进,会中敌诡计,好在……

武则天:你这仗打得倒是轻松,还有点儿怯战的嫌疑,可不管怎么说,这也勉强··二…

算个胜仗!不过你倒是给我出了难题,你没有一个敌首作为凭证,让我怎么赏你呢?

武攸嗣:我不要奖赏。群臣笑声更加放肆。

武则天:那怎么成。控功行赏是国家的法度。赏还是要赏的。说完沉思地看着武攸嗣,

似乎真被一个问题难住了。武攸嗣满脸通红,被盯得局促不安。

武则天:就赏你采邑五百,封……兵不止对大将军吧!群臣再也不能自持,全殿爆发出

一阵哄堂大笑……

7.角道白天外去

武则天的车辇缓缓而行,一太监飞跑而至,跪在车前。

太监:圣上,出,出事了!车停。

武则天:怎么了?

太监:兵不血刃大将军武攸嗣站在宫门上要自杀,他说他……受不了这样的污辱!

武则天:胡闹!他是指责我污辱他了?好啊,那就让他死吧…

太监:可他又站在那儿不死,从下朝到现在起码有两个时辰了,城下围的全是人,守城

卫士人心惶惶,无法执行公务··。…静德王爷让我问问您的意思!

武则天:没出息的东西!告诉静德王,武攸嗣哗众取宠,扰乱世风,把他就地拿下关押

待旨!

太监:是!

8.富门由天外天

城楼上武攸嗣倚墙而立,他神色悲哀地望着城下围观的众人。

武三思:骑在马上仰脸望着武攸嗣,一脸戏道之色。

武三思:三弟,已经整整两个时辰了,你还是不想死?要跳都可以跳十回了……(众人

笑)你下来吧!兵不血刃怎么了?这也是一项荣誉,不论大后还是大周,这还是头一遭有此

封号呢!有什么难为情的?武攸嗣的眼泪在眼里打转儿,他跌坐在城垛儿上。守城护卫小心

翼翼地开始行动。武攸嗣看见摸上城楼的军士。

武攸嗣:(惊慌地)站住别动!谁也别过来,我,我说跳就跳…武攸嗣几乎哭出来。这

时太平默默地走上箭楼,神情肃穆。守城卫士忙让出一条路。

太平:攸嗣……

武攸嗣:太平,我武攸嗣无地自容,一条腿迈过了城蝶儿。楼下众人纷纷后退。

太平:攸嗣,你干什么?

武攸嗣:我……没脸见你!圣上封我为兵不血刃大将军,这叫什么名儿啊!你别过来……

我没脸见你…。

太平:我都知道了……

武攸嗣:他们为什么这样待我?为什么没人看得起我?…··我做错什么了?…·。·我

在前方浴血奋战,为的是能打个大胜仗给他们看看,回来见你也能挺直腰板儿……可没想到

就刮起了该死的大风,又不是我让刮的,我能怎么办?……太平,我没脸再活下去了,我满

心欢喜地回来见你,可他们不让。那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武攸嗣说着终于哭出了声儿。

武三思在城下眯眼仰望着太平和低头抽泣的武攸嗣,表情复杂。

太平:这一切都还有意义!起码对我!……攸嗣,你没有食言,你回来了,而且打了胜

仗!

武攸嗣:这算什么胜仗?

太平:对我来讲,这就是胜仗。不管什么形式,你都将回鹤人赶出了大漠,这是从大唐

以来朝廷就有的夙愿,你应该感到光荣!

武攸嗣:……真的?你……真这么认为?城下宣旨官飞跑而至。

宣首富静德王武三思听旨!武三思忙翻身下马,跪拜。

宣旨官兵不血刃大将军武攸嗣公然藐视圣上封号,哗众取宠,扰乱世风军心,现命静德

王将他就地拿下,押回刑部待旨!钦此!

武三思:静德王武三思听旨!武三思起身,坚决地吩咐手下向城楼上冲去。城楼上。

太平:攸嗣,下来,我为你接风洗尘武三思一行鱼贯而入。

武三思:三弟,晚了!你不死都不行了,圣上派我来拿你回朝,你祸闯大了…上!武三

思的手下呈扇面向武攸嗣包围。

太平:慢!谁也不许动他!……兵士站住,~时尴尬。

太平:攸嗣,你要真想死,现在就跳下去!要活,就跟我走。武攸嗣犹豫着下来,快快

地跟在太平身后,俩人经过武三思

时,被他叫住。

武三思:公主,你在树一个最危险的敌人!

太平:是吗?

武三思:公主这已是第二次在我手里抢人了,我视做污辱!我武三思是爱听世界上最美

的曲子,但如果听不到,我就杀了那乐师…·哦不会放过你…

太平:那我们走着瞧吧!太平带着武攸嗣拂袖而去,行至楼梯口,听见武三思恼羞成怒,

甚至有些歇斯底里的喊声。

武三思:有本事你就嫁给那个懦夫、胆小鬼!否则,别让我抓住他!

9.太平府外白天外景

武三思指挥部下将太平府围得水泄不通。

10.太平府里屋白天内景

一侍女神色慌张地跑进来。

传女公主,不好了,全是武三思的人,说是奉了圣上的旨意,必须拿走武大人!

太平:知道了…武攸嗣在一旁急得打自己。

武攸嗣:公主,都怪我一时糊涂,连累了您,没事我自什么杀呀我。引出多大的乱子。…

我该死!我该死!我怎么干出这样的蠢事,简直昏了头太平始终镇定自若,似乎已在心中想

好主意。

太平:(吩咐待女)吩咐膳房备宴,晚上我清武三春大人吃饭!

13.太平府堂屋夜晚内景

武三思进来,见桌上的酒菜,不觉一愣,转而笑了。

武三思:三单死到临头,竟然还有这等闲情逸致?武攸嗣一脸苦笑。看着太平。

武攸嗣:大哥,太平的意思。太平站起身,为俩人倒满酒。

太平:武攸嗣你说过你爱我?武攸嗣~时不能适应这个问题,傍在那儿不知怎么回答。

或淡路啊?我是说过…

太平:为什么?

武攸嗣:,因为您,可爱!

太平:就这些?·,…·现在呢?

武攸嗣:当然,从未改变…

太平:武三思,你也说过爱我,是吧?

武三思:不是说过,是对天盟誓!

太平:你凭什么爱我?

武三思:太多了!凭我的才华,凭我的智慧,凭我的能力让你成为世间最快乐的女人!

还有…最重要的是,凭您母亲,当今圣上对我的嘱托和期望,她相信我能让公主幸福!

太平:你呢,攸嗣?

武攸嗣:我,我凭…我的心……太平微笑,端起酒杯,二武也随着站起身。

太平:今天清二位来,是喝我结婚的喜酒!你们其中~位将成为我的证婚人!太平望着

面前的两张脸,一个自信,一个自卑甚至绝望。

太平:攸嗣,我今天决定嫁给你!你大哥是我们的证婚人,干杯,驸马!太平一饮而尽,

二式却都惊得说不出话来。式使影大概受不了这突然的喜悦,~阵发呆后,竟然哭起来,不

断地发问。

武攸嗣:这不可能!是我吗?……你说是跟我吗?!太平调皮地望着呆立的武三思,亮

着杯底地。

太平:回去报喜请功吧!人你是永远也拿不走了!武大人……旁白:我想象着母亲听到

这个消息时的表情、甚至心跳的速度,为这最终属于我的胜利而浑身战抖。现在想起来真是

过于天真,那感觉同我幼年对用自杀恐吓母亲如上一辙。这就是天下所有母女之争永远走不

出的怪圈,女儿永远只会以最童稚的手段反抗母爱,不论反抗的背景是多么的成熟深沉!我

曾经多么痛恨我公主的身份,然而却始终摆脱不了它的阴影。我这一次又专横地买断了自己

的第二次婚姻,把它作为武器袭击了母亲曾经的罪恶

大明宫词

第二十三集

1. 牡丹园白天外景

满园盛开着郁郁葱葱的蔷蔽,纤小的白色花瓣如星星点缀着身后强大的绿色背景。牡丹

已全然没了踪影,武则天出神地凝视着眼前的景致,婉儿站在她身后。武则天:我最近明白

了许多道理,以前不懂,还傻傻地跟皇上争……如今自己当了皇上,就懂了,也理解了许多

他的愤怒……有一年向大食使者赐“大唐国花图”,太平不懂事,背着我命令女红坊在锦卷

上的牡丹周围绣了许多蔷薇,皇上龙颜大怒,连朝上大臣都觉得大祸临头

婉儿:牡丹是大唐国花,理应惟我独尊,皇上恐怕是,担心蔷薇与之争辉是别有用心。

武则天:我现在懂了,……当皇上敏感是必然的,这个位置就规定着你不会很自信,因

为你站得太高……所以天子住天下最华丽的宅子,容最昂贵的锦缎,连吃饭的餐具都选用最

纯、最稀有的金子……这实际在很大程度上是做给自己看,说服自己是多么与众不同,多么

尊贵。于是,衣食住行就都有了意义。甚至爱好,例如这花儿,因为皇上爱它,所以就不容

侵犯,侵犯了就是别有用心……婉儿,叫他们把牡丹植回来吧!还是两种花儿放在一起好看!

婉儿:可是,圣上,这蔷该是您规定的大周国花,再把牡丹植回来,恐怕又要有人杜撰

出别的意思来了!

武则天:花儿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喜欢什么,个人爱好而已,更象征不了什么!这正是

我和皇上争执的核心……我至今还记得当年我是多么痛恨那些大臣无事生非的无聊嘴脸……

不能做了皇上,就忘了当普通人时懂得的道理,我不想做那样的皇上!

婉儿:花苑的师傅们是按例行事,请圣上别怪罪他们……

武则天:我没怪罪他们,他们除牡丹和当年咬牙切齿地想要铲掉蔷蔽的朝臣同出一辙,

一帮趋炎附势的奴才而已……叫他们把牡丹植回来,至于天下,爱怎么想怎么想,我只觉得

这样更美!

婉儿:遵旨!武三思急急地走来,一股无奈,甚至是委屈。

婉儿:启禀圣上,武攸嗣我拿不来!

武则天:为什么,你不是挺能干的吗?

婉儿:他躲在太平府里不出来,已经一天了,他还……

武则天:不是跟你讲了吗,等!再等他三天三夜,他总不能在那儿躲上一辈子吧?

婉儿:圣上……他恐怕真的要在那儿躲一辈子了!

武则天:你什么意思?

婉儿:他们成婚了!

武则天:什么?

婉儿:他们成婚了,已喝了喜酒,还请我当了证婚人…… 武则天怒目逼视着武三总。

武则天:说谎!你说谎!……你,你为什么不拦着他们?

婉儿:圣上,我能做什么?…我是大周朝最坏的消息,公主眼里最无能的人! 武则天

眼里又一次浮出可怕而坚决的神采。

武则天:二…,你回去,把武攸勋给我抓回来,不管做什么,这是我的口份!武三思嘴

角浮出一丝冷笑,他坚决地起身离去。

武则天:(烦躁)婉儿,回宫!……

婉儿:圣上,…哦。我有一句话,不知…

武则天:说!

婉儿:圣上,您是公主的母亲,不是她的…皇上!请皇上三思!武则天定定地望着上官

婉儿,一语不发。

2太平府外白天外去

每隔几步便有一堆干柴。武三思的人将太平府包围得很结实。

武三思立于马首,死死地盯着太平府内的动静。

共上大人,柴都按您的意思堆好了!一个传女走出庭院,众目谋膜下在武三思马前画了

一条横线。

侍女:(不卑不亢)公主有令,谁过这条线,格杀勿论.也包括您,武大人!…··武三

思在马上冷笑。

婉儿:好,我可以不过这条线!但回去转告公主,圣上手谕。案犯于黄昏前再不出来,

看见这干柴了吗?就放火烧了房子!

3.太平房内堂屋白天内天

武攸嗣瘫坐在太师椅上,神色紧张地盯着眼前来回走动凝眉

怒目的太平。侍女垂手站在门口。

太平:他敢!我倒要看看谁敢烧我的府第!……你告诉武三思,人我留定了!

侍女:是。

武攸嗣:哎,别,别,太平,这……

太平:闭嘴!

武攸嗣:(结结巴巴)公,公主,我看算了吧!……这,玩儿的有点过分了!武三思可,

可不是一般人,什么都做得出来…公主,别折腾了!你把我交出去得了!……我,我本来没

多大罪过,这么一闹…快赶上死罪了…公主!

太平:你给我闭嘴!

武攸嗣:得,我自己出去!多谢公主一番好意!……早知这样,还不如刚才就从城门楼

上跳下去……武攸嗣已经走至院中。

太平:你站住!

武攸嗣:(一脸苦笑)哎哟,公主,别闹了!

太平:谁闹了!我嫁了你,你有什么可害怕的?你应该高兴!

武攸嗣:我,我当然高兴!……(跺脚)哎哟,太平,您别拿我开玩笑了,你嫁我干吗?

我……我什么都不会,我兵不血刃,我连自杀都不敢……我,我不配……

太平:我嫁你什么都不干,从现在起,你就是我丈夫,就是大周的当朝驸马!

武攸嗣:圣上非车裂了我不可……传女从门外回来,打断武攸嗣的话。

侍女公主,武大人说您还有一个时辰考虑……武攸嗣突然凶猛起来,他大发雷霆,居然

一脸杀气。

武攸嗣:他敢!你告诉他,他敢进来一步,别怪我刀下无情!……(转向太平)公主,

谁敢碰您一个指头,我武攸嗣就敢剁了他整只手,太平,你放心,谁也不敢烧咱的房子!太

平望着陡然盛怒的武攸嗣,禁不住笑了出来!

4.太平府外夜晚外景

夜幕降临,每个火堆都站了一个手持火把的兵士,一时间太平府外灯火晃动,一片动荡

的杀气。

婉儿:听着,准备点火!

宣旨官圣上驾到——武三思慌忙翻身下马。武则天一行缓缓而至。

5.太平府堂屋在晚内景二人并肩临窗而立。

武攸嗣:完了,完了,圣上来了……我,太平,我死定了,这回你,你还非得嫁我了,

否则,我真死定了!……

太平:(镇定)驸马,打起精神,跟我出去迎驾!

6.太平府外夜晚外景

一片火光,映得人脸动荡不安。太平和武攸嗣跪在车辇前。

太平:太平公主,驸马武攸嗣叩见母皇!武则天在车辇上俯身凝视他们。

武则天:哟!还画了条线,连我都不敢过了。驸马,你跪那么远干吗?跪近点儿,让我

看看……武攸嗣从太平身后闪出身,几乎是跪着往前蹭。

武则天:抬起头来!……要说这眉眼儿吗,也还算将就,虽说都不大清楚!也难怪,从

来也没正眼仔细看看你!你不得了呀,还真把我女儿给娶了!谁的主意呀?

武攸嗣:是,太,太平的……

武则天:哟!那我还真小看你了,挺有魅力啊,兵不血刃大将军!

武攸嗣:不敢,不敢!承蒙公主看得起……武则天突然一改戏道的口气,语调威严。

武则天:…这是件好事!我当母亲的应该高兴!我祝你们白头偕老!婉儿……把我的礼

物拿给太平……婉儿拿出一个锦盒递给太平。

武则天:太平,你婚结得这么急,母亲也没来得及给你准备,你就拿着这个阳,算是我

给你的一份礼物,你早晚用得着!太平接过锦盒。

太平:谢圣上龙恩!谢母皇恩准女儿的婚事!片刻的沉默。武则天缓缓地拨开珠帘,深

情地望着太平。母

女俩对视,武则天的眼里渐渐聚集了泪水。

武则天:平儿,好久没见你了,还是……那么漂亮…回宫!太平和武攸嗣怔怔地望着远

去的车队。

7.太平府堂屋在晚内景

太平正在看锦盒里的内容,她的脸由于禁不住愤怒而抽搐着,悲愤的泪水滚滚而下。旁

白母亲又一次战胜了我!就在刚才,我还在愉快地体验违背她意志的快意!然而,她却以一

道手谕再次轻易地击败了我!她居然提前为我的婚姻宣判了死刑!居然以圣旨的名义特准我

作为一个女人休掉自己丈夫的权力!我成了历史上第一个可以任意休夫的女人!……我精明

的母亲,难道我们俩人的争斗终将以我悄无声息的惨败告终吗?太平愤怒地扔掉卷轴。武攸

嗣不知是何物,诚惶诚恐地去捡。

武攸嗣:哎,别,别扔啊!这可是圣上踢给咱们的礼物……

太平:你别看!

武攸嗣:好好,不看,不看……武攸嗣小心翼翼地将卷轴重又塞回锦盒。

8.薛绍陵夜晚内景一盏孤灯忽明忽暗地映亮墓上的薛绍二字。四周一片静寞,

只有太平的琴声凄婉儿盘旋。太平脸上挂着晶亮的泪水,神色苍

茫纷乱。

13.薛绍陵前夜晚内景

太平把琴小心翼翼地放在陵前的条案上,虔诚地盖好琴布。

太平:薛绍,我把琴还给你们了,它本来也不该属于我……我不想回家……我总是这么

心血来潮,我嫁他纯粹是和母亲怄气!可他又是个好人,尽管无能……所幸的是我们之间没

有感情,我嫁他恰恰因为没有爱情,因为我都给了你,所以我把这婚姻视作对我们爱情的保

护,因为我不用付出。……想来真可笑,新婚初夜,你让我等了一夜,因为我爱你,而现在

我又让一个人等我,同样因为他爱我,而且同我当年一样强烈……

16.武攸嗣府庭院白天外是太平步入庭院,环顾着四周陌生的景象。旁白这就是我的新

家,我一生中理应充实的第二轮幸福。我不知道等待我的将是什么?……我慌张地凝望着我

的丈夫,大周朝的新一任驸马,像是在审视我未来的生活。我从来没有这样仔细地看过他,

他是健硕的,然而却流于沉重,头脑由于缺乏想象.力而像他发达的肌肉那样刺、实而笨拙……

此时武攸嗣正走出卧室。他抬眼注意到正默默关注自己的太平……他局促得手足无措,话说

得结结巴巴。

武攸嗣:公,公主,回来了!……昨晚过得还好?……家里没事儿,都好,你别惦记……

中生,中俊,赶紧告诉膳房,公主回来了。饿了吧太平?快进屋歇歇吧,吃点儿早饭……

18.武攸嗣府卧室白天内景武攸嗣好像坐不住,在屋里来回转着,他在掩饰忐忑不安的

心情。

武攸嗣:你要是不喜欢这儿,我马上让他们改,拆房子重盖都行……

我也觉得哪儿不对!……原来这儿有幅画,昨晚上,我让他们给摘了,歪的,什么画匠,

明儿个我换幅新的。公主喜欢什么,山水还是动物,采珍访都有,老板是我至交……

太平:—…你坐下!

武攸嗣:啊?好……我坐,坐会儿……

太平:你不怨我?

武攸嗣:怨?哪儿的话,我谢还来不及呢!

太平:你就不想知道我昨晚去哪儿了?

武攸嗣:不想!……想……哎呀,想不想有什么关系!公主肯定有事,回来就好……

太平:武攸嗣,你看着我…… 武攸嗣艰难地面对着太平,笑容勉强,眼睛总试图着躲

闪。

太平:你……爱我吗?说实话! 武攸嗣低下头,抬起来时眼里已有泪光闪动。

武攸嗣:公主问了多少遍了,我怎么会不爱呢?就在昨天我还都不敢想这个问题,我站

在城楼上往远处看着,心里寻思:老家有多好,你好好的来长安干吗?又爱上你永远得不到

的东西,公主恐怕难以想象那是怎样的一种心酸……

太平:补…理解!

武攸嗣:公主,我第一次见到您的时候就想,哪怕我有朝一日做公主的家仆也好,那样

我就可以偷偷看您,尽全力服侍您,像悉心照顾一朵永不衰败的百合……谁能想到今天,我,

居然娶了您,您无法理解这对我有多么的不真实,像一个梦,我甚至有点儿怕,怕您只是累

了,在我这儿歇歇脚儿,明儿就走!可那对我来讲,也已经是至高的幸福了……我只是不想

太投入,我怕将来有一天我会受不了……您看我这呼呼叨叨的,没个大丈夫气,您烦了吧…

您睡吧!武攸嗣说着向门口走去。太平望着他,鼻子酸酸的,她又一次看到了爱情那令人心

疼的真挚。

太平:你去哪儿?……回来!武攸嗣的泪就流了下来,地闭上了眼睛…·,·旁白从我丈

夫身上,我又一次感觉到了爱情那令人感动的本质。只有当一个人孤独地坚守她时,爱情才

是最美的。她仿佛是人体内秘密分泌的一种液体,血一样流遍你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爱情本

身只属于想象,属于隐秘的愿望……当你一旦获得愿望中的爱情,她便变幻了容颜……也许

她会如你所愿美丽依旧,也许最终只是一张没有生机的面具……这一切全凭你的运气。

大明宫词

第二十四集

旁白:也许所有的夫妻都要面对婚后漫长而单调的生活。我不知道百姓们都是以什么样

的态度面对它。但是我,他们的公主,他们心目中最骄傲、高贵、颐指气使的女性却选择了

忍耐。我不知道这是为了拯救自己可怜的婚姻,还是由于对母亲送的那件可惜的礼物产生的

逆反心理。

1.武攸嗣店堂屋白天内景

(伴随着旁白)太平与武攸胡正在侍女们的伺候下共进早餐。能够看出太平已有身孕。

武攸嗣在喋喋不休地谈论着政治,而太平却沉默不语。对他谈及的话题毫无兴趣。

武攸嗣:我和周兴连夜带着五百神策军包围了赵府,赵家人都还在梦里,被我—一拿下,

没有一个逃脱。周兴一个劲儿地夸我,说我拿人从来没有出过继漏。还说武卫大将军以前从

来都是个闲职,只有到我武攸嗣这儿才为国家立下功勋,还说以后凤阁捉拿要犯的事都仰仗

我武攸嗣了。他边说边往嘴里胡乱地扒着早饭。

太平:乳饼好吃吗?武攸嗣嘴里的饭还没有完全咽下。

武攸嗣:好吃。其实昨天夜里还是差点出了纸漏,赵家老小都抓齐了,就是找不到主犯

——吏部尚书赵梦做。周兴都有点急了,可我不急,我知道他不可能跑出去。我在他卧室里

刚待了一会儿,就发现他藏在什么地方了,你猜我是怎么找着他的?太平夹了一点食品放在

碟中,慢慢地吃着。武攸嗣没有注意

皱眉头的太平,继续谋谋不休,尽量讨太平欢心。

武攸嗣:(自己忍不住笑了出来)我发现从床下流出一道水印,原来赵梦磷吓得尿了裤

子。我马上命人把他从床底下拉了出来。他吓坏了,浑身哆暧,一点也没有和周大人吵架时

的傲慢气派了。你说可笑不可笑?太平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武攸嗣:大周朝建立这么长时间了,还有好多老臣不死心,这不是自寻死路吗?朝臣们

也真是不让圣上省心,三天两头就有人想造反,幸亏有周兴、来俊臣他们替圣上分忧,他们

也真有本事,不管看起来多老实的大臣,只要让他们一查,就能发现反叛的证据。有那么多

人不服你母亲,可她就是倒不了,这可能真是上天注定我们武家要坐天下。太平把筷子重重

地放在桌上。

太平:你能不能安静点?

武攸嗣:你不高兴了?其实你也是武家的人,听说最近连显都要改姓武了呢!你还是劝

劝旦也快点改姓吧!显这是明摆着要和他争太平,不过旦确实不适合当皇帝,天天玩鸽子,

弹琴。好多大臣私下说母皇最看重信任你,反正女主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太平的不满情

绪愈发强烈。她无奈地盯着武攸嗣执迷不悟的

神情。

太平:你吃饭时别总吧卿嘴,好吗?武攸嗣一愣,一脸真诚地转向身边的侍女。

武攸嗣:我又吧卿嘴了?侍女微笑着点点头。

武攸嗣:是吗?我这毛病怎么总也改不了……他马上闭上嘴,把最后一』点东西嚼完,

眼巴巴看着太平站起身,又显出诚恳的样子。

武攸嗣:太平,你再多提醒我几次,我一定会改的…。

太平:(轻叹了一下)你该上朝了…。

2.武攸嗣府庭院白天外天

太平从堂屋走出来,正准备回卧室去。这时还面来了两个人,前面是家仆中俊,身后的

竟然是长大了的叶儿。叶儿看见太平,跪倒在地。

叶儿:娘,叶儿回来看您了。太平端详了他一下,猛然醒悟,冲上去把叶儿搂进怀里。

太平:叶儿,真是你吗?这不是在做梦吗?太平捧起叶儿的脸仔细端详,热泪涌了出来。

太平:你长大了,越来越像你父亲了,你怎么回来的?叶儿确实长大了,眉目之间流露

着未成熟的蛮气。

叶儿:我就是想让娘看看我长大了,我想娘!

太平:我也想叶儿呀!母子两人紧紧抱在一起。这对武攸嗣换好朝服出来,目睹这一幕,

赶快示意太平让叶儿进屋。他拉着叶儿,推搡着太平进了卧室。

3.武攸嗣卧室白天内景

武攸嗣进来,又急忙把门关好,一时不知该怎么办,站在一边紧张地挂着手。

武攸嗣:你怎么回来了?

太平:是春妈妈带你回来的吗?她在哪儿?

叶儿:妈妈不知道,我是偷偷跑回来的。

太平:(有些生气)你怎么能这样?春妈妈知道了该多着急呀!你赶快回去!

武攸嗣:是呀,赶快回去吧,现在城里到处在抓人,你不知道这儿有多危险。

叶儿:(拭去泪水,神情坚定起来)我再也不回去了,春妈妈每天都提心吊胆地陪着我。

一有陌生人在我们附近出现,她就紧张,每隔一段时间就带着我换一个地方住。我问她我的

身世,她怎么也不肯告诉我。这样的日子我再也不想过了。我现在长大了,我想弄明白我的

身世,我要知道我的父母到底是怎么死的…··’

太平:等你长成一个男子汉,我会告诉你的……

叶儿:他们像小孩子一样管着我,不让我离开他们一步。我这样永远也成不了一个男子

汉。我再也不回去了!我要闯荡,游历,像所有那些有志气的男儿一样生活!”我要自己弄

清楚我身世的真相…·二·

太平:胡说,我不许你胡闹,马上回到春妈妈身边去。叶儿倔强地看着太平,一言不发。

太平:(又软下来)叶儿,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我每天都怕你出事,你要体谅娘的心

情……

武攸嗣:是呀,叶儿,现在京都到处在调查乱党。没事的人都天天提心吊胆,何况……

(他看了一眼太平)你赶快离开长安吧,我现在就安排你出城。

叶儿:娘,你保证有一天,会告诉我真相吗?

太平:会的,当你有能力承担真相的时候,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叶儿:好,我现在就走。我一定要成为一个有本事的人,然后回来找您!

太平:攸嗣,你现在就送叶儿出城吧!

武攸嗣:对,越快越好。叶儿,咱们走吧!叶儿再一次向太平施礼,准备出门。太平突

然心软了,情不自禁地拉住叶儿。

太平:叶儿,你陪娘住两天再走吧!

武攸嗣:太平,你怎么又变了……叶儿回头看着太平。太平热泪盈眶,注视着他。

太平:(强忍地)你现在就走吧,赶快回到春妈妈那里,别再让我担心。

叶儿: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请娘放心!太平还想说什么,但是她似乎明白了叶儿的决心,

感到无能为力。

4.武攸嗣府庭院夜晚外景

卧室的灯亮着,里面晃动着太平不安的身影。武攸嗣送叶儿回来,他在院中停住脚步,

怔怔地望着映在卧室窗上的太平的剪影。

5.武攸嗣卧室夜晚内景

武攸嗣进来时表现出一种干完大事的样子。

太平:怎么样?

武攸嗣:当然没有问题,谁敢挡我武卫大将军……

太平:那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武攸嗣:我一直把他送到十里长亭。一路上我好好开导了他一番,劝他不要鲁莽,要善

良,本分。这个孩子还算听我的话。我毕竟是他的长辈,还对他有救命之思……

太平:坦愿他能回到春的身边。

武攸嗣:他会回去的。我把自己的腰牌都给了他,走到哪儿都没有人敢拦。

太平:(摇摇头)你不明白这个孩子…。我最担心他没有说实话,他不会回春那儿去的,

他自己走了…

武攸嗣:不会吧?你想得太多了。

太平:(掩饰地)不管怎么说,他总算脱离了长安这个虎口,还得谢谢你。

武攸嗣:看你说的…。

太平:你也累了一天了,去休息吧。太平说完径多宽衣躺下。

武攸嗣:(挪到床边)太平,我今天就睡在这儿吧。太平看他一眼,见武攸嗣一脸憨态,

便向床里挪了擦身体。武攸嗣脱去官服躺下。他撰了一下太平的肩膀,太平没有反应,他呆

呆地看了一会儿太平。

武攸嗣:你今天真好看。说着把太平的手拿过来放在胸前,太平把手抽走。武攸嗣有些

无趣地看着帐项,两人无声。片刻。

武攸嗣:你在想什么?

太平:想儿子,想薛绍。

武攸嗣:叶儿是越长越像薛绍了。

太平:你说死去的人还能看见活着的人吗?

武攸嗣:怎么不能啊,我就认识好几个招魂的法师……我母亲就为我父亲绍过魂,法师

把脸涂得漆黑,嘴里……武攸嗣一开口,话就跑了题。太平索然无味地叹了口气。

太平:(继续保持在自己的心情里)也不知道薛绍能不能理解我 的一番苦心。

武攸嗣:要不明天我把桃花寺的马天师给你找来,也给你招一次魂,问问薛绍…。

太平:(转身看着他)你相信长相守吗?

武攸嗣:相信!

太平:我也相信,但我不知道怎么坚守这样的感情。要是两个人无法沟通,这样的感情

会不会成为一种相互的折磨呢?我和薛绍的悲剧就在这里,攸嗣…,我不想再一次这样…

武攸嗣:你放心,我可不会像薛绍那么傻,放着好日子不过…,

太平:(苦恼地哭了,摸了一下他的脸)你说我们会长相守吗?

武议雨怎么不会,只要你对我好,我对你好。再说我们现在又有孩子…

太平:你觉得这就够了吗?你不觉得我们之间还缺少点什么吗?你觉得我们相互了解

吗?

武攸嗣:我的心全给了你。可我永远不了解你,……只要你让我对你好,我就心满意足

了。太平伤心地背转身去。武攸嗣意识到自己和太平活不投机,

不知所措。

太平:算了,睡吧!旁白:人与人有时候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看起来离得那么近,仿

佛就在身边,仿佛伸手就可触及,其实却相距遥远,永远不能;心意相通。结婚四年以后,

我最后一次试图与武攸嗣沟通的努力失败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感到冰冷的失望,这也

许是世界上最彻底的绝望了。

6.武则天寝宫白天外景

寝宫大门紧闭着。几个太监正在拦阻着怒气冲冲的薛怀义。薛怀义:我要见武皇,为什

么不让我进去!

太监:圣上吩咐了,你不能进去!薛怀义野性大发,他不顾太监们的拉扯,擂动寝宫大

门。

薛怀义:让我进去!你做了皇帝就忘了我,你忘恩负义!大门内寂静无声。薛怀义还在

叫骂。

薛怀义: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现在贵为皇帝!你想甩了我,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不可能!你可以三天不见我,也可以永远不见,但我木会善罢甘休!我已经在万象宫里堆

满了干柴,如果今天你再不见我,我就一把火烧掉它!

7.武则天寝宫白天内景

薛怀义说这番话的时候,武则天就在宫内。她侧卧在床榻上,深深地陷在宫里幽暗的光

线里。她闭着眼,听着外面狂躁而绝望的呼喊。可以想见她此刻心情并不轻松。宫门在薛怀

义的擂动下,隆隆震响。婉儿忧心忡忡地看着武则天。

8.议事殿白天内景[手 机 电 子 书 : w w w . 5 1 7 z . c o m]

众臣或坐或立,皆神色焦急。武三思、武攸嗣皆在其中。狄仁杰身着官服从外面神色匆

匆地进来,众臣皆起立。

张楚金:狄大人,您可来了,那恶和尚果然动了真格的,真要烧万象宫……

狄仁杰:知道了!堂堂大周朝,竟让一个男宠搅得天翻地覆,羞辱啊!

邓玄挺:他到处嚷嚷说圣上不再爱他了,他要报复!

狄仁杰:(难以置信)什么,就为这?

邓玄挺:就为这……

狄仁杰:胡闹!我当了十几年宰相,从没遇见过这样令人啼笑皆非的事卜…··圣上知

道了?

张楚金:派人去报了!还没回信儿…·,·

狄仁杰:哎卜…··我真后悔上次没一耳光将那恶和尚抽死!万象宫是什么地方?那是

皇家庙堂,是天人合一的圣殿,怎么一个男宠竟敢……一太监神色匆匆地进来。

太监:圣上说身体欠佳,不能来和大人们议事,请各位大人回吧。

狄仁杰:是不是薛怀义还在宫里和圣上胡搅蛮缠?

太监:已经在寝宫外骂了大半天,圣上一直没有发话,谁也不知该怎么办……

邓玄挺:我们不能就这样静观事态!我看那不自量力的狂徒什么都做得出来!狄大人忘

了那年吗?他两眼红通通地求咱们上奏,说他想和圣上结婚……那是个情痴!狄大人,您

得……

狄仁杰:我能怎么办?谁都知道他是圣上最宠的人,不论他做什么,只能由圣上自己解

决!

邓玄挺:圣上也是,他不就想见她一面吗!那就见一面嘛!

武三思:邓大人错了,圣上只要一露面,他就以为又受了宠,又会自作多情地天天往宫

里跑,给各位眼睛里添堵。圣上这样是想谈着他,让他自己死心!

邓玄挺:难道我们只能任他胡作非为,让圣上被一个男宠囚困在 宫中?

狄仁杰:圣上不见我们,并不说明她不想见。请各位大人与我一同去见圣上,你们看如

何?大家都认为狄仁杰言之有理。

9.武则天往宫白天内景

还是那个太监,又匆匆赶至官中,向武则天禀报。

太监:呈上,狄大人和诸位大臣在寝宫外请求召见。武则天微微睁开眼。

武则天:他们来干什么?

太监:各位大人听说薛怀义法师要烧万象宫,心急如焚,恳请圣上果断处置二…

武则天:一个疯子的话他们也信!门外又响起薛怀义的声音。

薛怀义:(画外)万象宫是我为你而建造的,你既然无情无义,我就一把火烧了它!……

我有办法让你见我!

邓玄挺:(画外)薛怀义!你太狂妄了!万象宫是朝廷和百姓倾其所有建造的佛事圣殿,

岂能毁于你发泄私欲的手中!

薛怀义:(画外)笑话!万象宫是我与圣上的爱情殿堂,我想怎样就怎样,与你们有何

相干!

狄仁杰:(画外)薛怀义,你不要太放肆!只听得外面人声大乱。一太监惊慌入。

太监:圣上,不好了,薛怀义抽了武大人的剑,要出人命了!

10.武则天南宫白天外景

薛怀义举剑直指狄仁杰。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注视着他。神策军士举矛蜂拥而上,摔

不及防地缴了薛怀义的剑,把他按在地下。薛怀义匍匐在地上挣扎着。

薛怀义:(对寝宫)圣上,告诉他们你是怎么说的!万象宫是你赐予我的圣殿,我想怎

样就怎样!我烧我砸,谁也管不着!如果你再不见我,我薛怀义绝不说第二句!

11.武则天寝宫白天内景

武则天再也坐不住了。她从床榻上起身,来回踱着步,呈现出从来没有过的犹豫不决。

武则天:(脸色阴沉)让狄大人一个人进来。片刻狄仁杰进来。

武则天:放了薛怀义。

狄仁杰:圣上,薛怀义胡作非为,口出狂言,辱没圣上,圣上如一味包庇,恐难以取信

天下!武则天。心中的矛盾难以用言语表达。

武则天:让他去吧!他只是个孩子,性于耍完了,也就去了……

狄仁杰:(十分不理解)圣上,您对人对事向来奖惩严明,从不手软,为什么对这么一

个不足挂齿的小人如此偏袒?……圣上如有难言之隐,在下愿尽犬马之劳……

武则天:(缓缓地)我在宫里住了一辈子,从三十几岁开始就噩梦相伴,他是我医治寂

寞的一剂良药……武则天婉转地道出了心中的苦衷。狄仁杰哑然了,沉默了一会儿。

狄仁杰:圣上的意思我明白了。武则天不再说话。狄仁杰默默地退下。武则天重新回到

幽暗的深处。

12.武则天寝宫白天外景

薛怀义依然被按在地上,等待发落。狄仁杰出来,脸色异常复杂。

狄仁杰:(沉重地)放了他!邓玄挺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神策军士放开了薛怀

义。薛怀义站起来,立刻恢复了昂扬的神情。他整理好衣服,对大臣们,也对寝宫中保持沉

默的武则天。

薛怀义:圣上!还有你们!……你们等着,万象宫的大火将是我为大局朝就上的最灿烂

的景色!在众目暖暖之下,薛怀义凛然而去!狄仁杰及众臣的目光皆投向武三思。

武三思:你们都看着我干吗?

狄仁杰:武大人,你掌管京城治安,又是圣上最器重的大臣,事到如今,只有你武大人

可以拯救万象宫了!

武三思:笑话!触怒龙颜的事倒成了我的责任?我怎么样他?拿他?圣上都放了他!劝

他?诸位真的相信他会听我的?再说,他毕竟曾是圣上宠幸的人,万一圣上有一天回心特意,

怪罪下来,你们不是往刀底下送我吗!

狄仁杰:邵武大人的意思就是看着万象宫化为灰烬?那可象征着咱们大周的威仪啊!总

得有人冒险一试……一直沉默的武攸嗣发了话,怯怯的……

武攸嗣:要不,我去试试?…。所有人都看着他,带着疑虑。

武攸嗣:…我跟薛师傅有旧交,上次白马寺的和尚在西市闹事儿,是…我去拿的人,也,

也是我在圣上那儿求的情,薛师傅还,还挺感谢我的…

武三思:对,对,诸位,我三弟和薛法师有交情!他兴许真行… 武三思有些牵灾乐祸。

13.万家宫夜晚外景

武攸嗣东张西望地望着四周站立的和尚,个个都举着松明火把,身边堆着柴。他自作多

情地吃喝。

武攸嗣:行了行了,众师兄,都撤了吧,别闹了…,都回去吧,回寺里去!……

14.万家宫夜晚内景

殿内一片漆黑,武攸嗣拿着火炬,四处张望。

武攸嗣:薛兄,薛兄!我攸嗣啊!……

薛怀义:你来干什么?声音从背后传来。武攸嗣吓了一跳,回头看见踪怀义站在身后,

手攀火把,脸上流露着不真实的亢奋,随火苗一起蹿动。薛怀又缓缓坐到大殿主座,将脚下

的一堆火点燃,殿里明亮起来。

武攸嗣:(讨好地笑)哎呀,薛见,刘闹了!圣上派我来看看你顺便告诉你

薛怀义:(咆哮)怎么,她竟然派你来?!你算子吗的?

武攸嗣:我,我大小也是个朝廷命官,我来是想劝劝你,看在咱们俩的交情上,薛兄,

你就算了吧…

薛怀义:你我有什么交情!回去告诉圣上,谁来也不行!必须她自己来,我有话说!

武攸嗣:有什么话你告诉我,我一定转达!……薛兄,你也不想想,圣上是谁?天子成

天日理万机,夜以继日地为大周操劳,哪儿有闲工夫……

薛怀义:我不管她是谁!她说过她爱我,不能就这么一脚踢了我,像抖垃圾一样把我薛

怀义的感情倒掉…

武枚铜哎哟,我说薛兄,圣上可不是一般的女人,不是咱们说爱就能爱的…

薛怀义:你的意思是说圣上在骗我?!

武攸嗣:骗不骗的,我说不好,可她起码是哪天心情好,就顺口说了那么一句。你没必

要当真!再说了,即使真是在骗你,能叫圣上这么骗,也已经是光荣了,你薛怀义并没白活……

武攸嗣的话无形中深深地刺痛了薛怀义。

薛怀义:来人!把武大人的头发给我割了,算我送给圣上的礼物!…武攸嗣,我告诉你,

咱俩不是一样的人!我薛怀义活就求个请字,我只要真心付出了,就图个正经回报,不论她

是谁!这才叫大丈夫,敢真爱也敢真恨!不像你,还不如你老婆,为情所动,敢一剑结束自

己情人的性命!…拉出去,把他给我剃光卜、…告诉圣上,她要不来,我就敢烧,反正活着

也没什么意思!两个和尚拥着武攸嗣往出走。

武攸嗣:哎,别,别,……薛兄,你,你,你不能这样啊…我是可怜你,才…

15.武攸嗣府更院早晨外景清晨,大门被轻轻推开,武位嗣的光头首先伸进来,左右张

望着,见院中无人,马上顺着墙边,向庭院一侧走去。太平此时正好从卧室出来。看见武位

嗣光头的背影,叫住他。

太平:武攸嗣!

武攸嗣:哎,公主,这,这么早! 武攸嗣下意识地摸了模自己的头,不知把它放在哪

儿合适。

太平:你的头发呢?!

武攸嗣:…我…(自嘲地)这个疯和尚……

太平:告诉我,怎么回事?

武攸嗣:我……(难为情地)我去劝薛怀义别烧万象宫,没想到那个具和尚一点儿面子

不给,非要见圣上,我就说圣上那么忙, 见你干吗呀?他,他就急了,就把我头发剪了……

你看我这样 子,这怎么上朝,又成笑话了……

太平:你自取…我问你,凭什么让你去出这趟差!

武攸嗣:我,我还不是为了保住万象宫!

16.长安街夜晚外景:

远处的一方天空被映得通红,浓烟滚滚。街市上的人们惊恐

地眺首远望,喊声一片。

17.武则天寝宫夜晚内景

武则天神色凝重,仰望着火光冲天的远处一语不发。她身后一溜儿跪着众臣。

狄仁杰:圣上,十恶不赦呀!万象宫作为大周皇家佛堂,几经磨难,耗资万千,才成此

规模!那是咱们皇室威仪的象征,大周福社的根基!我们建国寥寥几载,根基尚嫌幼嫩,我

只怕这场大火会触犯神灵,伤了大周的元气,天理所不容呀!圣上,这薛怀义竟敢公然藐视

您的威仪,取笑臣民的心血,其行为实与聚众谋反并无二致,能犯下如此人神共弃的恶行,

即使是车裂凌迟也不足以平民愤、慰人心,清圣上明鉴!武则天依然一语不发。

周兴:圣上,火球落到皇家殿堂,应是伟大的周王朝的祥瑞之兆。圣上可知,周王姬发

攻击南王朝末代帝王受李时,渡过黄河,有火球从天而降,落到娘发所住的房顶上,化为凤

凰!

武三思:圣上,弥勒佛修炼成仙时,天神纵火,焚烧大殿,上宝台霎时崩散,弥勒遂得

道成仙。万象宫耗资巨大,本来就不应作为开国时期的首要工程,这也许是天意!是福是祸

尚不可知。武则天侧耳听着身后的两派意见,好像在自言自语。

武则天:建这万象宫的是个疯子,毁它的也是个疯子……这兴许是天意!

19.武攸嗣麻麻院夜晚外天

武攸嗣望着火光。前南自语。

武攸嗣:他果真烧了……这万象神宫就被这么一把火变成了灰烬,太惨了g那也是他自

己的心血啊9……他怎么了?难道如他讲的,他真的爱上了皇上?

太平:咎由自取,这是母皇自己理下的苦果,不知母亲现在怎样?

武攸嗣:他果真做成了大丈夫……太平突然冲动地从武攸嗣的剑鞘中拨出剑来,大步流

星地向外走…

武攸嗣:太平,你.你去哪儿?!

20.万象宫废墟夜晚外景

四处都是浓烟,满目所见皆断壁残垣,宛如惨败的战场。废墟中薛怀义双眼通红地大声

宣讲。神策军卫士早已将现场围得水泄不通,皆默默注视着薛怀义在废墟上的疯狂。

薛怀义:怎么了?我就烧了,一干二净,怎么样?!……你们能怎么样,圣上又能怎么

样?这万象宫是我修的,是我献给圣上的厚礼,代表着我的浓浓爱意,如今圣上不喜欢我了,

爱意没了,我就把它毁了!……天经地义!你们看着我干吗?拿我呀!,…绑我去见圣上!

我要亲眼见到她!问她为什么骗我!骗我一个匹夫、除了感情一无所有的街头艺人,去禀报

呀,去呀!薛怀义满脸熏黑,语无伦次,已经完全癫狂。太平突然携剑出现在他面前,满脸

悲愤与盛怒。

薛怀义:公主都来了,看来我祸闯得不小……可圣上为什么不来,她为什么就不见我?!

我做错什么了?我只想见她,哪怕一面也好,谁来也没用!

太平:知道我来干什么吗?你知道你现在在哪儿吗?你把你自己放到了风口浪尖上。请

问你这样做,想到如何收场吗?你需要帮助,需要有人来结束这一切!

薛怀义:那也轮不着你来结束!

太平:本来轮不着我的。你至多不过是个男宠!但你却忘了自己的身份,为了你那点儿

可怜的情感,玷污了国家神圣象征,玷污了我母亲的名誉!(说罢,举剑直逼薛怀义。)

薛怀义:你和你母亲是一路货色!除了权力,除了威风,你们什么也得不到!……别那

么看着我,我不怕!……(薛怀义的身子不住地颤抖,他将自己的身体顶住剑锋)公主,我

连万象官都烧了,还怕你这一尺剑锋?你杀我呀,替你母亲除掉一个累赘,杀我呀!反正我

也不想活了,来呀,来呀!太平内心的伤口被薛怀义困兽一般疯狂地撕扯,她再也忍不住义

愤,一剑捅进了薛怀义的胸膛。薛怀义低下头,望着插进自己身体的剑体,无助而悲凉地望

着太平,终于恢复了某种程度的理智。

薛怀义:公主,你,你敢杀我?!……我是圣上最得意的男宠……杀得好,谢谢你成全。

我本来活着已没了意义……告诉你母亲,我来世再做……她的丈夫,我……真的…爱她……

薛怀义直直地向后倒去,身上还带着太平的剑。太平怔怔地杜立在那儿,心被淹没在无尽的

伤感和恐惧之中,茫然地面对眼前的悲剧……武则天此时分开沉默跪拜的众人,来到太平身

后。

武则天:你杀了薛怀义…(瞬间的隐痛深深地打击了她,之后又恢复了平静)这样也好!

我杀不了他,没有人敢动他,只有你,…谢谢你,太平……太平突然感到委屈及内疚。她意

识到薛怀义只是一时冲动,却不合时宜地充当了自己内心痛苦的殉葬……

太平:(哀怨地指责母亲)你为什么不见他?他就想见见你,就这么个请求,你为什么

就不见他一面?

武则天:……你们把尸首收了吧……薛怀义的尸体从武则天身边经过。

武则天:……等等!她掀开尸布,用手轻轻地将薛怀义的眼睛抚上。她望着薛怀义的尸

体,面色沉痛……

武则天:抬下去吧!……他说的都是真话。他爱我,我也…爱情往往把人变得很可怕……

太平:母亲,你不懂爱情……

武则天:我真希望我不懂,懂了就要花费很多精力……皇帝一般都没有爱情,至多也不

过是有几分渴求爱情的心境,如果滋长得太疯狂了就得按住,自己杀了这份心情。因为全朝

廷的人都看着你,……我怎么能见他呢?他爱上了我,这是同皇帝可能有的最危险的关系……

太平:(哭)母亲,我,没想杀他…… 武则天上前,轻轻搂住太平抖动的肩膀。

武则天:我知道,我没怪罪你…··有些事情也许上天注定就不能 有什么结果,不管

你心有多诚,有多良好的愿望。就像这万象 宫,几经周折,终于建成了,又毁于一旦。可

笑的是,毁它的恰 恰是建它的人。也许这是上天的旨意!就像他对我的爱情,他不该爱我,

像爱一个普通女人那样……那样做注定没有结果,因为我不是一个普通女人,我是……皇上!

我们走吧!

太平:不,母亲!我想再待会儿,你陪我好吗?空荡荡的废墟中只有母女两个渺小的身

影,神策军远远注视着她们…··

武则天:太平,你日子过得好吗?

太平:挺好的。武攸嗣自然没什么本事,但懂得疼我并且还算是温顺随和。

武则天:真的挺好?……那就好。太平,没有十全十美的日子,更没有十全十美的男人!

我虽然不喜欢他,但你既然嫁了他,我就希望你们好,希望你快乐!婚姻往往是知足者长乐,

尤其对女人……珍惜这桩婚姻,你比我强,毕竟还有个家……旁白:那天,我们谈了很久,

你奶奶突然像天下所有普通母亲那样无止境地回味着自己不幸的生活……她终归还是一个女

人,有着世间最普通意义上的伤感与悲凉。她爱薛怀义,只是至尊的地位替她选择了不爱的

立场。

大明宫词

第二十五集

旁白:我丈夫在犯着穷人乍富后最常见的错误,他身体力行着自己可以想象到的一切

所谓贵族的做派,以配合这突如其来的驸马身份。我对于他能做的只有彻头彻尾的沉默,

因为我最终意识到任何形式的交流只可能带来对于他更深刻的蔑视。家庭生活的名存实亡

反而培养了我对于政治与日俱增的热情,我府上逐渐聚集了一批真正才华横溢的年轻门客,

与他们通宵达旦地高谈阔论成为我最大的快乐源泉……

1. 武攸嗣府堂屋白天内景

武攸嗣身披一袭长袍,色彩艳丽得几乎显得有些不真实,像戏装。他盘腿坐于地上的

蒲团上闭着眼睛,脸上不时浮出略显夸张的表情。一个术士模样的人煞有介事地坐在他对

面,口中念念有词地为其发功。武攸嗣突然全身抖动起来,口歪目斜地好像中了邪,声带

上滚动着含混的喉音,太平恰好进入堂屋,眉头微耸略带惊奇地注视着这一幕。武攸嗣看

见太平,瞬间恢复正常,他忙站起身,语调热情亢奋。

武攸嗣:娘子回来了!你看我正练功,居然没看见你…··王姚,快起来见过公主!

王姚:拜见太平公主!

武攸嗣:这就是我跟你讲过的享誉京师的王姚大师!真神了,你不老说我爱出虚汗吗?

经他刚才这么一发功,顿觉轻爽多了,身若鸿翎啊!王师傅说我这属于阳火过剩,没什么

事儿……太平,你不试试?……真的管用!武攸嗣嘴中嘴叨着看着太平待答不理地坐在太

师椅上。

武攸嗣:哎哟太平,你可别觉得请王师傅来简单,等他发功的王公贵族都排满了,人

家王师傅这是给面子,一听说是太平公主,二话没说……

太平:行了!……我问你,怎么家里突然来了这么多仆人?

武位嗣我招的呀!驸马之家嘛,就得见个气派。免得让人笑话!

太平:一会儿都让他们回家,我不习惯……

武攸嗣:不习惯,宫里不比这邪乎吗?怎么叫不习惯……

太平:那我回宫里住不完了?……都给我送走!

武攸嗣:……得,送走,送走,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转向内仆)怎么都傻站着,

看茶呀,怎么这么没规矩?怪不得讨人烦

太平:你穿的是什么?

武攸嗣:怎么样,公主喜欢吗?我刚让采珍闻给做的,西域蚕丝啊这是,你看看这纹

理,你摸摸……

太平:质地是不错,穿你身上就走了样儿…··赶紧脱了,你让我想起戏子,还是丑角……

武攸嗣:哟,你不喜欢…··我还以为……仆人上茶,茶香袅袅。武攸嗣嗅了嗅鼻子……

武攸嗣:……等会儿,不跟你们说过上玉片吗?下午喝玉片,晚上喝长恨水,怎么又

忘了?……拿下去换!

太平:算了,哪那么多讲头儿……(太平喝了一口茶,注意到王姚的眼睛自始至终没

离开过自己)……你老看我干吗?

武攸嗣:嗅,王师傅这是给你相面,观察你贵体是否无恙……

太平:谁让你看了?

武攸嗣:得,得,王师傅,别看了。坐,坐,饮茶,饮茶……

太平:(放下茶杯)攸嗣,我失陪了!告诉膳房,今儿晚上加夜点,我有客人!

武攸嗣:啊?又有客人,这,这回得多少人啊?

太平:准备十个人左右的吧!

武攸嗣:十人?!·。…·行,十人,十人就十人吧!太平起身向外走。

王姓公主,您是阴火太盛!太平站住,转过头,盯着王姚,最终看着武攸嗣。

太平:攸嗣,从今往后,少带这些江湖骗子来家里,有病去找御医,你是驸马!明白

啦?

武攸嗣:这……明白了!明白!太平刚一出门,武攸嗣一脸急切地问王姚。

武攸嗣:王师傅,什么阴火太盛?你看她真有毛病?

王姚:没毛病!大人也没有!要说毛病吗?“洞府幽凉恨斜阳”,夫人这叫阴冷,峨嵋

医典上有记述……这就是你们房事渐少的原因!

武攸嗣:那,有治吗?

王姚:有!我给您开个方子,叫“艳阳春”,专治阴凉性冷,大人不妨给夫人试试!

武攸嗣:好,太好了!

2. 武攸嗣府沙龙夜晚内景

众义士或坐或立,神色激昂。徐坚在其中侃侃而谈。

徐坚:当下大周朝廷有一弊二患!所谓一弊,就是酷吏弊,建朝初年,天下来雄四起,

四下野心蠢蠢欲动,圣上实行铁腕制裁。 巩固统治地位是为明智之举,有情可原。如今

天下日趋平稳,朝内的矛盾亦不过是政见相左,于社稷无害,而酷吏制抑此扬彼,形成帮

派;再加之酷吏如周兴、来俊臣之流居功自傲,已成为一个新官僚阶层,并有了自己的政

治企望,顺我者吕,逆我者亡。近日市间发生多起冤案,大批有识耿直之士惨遭迫害,让

人忧心忡神,邓玄挺一案便是明证!如此下去,残酷反而成为为官之本,叫人不寒而栗!

众人点头称是。

太平:那徐大人,什么是二患?

徐坚:武三思的张扬为一患,公主的哥哥李旦的淡泊为一患!圣上龙体渐衰,我们面

临的又将是立谁为嗣的古老问题。圣上说过,自己称帝仅为临时权宜之计,以填补权力真

空。至于江山传入武李谁家,谁将来有能力谁将得此殊荣。

徐坚:不错,圣上说过此话,可那仅仅是理想而已。江山如今姓武,武家又人多势众,

如日中天,你指望谁会放弃到手的山河,拱手相让给异姓?这可不是一道圣旨可以轻易解

决的。连自家人立嗣都会互相倾轧,更不要说两家之争。

义士乙:旦不也被赐姓于武了吗?

徐坚:那又怎么样?他照旧流的是李家的血液,他就永远会是武家的眼中钉!况且,

能改姓武就能再改回姓李,只要权力在握,改姓易如反掌。

义士甲:旦早已声称与世无争,他的淡泊也早被世人所接受

各全没有人会永远像你那样真诚地相信这一事实,武三思是不会放过旦的;李家的拥

戴者也不会放过县,只要他活一天,他们就一天也不会放弃以他的名义复辟的努力!

3.武攸嗣府后院小屋夜晚内景武攸嗣正在一精致小秤上称药,聚精会神。桌上摊着药

方和数包中药,一侧恭立着丫环。

武攸嗣:芥枯草四钱,有了……好,就差这最后的一剂了,经兰,经兰…··他满桌子

翻找着经兰。

常春:在这儿,大人……

武攸嗣:好,还是你眼尖,我这眼睛都酸了……武攸嗣似乎总找不准重量,称来称去,

他最终有些不耐烦。

武攸嗣:你来,你来,要二钱……常春做得很熟练,顷刻便加好了剂量。

武攸嗣:不错,还是你行…··好,拿碗来,去煮吧!中火,要不停地搅动。

常春:是!常春向外走,被武攸嗣叫住。

武攸嗣:等会儿,你叫什么?

常春:常春!

武攸嗣:好,常春,以后的药都归你煮,我看你心挺细的!

常春:谢大人! 她定定地看着武攸嗣不出声儿。

武攸嗣:怎么了,你,看什么?

常春:您,嘴边儿·,…· 常春示意武攸嗣嘴边儿有物。

武攸嗣(擦拭着)哪边?这边……还有吗?

常春还有!

武攸嗣还有吗? 常春点头。

武攸嗣: 那过来帮我擦了啊!常春过来帮武攸嗣仔细地擦脸,购正好顶着武攸嗣的眼

睛,武攸嗣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闭上眼睛。

常春:好了!

武攸嗣:(自我解嘲)妈的,药都配疯了,弄得满股药渣地—…·好了,你去吧,别偷

喝啊,这可是仙药,当心吃出事来!

8.武攸嗣府庭院在晚外天

一片静监。太平走来,好奇地望着在院中双目紧闭、盘腿打坐的武攸嗣。她没有打扰

他,绕开走远。或依嗣睁开眼,眼中有一丝悲凉。他望着太平进展,影子在渐亮的烛光下

逐渐清晰起来。他走到太平门口,刚想敲门,又住了手。屋内鸦雀无声,他继而转过身懊

丧地坐在台阶上,把脸埋在掌心,再抬起对,眼中居然有泪光闪动。他轻叹了一口气,坐

在台阶上望着空落的院子发呆。身后门响,挤出的光缆将武攸嗣我做一半儿,另一半儿仍

然在黑暗之中。武攸嗣惊慌地站起身,满脸堆笑。

武攸嗣:公主,对不起,我刚才打坐,没看见你,…

太平:(一脸冰霜)你进来!

9武攸嗣府卧房夜晚内景

武攸嗣跟着太平进来,一脸唯诺。

太平:……这是什么?太平指着桌上的药碗。

武攸嗣:药!补身子用的,我特意从。

太平:刚才那个王先生给开的?

武攸嗣:…是!

太平:你实话告诉我,这是什么药?

武攸嗣:这叫……“艳阳春”,专为夫妻研制的。太平你不知道,这可是好药,由上等

的;…

太平:别说了!太平烦躁地制止他,一脸无奈地走到窗前。武攸嗣呆呆地望

着她的背影。

太平:攸嗣,你是个好人,可我们之间。有问题。

武攸嗣:所以我请王先生来啊,人家一眼就看出来了,说你这叫阴冷,他说只要公主

吃了这副药,保准药到病除。还说,咱俩应该。

太平:我们之间不是这个问题。

武攸嗣:那还有什么问题!我这么随和体贴,哪会有什么其他问题。

太平:有!攸嗣,其实你…并不懂我的心。

武攸嗣:怎么不懂!懂极了,你需要关怀,需要爱护,渴望温存,这些我都有!可你

得告诉我呀,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我哪儿做错了,哪儿得罪你了?公主,你一定要告诉我,

不对的地方我改,需要我做什么都行,就是别冷着我!

太平:攸闹,你怎么还不明白,我是怕伤害你,你我之间不是靠吃一两副春药就可以

解决的……

武攸嗣:我不怕伤害!太平,说,你只管说,我其实很坚强的。春药不对症,咱们换

别的,到底怎么回事,你说呀!太平望着武攸嗣一胜的执拗,知道再说什么也已经没希望

了。

太平:(哭笑不得)攸嗣,那你就继续试你的春药吧,这副不行,换下一副,反正你有

的是时间…

10.刑部刑堂白天内景

气氛阴森恐怖,四壁上挂满刑具,发着残酷的光泽。审讯台后坐着武三思、武承嗣及

武攸嗣,不时有犯人的惨叫声从隔壁传来。

武攸嗣:神情恍惚,游离于二位哥哥的谈话之外。

武三思:。…··圣上最近是老了,你没看连眼神儿都不如过去活泛,脑子也慢了,知

道我为什么叫你们俩来吗?

武承嗣:请大哥赐教!

武三思:我们武家不过是并州小户,无根无基,能有今天全仗着圣上忍辱负重,一点

儿一点儿如履薄冰熬出来的。她为我们武家开了个好头儿,可眼下她老了,朝野上下又明

显的有人蠢蠢欲动,试图复辟李姓王朝,这不足为奇,大周刚建不过数载,根基还不牢靠…

周兴:(入)报,武大人,他招了!

武三思:招了!好,斩!武三思俯下头用红叉子勾去一个名字。

武承嗣:大哥的意思我懂了,圣上只为我们开了个好头儿,江山最终归不归武家还要

看我们几个的造化。

武三思:造化?造化是自己争取来的,是该我们出击的时候了!圣上毕竟是妇人,女

性主政,从来都只是权宜之计,尽管她姓武,但仍难服于天下。如今武家混得有头脸的只

我们三人,所以最终完成易主大业,将江山永远收入武家祖庙的也只能靠我们兄弟三人……

周兴:(入)武大人,又招了一个!

武三思:好!叫什么?

周兴:卢怀成,东宫厨子!

武三思:卢怀成?那可是个好手艺人,可惜了,杀!……所以我们三个要团结,要结

成坚实的堡垒,以免江山旁落。要知道,一旦天下重新姓李,倒霉的首先是我们。

武承嗣:大哥你放心吧!你是我们的主心骨儿,小弟肝脑徐地,也要拥戴你!

武三思:你呢,攸嗣!哎,问你呢,三弟!武攸剔从恍他中猛醒。

武攸嗣:(敷衍)当然,当然!

武三思:什么当然!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武攸嗣:为,为什么?

武三思:因为你大小还是个驸马,虽然这驸马当得冤枉!

武攸嗣:我……怎么冤枉?

武三思:怎么冤枉,我听说你府上最近养了不少漂亮小伙子你真是有其母必有其次,

宫里新设了一个控鹤府,公主家也有一个!

武攸嗣:大哥别瞎说,人家是聚在一起说艺谈诗,纵横天下事,这我都知道!

武三思:纵横天下事?是想谋反吧?

武攸嗣:谋反?他们谋的什么反?都是些文人墨客……

武三思:不一定吧!旦怎么样?表面豁达宽容,实则浪子野心,连他都在谋反,你敢

保证你府上那些人不是在图谋不轨?

武攸嗣:(惊讶)旦谋反?

武三思:…你自己看看吧!…这些都是里面则审出来的供词……说着扭过厚厚的一棵

卷宗。

武攸嗣:供词?可我没见有人招供啊!武三思和武承嗣皆一脸鄙夷。

武三思:武家怎么出个这么没出息的素材…

11.旦寝宫庭院白天外天

院落中支着几排长长的竹架,每一排上都晾挂着同一颜色的衣服或单子,风吹动着它

们,颇能暗示此刻东宫飘摇的处境。旦与妻子刘氏正在一件件把衣服往晾农绳上挂着,李

隆基在旁边守着一只大木桶为他们送衣服。旦扯下一件晾干的单子,发现太平不知何时站

在单子后一胜困惑,呆立在那里。两个人对视,

旦:豁达地微笑。

太平:发生了什么?仆人们呢?怎么…,就你们三个?

旦:……你看,我们三个不是过得很好吗?虽然身处深宫,却有着平民的情致,这不

挺好吗?说完又俯身拿起一件衣服,似乎已经倦于解释。

太平:(更加焦急,转向刘氏)到底是怎么回事?家里的人都去哪儿了?刘氏委屈地悄

然哭泣。还是李隆基首先开口。

李隆基:前些天夜里,有一个大胡子、绿眼睛的人带着好多神策军把东宫包围了。他

可凶了,带走了家里所有的人,把父亲的书也搬走了,还砸坏了父亲的一只古琴。他走的

时候说传天帝口谕不许我们出门,听候圣上的发落。

太平:(愤怒,问刘氏)嫂子,这都是真的?是谁?

刘氏:(仍然有些受咽,但已趋于平静)是来俊臣。他说家里人参与了成南王李顾的谋

反,全部带到风阁审讯去了。

太平: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刘氏:你没注意到吗,门口的神策军全换成了武家的百威虎骑,我们根本出不去。

太平:(已经愤怒到了极点)又是武三思…、··武三思,我绕不了他!

旦:(似乎置身事外)太平,你来找我—…·有事儿吗?

太平:哎呀,旦哥哥,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这么无所谓?

旦:(长叹一声)什么时候了?这其实很正常,只不过比我预想的要早…。·你还记得

我上次对你说的话吗?废君永远是旧势力的旗帜,也永远是新时代的阴影。这是不可避免

的事情,而我们能做的就是以达观的态度面对毁灭,以减轻这最后时刻的痛苦,或者说为

这痛苦增加一丝苦涩的欢乐。太平想要反驳他,旦用手势制止住太平。

旦:我的时间不多了,现在推一能够告慰我的就是为亲人最后做一点事情。你的事情

我都听说了,太平,宫里只剩下你我两人,你我的快乐就是所有李家人的心情。你……不

快乐!我希望你不要继续拿自己的幸福和母亲赌气,也许她送你的结婚礼物是你解脱现在

苦恼的推一出路。忍耐只会使不幸更深入!

太平:(由愤怒转化为坚毅的冷静)那你为什么总选择忍耐呢?

旦:我现在明白了这样的道理,但已经晚了,我的性格已经铸成了我的宿命结局。忍

耐是我的性格,所以我并不觉得悲痛,而你不是…

太平:我能怎么样?以屈服成全母亲的又一次预言,我决不认输!

你已经输了,太平,坚持只意味着一败涂地,你在伤害自己的幸福!你心里比我更明

白,你现在的生活已经告诉了你!

……太平,我们其实生下来就已经输了,我们是皇族,就不存在个人的选择;要么尽

享杀戮后的荣华,要么成为别人阴谋的刀下克。母亲也是这样,她已经不再是我们的母亲;

她是政权,是国家,是另一个姓氏的指望。她对异志的敏感或者对亲情的淡漠,只是国家

的旨意,她也无能为力,我们还不如鸽子,它们尽管头脑简单,却拥有整个蓝天和无尽的

自由…

太平:(坚定地)旦哥哥,如果丧失亲情是权力的本质,那么保护亲情的惟一出路就是

夺回权力!说完转身扬长而去。

旦:太平,你去哪儿?

太平:去问候权力!

12.议事殿白天内景

武三思正在向武则天汇报旦的罪证。

武三思:(翻着一棵供词)……正月四日,旦与罪臣李顾秘密商谈两个时辰,第二天,

李顾家中就出现了许多行踪诡秘的江湖浪人。正月六日子时,李顾的女婿应州刺史奉安乔

装进北门,而子时三刻已出现在旦的书房里。翌日,旦派东宫侍卫赵元安到李顾死党、外

城巡检司乔羽家中传书,书信已被抄获:(说着拿出一张纸,念了起来)兵械已由应州安抵

城外,望速接应。请圣上查阅,此信确为旦的亲笔。正月九日,旦与……

武则天:(痛苦地)别念了……

武三思:天帝,证据确凿,拿不拿他?

武则天:没想到旦也会对我做出这样的事,真是没有想到……武则天以手支颐,陷入

悲伤的沉思。

武三思:天帝,最近京城谋逆不断,危机四伏,您要当机立断……

武则天:(伸出手制止武三思)……让我安静会儿。她盯视了一会儿武三思,语气又转

为平静。

武则天:把供词呈上来。武则天看着婉儿呈放在案前的证词,想翻阅,又把手轻轻收

了回去。太平走进殿堂。身着庆祝武则天登基时的前服,表情似乎说明她已经成竹在胸。

太平:母亲真的相信这些废纸吗?

武则天:有什么办法让我把它们当成废纸吗?

太平:有!只要圣上重审此案,它们就一定会变成废纸。这时徐坚出列。

徐坚:请天帝亲审此案,您在建国初期亲自颁布的诏书上说:审理诉讼案件,要三次

复奏。而我听说,最近您又下达口谕,对于涉嫌叛乱的被告,一旦证实,准许法官立即行

刑。人命最为尊贵,死后不能再生,万一冤枉,已被屠灭,连哭声都被大地吞没,岂不悲

痛!这项严厉的措施并不能肃清奸邪,只能促使执法人任意胡为,草菅人命,陷害忠良,

我建议您撤销这项律令,依正常程序,三次复奏。而此案的涉嫌主犯为您的亲生儿子,难

道您真要在体验了无尽的丧子之痛后,才能认识到这项法律造成的不公平与失误吗?圣人

在(周礼叫。司寇)上说,审案要遵从五听法则:一为“辞听”,观察被告说的话,如果有

假,一定躲躲闪闪;二是“色听”,观察被告的面部表情,如果有假,一定羞愧变色;三是

‘与听”,观察语气,如果有假,则上气不接下气;四是“耳听”,观察被告听您说话时的

态度,如果有假,一定困惑不安;五是“目听”,观察被告的眼睛,如果有假,一定浑浊无

神。臣还听说周兴周大人审案从来不遵循五听原则,而是一味刑讯逼供。这一页页罪证是

不是废纸,还请您亲自验证。许多大臣纷纷跪下请武则天主审。

武则天:…··你说得对,那就重审,现在就审!三思,把证人带上 来!

武三思:都……都已杀了。

太平:为什么?

周兴:圣上手谕,招即杀!

太平:一个不剩?

周兴:(眼角扯动了一下)一个不剩,全招了,都杀了。

太平:……攸嗣,这是真的吗?

武攸嗣:不,不是……还有一个没,没有!

太平:人在哪里?

武攸嗣:还在……检狱里……

太平:请圣上传旨宣他上殿!武则天点头。两名神策军扶着一个遍体鳞伤的犯人上殿,

穿过殿上可怕的

寂静。

武则天:你是什么人?

犯人东宫侍卫赵元安。

武则天:你也参与了皇子的谋反吗?

赵元安:天帝明鉴,皇子从未谋反,臣更无从谈起参与谋反。

武则天:你怎么证明呢?

赵元安:臣被严刑拷打十数日,遍体鳞伤,但仍忠心不改,就是证据。

武则天:那如何解释这如山的卷宗呢?

赵元安:谁都可以撰写如山的卷宗,况且所谓证人皆已被灭口,死无对证。据臣所知,

他们是扛不住罕见的折磨,含冤而去的。

武则天:他们都是因为罪证确凿,才依法处死的。

赵元安:(悲愤地仰天长叹)请圣上明鉴,难道世界上的公正就被这几页捏造的罪证掩

住了光辉吗?

武则天:你别怨天尤人,只要你拿出证据,我会还你公正,也会还天下一个公正!赵

元安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身边神策军士身上,神情突然变得异常果断、坚定。他一把

从一个卫士腰间抽出宝剑,众人大惊,按剑以防不测。

赵元安:(位剑指着武三思)如果有人诬告静德王谋反,只要把他交给周兴,他也就必

定谋反。您既然不相信我的话,我就把忠心剖开来给您看,以证明星子并没有谋反。这是

我惟一能拿出来的证据。说着赵元安就一把剖开了自己的胸膛,众人呆立在原地,没有想

到事情发展成这样。武则天第一个反应过来。

武则天:快传御医,把他救活,一定要把他救活!卫士快速把赵元安抬下大殿。

武则天:看来我还不如他了解自己的儿子。(她的目光黯淡而悲切)你们都下去吧……

武三思、周兴惶惶而下,太平长舒了一口气。旁白:我第一次参政就大获全胜!……从此

我明白一个道理,面对权力忍耐与豁达是最致命的弱点,它只会使权力更加懒惰。而一个

仅凭惰性与惯性行事的政权只会滑向更深的罪恶!你要学会斗争,学会如何逼迫一个政权

思考……要知道,你的对手,那些播弄权力的阴谋家永远是勤奋的,像农夫一样为收获而

不知疲倦地奔忙……

大明宫词

第二十六集

旁白:母亲老了,她毕竟是女人,对于年龄甚至有超过常人的敏感以及与之相伴的庞

大焦虑。越是强大的女性,衰老往往就越是她们可怕的敌人,因为衰老似乎是惟一令她们

一贯自信的超常心智无法逾越的困难。这是她们一生终将面临的最后问题。母亲沉浸在无

边的沮丧里,她悲哀地意识到自己年轻时所积累的全部骄傲现在像昨夜的一个好梦那样突

然间丧失了所有意义……

1. 武则天寝宫白天内景

武则天愣愣地注视着自己在镜中明显衰老的面容,任凭宫女在身后摆弄自己的头发。

她用手轻轻抚摸着脸上已丧失弹性与光泽的皮肤……大臣们照例站在她身后,喋喋不休地

汇报着时政。大臣:关中自大周建国以来,已连续三年未遭旱灾,且连年风调雨顺,这堪

称百年不遇的奇迹。关中百姓在喜庆丰收的同时,认识到这是圣上恩泽感动上天的结果,

皆……

武则天:我不要这个…。(武则天训斥着身后为其盘头的宫女)这管子老气横秋的,我

有那么老吗?换那对小风管,银色的……大臣意识到武则天心情不好,话说得谨小慎微。

大臣:……皆纷纷上疏,颂扬圣上……恩德。另有当地士绅傅鸿义,率五百余……世

家豪门,上书请求圣上……赐姓武……

武则天:就这些?

大臣:……还,还有洛阳东魏国寺和尚法明等,撰写秋云经)四卷,称圣上乃弥勒佛

投胎转世

武则天:行了,我问你,有上书骂我的吗?

大臣:没,没有!

武则天:那奏个什么!

大臣:可圣上您总得给个答复,这毕竟都是民意。

武则天:我能怎么答复?不准他们姓武?通告全国我不是弥勒转世,仅仅是一个凡人?

你知道该怎么答复!…,(转问武承嗣)你有什么事?

武承嗣:检校凤阁待郎周允元、司刑少卿甫艾备、内史豆卢钦望。周平章事韦巨源、

凤阁侍郎杜景俭、驾台侍郎陆大方……

武则天:直说吧,这些人怎么了?谋反?

武承嗣:诸位大人联名上书,呈献圣上尊贵称号“慈氏越古金轮圣神皇帝’”!

武则天:越古?怎么越古?他们除了就我这称号,有没有献上具体的法子?

武承嗣:好像……没有!

武则天:那你下去吧,转告我的谢意…(对宫女)你把头发散开,不盘了…武则天懊

丧地看着镜子,一语不发。

武则天:婉儿,记,从今往后废寝宫议事,有事在早朝上禀!你让他们都下去吧!众

人纷纷下,鱼贯而出。武攸嗣走在最后一个,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转回身来。

武攸嗣:…圣上……

武则天:你干吗?没听见我让你们都下去吗?

武攸嗣:听见了,可我的喜讯不同于他们的!

武则天:……是吗?你说吧!

武攸嗣:圣上,您现在是咱们武家乃至天下的脊梁,您身体健康与否关系着全国人民

的福祉……

武则天:这些我都知道!你要说什么?

武攸嗣:我有一宝物呈上。……(武攸嗣从怀里掏出一药罐)这是臣最近召京城名医

师共同配制的一种新药,功在延年益寿,强筋壮骨,这大概就是能使您“越古”的法子!

2.大明宫勤政殿白天内景武则天春风满面,意气风发,与寝宫判若两人,没有了往昔

催弈:,显得年轻了许多。龙阶下面,一个大臣满面是汗,异常紧张。

旁边站着另一个大臣,神色轻松。

催弈:请天帝治罪!

武则天:为什么要我治你的罪呢?

催弈:我知法犯法,为了逆子小小的一次满月,竟然开例偷吃羊肉,犯了律令,欺瞒

君主……

武则天:你还算明白,可是你想过没有,如果我治了你的罪,自己就犯下了不近人情、

扼杀天伦人性的大错。庆祝子女满月是为人父母的一件大事,用什么方法庆祝都不算过分,

何况只是请宾客吃了一点儿羊肉呢!我倒是挺佩服你爱子的至情。再说,这个法令的颁布

本身就不合理,五牲、家畜是上天赐予人间的食物,向佛之人不吃它们是为了满足自己爱

生的怜悯之情,而强令天下人不吃就有违自然常情了。我倒是请你和天下人原谅我一时的

心血来潮,给大家平添了麻烦。

催弈:……谢皇上龙恩浩荡!

武则天:婉儿,你记下来,这条法令就算作废了。(又转向催奔)不过我还要给你治罪!

催弈:这。,·二··

武则天:治你交友不慎之罪。命你一个月之内,每次上朝见到这个人(指其旁文官)

都要骂他一句“卖友求荣”。是他向我密报你私吃羊肉的事。王知道,你觉得合理吗?王知

道跪倒,满面羞愧,大臣们发光窃笑。

王知道:访天后治罪,这合理,合理!

武则天:你们这些大臣真是的,开日闭口就是请我治罪,你只不过有点地缺德,大唐

律中哪条规定该治你这样的罪呀?你退下 吧!王知道退下。

武则天:漫着!王知道又战战兢兢地停住,重新跪倒。

武则天:你现在是什么官呀?

王知道:刑部侍郎。

武则天:你不讲友谊,冷酷无情,像冬天一样冰冷,倒是符合你现在这个职位。说着

重心大发。

武则天:就改称你为冬天侍郎吧…也罢,什么别部、户部的,听起来死气沉沉,一点

儿情感都没有。婉儿,你记下来,从今往后刑部改为冬阁;户部治理众生,应像春天一样

温暖,改为春阁;兵部主杀,就称秋阁;礼部为夏阁;克部主管官员,表明上天选择良才

之意,改为天阁;工部治理水利,农业,主管大地上的工程,称为地阁。你们觉得怎么样?

众臣齐称天帝英明。

武则天:你们别以为我是心血来潮,我是以天、地、四季昭示你们的职责,你们从今

后一定要顺天行事,为百姓造福。(稍顿)武攸嗣呢?武攸嗣出班跪倒,不免有点紧张。

武则天:你别一见我就慌,站起来让我好好看看。武攸嗣站起来,更加局促不安,似

乎害怕武则天又要使什么计

谋羞辱他。

武则天:看来我女儿没有选错驸马,你倒是挺会讨得女人欢心的,你可比三思他们强

多了,他们只会争权夺利,为我增添麻烦,只有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武攸嗣:天帝过誉了,令儿臣惭愧。

武则天:你的聪明从不外露。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司药?

武攸嗣:儿臣受仙师指点,潜心钻研数年……

武则天:你现在是什么官职呀?

武攸嗣:从三品,武卫大将军。

武则天:别当这个闲职了,你就进宫做我的内待总管,专门负责司药和我的起居饮食

吧!升从一品,赏缮钱五万。武攸嗣激动地跪倒在地:谢皇恩浩荡!

武承嗣:(有些醋意)他倒真是一员福将,咱们都只是正二品。

武三思:(狠狠瞪着武攸嗣,咬牙对武承嗣低声)什么福将,内侍从来就是太监主事,

不过是个太监总管。

2. 武攸嗣府庭院白天外景

武攸嗣一脸欣喜一进门,看见一伙儿自己的术士正可怜巴巴地往外走,院中堆满大大

小小的瓶罐,上面贴着名目繁多的标签。堂屋台阶下跪着一男一女,背靠背被绑在一起。

武攸嗣:哎,哎,你们上哪儿?怎么了?

公主:不让我们待下去了。

武攸嗣:怎么了,你们怎么招着公主了?(指被绑的男女)……你 们俩这是怎么了?

太平:(从后院儿走出)他们没招我,是你招我!武攸嗣,这家里成天药味儿熏天,我

闻够了!从今往后,我家里不愿再看到一个像这样的江湖骗子,你愿意继续,请另选别处!

武攸嗣:(释然)我已经选了别处,娘子!你们听着,明天就跟我进宫,去回家收拾收

拾吧?太平,知道今天朝上发生了什么?我升官啦!从一品内价总管2恰恰是因为这些瓶

瓶罐罐。哎,你们都愣着干吗?赶紧回家吧,赶明儿进了宫,咱就真忙了.想回家还兴许

回不了呢…中生、中俊,招几个人过来把药搬回园子里!武攸嗣看着众人往回搬药,沾沾

自喜地同太平嗲叹。

武攸嗣:慢点儿啊,你们,小心轻放!太平,这好东西就得碰上明君!我现在是真的

很服咱们圣上,待知道自己要什么!都说我肉,是,和武三思他们比起来,我可能是肉了

点儿,没他们张扬,那么会见机行事,可咱凭的是什么?老实,实在!圣上怕老,那就想

法子不让她老,这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老人家缺的是什么?不是智慧!不是治国齐家的

本事!而是身体…哎,哎,慢点!你们……你可不知道今地圣上在朝上有多高兴,指着鼻

子夸我!说我是武家最有出息的人!怎么样?这就叫真金,早晚有人识得!……三十年河

东,三十年河西,我还告诉你,或许我还能捞个太子当当,您想啊,我媳妇儿是公主,我

眼下又这么得宠,我能感觉得到,我有这个预感!武攸嗣越说越陶醉,太平在一旁注视着

他,哭笑不得。

太平:你……。就是一个卖春药的!

武攸嗣:春药?公主,这可没那么简单,我研制的是补药,是让人长寿的仙丹!…哎,

哎,你去哪儿,太平?

太平:出去透透气!那俩人就交给你了!

武攸嗣:他,他们怎么了?

太平:你自己问吧!大概偷吃了你的春药,成天直眉瞪眼的……

武攸嗣:你什么时候回来?……武攸嗣怔怔地望着空落的门口,他转过身,走到俩人

身边,盯视着他们。

常春:(哭)大人,大人救我!……

武攸嗣:(铁青着脸)怎么回事?俩人沉默,常春哭个不停。

武攸嗣:先把他们松了,到我屋里来见我!

3. 武攸嗣府卧房白天内景

俩人跪在武攸嗣面前,正在坦白忏悔。

男的:我想吃点儿没事儿,大人,我纯粹是为了好奇,没成想…

武攸嗣:蠢材!我警告过你们多少次,怎么还敢……你吃的是哪种?

男的:好,好像是一品香!

武攸嗣:刚配的那种?你好大的胆子!连我都没试过!……你吃了……多少?

男的:就一,一个碗底儿,顶多一勺儿!

武攸嗣:你……有什么感觉?

男的:开始就是觉得浑身燥热难当,有股子气从丹田往上走,接着眼前就有了幻觉,

满眼全是……全是……

武攸嗣:全是什么?

男的:全,全是女人,女人的那个……

武攸嗣:行了,别说了!……真有那么强烈?后来呢?

男的:后来我就不知道了!再后来我就被绑了,跪在院儿里。

武攸嗣:没出息的东西!滚吧!别让我再看见你!否则我送你入宫当太监!

男的:谢大人饶命之恩!男的退出。男的刚一走,常春便嚎啕大哭起来。

常春:大人,我,我冤枉啊!

武攸嗣:嘘!他惊慌地站起身,匆忙地把所有散开的门窗都关上。常春就

势抱住他的腿。

常春:大人,你饶了我,看在你我的情分上……

武攸嗣:残货!你怎么会跟他……

常春:大人,怪只怪您的药太厉害了,我看您快回来了,是为您喝了点儿……可没想

到刚一喝下,就把他看成您了……

武攸嗣:行了,行了。起来吧!你今地运气好,否则公主要真怪罪下来,我保都保不

住你!

4. 武攸嗣府堂屋夜晚内景

武攸嗣独自对着一桌酒席畅饮,已明显有醉意。他对着对面假想中的太平说话,绘声

绘色。

武攸嗣:太平,你看啊,我给你分析!武家,是吧,现在有谁?……我、武承嗣、武

三思,这都算混得有头脸儿的……武承嗣,明摆 着木行,人品不好,有公愤,顶多,他

也就是个特务头子。剩下谁?我、武三思。大哥有本事,这我承认,咱甘拜下风,可他欠 厚

道,欠仁义,这当皇帝最重要的就是仁义,那才能得人心,这 你应该比我懂。你父皇就

是这样的人!……还剩下谁?我, 武攸嗣,当朝驸马,圣上最宠爱的女儿的丈夫,女婿

当太子,名正言顺。即遵循了古训又符合潮流……常春及其他几个丫环默默地看着武议铜

运气冲天地嗲叨。

武攸嗣:怎么样?你们看待会儿太平回来,我这么说行吗?

常春:。…大人,公主今儿晚上不回来,走时不说了吗?

武攸嗣:唤,是吗?又不回来了!…那你来,过来,坐我对面,你演太平,…过来呀,…

你们都下去吧!这儿没你们事儿了!武攸嗣望着常春。

武攸嗣:喝酒,太平!为…我的前程!俩人干了一杯,武攸嗣已烂醉如泥。

武攸嗣:再来!太平,说你喜欢我!

常春:我喜欢你,大人!

武攸嗣:说你一见我,就一见钟情了!

常春:我第一次见您,就一见钟情了!

武攸嗣:说我能当、…你不是太平!武攸嗣哭了起来。

常着大人,我不是太平,可我说的全是真的!

武攸嗣:真的?……那咱俩喝……常春已经坐在武攸系的怀里。

武攸嗣:知道太平为什么不爱我吗?因为……我没权力,她是谁?公主。我呢?并州

的一个农民……她怎么爱我?这根本从一开始就不对等!……可按说结了婚,我就是驸马

了,应该平等了,她还是不爱我,为什么?因为她看不起我,因为我出身贫贱,可她有什

么呀?她们李家原先不也就是塞外放马的蛮子吗?……我还看不起她呢!赶明儿我当了太

子,真有了权力,我就休了她,废了她,让她也尝尝被人冷落的滋味儿。

常春:赶明儿您要真当了皇上,也废了公主,那您立谁为后呢?

武攸嗣:立谁?谁爱我,谁对我好我立谁!我才不管她什么出身呢!

常春:那我爱您,对您也木错……

武攸嗣:小机灵,在这儿等着我呢!常春,你要是一直对我好,我到时就立体!

常春:得了,有您这句话,常春就知足了!你们男人,从来说话都是空口无凭,个个

都是薄情郎……

武攸嗣:薄情郎?谁薄情郎,我武攸嗣最痛恨那种人!……(他环顾四周)拿笔来,

研墨!武攸嗣伏在案前,歪歪扭扭地在一块丝绢上写着:废太平公主,立常春为后,钦此。

太子武攸嗣手渝。

武攸嗣:拿着,我赐给你,收好了啊!这回不空口无凭了吧?

常春:倒在武攸嗣怀里)哎呀,大人,您还当真了!

武攸嗣:走,皇后,回宫!叫他们取点一品番来!

6.武攸嗣府庭院夜晚外天太平、几个门客从外面回来,他们谈笑着。太平也喝了酒,

笑声中带出酒意。她站在院正中。

太平:你们就住在客房吧!……明儿再谈!

众门客请公主安寝!之后,—一拱手而去。

7.武攸嗣卧房夜晚内景

武攸嗣和丫环常春相拥着熟睡。太平进屋,先是有些惊奇,继而在酒精的作用下居然

觉得可笑。常春被她的笑声惊醒,大惊失色地翻身下床,扑通跪下。

常春:公主饶命,公主饶命!

太平:又是你,大人就是这么制裁你的吗?武攸嗣也醒了,酒劲儿似乎还没有完全过

去,睡眼惺依。

武攸嗣:太平,你回来了!不是说今儿晚上不回来了吗?睡吧!他刚想睡去,才意识

到跪在地上的丫环,他惊得坐了起来,酒全醒了。

武攸嗣:这是怎么回事?……(看着地上的常春)你,你怎么会在这儿!太,太平,

我干吗了?

太平:你干吗了?太平抽出挂在墙上的剑,丫环被吓得以头点地。太平缓慢地用剑将

常春手中的绢挑出来,脸甚至依然挂着笑。

太平:让我看看你们干了什么……废太平公主,立常春为后,钦此。太子武攸嗣手谕。……

(太平望着一脸惊诧的武攸嗣)你还挺有出息附,已经发太子令了.好,明天我去母皇那儿

推荐你一下,没准你还真有太子命……(太平收好丝绢)好了,你们睡吧,我就不打扰了!

太平转身,扬长而去。留下武攸嗣坐在床上呆呆地发修。

8.武攸嗣店客房夜晚门客们

看着太平推门而入,游魂一般一语不发地坐在窗前,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

么。

徐坚:公主,您怎么了?

太平:……没什么,只是不想睡,你们再陪我一会儿,好吗?……”太平瞪着一个空

落的去处,好像和自己说话。

太平:徐大人,你接着说,关于武家……

徐坚:我是说武……三思不会就此罢休,旦的存在对他永远是个潜在的威胁。所以我

想提醒公主,要么送旦出它,要么公主,您怎么了?眼泪在太平脸上无声地流着。

太平:没,没什么…·、·你们睡吧,我该走了……常春的惊叫从对面传来。太平一惊,

随众人冲出屋外。

9.武攸嗣府庭院夜晚外景

常春跌跌撞撞地从对面房里跑出来,跪在太平脚下。

常春:公,公主,武大人,他,他自杀了!太平冲向卧房。

10.武攸嗣卧房夜晚内景

武攸嗣错缩在墙角,血已然染红了他大半个身子。箭横在他身旁。他表情平静,看见

闯入的太平,艰难地笑了一下。太平见状大惊。

太平:攸嗣,你……

武攸嗣:太平……过来,把手给我!爱上你是我一生最大的幸福,也是一个巨大的……

错误。我早就知道,可我不愿承认也不敢承认,…··现在懂了,我们根本就不可能,……

这么些年,支撑我的只是盼望中的美好生活,因为我爱你,而且是真诚的。公主,请相信

我…现在想想,真希望那年武三思真的闯进你的府里,我就能为了保护你而和他拼,拼死

了更好。起码…希望是完整的…可现在,连希望都…··太平,我如果活下去,我们有…希

望吗?

太平:……有!

武攸嗣:真的?

太平:真的!

武攸嗣:那太好了!那我死了也高兴!(苦笑)我真冤枉,不要告诉皇上丝绳的事,答

应我,我不想连死都是一则笑话……

太平:我答应你,武攸嗣……

武攸嗣:你真旁白:我第二任丈夫死了,怀抱着关于我们爱情的希望,尽管那希望早

已被证实永远不会实现。他死得毫无光彩,就像他的出生、他的婚恋及有关他的一切,他

仅仅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无意中成为了我和母亲争斗的牺牲品。他水泊而顽固,并且

盲目地轻信自己早已不再是一个农民,这就是他的悲剧,一个真诚的小人

物的悲剧……

大明宫词

第二十七集

旁白:驸马武攸嗣的葬礼举行得空前隆重。此刻是这可怜的男人一生所受艺的最大礼

遇,这源于我与过去所有的生活彻底决裂的心情。在经历了显倾心的爱与最切肤的恨之后

我终于感到空前的劳累,我疲惫的心灵渴望与母亲相拥倾诉。在经历了无数的非议,包括

来自她最心爱的女儿的仇恨之后,你祖母依然步履坚实地行进在既定的道路上,无声地向

世人演示着坚强,这种世间稀有的人格勉力!

1,长安城门外白天外是路上行进着浩大的送葬队伍,尖利哀怨的送葬音乐响彻天宇。

空中狂乱地飞舞着白色的纸花……队伍中的武则天和太平全身着黑,并立而行。两人

脸上皆覆着一层黑纱,面容肃穆两多了一分神秘……太平的身孕很明显,望着头顶的丧幡

及一方空寂的天穹,禁不住又一次伤感地落泪……。

武则天:……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太平:我只是觉得命运大不公平,为什么连这样一个男人都在背叛我?

武则天:太平,没有人背叛你。薛绍没有,在某种意义上,他实际上是在背叛我……

武攸嗣更没有背叛你。其实是你…。·啃叛了他……

太平:为什么是我承担背叛的声名?

武则天:因为先要有忠诚,才谈得上背叛。武攸嗣对你是忠诚的,而你不是。你嫁给

他是与我制气,其实你知道自己并不爱他,从来就没有重视过他,也就无从谈到平等和忠

诚。是你首先背叛了自己爱情的直觉,悲剧则不可避免……

太平:(抑止不住地)别说了,母亲……

武则天:太平,其实,我同你……一样伤心。这一切对你我都是一种伤害。你知道我

有多么需要你……我一生中爱过两个男人。我爱你的父亲,可被天下理解成窃国;我爱过

薛怀义,却被天下理解成纵欲……我们是权力中的女人。薛怀义就木懂这一点,非要和我

寻求一种子等的男女之爱,结局必定悲惨……

太平:难道我们一生注定孤独吗?

武则天:只要我们在一起。我们不应该在感情上继续相互伤害 了……太平从黑纱中

透出一道意味深长的目光,她已有很长时间没

有这样端详过母亲了。这时,整个队伍停下来。武则天转向太平,拉起她的手。

武则天:有一个像一棵大树一样的男人供人栖身固然好。如果没有,或者树倒了,就

要学会自己生根,生出自己的躯干……

太平:(悲哀地)这就是世间做女人最深刻的道理吗?我们必须付出这样残酷的代价

吗?

武则天:其实残酷未必只对别人,更多的时候是对自己……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感……

太平的神情凝重异常。

武则天:你今后打算怎么办?

太平:不知道…,··

武则天:回来吧,回来帮我!这天下,我只信任你……武则天掀开面纱。

武则天:太平,母亲很累……看着我脸上纵横的皱纹,我老了……我需要你…··现在

仍有人对我耿耿于怀,包括武家的人!队伍后面,武三思和武承嗣并行。

武三思:怎么了?怎么不走了?

武承嗣:(张望着)不知道……哎呀,大哥,你赶紧想个办法呀!昨天我府上又有两人

让周兴拿了去,结果肯定对我不利。真后悔当初怎么信了他!他,他妈的要干吗呀?

武三思:干吗?这还不明显,周兴这小子想把所有有实力的人都排除出宫,到时还不

是他一人说了算,连皇上都得听他的……

武承嗣:啊,他胆儿也太大了!那,那咱怎么办啊?已经有人传说咱们要谋反了!

武三思:怎么办,我怎么知道,你没看皇上最近不怎么搭理我吗?

武承嗣:坏了,让他给诬告了……皇上真是老糊涂。……(往四周看了看)真,真是

的,怎么信他?咱都是武家人,谋哪门子反啊!

武三思:怎么信他?还不是咱们给惯的!

武承嗣:我看皇上最近和太平又近乎起来了,要不,咱们求求太平?队伍又开始前行,

俩人机械地撒着纸花儿。

武三思:你认为太平愿意救你,还是救我?你怎么突然跟三弟一样了,没心没肺

的,…··有一个办法!

武承嗣:什么?

武三思:拉太平下水e将计就计,暗示周兴,太平也跟着呶.1一起想谋反,让他当

一个案子办……

武承嗣:那,那不一网打尽了?

武三思:太平能束手待毙吗?她能木闹?她救了自己,我们不也就泊了光。现在,能

遏制周兴、来俊臣的,也就太平一人了!

武承嗣:我怎么觉得有点是啊?!俩人继续向前行进……

2.武三思府堂屋白天内景

武三思官即。一扇透明的山水屏风后面站着周兴和武承嗣,从他们的方向,只能看见

武三思的背影,以及他前面跪伏在地的侍女常春。周兴面无表情,眼帘低垂,武承嗣时时

观察着他。

武三思:什么人常和太平往来?

常春:徐坚,王维他们那些年轻俊才。

武三思:他们都谈些什么?

常春:我就是一个端茶送水的使女,偶尔听上一两句,也听不大懂。

武三思:你再想想,他们是不是经常议论朝政?

常春:对,我想起来了,他们有一次说起酷吏制度,都挺激动的,一个叫王思仪的将

军还碰翻了我的托盘,说什么要为民除害,好像对周兴大人挺不满。周兴的眼角扯动了一

下,抬起眼睛看了外面一下,又低下头,抿了一口茶。他的举动没有逃过武承嗣的眼睛。

武三思:这么重要的事你都差点忘了,让我怎么帮你?

常春:(拼命想着,急于讨好武三思)还有,几个月前府里来了一个人,十三四岁,全

府一下就紧张起来,后来就再也看不见了。前些天驸马跟我说那是薛绍的儿子,已经让他

给送出城了。

武三思:这么重要的事驸马都跟你说,看来他对你挺好的嘛!

常春:驸马是对我不错,还说,还说要娶我,可现在他死了,我要是让太平抓住,非

死不行,我只有投靠您了。您是他的哥哥,您救我吧!让我干什么都行!

武三思:没问题!我给你引见一个人,周大人,我就把她交给你了。周兴冷冷一笑,

站起来,从屏风后面出来。常春恐惧地睁大眼,之后被吓得瘫倒下去。

3.刑部刑堂白天内是周兴站在一幅很大的人体经络图前。他对面坐着神策军左干牛卫

王思仪。刑堂的陈设异常简单,只有王思仪面前的一套花鸟漆器茶具是屋中惟一生动的色

彩。周兴像一位老师,站在一幅人体经络图面前循循善诱地向王思仪讲解。

周兴:这是命门……这是牌,脾很重要,一旦充血,很术好,冲大了就会炸,五脏六

腑里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爬,很疼,所以要保护脾……这儿是丹田,这儿是肺。我爹肺不好,

有时会收缩,变成有这么大吧(周兴用拳头比画),比这得小,婴儿拳头那么大,但坚如生

铁,呼吸对我爹来讲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一件事情。唉,惨不忍睹……(周兴仿佛在自言自

语)……对了,这儿。叫天枢穴,控制着人的心,心这东西有意思二……

王思仪:周大人,你找我来,就为了这事儿?

周兴:啊!怎么,不爱听了?

王思仪:(站起身)恕不奉陪,我还有公务在身!

周兴:等等,我还有事求伽…··周兴从袖口中拿出一个册子,甩在王思仪面前。

周兴:听说太平和武三思串通谋反,我是想麻烦王大人作个证,画押吧!

王思仪:(不可思议)你开什么玩笑?。…··(他翻了翻册子)无稽之谈!太平与武三

思是公认的水火不相容,两人从不来往,哪儿来的什么串通?

周兴:……他们必须串通,王将军,我需要他们串通……

王思仪:周大人,您这是让我作伪证?周大人,我劝劝您,公主是圣上最依赖的人,

静德王爷是武家的接班人,你与他们作对,是不是有些自不量力?

周兴:是吗?什么叫自不量力?谁想拿掉我就是自不量力,我听说你在太平府叫嚣要

杀我?

王思仪:(一副豁出去的神态)你吓不倒我,我知道你什么意思。实话说,我从进来以

后就没想着再活着出去。我王思仪世代忠良,从未生过一丝反心,更木可能干出卖主求荣

的行径。你就是杀了我,也难改我的一片忠心。

周兴:(转过身)我不杀你,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忠心。……这叫针!四寸,我把它烧红,

(走到经络囹前,狠狠地扎上去)然后告诉我,从哪开始剥,能尽快看到你的那颗忠心……

王思仪脸上冒出汗来,他定定地望着人体图……

8.武则天寝宫内殿白天内景

太平看着手里一片用囚服下襟写下的血书,凝眉不语。徐坚身着官服站在她身边。

徐坚:王思仪将军历经各种惨绝人寰的酷刑,实在无法忍受,只好画押,以求速死。

临死前写下这份遗言,请公主原谅他。太平手指轻轻抖动,抚摸着遗书。

太平:我会原谅他的,而且要永远纪念他。

徐坚:现在形势越来越危急,我们已经有好几个同伴被周兴扣押。我的住处周围布满

密探,很多人已经躲出了城外,昨天崔浩又在下朝的路上被捉拿……

太平: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现在就替我拟一份奏章弹劾周兴。

徐坚:公主还没看出来吗?周兴制造这么多冤假错案的目的就是造成朝廷反对政皇的

假象,让武皇离不开他。

太平:难道就拿这个小人没有办法了吗?

徐坚:唯一的办法就是揭穿周兴的真面目。

太平:哪有那么简单,上次旦的事情已经充分说明了问题,可母亲还是执迷不悟。

徐坚:我们上次的失误是过分依赖正常的途径。魔鬼作恶就在于他又比君子更了解道

德的缺陷和软弱。现在推一的办法就是以恶制恶。

太平:岁的意思是—…·

徐坚:有一个人可以帮我们!

太平:谁?

徐坚:来俊臣!

9.刑部小屋白天内景

周兴与来俊臣在饮酒,两人神态亲密,颇似知己。来俊臣一副愁容。

周兴:(放下酒杯)喝了半天,你一句话不说,到底通上了什么难事?朱俊臣长叹一声,

独饮一杯。

周兴:你叫我来就是看你这副愁容吗?我没这个心情。说着站起来。

来俊臣:老师,我现在碰上了一个大难题,也许只有您能帮我。

周兴:说吧g

来俊臣:武是让我审一个大叛臣,可我用了您教我的所有办法,他就是不招,武皇现

在又催得急,您说我该怎么力、呢?

周兴:你青于蓝胜于蓝,越来越受皇上重用。你都审不出来,我也就没什么办法了!

来俊臣:老师,您老过谦了。我来俊臣有今天都是您的栽培,我所有本事也是从您那

儿学来的。您一定得帮我。

周兴:真审不出来了?来俊臣摇摇头,顺手撕了一只鸡翅嚼起来,像一个无计可施而

又贪嘴的小孩。

周兴:你知道这是什么鸡吗?

来俊臣:荷叶熏鸡……不对,味道更鲜美,它是·。…·

周兴:是荷叶熏鸡。可是做法却不一般。

来俊臣:嗅?

周兴:我是把活鸡用掺好香料的红泥裹住,再包上荷叶,只露出鸡头,放在瓦罐里用

文火慢熏,当鸡头垂下,不再挣扎、蠕动,就算做成了天下第一的美味。你明白了吗?朱

俊臣困惑地看着他。

周兴:看来你永远当不了这个行当里的第一人!来人,拿一只大缸来。

10.刑部院子白天外景

几个仆人扛上一只大缸。周兴和来俊臣来到院中。

周兴:生上火。仆人们在缸下面点上火。

周兴:你把那个大叛臣放进这只缸里,再怎么坚强的汉子,也会成为你的一道美餐的。

朱俊臣立刻兴奋起来,围着缸转了两圈。

来俊臣:妙啊,妙!(突然像儿童一样灿烂地笑)多谢老师。缸热了,就请您进去吧!

周兴顿时明白了来俊臣的用意,瘫坐在椅子上,汗流满面,眼角急剧地抽搐着。但他很快

又恢复了镇静。

周兴:你为什么要害我?

来俊臣:(天真地)我害过了吗?我没害过,是您害了自己,您也不想想,太平公主是

武皇的什么人?她即使真的谋反,也不是您动得了的,您怎么会这么没有头脑呢?

周兴:咱们是师徒,不是说好以后得了天下,我们一起分享吗?

11.刑部小屋白天内景

在窗内一直旁观的太平与武则天目睹了这一幕。武则天脸色骤变。

12.刑部院子白天外景

来俊臣:(突然憎恶地提高了声音)你不是我的老师,你这么没有头脑的人怎么配做我

的老师呢?别说那么多废话了,赶快进去吧!

周兴:你真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我怎么瞎了眼收了你这个徒弟!

来俊臣:(大笑)您没瞎眼。我是您最好的徒弟。您不是一直告诫我当酷吏最重要的不

是研究酷刑,而是忘恩负义吗?现在的形势就是谁抓到叛臣,谁就能博得武皇的信任,还

有比您更大的叛臣吗?您既然得罪了太平公主,就再也没有前选了,您也只能成全我了!

我会发扬光大您的事业!武则天和太平突然出现在门口。来俊臣惊得目瞪口呆,跪倒在地。

周兴看着他,却第一次露出笑意。

武则天:把他们都拉下去。望着两人的背影,武则天转向太平。

武则天:谢谢你,你又一次帮了我。

太平:母亲看见了,这就是周兴们审案的过程,请母亲为所有蒙冤的人平反。

武则天:看来你很懂谋略,你应该从政。

太平:您还没有答应我。

武则天:我答应你。你也答应我,过几天太子学考试,你就替母亲主持吧!旁白:我

又一次大获全胜!从政的接连胜利为我一败涂地的个人生活带来了明亮的转机。我的热情

因此拥有了全新的表达形式。尽管我依然谈情色变,并且由于情感匾乏而时常感到某种茫

然。政治上的成熟令我真正获得了同母亲平等的地位,而情感上的危机又使我们真正拥有

了共同的语言。我甚至佩服起母亲驾驭男人无比自如的能力来……

13.女红坊白天内景

房内的绣架上紧绷着一排排红色绢布,室外强大的光线通过绢布的过滤,在屋内舒缓

地蔓延。空气都被染成了新鲜的粉红色,仿佛刚刚经过了红酒的浸泡……太平在空荡的房

间内前行,穿过一排爿色布,脸上的喜悦被映得通红。

太平:有人吗?母亲,你在吗?……张昌宗坐在最后的两爿色布间正专心致志地往绢

上绣着荷花。他俊俏秀丽的面容及弥漫于脸上的柔情仿佛是屋中全部色彩运作的最终结果。

太平惊奇地望着他,好像是面对一处突然的美景……张昌宗回眸一笑。

张昌宗:在下张昌宗拜见太平公主!

太平:……你是?

武则天:他叫张昌宗。是我从洛阳带回来的,专绣荷花。你不觉得他同荷花一样清秀

妩媚吗?太平低下头,似乎不适应母亲这种直白的评点。

太平:……母亲找我来干吗?

武则天:陪我聊聊。

太平:母是想如何处置周兴、来俊臣?

武则天:太平,我们今天不谈政事!我找你来是想同你一起轻松轻松。你最近很累,

帮了母亲很大的忙,我想感谢感谢你!

太平:母亲想怎么感谢?

武则天:介绍张公子和你认识啊!太平立封锁紧后头。

武则天:你看你,一脸不情愿的样子。这种表情倒像是朝内大臣的,不像我女儿的!

俩人边说边走到张昌宗背后。

武则天:公子的这幅荷花图是专为你绣的!以表达我对你智慧的欣赏!太平放松了一

点戒备,表情也见轻松。

太平:真是给我的吗?

张昌宗:公主会刺绣吗?

太平:会一点儿,被母皇逼着学的!

张昌宗:那公主何不自己收尾?武则天微笑着望着太平,点头表示鼓励。太平坐在张

昌宗的位子上,拿起针,略显生疏。

张昌宗:不对,公主,胳膊再抬高一点儿,这样很快就会累的…、·,好点儿了!……

针,再握得靠上一点儿……

太平:这样?

张昌宗:哎呀,不对!张昌宗说着从后面拥住太平,用手把住太平的手,俩人靠得很

近。这久违了的男性躯体分太平的身体不自觉地一颤,她微微闭了一下眼睛。但她没动,

坚持着听凭张昌宗摆弄着自己的双手。武则天在身后眯起眼,微笑着注视俩人,脸上含义

丰富。

张昌宗:这样拿针,绣的时候要注意针的走势,行针如书法……

14.贡院白天内景

场内鸦雀无声。考生什1正紧张地作着文章。太平途巡于考场

内监考……

15.狄仁杰府庭院白天外景

绣楼窗外挂着一个人。他外形俊朗,风姿深洒,他跃出窗后,整个身子贴在墙上,倒

头偷窥屋内的情景。

16.狄仁杰府绣楼白天内景

狄仁杰背窗而立,正望着自己对面试装的茹夫人。茹夫人神色慌张,动作草率。

狄仁杰:哎,别动,让我再看看……转过去,这采珍阁的手艺就是好,做工精细,转

过来……茹夫人转身时,居然看见张易之的脸现于窗外,她大惊失色地看着他。

狄仁杰:不错,料子也好……怎么了,夫人,看什么呢?

茹夫人:没什么,没什么……狄仁杰回转身,纳闷地望着窗外……

17.狄仁杰府启院白天内景

张易之大口喘着气,他的身体更紧地贴住墙,躲避窗内四处张望的狄仁杰。

18.狄仁杰府纪楼白天内景

狄仁杰:(回转头)……你脸色怎么这么不好?

茹夫人:最近可能睡得不好……

狄仁杰:朝里最近很忙,也没时间照顾你……我得上朗了,你注意吃药,早点儿休

息……,

茹夫人:(往出送)多谢您挂念,我会好的……茹夫人转回来时,不禁大叫一声。张易

之已跳了进来,四脚朝天躺在床上,大口喘气。

茹夫人:你,你怎么这么大胆地,万一他要是回来,……

张易之:回来就回来吧,我顾不得那么多了……、他真是当官儿的,说起话来废话连

篇,空洞无物,他这样的宰相我也能当。茹夫人爬上床,爱怜地望着张易之。

茹夫人:累了吧?……、哼,什么都对你来得太容易,这回让你受受苦……

张易之:那要看为什么受苦,值不值得?为你……就算值了吧!茹夫人甜蜜地笑,俩

人刚想混存,张易之突然坐起。

张易之:今儿是什么日子?

茹夫人:八月初七……张易之翻身下床,慌张地穿起外套。

茹夫人:怎么了你,你去哪儿?

张易之:去哪儿?赶考!我来长安干吗来了?!(跑到门口片已住我托你的事儿,别忘

了跟你丈夫说。

茹夫人:忘不了,……等等(从手上退下玉钩)…··、拿着,听说宫里的小黄门你不

行贿,很多事不好办……

张易之:就凭我,哪件事儿办不成?他说着,拿了玉揭出去。

茹夫人:哎,今儿晚上回来吗?

张易之:(画外)不知道,你等着吧!

19.贡院白天内是太平站在案前整理东西,准备离去,殿内已空无一人。

衙役:(进)禀告公主,有个叫张易之的求见,说是考生。

太平:张易之?太平拿出名册,翻看着,找到张易之的名字。

太平:是有这么个人…··怎么连考试都晚了,这样的人能成什么大事?……告诉他,

让他回去吧,明年准时来!说完扬长而去。

20.贡院白天外景

张易之:你就让我进去吧。我从离家到现在,觉都没睡,都怪我的马,好好儿的居然

跑死了……我恨不得是跑到长安来的!

衙役:张公子,我也没办法!里边发话了,让你明年再来!

张易之:明年?那我今年怎么办,我来一趟容易吗?……他突然不说话了,望着走廊

发呆。太平仪态万千地款款而去……

张易之:……那是谁?

衙役:那就是咱们监考啊!太平公主!

张易之:(眉毛微微上扬)看来我今年是走不了了……(眼睛盯着太平,手却抬起来,

摊开)给我……

衙役:给你,给你什么?

张易之:玉镯!

衙役:不是说好了吗?你这人怎么……张易之缓缓转过头,面带微笑。

张易之:我现在喊,还来得及!

衙役:们(情悻地掏出玉镯,重重地拍在他手上)……滚吧!别让我再看见你!张易

之闻着玉镯,若有所思地望着空荡的走廊。

21.大明宫殿外白天外景

武则天面对众臣,站在大殿外的平台上,面色凝重。台阶下的广场上堆积着大量的卷宗,

一只焚烧炉里的大火在熊熊燃烧。武则天:是我的错误,我向你们道歉!向你们当中屈死

的人、向你们日夜遭受的惊吓,献上我最诚挚的歉意!你们将获得平反昭雪和补偿。我向

你们保证,酷吏时代结束了,它将随着这些伪证,永远成为历史的灰烬。让这熊熊的大火

佐证我的誓言!神策军士随着武则天的话语,将卷宗一攘攘投入炉中,火光冲天。

大明宫词

第二十八集

旁白: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的生存从来都不会是孤立和既定的,多少偶然的插曲决定

着你的命运。不论你把自己的存在封锁得多么严密,你永远生活在别人欲望的视野内,尽

管大部分情况下,你对此浑然不觉。我从没想到自己那天在贡院考场走廊上的行走,会成

为另一个欲望的起点。从那一刻起,我以后的感情生活像一头优美的猎物,被一个叫张易

之的男人秘密地俘获而规定了走向……

1. 客栈门口白天外景

一贵妇模样的人从客栈往出走,头上蒙着纱,出门后即上了一架车辇。张昌宗险些同

她撞了个满怀,好奇地看着她慌乱的身影。

2客找客房白天内景

张昌宗推开虚掩的门。张易之背身临窗而立,披着睡服。屋内很暗,床上还很凌乱。

张昌宗:哥!

张易之:(没回头)你来了,过来!……看见那车辇了吗?茹夫人就在上面……她一打

这儿出去,就又是茹夫人了,尽管在这屋里像我的一条狗……滋长安全是这种可怜的人,

钱带来了吗?

张昌宗:带来了!你,要那么多钱干吗?

张易之:有钱了,我们可以打扮得像个贵族!

张昌宗:为什么?

张易之:为什么?这不是你我来长安的吗?

张昌宗:是啊!是啊!可大哥你急什么?凭你的本事今年肯定中榜,弄不好还是个状

元。到时你不就是真贵族了?

张易之:我根本就没考,去了一趟就回来了……

张昌宗:为什么?

张易之:因为同作文章相比,我更适合谈论爱情。再说,赶考为的是什么?

张昌宗:为,为当官啊9

张易之:当官儿为什么?

张昌宗:为了,为了尽享荣华富贵呀,这不是你我的梦想吗?

张易之:你没考试不也荣华富贵了吗?

张昌宗:我……我算什么荣华富贵,我不过是个男宠……

张易之:武则天当年是什么?才人,才人就是女宠。可如今却做成了皇帝,只要你这

儿好,(张易之指了指自己的头)你就不在乎怎么开始……

张昌宗:啊?大哥,你,你也想当男宠啊!张昌宗看着张易之倒在床上。

张易之:是啊!我还想麻烦老弟给我推荐呢!

张昌宗:(慌张)这,……现,现在恐怕时机不是很好,你没看……

张易之:你惊什么?怕我得宠,抢了你的饭碗儿?

张昌宗:那,那仅不是。大哥你想哪儿去了?一有好机会,我一准儿推荐作!

张易之:你见过太平公主吗?

张昌宗:太平?见过啊……

张易之:她喜欢你吗?

张昌宗:……说不准。她跟皇上可不一样……不过……

张易之:不过什么?

张昌宗:不过哪个女人离男人久了,心都会痒痒。我那天试了试她,其实是皇上的意

思。我觉得她有点儿把持不住,尽管后来没什么事儿……哎,你怎么想起她来了?

张易之:我见过她,在考场外的走廊……仪态万千,行止炯娜,像一朵夜游的牡丹……

张昌宗:大哥喜欢她?

张易之:何止喜欢?我都有点儿爱上她了!……(腾地坐起身)老弟,给我想个办法

见到她,她是我的!

张昌宗:(为难)见她?……见太平没那么容易,驸马死后,除了公事,她基本上就不

出门儿……对了!上元灯节宫里演抵角戏,她肯定去!

张易之:哪个戏班儿?

张昌宗:不知道,我没问过……

张易之:好!我让你办三件事。一、打听好哪个戏班儿;二、帮我弄清楚薛绍是谁;

三、演戏那天把皇上留在宫里,省得你失宠,明白啦?

张昌宗:明,明白了,大哥,你真想和太平……她可是皇上最宠的人,小心别玩过了,

再让……

张易之:你放心吧!我又不害她,我是爱她!哪个女人拒绝得了爱?记住,只要这儿

好(指头),就不怕怎么开始……皇上是你的,公主是我的,我们就是天下最名副其实的贵

族,懂了吗?张易之逼视着张昌宗,俩人的脸靠得很近。过度的亢奋令张

易之的眼神狂乱迷幻……

7.大明宫角道白天外景

而道上气派豪华地排列着一个车队,将要起驾的车辇皆挂着彩,一片节目的喜庆。一

个太监神色慌张地向队列前跑,掠过一侧欢乐的景致。太平与武义天并坐于车一,皆身着

礼服。太平若有所思地观望着车窗外忙碌的太监,沉默不语。一旁的武则天注视着她。

武则天:怎么了?太平?

太平:上元灯节,又是上无灯节!我第一次偷跑出官就在上元灯节。一晃将近二十年

了……

武则天:又在想他了?

太平:怎么能不想呢?母亲!那是我生命中最优美的一天……太监此时跑到车外,跪

下。

太监:启禀圣上,张昌宗在女红访哭着不出来,吵着要见您,还说要……二·要上吊……

武则天透过帘子看着太监。一丝烦躁浮于脸上,她皱着眉。

武则天:……知道了!(她随后转向太平)太平,你看见没,不管什么样的男人,雄壮

的,还是娟柔的,只要你把他放在女人的位置上,他就是个女人……你先去吧!我去看看

他……武则天离座下车,吩咐太监。

武则天:起驾吧!我等会儿再去。

起驾!……起驾!……

8.女红坊白天内景

作坊内照旧是红彤彤的一片。张昌宗面对着一幅新绣的山水,脸上有一滴泪。他正注

视着武则天渐渐走近的模糊影子,当武则天刚一出现在眼前,还没说话,张昌宗便扑通跪

倒。

张昌宗:请圣上踢小奴一死!

武则天:(不耐烦)好好的,你又闹个什么?!

张昌宗:圣上不应该让我绣这幅山水,它让我想起我久别的故里。那儿虽然贫穷,却

终究还有狗吠蝉鸣相伴,不像这宫里,听上去人声鼎沸,却谁和谁都没有关联……。

武则天:什么话!你有我宠着,还有什么可孤独的!难道这还不够?

张昌宗:够了!有您宠一天就够了!我只是耐不住寂寞,您有一个礼拜没来见我了……

武则天:那你就直说要见我!我最讨厌别人用死来威胁我二……行了,你起来吧!……

昌宗,我警告你。你是男宠,任务就是让我高兴,当然是在我想高兴的时候!别让我为难,

我不想再出现第二个……好了,今儿我留这儿陪你!你要干吗?

张昌宗:我,我想去城门上贪灯!我想绣一情长安灯景献与武是

武则天:行!就依你!反正抵角戏是年轻人的玩意儿,不去也罢…张昌宗长舒了一口

气……

10.抵角戏观众席白天内景

第一排坐着太平和旦,身后已坐满皇亲国戚,最中。心的位置空空如也。李隆基神色

威严地站在太平身后。手抚剑柄……

旦:太平,母亲不来了吗?

太平:也许来不了了。

旦:太平,你的事我都听说了,你干得很好,我真的很钦佩你!铲除周兴、来俊里,

全朝上下,除母亲之外,只有你有此能力,这一招大快人心啊!

太平:旦哥哥,我还以为你真的大隐于市,对天下事不闻不问呢!

旦:大隐于市井不等于麻木,它其实意味着更深刻的清醒。真正的隐士理应永远不停

止对天下的关注,他只是不说话而”已。

太平:那又何必呢!既然能够保持清醒,又从未停止过关注,为什么不站出来说话?

旦哥哥,李家只剩下你我二人。我现在站出来了,你如果就势出山,我们联手辅佐母亲。

你没看为立嗣的事,朝野又一片混乱吗?

旦:你错了,太平。你没看我现在布履麻农,早已死了那份心情。周兴这一闹,反倒

提醒了我自己洗衣煮饭是一件多快乐的事!说话不是我的所长,这一点其实从小我就意识

到了

……李家有你,就有了希望!

太子你控制得了自己的心情,却无法控制别人的想念!你是男人,在别人眼里自然就

会有野心,只怕有人放不过你,还顽固地把你当做散人。而我,毕竟只是个女人……

李隆基:还有我呢!姑姑,我也是李家人,也已经长大。保护姑姑和父亲的安危是我

的责任!

太平:……听听,我们还有这样一位年轻的后生……

旦:(苦笑)我其实最担心的是他!这孩子性格刚毅,最容易被人树为敌人!他的安全

只怕真要系在妹妹的身上……此时,太平及旦身后的人都担心地站起了身,面容焦急,有

隐隐的议论声传来。太平这才注意到白虎已将青虎击倒,用剑顶着青虎的喉咙,原地绕着

圈儿……白虎随即转过身,以某种仪式化的动作向太平的方向走来,动作夸张,他越走越

近……太平隐约感觉到他似乎冲着自己而来,莫名紧张起来。李隆基握剑的字逐渐加紧……

所有人皆屏住呼吸,空气中充斥着令人紧张的静寂……白虎离太平已经很近,他舞蹈的动

作极放荡。且越舞越逼近,太平本能地向后靠……

李隆基:什么人,退后!李隆基话言刚落,剑已出手。动作干脆麻利……剑直直地挑

在白虎头顶,白虎头盔瞬间飞出去,露出张易之的脸。他抬起脸,一滴血从眉心缓缓下滑,

将他的脸规则地划为两半。他盯着太平的眼睛,语调低沉平稳。太平已被眼前的这张既熟

悉又陌生的面孔惊得目瞪口呆。

张易之:对不起,让公主受惊了!太平恍若梦中,俩人对视。

旁白:我又一次见到了他,在阔别了整整二十年之后。这本应该只属于梦境……血滴

沿着他光洁的面孔缓缓地滑落,仿佛是惊醒的记忆惊慌挤出的一滴辛酸的泪水。这不可能!

在那一刻,我甚至感到连肌肤都在匆忙地否定我张惶的视觉,这不可能!薛绍!我内心的

伤口才刚刚被时间愈合!请不要回来,我刚刚决定同爱情永别……(伴随着旁白:)张易之

刚才抬头的动作无声地重复。

张易之:(大声,依然面无表情)对不起,让公主受惊了!

太平:(语塞)……没什么!…··你……张易之施礼,转身从太平的注视中消失。

11.太平府卧室夜晚内景

太平怔怔地坐在桌前,望着桌上的昆仑奴面具,口中念念有词。春在一旁侍立。

太平: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告诉我,春,这是假的,是幻觉!太平摇摇头,

否定着自己。

太平:(像是在说服自己)这不可能!他死了,他真的死了,死在我的怀里……难道他

活了?还敢了?难道薛公子还活着?

……(太平急切地摇着春的肩膀)我看见他了,我的眼睛不会说谎!我……我们走!

上戏班儿!

12.抵角戏班驻地夜晚内景

班主带领着徒弟们一字跪在太平对面。

班主:不知公主驾到,有失远迎!太平的眼睛急切地搜寻着戏班的一张张面孔,没有

张易之。

太平:今天演白虎的那人呢?

班主:(惊慌)请公主恕罪!他,他根本就不是我们戏班的,他头几天才来,不懂规矩··,…

太平:我没怪他!他在哪儿?

班主:走了!演完就走了!连个招呼都没打,一阵风似的!我们也在找他呢!真是碰

上奇人了!

太平:走了?他叫什么?

班主:叫,叫—,…你看我这脑子!

徒弟:(在一旁提醒)叫张易之!我记得很清楚,他跟我演对手戏!

太平:师傅,你怎么碰见他的?

班主:哪儿啊,他自己来的,非要学艺,还送来拜师礼,我就收了!早知道……略!

我就知道这有钱人家的公子没长佐·,·二·。

12.客栈楼夜晚内景

张昌宗沿着狭小的楼梯疾行而上,情绪激动地喊着。

张昌宗:大哥,大哥!……

13.客栈客房夜晚内景

他推开门看见张易之坐在靠窗的案前,正对着镜子察看头上的伤势。

张易之:你喊什么?!

张昌宗:大哥你运气真好,太平八成是你的了!

张易之:怎么见得?

张昌宗:你这苦肉计算是值得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尺绢,扔在案上)看看吧!

这就是薛绍!全天下最把咱公主爱的人!张易之徐徐地展开绢,自己不禁也被惊呆了。

张昌宗:这是我在驸马陵墓的画像上临摹下来的。我都不用看,分明是我大哥嘛!

张易之:……天助我也……(大声,语调亢奋)天助我也!!我说太平看我时目光怎么

那么痴迷,原来我就是薛绍,薛绍就是我呀!

张昌宗:给,还有这个!张昌宗递给张易之一个卷轴,张易之打开。

张易之:(长相守)!……这曲谱是什么意思?

张昌宗:对,(长相守》。这是公主最爱弹的古曲。据说也是薛绍生前最爱听的曲子。

这如今也是宫里最流行的情歌儿,是他们婚姻最优美的纪念。公主一听这曲子,到现在还

禁不住泪眼库眈··,…张易之迅速起身,将墙边的古琴罩布一把扯开,对着谱子弹了起来。

开始略显生疏,但很快便弹得流畅自如……音乐县然而止,

张易之:神情陶醉。

张易之:太平公主果真是懂得爱的人,这是一首好歌!张弛有度,藕断丝连……这样

就好,只要她懂爱,就会懂得我……(转向张昌宗)别的事儿你办了吗?

张昌宗:还,还有什么事儿?

张易之:把我推荐给武皇啊!

张昌宗:啊?你,你不是喜欢太平吗?

张易之:是啊!我是喜欢太平,但这不意味着我就不能喜欢别人呀!我又不想当驸马!

老弟,记住,你我要让所有人都喜欢!因为我们最终喜欢的,是美好的生活!

张昌宗:那,那好吧!我有了机会一定带你去!张易之将绢巾挂在墙上,对着它将披

肩的长发挽起来,反复几次。

张易之:薛绍……张易之……张易之……薛绍……多美的两个男 人!他笑了,自我

欣赏的笑。

14.长安街头白天外景

太平坐在车辇里,失魂落魄地看着窗外熙攘的市景,一丝琴声传入车内,逐渐清晰起

来,竟是《长相守)!太平慌忙透过车窗向外张望,看见人群中一个艺人正动情地演奏…

太平:停,停……太平走下车辇,分开人群,她径直走到低首抚琴的人面前。(长相守)

正进入尾声,余音绕梁,抚琴人披着头发,似乎很落魄。他缓缓地抬起头,正是张易之,

神情苍茫渺远,…··俩人在闹市中又一次对视。

旁白:他不是薛绍,尽管他们有着惊人相似的眉眼以及同等明亮的面孔,但他脸上的

光彩却更显得经意而圆熟……然而我无法遏制自己接近他的激情,因为他眼神背后那同薛

绍如出一辙的迷宫一般的内涵……我又变成了二十年前那个目光热辣而勇敢的皇家女

孩……

15.长安街头白天外景

二人在围观的人群中对视,张易之丝毫不掩饰地直视着太平的眼睛。

太平:你是谁?

张易之:在下张易之。

太平:你从哪儿来?

张易之:宁州,江南小镇。

太平:来长安做什么?投亲?还是……流浪?

张易之:本来是想来长安闯天地,但来了后发觉流浪更有意思

太平:你住在哪儿?

张易之:芙蓉客栈……

太平:张易之,张易之,…··你是否参加过太子学考试?

张易之:是!但去晚了……

太平:为什么去晚了?

张易之:当时还没有想好……

太平:现在呢?想好了吗?

张易之:想好了!

太平:那好,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张易之:您理解错了,我想好了不再参加考试。(站起施礼)请公主恕在下不敬之罪……

我告辞了··,…说罢义无反顾地抱琴离去。

太平:等等,八月十五,清阁下到我府上赏月,我请的都是历年上榜的才子,你是我

请的第一个弃考的人!

张易之:公主!说罢扬长而去……

16.太平宫殿议事厅日天内景

政治聚会仍如往常一般热闹,徐坚依然是主角,在众人注目下慷慨陈词。太平临窗而

立,明显的游离于众人之外。

徐坚:果真不出我所料,武家兄弟现在已不再掩饰自己承继天下的野心。我真看不惯

他们在朝堂上颐指气使的嚣张做派.

青年政客诸位知道武家兄弟正在洛阳大修武氏祖庙,耗银上万两,规模空前,严然一

副江山已定的派头!

徐坚:我现在更担心的是李氏诸皇子的安危!依武三思的脾气禀性,他不会饶过在野

的李显和与世无争的李旦。他不比圣上,与李家谱子根本谈不上感情!对李家斩草除根,

以绝后患,这是他必然的逻辑!这个人不仅有野心,而且胆识超人,连圣上都奈何不了他,

再加上他巧嘴如黄,我看圣上八成会立他为嗣,那将意味着李家皇运的最后终结……

太平出神地望着院中的滴漏,沙子一点点泻尽……院中房檐的阴影水一般无声地蔓延,

天逐渐黑下来……旁白:我在等,怀着前所未有的急切以及某种程度的恐惧。我多么希望

听到他迫近的脚步声……他会来吗?他不会来!他只不过是一个云游四方的游子。我为什

么要盼他来?他谁也不是,只不过长着一张酷似薛绍的脸!可他的脸,那就是我的青春年

华……我只想再看一次,一次足矣!……他没来,这样最好,这样我那倾力建构的内心安

宁就不致再被破坏,我其实怕他来,这样最好一丝失望浮现在太平脸上,但只一瞬间……

太平长舒一口气,面容也已轻松,身后传来壮士爽朗的笑声,太平转过身……

17.芙蓉客栈大堂——楼梯——客房夜晚内景

太平冲进客栈,向跑堂儿的打听着什么,继而向楼上跑去……楼梯在太平眼前急速晃

动,太平推开虚掩的门,屋内狼藉一片,屋正中只有那把孤独的古琴……旁白:他走了!

像我无数次做过的甜蜜而伤感的梦,来去都悄无声息,只留下梦醒后令人心碎的空虚……

18.客栈对面的酒楼在晚内景

张易之透过窗户悠闲地望着楼下的太平,暇逸地笑了……

张易之:太平,(他举起酒杯)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大明宫词

第二十九集

旁白:围绕立嗣的争斗是每一届君主晚年生活的主要内容,是他们不得不面对的、也

是最残酷的现实。这是关系到他们的帝王生涯最终能够名垂青史、还是遗臭万年的关键所

在。母亲也不例外,她面对的是选择此刻豪情万丈的武家子弟还是李家仅存的两个心气平

和的儿子。

1. 祭坛白天外景梦境。

一处高耸的台阶,似乎有云雾弥漫在四周。已经年迈的武则天吃力地登上一级级台阶。

她身后的蓝天白云飞速流动,仿佛显示着时间流逝的诡异与魔幻。突然,上朝的鼓乐声从

极远处响起,一队队神色冷漠的神策军仪仗队从她身边走过,渐渐在圆形祭坛两边排列好。

她慢慢看见祭坛顶部的龙椅一点点显露出来,龙椅四周布满荒草,她正准备走上去,一阵

烟雾涌起,大风吹得她在发飞扬,当烟雾散去,武三思端坐在龙椅上,杂草也消失得无踪

无迹,君臣侍立在他的两边。

武则天:(惊异)三思,你怎么坐在这儿?

武三思:(冷漠)是您让我坐这儿的呀!姑妈忘了吗?你已经把皇位传给我了,我如今

是咱们大周的皇帝!您还来干什么?回去休息吧!武则天惊异地看着武三思。

武则天:(惊怒)胡闹!你给我下来!

武三思:下来?坐上来就没那么容易下去了!怎么?您后悔了?! 武三思身边站着

狄仁杰。

武则天:(问狄仁杰)这是怎么回事?

狄仁杰:(表情冷峻)我曾经劝告过你,把皇位传给儿子。你离开人世以后,牌位送到

太庙,陪伴先帝,共享香火,代代相传,直到永远。我可从未听说侄儿当了皇帝,把姑妈

的牌位送到太庙去的。你不听我的劝告,落得这样可悲的结局……

武则天:(指着狄仁杰)把他给我拉出去砍了!

武三思:准了!本来我也不想留他,浑身上下带着李家的毒气!两个神策军上前拖走

狄仁杰。武则天更加茫然,感到了阵阵恐惧。

武三思:姑妈,这个地方太高,风又大,您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很容易着凉,赶快下

去吧!上天借您的手赐福我们武家,现在您的使命完成了。我代表武家谢谢您…·,,

武则天:(震怒)来人,把这个狂徒给我拉下去!两边的群臣默立,没人动手。武三界

大笑。这时几个太及走上前,围住武则天。

太监:(嗓音尖利刺耳)武则天,请回宫吧!这对,武则天看到李家父子正从台阶下朝

上走来。李治、弘、贤面无表情地从武则天身边经过,竟然没有一个人向她打招呼。武则

天试图抓住李治。

武则天:皇上,我为大唐忠心耿耿,为天下做出了莫大的贡献。我没有导没列祖列宗

的荣誉,为何落得这般下场,看在多年的夫妻情分上,您救我吧,给我一席之地!李治神

情冷漠,只顾摇头叹息。

李治:晚了,媚娘,一切都晚了!李治说完,推开武则天,继续向上走去。武则天又

转向弘和贤。

武则天:我是你们的母亲呀!你们怎么都不说话?结果还是一样。弘和贤推开她的手,

看也不看地径直拾阶而上。显和旦从身后走来,武则天再次抓住他们,没有人理会她。最

后出现的是张昌宗。

武则天:昌宗,你也要抛下我吗?

张昌宗:我是男宠,可惜您已经不是皇帝了!说着他也擦肩而过。

太监:(在一旁催促)武则天,快走吧,离并州还有几千里呢!两个太监拉着满身是血

的薛绍迎面出现。武则天已经有些失控,试图抓住这最后的救星,把手使劲伸出去,突然

她看见了太平,便朝她扑去。

武则天:太平救我,太平救我!

2武则天数官由天内景

有风,帆帐飞舞,如武则天纷乱的梦境。武则天惊叫着,嘴里念叨着“太平救我”!手

在空气中抓着什么。在她的床榻前站着张氏兄弟。张昌宗示意张易之把手递过去。武则天

一下抓住了这只手,睁眼一看,大惊。

武则天:薛绍?!武则天马上清醒过来,急忙松开手,腾地坐起。梦中的惊恐马上转

化为冷峻,但身体还在微微战抖。

武则天:你是谁?

张易之:张易之奉召参见武昌!

张昌宗:这是我哥哥张易之,我常跟您提起的。

武则天:(对张易之发现自己梦中的失态有些不快)你—二·二·抬起头来……(武则

天盯视着张易之)扶我起来!张易之把武则天扶到镜前。武则天从镜里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张易之并不回避她的目光。

武则天:你会梳头吗?张易之摇摇头。

武则天:(故意显示自己的轻视)昌宗,过来!张易之坦然地退到一边。张昌宗上前为

武则天梳头,动作异常轻柔,优美。武则天长时间凝视着镜中的自己,不免有些伤感。她

看见镜中年轻俊美的昌宗,想起梦中的情景,皱了皱眉头。

武则天:我刚才梦见了你。

张昌宗:(明媚地一笑)那我有福了g

武则天:我梦见你背叛我!张昌宗停止了动作,有些慌张,梳子掉在了地上。

张昌宗:我,皇上……可不敢开这种玩笑…、··

武则天:你说我不是皇上了,你嫌我老了!

张昌宗:昌完不敢··、。··况且皇上也不老!

武则天:我指在梦里。

张昌宗:即使在梦里,您也不老,您在我眼里永远年轻!张昌宗紧张地站在一边。

武则天:有多年轻?像二十?三十、四十?

张昌宗:像、…,,

武则天:(问一旁的张易之)你说呢?我老吗?

张易之:您、…,·老了!

武则天:(从镜中逼视他)你好大的胆子!

张易之:我是没胆子说假话!

武则天:你敢说皇上老了?你就不怕我杀你?!

张易之:我只是在诚实地回答您的问题,我想您的英明不允许您杀一个诚实的人……

武则天一时语塞,严厉的目光转为好奇。

张易之:……圣上,人老是不可抗拒的,谁都会变老,但美不会,美是永恒的,如酒,

愈陈愈烈,您与生俱来的扭力足以抵抗时间的河流把美从您身上带走。武则天看着他,眼

中渐渐有了一些笑意。

武则天:(对张昌宗)把梳子捡起来!……给我梳头!

2. 旦姓宫白天外景

刘氏正在庭院中的石桌上摆放碗碟,不远处,旦在喂鸽子。

刘氏:相王,该吃午饭了。旦置若罔闻,又充满怜惜地喂了一会儿鸽子。

旦:你看它们瘦的。

刘氏:它们足足飞了十五天吧?

旦:三个月前陇右节度使韦宣把它们带走,陆路去蜀中大约要走两个月,它们起码飞

了一个月。

刘氏:蜀中与长安相隔无数崇山峻岭,风云气候变幻无穷,真是难为他们了。

旦:它们这次游历了帝国最壮丽的山河,(似乎在问刘氏,又似乎在问鸽子)你说蜀中

是什么样子呢?

刘氏:我听说锦官城为天下至美之城,城中四季开满鲜花。

旦:我们真应该去看一看,从小就听圣上讲大唐的山河,如何多姿多彩,如何壮丽恢

宏,可我这皇子却连长安都没出过,还不如它们……

刘氏:相王,饭要凉了!旦长叹一声走到桌旁,这时一个仆人禀报狄大人求见。

旦:(对刘氏,显出无奈)他们又来了。狄仁杰已迎面走来,神色凝重。俩人坐在凉亭

中。

狄仁杰:相王最近还好吗?

旦:难得像现在这样清静,只有大明宫的晨钟暮鼓,稍稍将它打断。

狄仁杰:真是羡慕您呢!我身为宰相,整天政务缠身,最近更是忧心忡忡夜不能寐。

旦:大周的江河百姓,实在是有劳您了。

狄仁杰:可最辛苦的还是武昌,国事家务已经使她内忧外患,日渐衰老。旦凝眉不语。

狄仁杰:您真打算就这样置身事外,看着母亲操劳,彻底放弃一个臣子的孝心吗?

旦:(有些不耐烦)如果狄大人在影射皇权,我看就别谈了,要说孝道吗,我只想尽一

个普通儿子的孝心。

狄仁杰:(同样激动起来)可您是星子,命中注定无权享受普通人的天伦乐趣,这是上

天对您规定的义务,您无法回避。现在武三思上下活动,武家班步步进逼,武是犹豫不决,

李家的社稷正在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危机。我知道您憎恶政治,但这关系到社稷大业,关系

着您祖上开创的江山何去何从,您还有心情坐视旁观吗?您不害怕李家先帝的亡灵在天上

谴责您的许逆不肖吗?

旦:我不担心,我的先辈们是为了天下人的幸福而建立的李唐。他们伟大的胸襟也会

因为同样的原因而放弃一姓一氏的私心,他们只会为我与他们的灵魂相通而感到欢欣。

狄仁杰:(极度失望)那么您就真的决定永远和这些鸽子生活在一起了?旦点点头。此

时他身后鸽子落在摆满午餐的石桌上,正在啄食着旦的饭菜。

狄仁杰:您以最大的爱心和它们朝夕相处吧,也许您与他们在一起的时光不多了。

旦:我不懂您的意思、…··

狄仁杰:武昌是您的母亲,也是李家的儿媳,她的亲情会善待李氏子孙。而一旦静德

工登基,我真不敢想天下还有没有您及其他李姓王族的存身之地。您只关注自己的心情,

而置所有亲人于血光之灾的危险之中。您小心翼翼的处世情调正把您变成世界上最自私、

冷漠的男人!告辞了。狄仁杰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留下且慢慢地出神。此时身后传来刘

氏的惊叫声,她手中的食盘粹然落地。

刘氏:相王……旦不安地转过身去,突然发现鸽子们被毒死在饭桌上。他再也控制不

住自己,大叫起来。

旦:谁要害我!四周一片寂静,没有人回答他。

3. 大明富勤政殿白天内景

大臣们整齐地列队向武则天上呼万岁,然后分列站好,等待武则天宣布一天早朝的开

始。武则天沉吟、肃穆地看着他们,正准备发话,突然目光惊愕起来。旦一身麻衣布履,

走上大殿,提着一笼死鸽子,身后跟着一个背着行囊的小厮,文武大臣们的视线都集中在

他的身上。

旦:(把鸽子放在地上)我请求母亲贬我为庶人,我要云游四方。

武则天:旦儿,你这是为什么?

旦:(一指鸽子)如果不这样的话,这些鸽子就是我的下场。旦侧头盯着武三思。武三

思回避他的目光。

旦:鸽子是我的心情,我的心情死了,我这个人也就死了……(说完转向武则天)我

在皇宫里生活,只有鸽子牵动着我的心,代替我巡游四方!可现在鸽子没有了,我就变成

了聋子、瞎子。这皇宫就变成了世界上最无生气,最欠景致的地方。母亲,我决定不再做

精。这些鸽子把灵魂交与了我,我要带它们去游历梦中的山河。但我走前,还有最后一个

请求,请母亲务必答应我。

武则天:你说吧!

旦:请母亲立显为太子。阶下众臣议论纷纷。

旦:母亲,您了解我,我逊位是为了天下百姓的幸福。我和我的家族凭着对您的信任

与爱戴,成全了您的业绩。但是我们的牺牲也正在成全某些人的野心。我们的未来正在被

血腥的阴影笼罩,我不希望我的亲人们落到与这些鸽子同样的下场。母亲,您的仁义正在

纵容残酷。您儿女的生命也正在遭受最歹毒的威胁!

武则天:贬为庶人我准了,但立谁为太子的事我还要慎重考虑。

旦:该讲圣上思德!我想您一定不会让儿臣失望!您知道我很少这样激动!母子两人

又相互凝视了很长时间。

旦放下鸽子转身离去。望着的背影,武则天目光怅然。旁白:你父亲临走时将你托付

给了我,还记得吗?我是在你第二天到我府上时才知道了他黯淡的出走。与我的其他哥哥

相比,他是幸运的,他毕竟是他们中间第一个真正地随了自己。心愿的人,虽然这心愿因

为保全生命之计而显得如此的无奈和低调,让他付出了险些死亡的代价……

4. 武三思府白天内景

一缕惨淡的斜阳透过窗极射进屋内,投射在矮桌上朱砂色的漆盘里,上面放着一副白

统和一纸金黄色的诏书。武三思跪坐在榻上,他对面同样姿势跪坐着两个面容精干、凶悍

的心腹死士。

武三思:(俯身施了一礼)那就拜托两位了。两人冷漠地点点头。

武三思:武家的未来就全靠你们兄弟了。

死士甲:(仍然很冷漠)我们明白!武三思似乎仍然不放心,看了两人一会儿。

武三思:这是天大的罪过。如果你们害怕,现在反悔还不晚。

死士乙:我们不害怕!

武三思:所有的程序你们都记清了吗?

拓上甲我们梦中都在演练。

武三思:(终于下定决心,把托盘交给两人)那就祝你们好运。两人接过托盘,把白统

和诏书放进油中,施扎告辞,向门边走去。武三思看着他们的背影进入到门口的光晕中。

武三思:(忍耐不住脱口而出)如果一旦发生变故,你们……

死士甲:(回身,显出一丝激动)我们知道应该怎么办,五年前从刑部死牢里出来,我

们的命就是您的了。

死士乙:请王爷善待我们的母亲。两人离去。

5. 尽风四日天内景

武则天在用膳,她裹在硕大朝服中的枯小身形同眼前庞大的餐桌相比,显得不成比例。

她孤独的表情仿佛是桌上洋洒铺散开来的丰盛菜肴的一份没有光彩的点缀。成群的侍从照

例远远地站着,婉儿立在一侧。本来用以助兴的鼓乐有气无力地呜咽着,更衬托出此刻的

寂静。偶尔的,传来餐具之间清脆的碰撞声,成为空气中仅存的一丝活气。太监殷勤地为

武则天更换碗筷,每吃完一口,便会送上一副新的碗筷,武则天似乎显得有些不耐烦。

武则天:行了!……别换了,我就用这副!那是什么?武则天眯起眼望着餐桌的尽头。

太监:您指……哪个?

武则天:倒数第三盘,绿绿的那个……

太监:懊!那是“杨柳春风”……

武则天:我问你那是什么菜?

太监:那是,扁—…·扁豆!

武则天:唤!

太监:您来点儿?说着去替她夹。

武则天:……算了吧!武则天将筷子重重地放在桌上。

武则天:婉儿,去把太平找来!让她来陪我吃饭!

婉儿:圣上,这么晚了,即使公主来了,也都快用晚膳了。要不,请她晚上来?

武则天:我就是这会儿想见她,我闷得慌。这桌子太大,菜又那么多……也罢,(转向

婉儿)你来,你坐在那儿,(武则天指着长案的另一头儿)陪我吃!……还有你们,都坐过

来!太监侍从们面面相觑,不知武则天什么用意。

武则天:过来呀,都坐,咱把桌子填满,热闹点儿!每个人都诚惶诚恐地低着头,只

示意性地动一动眼前的饭菜

,……桌上依旧寂静……,武则天沉默地望着桌旁的每一个人,伸出

手指数着……

武则天:(对婉儿)十卧、…十五个人。婉儿,你说那位陈皓翁老人吃饭时,身边会不

会比这人还多?

婉儿:嗯!恐怕比这人还多!他已是五世同堂了!

武则天:五世同堂。我真羡慕他!按理说我也应该如此,活了他的一半儿,可也已经

三世同堂了……我有四个儿子,一个女儿,可没一个人在我身边,如今连旦都走了,他是

最后一个。他一走,这宫里就剩下我一个人了……他本来最信任我,可现在居然也怕我……

婉儿:他不怕您!他只是在宫里呆烦了,想出去走走。即使要说怕,他也只是怕某些

人……

武则天:那也是我的过错!连自己的儿子都保护不了……

婉儿:可您却保护了老百姓的利益,在大周子民眼里,您是英明的,安全的……

武则天:唉!有时想想,这是何苦呢?忙了一辈子,只忙了这一大桌子的菜和一肚子

对儿女的愧疚……想起来可笑,你反而同我待的时间最长,而你竟然是最仇恨我的人、上

官仪的女儿,婉儿,你恨我吗?

婉儿:不恨!

武则天:为什么?是不恨我,还是不敢恨?

婉儿:圣上,我为什么要恨您呢?

武则天:因为我杀了你父亲!……你爱他吗?

婉儿:爱!

武则天:知道我为什么杀他吗?

婉儿:因为他想废您!

武则天:他做错了吗?

婉儿:错了!

武则天:怎么错了?

婉儿:因为他不识别真正的英雄而拘泥于传统的偏见,因为他没有能力看到今天。天

下在您智慧和能力的关怀安抚下表现得如此安定和繁荣,而这一切恰恰光荣地出自您一个

妇人之手。

武则天:但他有一点却对了,他早就看出我有称帝的野心……

婉儿:我从来不认为您有称帝的野心,甚至在我入宫辅佐您时都没这么认为。您在这

个位置上纯属情境使然,因为您有顽强的使命感,这来自于一个母亲创造生命的动力。至

于野心,那是和男人的权欲有根本区别的。对于天资充分的人来讲,他做什么都不过是在

成就自己的雄心!

武则天:……你说的这些话如果是诚恳的,你就是一个真正聪明的人。比你父亲强。

尽管我一直从心底钦佩他无人能及的学识……但他是个男人,他们普遍缺乏创造力!……

可他的确是个好人,忠实的人……

婉儿:我知道!

武则天:现在想想,当年如果被废了也未尝不是件好事。我如今就会是并州的一个农

妇,心情坦荡地面对身边围坐着的儿女…

婉儿:你说如果连你都不恨我,我的孩子们会恨我吗?

婉儿:我想不会!他们都是聪明人,应该明白任何一个人处在您的位置,都会像您那

样做……圣上,儿女往往更容易误解母亲,特别是当他们有一个非同寻常的母亲时,因为

他们离您太近……但最终,他们会理解您的……

武则天:婉儿,谢谢你!我现在很累,前所未有的劳累!我想歇歇……

其实,立谁为嗣我心里早已有了主意。我不说只不过想看看周围人的反应。遗憾的是,

武家的人却令我很失望……婉儿,拟诏吧,召显回京,立他为太子,他应该成熟了……在

他回来之前,我还有一个更大胆的决定……我老了,知道为什么吗,婉儿?

婉儿:

武则天:因为我正在变得多愁善感,而这恰恰是身为帝王最危险的品格!

6. 房陵州居所白天内景

两个穿内宫侍卫服装的特使冷酷地站在窗前,他们身后是已经悬在梁上的两段白统。

显跪伏在地,泪流满面。韦氏相对平静,她对着背立的特使,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韦氏:两位知道武皇为什么要杀我们吗?沉默。

韦氏:两位想过没有?圣上兴许是偏信了小人的谗言,可她能被蒙蔽多久呢?她很快

会为自己的失误而后悔,到那时你们及你们的家人就是圣上一时失误的替罪羊,是你们杀

了她的亲生儿子,武皇的悲伤将转化为世界上最恐怖的杀戮……

死士甲:我们只知道遵命行事,从不想这么多!您抓紧吧,时间不多了!两人转过身

来,目光寒冷地逼视着韦氏。

显:不,我不想死,香儿你再求求他们……母亲不可能杀我,母亲不会杀我,她一定

会后悔的……韦氏长叹一声,满眼泪水。

韦氏:王爷,我们认命吧。武皇是你的母亲,但她首先是天下人的帝王,为了保证江

山稳定,她只能选择一个姓氏,以免百年之后再起纷争。我们现在推一能做的,就是像一

个皇子那样尊严地赴死,以无愧自己的门第和血统。显不再挣扎,失魂落魄地委顿下去,

韦氏转向两个死士。

韦氏:两位,我们自尽,是为了天下的平定,是为了替自己的母亲分忧,请你们把圣

旨呈给我们,我们要面对它尽忠。怀抱着圣旨的死士乙露出一丝慌乱。

死士甲:你要它干吗?

韦氏:圣旨如圣上亲临,我们要向母亲最后一次呈献忠心。

死士甲:快死的人了,还讲究这些虚礼,省了吧!

韦氏:难道你们连这点心意都不能满足两个将死之人吗?死士乙抱紧了怀中的圣旨,

目光游移。他的神态没有逃出韦氏的眼睛。

韦氏:历来皇族赐死,都要亲捧圣旨谢恩,两位大人难道连这点礼仪都不懂吗?

死士甲:圣上没有交代。圣上没有交代的事,我们木敢擅自做主。

韦氏:圣上没有交代,难道习礼太监也没有交代吗?

死士甲:(也有些迟疑)没有。

韦氏:(目光犀利起来)怎么可能,你们在宫中当差,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知道?

死士甲:我们是刚进宫当差的。

韦氏:赐死皇族,要由五品以上侍卫执行,你们立过什么功?

死士甲:我们平叛有功,由安息都护调任禁军……

韦氏:胡说,禁军历来由世家子弟担任,什么时候朝廷改了规矩……

死士甲:你们不知道的事情多了,你们这样拖延是枉费心机!

韦氏:不看到圣偷,我们难尽忠心!

死士甲:今天我们是杀定你了,别自讨没趣,敬酒不吃吃罚酒!死士甲把手扶向剑柄。

韦年你们敢越现行事,就是死罪一条!两人迟疑起来,但同时都握住了创柄。显一直

沉默着,此时依然蒙在鼓里。

旦:香儿,没有用的,母亲从来不把我当成她的亲生儿子对待。我也想明白了,早死

也好,多一刻延迟就多一分磨难。你就让他们快点动手吧!我再也受不了了。

韦氏:不对!母亲还没有糊涂到把李家的天下交给别人的地步。她也没有冷酷到不能

放过自己毫无野心、无害而善良的亲生儿子的地步。死士甲不再掩饰,拿过死士己手中的

至沂,展开,往韦氏的面前一甩,上面一个字也没有。

死士甲:我们出来的时候,主人就交代过你刁钻古怪,看来真不出他所料。说着露出

不再掩饰的狰狞表情。

死士甲:我们本来想让你们少受点罪,谁叫你太聪明呢。他边说边把手中的宝剑迅速

抽出。

7. 房践州员居所自天外景

此时院外马蹄声大作,太监尖利的声音传入。太监:庐陵工李显听旨!

8. 房胶州最居所由天内景

韦氏和显听到屋外的动静。惊异地抬起头。马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韦氏刚想喊,被

死士甲一把抓住,剑顶住了咽喉,一旁的显:也被他们擒住,无法动弹。

9. 房陵州里居所白天外景

院外太监没有听到接旨的声音,满面疑惑。

太监:(高声)庐陵王李显听旨!依然沉默……片刻,房门在众自股暖下打开,韦氏和

显在两名死士挟持下出来。众人大惊,手皆扶住剑。

太监:你们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竟敢扶持新任太子……韦氏和显领悟,俩人在

剑下含义复杂地对视……

死士甲:你们听着,太子在我们手里…··现在听我的指令,把手中的剑都放下,给我

们让出两匹马……众将士皆迟疑地看马上的太监……

死士甲:快!否则太子及太子妃就没命了…·

太监:……就按他说的办……将士开始—一上前,将剑放在地上……

韦氏:(突然大喊)把剑捡起来!……捡起来!众将士惊异地呆在原处,又迟疑地拾回

剑……双方僵持……

韦氏:显,颁太子令!你记!……记呀!太监忙拿出笔,跪在地上·二…·

韦氏:太子口谕……

旦:太,太子口谕……

韦氏:谋杀太子者,就地围剿.五马分尸……

显:谋杀太子者,就地围剿,五马分尸—…·

韦氏:责成刑部,诛灭其九族,将钦犯父母尸首分家,悬于午门前,示众七天七夜!

显像是明白了韦民的计谋,话说得流利起来,有了底气……

显:贵成刑部,诛灭其九族,将钦犯父母尸首分家,悬于……

死士乙:(绝望地)住嘴!俩人手上都加了劲儿,把韦点和显又拉进屋里……众将士将

院子包围。

11.房陵州最居所回天内号房内,韦氏和显跪在地上,两死士用剑指着他们……

死士乙大叫,快动手吧!你还犹豫什么?

死士甲:犹豫什么?我们死无所谓,可我们的父母……

韦氏:你们的父母会比你们死得更惨……

死士甲:(有些疯狂地嚎叫)住嘴!说着随手给了韦氏一个耳光……血沿着韦氏的嘴角

向下滑动,韦氏依然镇静。

韦氏:……圣上封显为太子,说明李家又将主持朝政。你们谋害太子,就是公然与圣

上作对!不论你们的主子是谁,都难逃法网。况且,他为了保全自己,也不会保护你们的

家人,相反却会第一个献上他们的首级。不仅灭了口,还邀了宠,…·,韦氏死死盯着死士

甲沉默的面容,她觉察到他脸上的动摇。

韦氏:显,颁二号太子令!二位扶上护主有功,克查其幕后黑手,各封邑五百,地点

除长安外任选!

显:二位壮士护主有功,免查其幕后黑手,各赏采邑五百,不,一千!地点除长安外

任选!死士甲盯着韦氏的眼睛,无声地笑了。

死士甲:早就听说你胆识过人,果真名不虚传……我佩服你!(随即收了剑)……你们

走吧……韦氏及显战战兢兢地站起身。

死士乙:(大吼)跪下!……他绝望而疯狂地用剑抵住两人,韦氏和显忙重新跪倒。

死士乙:(一脸迷惑)大哥,你……别忘了咱这行的规矩,你我将死无葬身之地呀!

死士甲:(坚决地)你把剑收了……收了!我只知道江湖上最大的规矩是孝道!他缓缓

地朝向死士乙,有些伤感地望着他的眼睛。

死士甲:三弟,你只得先走一步了,我随后就来!话未说完,一剑捅进了死士乙的胸

膛……韦氏和显惊恐地望着这一幕……

死士甲:(眼里见了泪)太子,太子妃,你们很走运,碰上了个孝子!……君子一言,

请二位惜守刚才说过的话,免查幕后黑手!

韦氏:当然,当然,壮士,请你放心!你现在就可以选地…

死士甲:(苦笑)太子妃,您把我看低了!受人之托,成人之美,这是我们这一行人的

规矩,没有见利忘义的道理……他说着又一次举起剑,韦氏和显惊得退后半步,怔怔地望

着死士甲。死士甲跪倒,面对长安方向。

死士甲:主人,恕我们无能,忠孝之间,我只能选择孝道了!说罢拔剑自刎……

12.房胶州星居所白天外景

院中,韦氏和显互相搀扶着失魂落魄地走出……将士们一拥而入……俩人跪在太监面

前。

韦氏:念吧!庐陵王听旨!

太监:朕年迈体弱,念子心切,召庐陵王显于七日内返京,入主东宫,以尽孝道,承

袭太子天命。钦此!圣上手谕。

显:(抑制不住哭声)儿臣—…·接旨—…·泪水洗刷着两人的面孔……旁白:显终于

等来了这命运最终的垂青,这要归功于韦氏坚韧的耐性。显哭了,为了即将回到那座久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