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大明宫词》》 · 郑重&王要 · 2026-07-25
了的浸泡在香气中的梦幻宫殿,那香气是他全部宫廷生活的底蕴,并且顽固地萦绕于他长
达十年流放生活的梦境边缘。韦氏也哭了,那是另外一个非同寻常的女性为了这迟到的锦
绣前途洒下的含义叵测的泪水。
第三十集
旁白:母亲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倦意。对于那些习惯于你奶奶几十年如一日的勤勉的文
武大臣们来讲,这不仅令他们惊奇,还带来了许多令人不安的联想。他们想起了你爷爷李
治,以及由于他龙体虚弱而牵连出的一系列不愉快的朝政变故…大明宫勤政罗白天内天文
武大臣们都来了,惟独龙位上空空如也。显然,众臣们已经等了很长时间,烦躁与迷惑明
显地写在他们脸上。他们开始三三两两地小声议论。狄仁杰眉头紧锁,听着身后几个文官
的议论。
文官甲:这可奇了,我从中宗开始跟起,从没看见过圣上迟到一次,更不要说缺勤了。
甚至当年她做皇后时,也是早早的第一个坐在珠帘后,今儿这是怎么了?
文官乙:我看最近圣上身体不是很好,难道说……此时,一太监疾步走上龙阶,牵动
着众人企盼的目光。
太监:散朝!圣上让你们都回去,有事明天再议,大伙儿发等了,回去吧!阶下响起
了众臣嗡嗡的议论声。太监今然不顾众人的询问,疾步下阶向外走,狄仁杰叫住了他。
狄仁杰:德顺儿,你跟我讲实话!皇上怎么了?病了?德顺儿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
音。
德顺儿:实话告诉您,狄大人,皇上,皇上还设起呢!昨儿晚上皇上高兴,同张易之
他们玩色玩到近天亮,八成累了……得了,秋大人,回家吧!没事儿……
文官甲:狄大人,劳驾您走一趟,看看皇上到底怎么了!皇上怎么突然一下子就开始
玩物丧志了?这,这太不像她了!您得去看看……
狄仁杰:……行!你们在后殿等我,我去看看……
2。武则天寝宫外白天外景
狄仁杰听着里面朗朗的琴声,在门口来回踱步,时不时抬起头往里张望。太监德顺儿
从宫里跑出,狄仁杰迎上去。
德顺儿:(摇头)不见!圣上叫我把奏本拿进去,说明地再给您答复。今天,就颁您回
去吧!
狄仁杰:(愤愤地)这,这太不像话了!说罢将奏本甩给大监,拂袖而去。
3.贡院白天外景
太平正在宣读中榜名单,股上跪着一群峰榜的人。太平每读到一个名字,便有一人走
上前接榜书,然后神色激动地走出。
太平:魏明伦……恭喜你!
魏明伦:谢公主!
太平:王良纪……恭喜!你写的恢台秋歌)连圣上都看了,很欣赏!
王良纪讲公主!谢圣上龙总!
太平:万·……太平突然没了下文。跪着的万姓考生刚一脸喜色地站起来,
又快快地跪下。太平望着榜上万元衡下面张易之的名字,若有所思。她最终
拿起笔,将张易之三个字划掉,像抹去一段记忆,她舒了一口气。
太平:万元衡!万元衡这才重又在众人倾慕的目光下站起身……
太平:恭喜你!
万元衡:谢公主!此时一侍从走到太平身边。
侍从公主,狄仁杰求见!说有急事,有关圣上的!
太平:我马上就来!
4.贡院旁殿白天内景
太平刚一进门,狄仁杰便神色慌张地迎了上来。
狄仁杰:公主,皇上今儿又没上朝!这已经是最近连续第三次了!国不可一日无主,
满朝文武看着空置的龙位,心急如焚哪!
太平:怎么,母亲病了?
狄仁杰:没有!圣上昨儿玩到深夜,不知圣上最近怎么了,送上的折子也拖着不批复。
如今朝上又谣言四起,说什么的都有!公主,这回必须得麻烦您了,劝劝圣上,这也是朝
中其他老臣的意思!
5.武则天寝宫庭院白天外景
太平穿过悠扬的琴声,疾步往宫里走。
6.武则天寝宫白天内景
武则天闭着眼悠闲地靠在龙榻上,陶醉在从张易之指间源源流出的优美旋律中。
太平:太平公主叩见母皇!就在这时,太平一眼看到了张易之,惊讶不已!武则天微
微睁开眼睛,表情依旧安详。
武则天:你怎么来了?太平竟然遗忘了来的目的,呆若木鸡,说不出话来。武则天十
分敏感。她发觉太平的目光意外地停滞在背身抚琴的张易之身上。于是把张易之叫过来。
这一切仿佛是在她精心安排下进行的。
武则天:他弹得有多好!亦梦亦幻,我仿佛又回到了并州—…·易之,见过我女儿,
太平公主!张易之上住琴。他知道这一刻对自己及太平意味着什么,他调整着自己的表情,
坚定而舒缓地转过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太平。
张易之:在下张易之拜见太平公主!太平无法相信眼前的现实,那张令自己激动不已
的美好面孔居然是母亲裙下的又一名男宠。她盯着张易之,定定地说不出话来。武则天仿
佛早已预料到太平的反应。
武则天:你看他长得多像薛绍啊,第一次见他我也吓了一跳·…此时,太平的心结完
全被张易之扰乱了,并且恍份起来。母亲和张易之的声音变得遥远。武则天的目光造巡于
两人之间。
武则天:怎么?你们……见过面?
张易之:(毫不回避地)是的!我们在上元灯节的抵角戏场观过……我当时演白虎,演
得有些忘形,被公主身后的少年用剑划破了脸!张易之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睛始终直视着
太平。
武则天:是吗?太平,有这回事?那少年是谁,隆基吗?面对武则天的目光,太平方
才猛醒。她不愿在母亲面前袒露初见张易之心灵的震动。于是突兀地提起来意。
太平:……母亲,我以为母亲生病……
武则天:我是生病了,我累了,想歇歇……
太平:可国不可一日无主,朝政大事拖而不办会造成祸患……武则天看着太平,心情
有了变化。
武则天:这道理我明白……显还没有回来,现在连个太子都没有。我的身体也不比从
前了……你是我最信任的女儿,我一直想找机会让你多做些事情,看来现在机会成熟了……
张易之似乎还在盯着太平,这目光让她感到灼热难耐。
太平:(恍憾地)我不是在主持太子学吗?
武则天:这还远远木够……太平愣愣地看着母亲。
武则天:我准备让你在显回来之前做监国,……别那么看着我,这我早就想好了,叫
婉儿来,我现在就拟旨!太平愣住了。由于张易之的突然出现,太平的情绪不能自制。
太平:母亲不该拿国事当儿戏!这未免太草率了,况且,我不比母亲,摄政监国从来
不是我的理想……(太平瞟了一眼张易之)……母亲还很健康,望您好自为之,别辜负了
朝堂上下的指望!太平说完毅然离开。武则天和张易之望着太平坚决的背影。
武则天:(感慨地)这孩子…,··就是脾气太掘了,太任性,总喜欢与我作对!其实,
让她做监国恰恰不是我一时的心血来潮……
张易之:(语气肯定)武皇不必忧虑,我可以说服她!
武则天:(回过头看张易之)你说什么?
张易之:我可以说服公主做监国!如果圣上真需要她的话!武则天怔怔地望着他,脸
上竟有些笑意…,··
武则天:你就这么自信?
张易之:圣上,我不是自信。我是相信公主的智慧。
7太平府堂屋白天内景
在门口镇烈的光晕中,张易之的身影逐渐清晰起来。他的悄然出现如同一道景致,欣
然地凝立在门框边。春首先肴到了他。当太平刚回过头来的时候,张易之开口了。直接令
太平猝不及防。
张易之:公本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太平:(回避地)你,谁让你进来的?
张易之:公主的大门是敞开的,没人阻拦我!看来,公主确实生我的气了!
太平:生气?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
张易之:因为我在你母亲那里……太平以嘲讽的态度掩饰着自尊。
太平:你走吧,回到我母亲那里去吧。
张易之:您看,您确实生气了!
太平:(生气地)作出去!我不想跟你说话……张易之没有走。他保持着极度的冷静。
张易之:(突然严肃地)公主以为男宠是一些什么样的人?张易之的直率,以及锐利的
话锋无形中控制了谈话的局面。
太平:男宠就是一些供人玩乐,木学无术,不顾廉耻的人!
张易之:那公主以为喜欢男宠的是什么人?太平无语。她知道数答这个问题直接关系
着母亲的名誉。
太平:我……不知道……
张易之:其实公主心里知道。喜欢男宠的都是有权有势,精神空虚的人。
太平:不对!母亲不是那样的人!
张易之:所以公主认为在喜欢男宠的人中有例外。那么男宠也有例外。
太平:你在暗示我你恰恰是那个例外吗?
张易之:公主以为我不学无术,不顾廉耻吗?
太平:不知道!我不了解你!张易之的聪明在于他一直掌握着谈话的节奏。旁白:毫
无疑问,他是一个温文尔雅的人,他柔软的嗓音及飘忽的眼神令他同普通意义上的男人气
质相去甚远。那渗入全身每一个毛孔的优雅令他即使是在连媚时都显得颇有格调。这对于
一个女人,无疑是一个致命的诱惑……他很聪明,知道挑拨女人的好奇心是一把开后她们
心灵最便捷的钥匙……
8.太平府卧房夜晚内景
春点亮蜡烛。隐在半明半暗中的张易之逐渐明晰起来。太平站在窗前,她渐渐不再排
斥张易之,不知不觉对他有了好奇。
太平:……讲讲你的经历好吗?
张易之:我从来不讲经历!
太平:为什么?你有命案?杀过人还是放过火?或者,你谋过反?
张易之:恰恰相反,公主,我什么都没有干过,所以也就没经历可讲。短暂的沉默。
张易之:……公主,(指着春及两个侍女)她们必须在这儿吗?
太平:当然…·,·没必要!但你为什么要让她们走?
张易之:不为什么,我不大习惯。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我,我都不知道该看谁!太平被
他说笑了,气氛进一步缓和下来。
太平:那好!……春,你们先下去吧!春及丫模退下。
太平:这样好点儿吗?
张易之:好多了。把灯吹灭!张易之突然的请求把太平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太平:(难以置信)你……说什么?张易之盯着太平的眼睛,一脸正经,重复得字句分
明。
张易之:我说把灯吹灭!
太平:(情急)为什么?
张易之:因为那样我就不会说谎!
太平:(哭笑不得)什么,你……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
张易之:一点也不奇怪。灯亮的时候人爱说谎,因为他怕接触对方听到事实时的态度,
特别是当事实不那么尽如人意时。而在黑暗中,人就往往没什么顾虑,因为你不必直接面
对失望。痛苦、愤怒,不必直接面对对方受伤害的表情。所以,我请公主把灯吹灭!
太平:这么说我今天注定要失望或者受伤害了?
张易之:我木知道,但我希望我们都说实话,不论它可能有多么令人寒心!
太平:……好!我们一言为定,只说实话!太平起身将蜡烛吹灭,屋中顿时黑了下来,
只月光从窗口泻下来,勾勒出俩人的轮廓。
张易之:你那天为什么去芙蓉客栈找我?
太平:(掩饰)芙蓉客栈?我,我没去啊!我从来没找过你!
张易之:撒谎!你去了,我在对面的酒肆里全看见了!
太平:(不高兴地)你,你既然看到了,为什么不出来?!
张易之:我想先弄清楚你为什么找我,为什么,公主?太平哑然了,支吾起来。
太平:我……不为什么,我,只想…只想看看你!
张易之:为什么想见我?你喜欢我?
太平:(含混地)我,我只是觉得你……挺有意思的2
张易之:撒谎!我们萍水相逢,我哪里有什么意思?太平一时说不出话来。沉默。
张易之:……我知道为什么!太平看着他,似乎在询问。
张易之:因为我像薛绍!因为薛公子是您迄今为止惟一的爱人,他标志着您全部浪漫
的少女时代,而他逝去得又是那么……太平被触到痛处。她不允许任何人如此洞察自己的
心灵。
太平:……你凭什么盘问我?你有什么资格提起他的名字!你 走!我不愿再看见你!
走!
张易之:(镇静)好!我走!看来我的判断是对的。我说过我们之间有一个人肯定会受
到伤害!公主,告辞了! 张易之说着向外走。 太平的渴望已被张易之撩拨起来,难以
舍弃。当张易之走到门口时,她鼓起勇气叫住了他。
太平:你回来!张易之不出所料地停住脚步。 太平终于敞开了她的心扉。
太平:……你知道我和薛绍的故事?
张易之:略知一二。
太平:(痛苦地)我杀了他!杀了我唯一的爱人!
张易之:公主没杀他,是爱情杀了他!公主爱薛绍吗?
太平当然!至今不悔!
张易之:薛绍爱公主吗?太平迟疑了。
太平:我……不知道,不知道……太平骤然伤心地哭起来。
张易之:所以公主就更爱萍公子。因为你不敢肯定你所爱的人是否爱你!
太平:可我确实受他,他忠诚,善良!他宁可为慧娘死,他是一个忠于爱情的男人……
太平仿佛沉入了邀去的记忆……
张易之:那应该是慧娘更爱他,而不是公主您!太平被张易之说愣了。
太平:可我对不起他,也对不起慧娘!是我害了他们,我欠他们的太多了!
张易之:所以公主以爱来还债?!……公主以为什么是爱情?
太平:(不假思索地)爱情?爱情就是长相守,就是两个相爱的人永远在一起……
张易之:在一起干什么呢?如果爱情的目的只是终日厮守,那爱情又有什么意义?恕
我直言,尽管在别人眼里,您完善了爱情,可您的爱情就真完美了吗?就没有遗憾了?就
如公主所言长相守了吗?难道爱情只对死者和他人而言?太平被张易之的一番话说得茫然
起来。
太平:……,那,那你以为什么是爱情?
张易之:是快乐,是浪漫!是此刻的感动、融洽及此时的幸福,就像我现在感受到的
那样……请公主把好点亮!太平源从地点亮了灯。张易之走上前,在灯下凝视着太平。
张易之:请公主看着我的眼睛……我想,我可能爱上公主了!
9.太平府庭院白天外景
家仆在清扫院落,一片寂静,除了鸟儿清脆的晨鸣。李隆基在院中习剑。旁白:从他
进来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瓦解了我对爱情的立场……关于他的一切是那样的新奇。他的
表情,他的身体乃至他退异的魅力。长时间的孤独令我丧失了判断,我拥着他及其奇特的
理论沉沉睡去,仿佛怀抱着薛绍的另一个灵魂……然而恐惧却随着清晨的第一线光明悄然
而至。我望着他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慌张地预感到自己关于爱情的信念,正在被他微笑
着摧毁……
10.太平卧室白天内景
(伴随着旁白:)太平醒来,突然意识到自己昨夜的荒唐。她以极其陌生的目光凝望着
张易之熟睡的面容,一行热泪潜然滑落。她后悔了,起身下床,将张易之的衣物扔到床上。
张易之惊醒……他望着背身而立的太平。
张易之:太平,你怎么了……
太平:你走吧!我不要再见到你……
张易之:为什么?我们不是……
太平:(暴怒)我不许你再说一句话!
11.太平府庭院白天外景
李隆基止住到法,倾听着屋内太平失控的声音,以及物件撞地的音响。
太平:……你为什么闯入我的生活?!……你以为仅凭你的几句诡辩就可以瓦解我的
思念?……你住嘴,我不要听!我爱薛绍,我爱他,谁也无法改变……随着带有琴弦震颤
的一声巨响,屋中哑然了。
12.太平卧室白天内景屋内已狼藉一片。太平惊愕地面对地上破碎的古琴。张易之冷
静地望着绝望的太平。
张易之:(语调依然平静)你把爱情摔碎了……
太平:(恐惧地后退着)别说了,别说了……我不想听……
张易之:我必须说,公主。您的悲伤使我的心灵感到同样的痛苦。你害怕了,害怕自
己又一次坠入爱情。您正在怂恿自己,让对昨晚上背叛过去爱情的懊悔,来摧毁眼前唾手
可得的幸福。您在回避自己的感情。我想这是连薛绍都不愿看到的结果。……公主,爱是
你的自由。再一次的恋爱并不意味着对过去的背叛。除了长相守之外,爱情其实有着世间
最丰富的形式。关键在于哪种令您真正感到快乐……薛绍不懂得这一点,所以他在伤害您
的同时也令自己饱尝了痛苦,最终只能以死来解脱……你既然已经把长相守打碎了,那就
让它碎了吧。太平的灵魂再一次被张易之撕扯得体无完肤。她不敢面对自己,头脑完全失
去了思辨能力。她把破碎的琴捡起来,抱在怀里,黯然神伤。屋里异常的宁静。 张易之
渐渐地向太平走过去。太平清楚地感觉到他的逼近。但她没有反抗。张易之将太平轻轻扶
起,小心翼翼地像怀抱一个婴儿。太平已完全丧失了抵抗能力,顺从地被张易之扶到座位
上。他半蹲在太平的脚下,仰望着她,手里拿着昆仑奴的面具。像薛绍当年那样,反复做
着掀险的动作。随后,他又散开了头发。
张易之:我不是薛绍,也请您不要将我想象成薛绍,否则您将永远痛苦。你必须明
白这一点……并且正视它…··我是张易之,薛绍已经没有了。尽管我们长着相同的睑……
现在由我,以新的方式接替他来爱您……张易之手中的面具似乎是一支魔杖,它使太平进
入幻觉。
张易之:(轻声地)……把手给我,闭上眼睛(太平顺从地执行着他的命令)……幸福
是可以传递的,通过肌肤,你现在感到我内心的激动了吗?张易之把双手放在太平伸出的
手掌上,让太平感觉身体接触时本质的激动。逐渐地,张易之从太平的手臂开始抚磨着她
的肩。脸、胸……太平突然甩开张易之的双手,她惊慌失措地拒绝着。
太平:不,别碰我!……我需要再想想……张易之松开手,从身边随手拿来一块红绢。
他试探地往太平
眼睛上蒙去……
太平:(惊异地)你要干什么?
张易之:我带你去看一个地方!放松,公主!张易之轻柔地将红绢蒙在太平眼睛上。
顿时,太平眼前一片红色的源脱…
太平:你……要带我去哪儿……张易之将屋中所有的蜡烛摆在太平面前,点燃它们,
然后从容地观望着太平的反应,…··太平的眼前出现一片温暖的光晕·。…·
张易之:公主,您看到了什么?
太平:我看见了……火。
张易之:火是什么颜色?
太平:红色……
张易之:红色是什么感觉?
太平:是热情,是温暖……
张易之:温暖是什么?
太平:温暖是我……已经很久没有……的感觉……
张易之:这恰恰是您以往生活最大的残缺!而温暖却是我此刻的心情。张易之突然一
口气将蜡烛全部吹灭……太平眼前重又黑暗。
太平:不,请别,为什么要熄灭它?请把它点亮!
张易之:因为您需要时间再思考,您拒绝了我的心情!太平在黑暗中站起身来,像盲
人一样向前摸索……
太平:不,把灯点亮,我要,我需要它……太平伸手去搞红绢的时候,险些摔倒,被
张易之抱住。
张易之:温暖也同样是充满爱意的抚摸!……很久了,很久没有体会到这纯粹属于肌
肤的真挚!爱情不仅是理想,它还是身体之间最真诚的对话……就像我们此刻这样,太平,
你体会到我内心对你的渴望与崇拜了吗?……张易之将太平拦腰抱起,向床走去……太平
像一具等待塑造的雕塑,软软地瘫在那里,任张易之的双手抚摸她身体的每一处线条。
张易之:(偏在太平耳边)……我的初恋曾经属于一位妓女。她没有更高的身份和地位,
但她给我的感觉是真实的。她的身体,她的头发,她教会我爱情是男女之间最本质的吸引,
就像我现在跟你在一起一样。太平不再是公主,我也不是男宠。我们是两个真实的人……
两具正在恋爱的躯体……张易之仪式化的抚摸及湿润的耳语终于个太平不能自持,她又一
次倒进张易之的怀抱……
13.太平府庭院
院中的光线从黑夜到早晨,又从早晨复于黑夜,反复三次……旁白:我不得不承认,
在这样连续的三天三夜里,我的身体接受了前所未有的爱抚与关怀。我忘乎所以,任凭封
尘多年的欲望在他最精致成熟的启发下以最庞大的声势复活!
14.太平府庭院早晨外景
春在太平卧室台阶上放了一张摆好饭菜的小桌,这是他们的早餐。春敲了敲门,然后
默默地离去。张易之头发散着开门,一身白色睡服,志得意满。他突然发现对面晨练的李
隆基正一脸仇恨地用手中的剑指着自己。两人对视片刻,张易之若无其事地眨了下左眼,
神态轻松地将桌子拿进卧房…
15.大明宫勤政殿白天内景朝堂上,原来的龙椅已经换成了一把花鸟图案的椅子。太
平身着朝服坐在上面,她的面容似乎带着一丝忧虑。朝臣冯炳捕正在陈述。
冯炳捕:公主,突厥阿莫竭立可汗为女儿前萝多公主的求婚奏折可曾批复?
太平:(眉头皱得更紧了)我正在考虑,恐怕还要再拖一些日子。
冯炳捕:可是突厥使者已经在长安城盘桓了半月有余,已经口出怨言。他们抱怨大周
朝毫无诚意,歧视外国使节,并且威胁近日就要离开长安。
太平:我也听说了。这些天来,我一直为这件事忧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隆基不
大合适。
冯炳捕:臣下愚钝,请公主赐教。
太平:隆基年纪太小,难当此大任。
冯炳捕:如果微臣没有记错,皇孙已经年满十六了,正是青春勃发、英姿天级的大好
年龄。李氏皇族人才凋零,只有他能担负起这份保持边疆安定的大任。
太平:你不用多说了,隆基··,…不合适……群臣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朝堂上陷入
一片难言的尴尬。武三思对着另一个亲式的朝臣王化元一使眼色。
王化元:难道公主是抱有什么私心吗?突厥路途遥远,荒凉贫瘠,两国多年冲突不断,
凶险难测;而尽人皆知皇孙隆基与您的亲情深厚,您是否在取小倩而忘大义,顾念子横而
舍弃边疆百姓呢?您这样做会不会授人话柄,攻击您玩忽职守呢?
太平:(看着武三思)自从监国辅政以来,一直有人攻击我玩忽职守,(又转向朝臣)
我现在告诉你们,这件事情上我就是抱有私心,我不能让李家硕果仅存的子孙去拿自己的
生命冒险。突厥人出尔反尔,不讲信义,难道靠一两次联姻就能平息他们窥视大用土地财
富的贪心吗?难道靠一个弱仅及冠的少年就能抵抗他们数不清的凶悍铁骑吗?边疆的百姓
有大周百万雄师护卫,年纪轻轻的隆基担负不了这样的责任。
武承嗣:身为皇子,上天使命的传袭人,天下百姓的保护者,既然担负道义,就应该
甘冒风险,否则就有愧万民的敬仰。
太平:(已经有些愤怒)旦已经降为庶人,他的儿子也就自然失去了皇亲的名号。为什
么你们武家的人只享受天命赐予的荣华富贵,而让别人替你们担负与这天命伴生的危险和
灾难呢?我听说你的儿子武攸宁与隆基年龄相当,同是皇亲,你为什么不让他冒这个风险
呢?
武承嗣似乎被太平逼得毫无退路,满面尴尬,不知如何回答。武三思这时长叹一声,
向前跨了一步。
武三思:承嗣,公主的话不让你感到惭愧吗?身为大周朝的正统摘亲,怎么可以这样
推卸责任呢?(转向太平)武三思有本参奏,请公主传旨命长信侯武攸宁出关联姻。
武承嗣:(好像也幡然悔悟)为了国家安康,我愿意奉献出自己的儿子,清太平公主给
我这个向天下人昭示功德与爱心的机会。
太平:(口气软下来)现在突厥国内情况不明,还是暂缓亲事
王化元:阿莫竭立为正统国君,民意所向,众望归心,最终会战胜违抗天命的逆臣,
请公主不必为长信侯的安全担心。
武承嗣:即使出现意外,攸宁也会无愧他的身份与血统。只要有一线化干戈为玉帛的
机会,身为皇亲,就一定要争取。我想公主明白这样的道理,请公主不要再犹豫。
太平:好,我同意你们。徐坚一直摇头示意太平不要轻易应允,此刻皱紧眉头,似乎
预
感到了什么。
16.武三思府堂屋白天内景
武三思正在看着一份彩礼清单。王化元、武承嗣坐在一旁,武承嗣愁眉不展,不时唉
声叹气。
武三思:彩礼都准备好了吗?
王化元:都按静德王的意思备齐了。
武三思:(突然看见清单中的一条)这里怎么还有稻谷百科?
王化元:突间境内的耕地,谷种均来自我国,历来皇帝赐礼,都要赏赐谷种以示善意。
武三思:那就换成蒸过的。
武承嗣:大哥,这会不会触怒阿莫竭立……
武三思:你不是伯攸宁回不来吗,我这样做,就是为了尽快让他回来。
武承嗣:我是担心……
武三思:他不会有生命危险的。阿莫竭立深受汉人礼仪影响,明白善将使节是大国之
君应有的风范。
武承嗣:我是说两国一旦成仇,攸宁会不会被扣押为人质…·,·
武三思:糊涂。如果退亲,哪有把新郎留在家中的道理!
武承嗣:大哥,你真有把握吗?
武三思:我不仅有把握让攸宁平安归来,还有把握让太平从监国的位置上下来。现在
太平是我们武家接管天下最后的障碍。虽然她聪明,果敢,但是却太讲情义,犯了治国为
君的大忌。天助武家承袭帝位,在这个关键时刻送来阿莫竭立的求婚使者。
王化元:静德王的计谋真是万无一失,如果太平送攸宁出关,就等于向天下人承认武
家为大周正统皇储的地位,如果派隆基出关,就是替王爷赶走最后一个有资格继承帝位的
候选人。但是微臣不明白,突厥为什么一定会发兵呢?
武三思:因为阿莫竭立尊敬李家,一直有意要为李家恢复天下,但是他又不了解武家
皇子的底细,所以不敢轻举妄动,现在,咱们就让他了解一下武家人的性情。承嗣,这些
道理你转告攸宁了吗?
武承嗣:(点点头)我告诫他了,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逞能斗勇!
武三思:(似乎有些动情)承嗣,武家的列祖列宗在地下感谢你们父子,武家的后世子
孙不会忘记你们为大周做出的贡献!
武承嗣:大哥,只要能保住武家的皇位,被宁吃些苦,冒些风险,也算不了什么。
武三思:那就让攸宁快点起程把!否则夜长梦多,难免不发生变故。
17.突厥朝廷白天内天在一座巨大、布置着狰狞动物图案的大帐中,武攸宁正在焦急
地等待,他已经换上了突厥贵族的衣服,不时站起来演练突厥人的朝廷礼节。一阵雄浑的
号角声传来,他生回原位,闭上眼睛,似乎在使自己保持镇静。这时,突厥使者在帐外高
声宣谕:阿莫竭立可汗到!他睁开双眼,露出胸有成竹的微笑。阿莫竭立旁若无人地走上
宝座,似乎根本没有看见在一边准备施礼的武攸宁,把他异常尴尬地晾在原地。阿莫竭立
坐上宝座,做出钱人的样子,转问身边的传臣。
可汗:大周的和亲使者在哪儿?传臣也做出茫然不知的样子。武攸宁摄喘着上前,施
礼。
武攸宁:儿臣参见父皇!
可汗:(故作惊异)这人是谁?(又转向侍臣)我为女儿挑选大周和亲做丈夫,你们怎
么弄来个突厥人假冒充数……
武攸守我不是突厥人。我是大周则天大帝的侄孙长信侯武攸宁。
可汗:你怎么不穿大周的朝服。改换我们突厥的装束?
武攸宁:我……我是想表明对贵国的倾慕之情,同时向您展示忠心,我决心和公立永
结百年之好,终生做您的臣民·、…·
可汗:多年前,我留居长安的时候,与大唐皇子们交往颇深,他们人人高贵非凡,时
刻不忘一个大国皇子的礼仪、风范。他们令我折服的就是那种天之骄子的统骛不逊和英武
果断,连太平公主都有不让须眉的智慧与勇气。我怎么从你身上看不出一点贵国皇子的气
度呢?
武攸宁:我……我……
可汗:算了,既然来了,我也就只能将就了,谁让大唐已经易主了呢?这时两名传卫
搬来一只托盘,上面放着两碗白酒,及两只匕
首。
可汗:我们的传统是夫妻订婚,双方都要割破手腕,将血滴在酒里,然后交换喝下去,
表示血肉从此永远相连。
武攸宁:(有些慌张)这算是什么规矩,我在长安城时从来没人告诉我……
可汗:我现在就告诉你,请把!武攸宁战战兢兢拿起刀,在手腕上比画了两下,又赶
快放下。
武攸宁:这……这怎么割呀?这时突厥公主走上前来,拿过一把刀,插进袖中。
武攸宁:手腕上有人体重要血脉,扎下好要出人命的··,。。·
公主:这才能检验出两人相爱的决心与诚意,血流得越多,越表示两人情深意浓。说
着随手一划!血流如注,一会儿就装满了一只碗。
公主:公子请!武攸宁比画着,怎么也下不去手,最后把刀扔在盘中,浑身直抖。可
汗勃然大怒,一拍宝座的扶手,站了起来。
可汗:什么人就敢来糊弄我!我打算把女儿嫁给李姓皇族,是因为我崇敬李家的热血
男儿、英雄豪杰,而你们这些小民鼠辈也敢冒充皇族,不仅欺骗了我,也欺骗了上天!来
人呀.把他给我拿下!几个侍卫上前把武攸宁按倒在地。
可汗:你们武家小门小户,缺乏帝王风度,连娶亲大事都吝惜钱财。你们赠送的谷种
是隔年发霉的,种到田里不能生长;送给我们的金银器具,都是下等滥货,不是真正宝物;
送来的布匹绸缎,又薄又稀。我要把女儿嫁给皇子,你们却派来一个出身低贱的新贵。为
了惩罚你们的非礼,我决定率大军进攻你们,为天下真正的帝王恢复地位和名誉。说完从
袖中拿出一册战书,抛在武攸宁面前。
可汗:你回去吧,转告武则天,让她在长安城下等我。武攸宁面无表情地捡起战书,
向门外走去。
可汗:慢着,你这个怯懦的鼠辈,不配穿我突厥男儿的衣服,给他换上妇人的装束,
轰回去!苗萝多公主欢快地笑着,从袖中拿出一只被切死的草蛇,扔在地上。
公主:父亲,我演得还算像吧?
可汗:像,像极了,可与当年的太平公主一比,你是我们突厥的太平公主。说完放声
大笑。
旁白:突厥与大唐沉寂几十年的战争再一次被点燃。只有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去。
你是我哥哥惟一的儿子,我答应过他一生照顾你。我不忍心你流落域外,永远不能再和我
相见。我知道这意味着授政敌以把柄,将危及自己的政治生涯。但是我不管。到现在我仍
然坚持这个立场,在亲情与权力之间,我将选择亲情!
大明宫词
第三十一集
1.大明宫勤政殿白天内景朝堂上气氛异常紧张。君臣表情凝重,全用焦急的目光看着
太平:太平眼帘低垂,尽量保持镇静。一名内传正在宣读突厥的宣战书。
内传伪大周朝皇帝武则天,出身低贱,骗取大唐先帝信任而签取李氏江山。又借赐婚
之名污辱上天另一骄子阿莫竭立可汗。送腐烂谷种诅咒我颗粒无收,罪行之一;送下等礼
器藐视我们的朝廷威严,罪行之二;赏赐之布匹绸缎稀薄木堪,讽刺我国人民衣不遮体,
蛮荒未化,罪行之三;又用武氏小门小户之子假冒皇族,骗取婚姻,罪行之四。可评忍无
可忍,率大军亲讨武里,惩罚上述罪行。汉人历来知晓我突厥铁骑之剽悍凶猛,突厥军威
之雄武强大。我军所到之处,如风卷残云,任何抵抗,都将遭到灭顶之灾。这时一太监高
昂的声音传入:则天大帝到!众臣大惊,转身跟伏。太平也感到惊异,半信半疑地走下龙
阶迎接。她首先看见几名宫女,然后是御医,最后一张覆着轻纱的龙榻缓缓升上来。武则
天半卧在上面。透过轻纱,武则天憔悴的面庞更显苍白、虚弱。武则天把一只苍白、枯瘦
的手伸出来,太平握住。
太子:母亲,您怎么不在寝宫休养……
武则天:(侧头看了她一下)什么都不用说了,我全知道了!龙榻安置好之后,宫女帮
武则天轻轻坐起。
众臣:请武皇保重身体。
武则天:(看着阶下众臣,又恢复了一些往日的气势与威严)攸宁回来了吗?
武承嗣:(满面忧虑)流落漠北,生死未卜。
武则天:你们送他出去的时候,就从未想到会有今天的结局吗?
徐坚:臣等愚钝,考虑不周,请天帝责罚!
太平:母亲,我想现在已改朝换代,应该送武氏皇族的摘亲……
武则天:婉儿,再把阿莫竭立宣战书的第四条念一遍。
婉儿:以微贱寒门子弟冒充皇亲,骗取婚姻,不仅辱没了可汗,也辱没了上天!
武则天:阿莫竭立自幼与诸位皇子交好,与大唐结下莫逆之交,近来边境冲突不断,
全因为他对大周不满,有意辅助李姓复国。现在你们把攸宁送去,等于承认李姓皇族已失
去了宗亲地位,这不是为他们送去战争口实吗?
众臣:臣等知罪!
武则天:婉儿,宣旨!
婉儿:全体朝臣思虑不周,不能辅助太平公主清明朝政,致使情势日益恶化,按律七
品以上官员均降职一等,罚半年薪俸。李隆基身为皇子,不能担负道义,贬为金州刺史……
太平:(打断婉儿)母亲,我为了亲情而不听众臣劝告,损害了江山社稷利益,罪责应
由我一人承担,请不要处罚他们,更不要 处罚隆基! 武则天示意婉儿继续念下去。
婉儿:太平公主主政失职,从即刻起停止监国,削去采邑五百。 武三思露出得意的
微笑,太平公主沉默不语。
武则天:(有些爱怜不忍地看了一下太平)你还是不能让我放心。(又转向众臣)你们
更不能让我放心!从今后我就把病榻设在朝堂,直到大周渡过这次危难。
朝臣:(纷纷上前)天帝,这使不得,请您一定要保重身体,您是我大周的……
武则天:现在大周朝风雨飘摇,没了江山,哪还有我武则天!(向婉儿一挥手)让她们
上来。几名宫女把武则天常看的几本书,一些起居用品和两只最喜爱的鹦鹉摆在书案上。
武则天感到很疲劳,又闭目休息了一会儿,众人担心地看着她。朝堂上鸦雀无声。
武则天:严令河北各路节度使加紧城防,推缓突厥进逼速度,再急调全国兵马,迅速
集结,选一良将,出师讨伐。武则天依旧闭着眼睛。
武三思:(有些按捺不住)微臣不才,愿为您分担忧虑,率军出征。武则天沉默,武三
思有些尴尬地跪于朝中。
武则天:(转向婉儿,终于睁开眼)显应该回来了吧?
婉儿:显已经过了应州,这一两天就能进京了。武三思听到婉儿的回答,知道自己谋
害显的阴谋没有得逞,面色一下变得苍白,跪在那里久久无声。
武则天:三思,你起来吧!……武大人,你听见了吗?
武三思:(继续跪着)请姑妈允许我辞职!
武承嗣:(也跪倒在地)请武皇恩准我辞职!武家人和武氏近臣纷纷跪倒一片。
武则天:你们为什么辞职?三思你还算是我朝廷倚重的大臣!
武三思:我现在是朝廷倚重的大臣,可是显一旦登基,我就变成了朝廷最危险的敌人。
因为我是您的侄子,武姓皇族的领头人,您江山最得力的捍卫者。李氏家族一旦恢复社稷,
我将成为他们的心腹大患,失去了您的庇护,失去了正统名分,我将陷八万劫不复的婉儿。
因为显懦弱无能,办事荒唐,他第一无法继承您英明开创的大好局面,只能使江山杜稷重
新沦为奸佞小人角逐野心的猎场;第二无法分辨是非、亲疏,将听凭武氏死敌、李家不孝
子弟为了他们曾经遭受的打击而恣意报复。与其死在噩梦不断的血腥残杀中,不如安静地
死在家乡,像一个无辜的平民,这样也许会稍稍减轻李家人的怨恨,踢我一个不大痛苦的
死法,请姑妈允许我辞职!在听着武三思滔滔不绝陈词的时候,武则天神志开始恍海,似
乎有些昏迷,看鹦鹉的视线也模糊了。突然,她感觉鹦鹉从杆上掉下来,死了。等被众人
的声音惊醒过来,发现鹦鹉还站在那里。
武则天:(看着跪在地上的众人)我刚做了一个梦,梦见鹦鹉折断翅膀死了,武大人,
你帮我想想这是什么意思?
武三思:这个梦太四险了!鹦鹉象征着我们武家,这是上天被我们悲惨的未来所震动,
用这个梦唤起对于武姓子佳命运的关切。上天在告诫您,如果您上显,您的子侄都要死于
非命!跪着的人群中已经有人开始嘤哩哭泣,武则天眉头紧皱起来。
狄仁杰:(站出来)我从来不这样认为,圣上!鹦鹉象征着您,也象征着大周朝的江山
社稷,它的两只翅膀一只代表武家,一只代表李家,您只有保护好这两只翅膀,您和大周
朝的江山才能稳定,才能鹏程万里,永不坠落。
武则天:(被狄仁杰的话打动)武大人,你听见了吗?武、李本就是一家,你现在的这
种担心只能加重矛盾,造成不必要的争斗。(有些严厉)三思,在我生病的这段时间,你已
经给我造成了很大麻烦……武三总有些惊讶与慌张。
武则天:(语气又柔和下来)……再说,谁说我要立显为太子了?我难道不能见我的亲
生儿子吗?……你起来吧,我不可能准你辞职!三思,你过来。武三思走到床前。
武则天:(对着太平)太平,来!……(俩人走到龙榻前)你们现在站在大周朝最神圣
的地方,在文武百官面前盟誓,保证在我死后,以兄妹相待,永不相残!两人看着武则天,
又相互看看,一时无语。
武则天:记住!你们都是我的亲人。说完闭上眼睛等待两个入盟誓,两人同时跪了下
来。
3.大明宫勤政殿白天内景
太平与武三思从床榻前站起来,似乎很不情愿刚才发下的誓言,相距很远地站着。
武则天:你们所有人都在讲拥戴我,拥戴大周朝。可你们每个人都有私心,连我的亲
人都不例外。什么是真正的拥戴?我让你们看看,(对着婉儿)把昌宗抬上来。几个人抬着
一张大祭扫台进入朝堂。张昌宗在牛头、水果和各种祭品之间打坐,一副祈求上苍的虔诚
神态,单薄的白纱裹体,面目苍白秀丽,十分凄艳。
武则天:(赞美)他已经发下宏愿,向上苍代我赎罪,我的病一天不好,就一天不吃饭,
甘愿成为祭品呈现给神灵。他才是真正拥戴我的人,不仅拥护,而且爱戴!
4.长亭自天内景
旁白我的监国生涯就这样结束了。母亲对我很严厉,但我这次不怨恨她。我确实犯下
了一个大的错误。因为我从根本上就不是一个合格的政治家。我太重感情,我一生注定是
一个权力和感情压迫的失败者。我很茫然,不知道什么是自己的归属……(伴随着旁白)
太平与李隆基沿着长亭前的小路缓缓走来,身后跟着两个牵马担行李的侍从。还有一辆太
平的车辇。
李隆基:(跪下)姑妈,您回去吧,您已经送了很远了。太平看着遥无尽头的驿路,目
光伤感。
李隆基:请您不要为我伤心,馄鹏展翅飞翔,他的志向是征服天空,大唐的万里江山
就是我的天空。我要用我的爱心和壮志了解自己的子民和帝国,然后像一个真正胸怀大志
的皇子那样回到您的身边。太平为他把被风吹散的头发向耳后拢了拢。
太平:我一定想办法尽早让你返京。
李隆基:我也想尽早回到您身边。我一生都会感激您,都会记住您对我的关爱,只要
您需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太平:(扶起他)我惟一需要你做的就是保重好自己,不要太鲁莽。你是我们李家惟一
的希望,也是我的希望。
李隆基:我为了您一定保重好自己!
太平:上马吧!
李隆基:请您先回去吧,我想……看着您走……太平微笑了一下,转身离去,李隆基
目送她单薄的背影渐渐远去,满目的依恋与惜别。
5.城楼白天内景
已近黄昏,城楼上,太平临风而立,她望着城外在风中翻滚着的绵延麦田及远方群山
的混沌轮廓,失意苍茫的面容写着被夕阳的血色冻结住、被凄凉的暮色所钟爱的表情。张
易之悄然走上城楼,他沉默地端详着太平的背影,片刻。
张易之:张易之拜见太平公主!太平转过头,目光顿然有片刻的欣喜。但很快又恢复
了冷静。
太平:……这几天……你去哪儿了?
张易之:公立知道,我在该去的地方。太平不再做声。俩人站在城垛边,眺望着城外
的景致。
太平:我……被免去了监国!
张易之:知道了!
太平:知道为什么吗?
张易之:因为公主一次外交上的疏忽,授突厥以口实犯我边境
太平:(委屈,眼里见了泪卜…··你怎么也这么说!隆基是李家推一的财富,是我哥
哥在这大明宫里最珍贵的挂念,我爱他,我怎么能够忍心将他的幸福当做一件御敌的武器?
难道政权的巩固就必须以亲情作为代价?
张易之:……既然公主是性情中人,那么被解除监国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太平:现在连隆基都走了,李家又只剩下我一人孤独地留在这大明宫……
张易之:显不是回来了吗?
太平:那又怎么样?无非像父亲一样成为母亲的又一具傀儡,这一切让我感到厌倦,
你懂吗?
张易之:……我懂!
太平:(逼视着张易之,充满渴望)易之,你重情意吗?
张易之:我为情而生,公主!
太平:(上前一步,全然不顾周围的目光)你说过爱我,那是真 的?
张易之:当然,我从不说谎。
太平:(一把抓住张易之,神情激动)那我们走!你带我走!这大明宫已不值得留恋,
我们去洛阳,去游历天下所有的美景,总之离开这个地方,就你和我,…··张易之的目光
中不自觉地流露出迟疑不决的神色。
太平:你答应我!张易之推开太平,转过身,他紧皱眉头。太平在他身后依旧一脸渴
望。
张易之:公主卜…··您还是忘不了长相守,还是想着薛绍……
太平:不,这跟薛公子没关系。我是在和你讲话,在和张易之讲话……易之,你给我
带来的是我一生中所没有的,就像你说的,爱情是此刻的融洽和幸福,我只是想把此刻延
续下去,把幸福延续下去,这和长相守没关系,这不是长相守……
张易之:这就是长相守!此刻如果被无限制地延伸,就没有了此刻,它和明天,后天,
明年就没有了区别。这正是薛绍式的妄想。公主,我不是薛绍,也不会有像他一样的生活。
幸福和平庸的惟一区别是什么?它是短暂的、偶然的,所以才声势浩大,才值得珍视!而
一旦它成为一种习惯,您就会最终忽视它的滋味。出于对自己的保护,我不想成为您生活
的另一个习惯!况且,我为什么要走!这是一座多么值得留恋的宫殿!它时刻动员一切险
恶锤炼着你的智慧,强者在这里可以充分体验成功的快乐!
太平:(一时语塞)可我,我……我只是想永远和你在一起……我爱你!
张易之:那就请公主把我当做张易之去爱!
太平:那告诉我,张易之是谁?
张易之:张易之目前是一个满足的人!
太平:满足?
张易之:我知道这听上去可笑,可这于我却是由衷的感触!我想象中爱情最优美的形
式,木仅包括厮守的快乐,还包括离别后的思念,重逢时的忘情与喜悦。甚至包括不能按
时赴约的短暂遗憾,而我在您这儿找到了这一切,这令我感到真正的激情和快慰,这正是
我想要的爱情……
太平:可你就永远满足自己的身份?
张易之:会不会永远满足,我不知道,但起码现在我的身份赋予了我某种能力。自由
走动的能力。而自由,恰恰是我所企望的,是我生命中不可缺少的元素!如果说从这里出
去,对您代表着更精彩的生活,对我却意味着倒退!您高贵的心灵可能鄙视这一切,但这
正是我目前心境的水平,请公主尊重它,它是我的一部分,也应该成为您爱的一部分!
太平:……这么说,你是不可能和我走了?
张易之:……起码现在不可能!太平,我爱你,却不敢保证你永远幸福,像现在这样……
太平,我劝你也不要心血来潮,你已经饱受其苦……
太太(打断他)你真的爱我?
张易之:真的!
太平:那你太声说,我要他们都听见(抬眼前的满城灯火),这对我很重要!
张易之:我…·,·爱你!
太平:大声!
张易之:我爱你!
太平:再大声!
张易之:我爱你!张易之的声音在城楼上回荡。除了一脸肃穆的太平,没有人
真正理会他。张易之略显尴尬。他面对着太平含义深刻的注视,
掩饰地笑笑,将目光移向了别处。旁白其实我早已隐隐料到了这个结果,他不可能跟
我走!但我仍禁不住去试,仿佛期待着自己希望的破灭……这成了我与
张易之:感情生活的圈套。他似乎源源不断地给予我希望,而我则孜孜不倦地试图抓
住哪怕是最微弱的一线光明。他是那样的一种男人,在伤害别人的同时,永远理由充足,
并且有一张堂而皇之的痛苦面孔。似乎他总是被委屈地沦入感情夹缝中成为尴尬而虚弱的
角色。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你更大的失望…。··
6.武则天寝宫白天内景
侍候武则天的太监们在黑暗中位立。多日来夜以继日的服侍令他们有些吃不消,太监
德顺儿甚至站着都在打盹儿。惟帐内的
武则天:突然惊坐起,她环顾着四周,仿佛大梦初醒,周围一片寂静。
武则天:我的病好了,你们没看见吗!昌宗呢?我要昌宗!昌宗在哪儿?说着大步往
出走……
8.添风殿庭院白天外景
院内一片通明,还有人打着灯笼往这边跑,皆远远地跪在武则天身后。武则天望着依
旧坐在祭台上避谷的张昌宗,满目深情。他已奄奄一息,头发凌乱地遮盖住苍白的面颊,
光影在他脸上跃动
武则天:(感动得满目泪水)昌宗,昌宗,我来看你了,我的病……好了,多亏了你·,…·张
昌宗虚弱地抬了抬眼睛,艰难地笑了笑。
张昌宗:圣上,您……回去吧,这儿风大!
武则天:(激动地吩咐左右)你们还看什么?快把他抬下去!传御医!
10.药浴池白天内景
池中的水上浮着各种草药,张昌宗掩映在一片雾气朦胧之中,虚弱地闭着眼睛,四周
隐隐的有内传林立。张易之坐在池沿儿上,微笑着望着张昌宗。
张易之:三弟,三弟……张昌宗睁开眼睛,委屈得差点儿哭出来。
张昌宗:大哥!你可来了……
张易之:恭喜你呀!你现在是……
张昌宗:(哭腔)恭喜什么呀?!你出的这叫什么主意呀,这不明摆着玩儿命吗!你看
看我,都瘦成什么样儿了……下次再有这事,你来吧!不能为争个宠连命都搭进去!
张易之:争宠?三弟,你现在可以停止争宠了,你知道你那天指了件什么品服吗卜…·二
紫色,正二品上,您现在是朝廷命官了,咱们张姓也因为你成了贵族……
张昌宗:啊?……真的!我们成贵族了?……那,那咱赶紧,赶紧…哦还在这儿泡什
么药澡啊!我只想吃,吃它三天三夜,饿疯了我了……张昌宗从水里往出蹿,溅起一团水
花。
张易之:……这药浴可是圣上钦走的药品,为的是给你补补元气!
张昌宗:是吗?……那,我再泡会儿……大哥,太平那边怎么样 了?张昌宗又缩进
水中。
张易之:不是很好!
张昌宗:怎么了?怎么不好了?
张易之:她要和我私奔,她爱上我了!
张昌宗:啊?这是好事啊,公主爱上了大哥,这不正是你所希望的吗?
张易之:可我为什么要离开这里,就为了娶门亲?
张昌宗:可,可你娶的是当朝公主啊!
张易之:公主怎么样?看来她已决定不再在长安待下去,那不就成了第二个旦?一个
死了心气的皇子只会比任何一个稍有野心的平民活得更乏味平淡。一个从高处自愿下放的
人,心里早已全然没了指望……
张昌宗:但她毕竟不是平民,依然是万贯家私,数不清的财富……
张易之:如果说仅仅为了财富,我当初就不必到这宫里来!我要的是什么?是光荣,
是征服天下最高责女人的快感,是居人之上的迷人感觉……最高级的统治莫过于操纵别人
的爱情!这比占有万里江河更具有权力的内涵!
张昌宗:那,那你打算怎么办?
张易之:继续寻找这迷人的感觉卜…··而最令我兴奋的是,这里还有仇恨!你没看见
朝廷上下对你我越来越大的醋意和鄙夷吗?靠我们的扭力战胜这仇恨将是我最大的快
乐!……这太令我激动了!
张昌宗:那太子怎么办?!
张易之:什么怎么办?当然要继续爱她!因为她的确值得去热爱卜…··可你记住,我
们一旦属于了一个女人,就等于把自己的命运沉浮交给了别人的运气……
11.太波池白天内景
此时的天气犹如韦氏及她女儿安乐公主的心情,明艳开朗、有些久雨初晴后的轻浮放
荡。韦氏和女儿正泛舟于湖上。十几年贫困乏味的流放生活令她们以某种复仇的心情无节
制地享受这突现于眼前的富丽堂皇。船头有一小型丝竹班子。演奏着舒缓轻薄的曲子。韦
氏端坐于伞下,百感交集地凝视着这池涨满自己几对记忆的春水。安乐公主仁立船头,身
着浮艳的“百现服”,正培笑着材一个荷包扔进水里,船周围游动着几个奴才,鹤鸠似的将
丢掉的荷包购回来。
安乐公主:(杨荷包)去呀,这回谁先叼回来,我赏群钱五千……她兴致勃勃地看着几
条精壮黝黑的身躯猪一样游向荷包。
安乐公主:……母亲,您刚才说什么?
韦氏:我说我小时候,就总和太子公主在这湖面上泛舟,也是在这里第一次遇上了你
父亲…··。
安乐公主:母亲,您总是左一个太平公主,右一个太平公主,我们在房胶州受苦时,
她在干吗?还不是同大家一样,在这长安城里醉生梦死……这时对面缓缓驶来一条船,张
易之当风而立,手中持萧。仙乐飘飘。那被风扯起的庞大衣袖令他看上去像一片小舟扬起
的鲜艳的帆。安乐公主毫不掩饰自己热辣辣的眼神,怔怔地望着飘然而至的张易之,甚至
连韦氏都不觉微微侧目……两船相遇,张易之微笑地弯了弯腰,算是行礼。萧声依旧,风
一样飘走。安乐公主回头,眼神再也离不开远去的张易之。船首奴才们依然举着行包,眼
巴巴地仰望着失魂落魄的安乐公主。韦氏眯起眼,盯着女儿的一脸痴态。
安乐公主:他是谁?
韦氏:……他就是赫赫有名的张易之!
安乐公主:张易之,,、…果真俊朗、飘逸,怪不得太人都把他挂在嘴边儿…、、·母亲,
您说他刚才在看谁?
韦氏:当然是看你!……(有些伤感)看我做什么,人老色衰,再也不比从前了……
安乐公主:母亲,我喜欢他!
13.秘密幽会处夜晚内景
张易之侧卧在一张大梳妆台上,身体正好挡住了身后的镜子,眼中依然是已经成了惯
性的柔情蜜意,痴痴地望着一个女人。从背后看那女人显然刚刚穿好衣服,头发还略显凌
乱。床上的凌乱似乎在暗示着尚未冷却的激情云雨。
女人:别这么看着我,我已经老了……
张易之:您的扭力恰恰在于您眼角那几缕清淡的皱纹,以及……(张易之伸出手,轻
柔地触摸她的面颊)贬居塞北的失意在您眉宇间布下的隐隐怨意。您很美,因为您没有宫
中盛行的优越神色,所以就更美,更独特……
女人:……易之,你,真的喜欢我?没有骗我?
张易之:如果不喜欢您,我就不会舍弃圣上的宠幸跑到这里同您幽会。而如果我骗您,
您以为我会从您身上得到什么呢?
女人:……是啊!我还有什么好骗的!……我只希望,你在太平那儿不会说同样的话!
张易之:我当然要说同样的话,因为她的确可爱!她与您同样的美,只是属于不同的
类型卜……我从不说谎,怎么,您吃醋了?
女人:……易之,去把我的纱巾拿来。张易之闪开身,韦氏的面孔在镜中浮现出来。
张易之绕到她身后,替她戴好纱巾,两人在镜中对视。
韦氏:(伤感)易之,谢谢你!你知道你对我有多么重要!你就是我今天的全部意义,
至于明天,我都不知道自己将身居何处?!
张易之:明天您还会留在宫里,您将是一国之母,是光荣的皇 后……
韦氏:那都是自欺欺人罢了!你知道我丈夫是谁,说不定哪天又被贬出了京……
张易之:难道您就甘愿把自己交给您丈夫的造化?您如此聪明
韦氏:当然不情愿2可你了解圣上,以及—…·她对于其他女人的敏感。
张易之:那就把才智借给您丈夫,像圣上当年那样,如今天下千呼万唤李家接班,而
眼下正有一个让我们李家淮一的传人服众的绝好机会,一旦把握住,甚至连武家都会慑于
他的威望·,··,·
韦氏:什么机会?
张易之:您知道突厥目前长驱直入,势不可挡,如果显能领兵出征,大败侵略者……
韦氏:(苦笑)显?去打仗?他甚至见了匕首都会打颤……
张易之:您错了!他的存在就是力量,您知道突厥可汗发兵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匡复
李家王朝!他怎么可能真刀真枪地同显干?显的出征,正是向天下表明李家还朝主政,这
也正是敌人希望看到的。况且,朝中那么多李唐的骁勇壮士,他们能不拼死呵护显的安全,
保存这李家最后的一线希望吗?
韦氏:你说的有道理!易之,没想到你还这么有政治头脑…·二·
张易之:我说过我不仅是个男宠。韦氏站起身,将面纱放下,神色坚决。
韦氏:是啊!如果没有别人想到为我补偿这二十年荒废的岁月,我也只好自救了!天
下不止只有一个不让须眉的女人!
大明宫词
第三十二集
旁白:突厥的铁骑已经逼近黄河,多年不习战事的大周军队溃不成军。那些养尊处优的
将军们不是被杀就是被俘。他们为自己的骄横与虚名付出了最惨重的代价。在这危急的时
刻,我不得不佩服母亲的智慧!她以自己特有的方式谴责着朝臣们的怯懦,同时激励起他
们的勇气。
1.大明宫勤政群白天内景
伴随着旁白)武则天一身戎装走上朝堂,大臣面露惊异与不安,互相交头接耳。武则
天目不斜视地走到皇位上坐下,然后威严地看着众人。
武则天:婉儿,这是第几天了?
婉儿:第三天了!
武则天:还没有人应诏挂帅吗?婉儿没做声。
武则天:(面对众臣)你们是想让我一个女人去征战吗?她的目光扫过武三思、武承嗣
以及一些武将。众人纷纷躲避着她的目光,显也低下头,但双手紧紧握住绔板,头上又冒
汗了。这时一名传卫快跑上大殿,跪倒。
侍卫:报!易州防线已被攻破,沙叱忠义将军下落不明。易州刺史武德晖困守孤城五
十日,又与敌军争夺内城,几经交锋,独力难支最后坠城而亡,以身殉国。
武则天:你们听见了吗?众人低头不语。
武则天:再报一遍!
侍卫:易州防线已被攻破,沙叱忠义将军下落不明。易州刺史武德晖困守孤城五十日,
又与敌军争夺内城,几经交锋,独力难支最后坠城而亡,以身殉国。
武则天:婉儿,追封武德晖为忠文侯,配享宗庙。他也许是我们大局最后一个忠臣了。
(又转向众臣)难道我们大周就真的没人了吗?众人惭愧地低下头。良久,寂静的朝堂上
突然响起一个微弱而犹豫的声音。
显:武皇,那就让我去吧!大家都没明白是谁,开始四下张望着寻找。这时显上前跪
倒。
显:儿臣愿意为您分忧,带队出征!武则天凝视着他,显又有些不自然起来。
武则天:(眼眶中蒙上一层喜悦的泪光)好,好,到底还是我的儿子…
《随即声音兴奋歹昂扬)我现在就封你为天兵道行军大总管,全权调配关中大军,明
日就率兵出征。母亲要亲自把你送出长安!显也变得雄壮、威武起来。挺直身子,再次叩
拜。
显:多谢武皇信任!儿臣一定不辜负您的重托!狄仁杰被这场面感动,出列。
狄仁杰:武皇,我一生与文稿为伍,纠缠于琐碎的公文政务之中,一直对您的信任与
恩宠深感不安。现在国家危难,正是报答您赐予我莫大荣誉的最好时机。我愿与皇予同甘
共苦,弃笔从戎!臣愿以老还之躯效仿先贤,诸武皇踢给我这个成就美名的机会!另一年
迈武将也出班跪倒。
武将:我曾为先帝征战边疆多年,虽无帅才,但了解突厥人的习性战法。现在太平以
文弱之身慷慨赴敌,使我对自己的年迈丧志而深感惭愧!我愿意率全家所有儿孙一同随皇
子出征,最后一次报效疆场。某种策军青年将领从大殿门边的侍卫队列中走出,跪在殿口。
青年将领:我整日满身戎装在殿前装点门面,实在有愧这身装束,请武皇赐我真正的
武士尊严。一时间,朝堂中跪下了一片忠臣。其场面蔚为壮观。不仅令
武则天:感动,而且也使显大为意外。看到这么多人拥戴他,不禁泪水港然而下。
2.大明宫外广场白天内景
当显豪迈地走下大殿确道两边的神策军都举着长枪相互撞击,发出有节奏的咋咋声。
显终于昂着头在朝堂上走了一回,他眼中泪花闪烁。
3.长安闹市中的一条小径白天内景
两边的青砖墙很高。一条闹市中的小径曲折地向前延伸,张易之跟着一仆役模样的人
默默前行。他望着头顶夹缝中仅存的一线天空,面色逐渐疑惑起来,他犹豫地站住,仿佛
预感到将近的不祥。
张易之:等等……(他回头看了看)谁要见我?我们这是去哪儿?
仆役:(谦卑地)张大人,我不能说,这是主子的命令。她只让我告诉你,她是你最想
见的人。走吧,咱们快到了!说完继续默默前行,张易之远远地跟着。
4.陌生地点白天外景
仆役:请吧,张大人!张易之被引入。
仆役:您进去吧,她在屋里等您!张易之环顾四周,走进堂屋。屋大背身站着一个人,
全身皆黑,,……张易之眯起眼,请了清喉咙。
张易之:在下张易……黑衣人转过睑,原来是茹夫人。
茹夫人:怎么,连我你都看不出来了?我是你长安城第一个情人呀g
张易之:(释然)……茹夫人……好久没见了,请受易之一拜!
茹夫人免了吧!……你可真出息了!真是贵族了!举止做派都改了风范……看来公主
没白调教你··
张易之:(严肃)您有事吗?
茹夫人:找你自然有事,你上次托我的事,我和狄大人讲了……
张易之:唤,那就多谢夫人了!
茹夫人:(转过身)……你同他自己说吧!张易之身后传来狄仁杰的声音。
狄仁杰:张大人!张易之惊异地转回头,发现狄仁杰站在身后,旁边还有几个打
手……张易之虽然预感到有麻烦,但他依然很快镇静下来,以他故有的谦洒姿态,上
前向狄仁杰施礼。
张易之:强易之拜见狄大人!
狄仁杰:(语气冰冷)你胆子不小啊!竟敢欺负到我的头上……打手上前将张易之按倒
在地。他没有挣扎,任拳脚如雨地落下……
5.太平府大门外景
一匹马飞驰而至。路过太平府门前时,骑手将马上驮的一个麻袋甩到地上。夜深人静,
那只麻袋显著地耸立在府部门前。逐渐地,麻袋里开始了蠕动。
6.太平府卧房夜晚内景
张易之一头倒进太平的卧室,极其虚弱地瘫在地上。春和太平一起冲过去,将他扶起
来,抬到庆榻上。
太平:这是怎么回事?张易之没有更多的痛苦表情。
张易之:我被人……打了!春端来水,为张易之擦拭伤口。
太平:谁?!是谁打的?
张易之:这朝里有很多人想打我,……公主不用为我担心…··
太平:我问你,是谁打的?
张易之:怎么,你还想着为我复仇?
太平:那是我的事!告诉我!张易之以惯有的微笑置之。短暂的沉默。
太平: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应该告诉我!张易之抬眼看太平,直视她的目光,似乎在
掂量太平的承受能力。
张易之:(很有挑战性地)你真想知道吗?”’…春,你先下去!春离去。太平似乎有
些不知所措。等春关上房门,张易之转向太平。
张易之:请公主把灯吹灭!
太平:(盯着张易之的眼睛)这么说,我又要失望了?这次是张易之吹灭了灯。太平怔
怔地站在黑暗里。她预感到她将听到的是一则令自己心碎的消息。
张易之:我……和茹夫人好过…··在您之前……她爱上我了,所以嫉妒您,所以只能
打我!拿我出气!太平痛苦地闭上眼睛,一行泪静静地滑下……她长舒了一口气,睁开眼。
她尽量压抑住撕扯着自己。心灵的失望和痛苦。
太平: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张易之似乎对太平的反应并不意外。
张易之:您从没问过我!太平突然爆发地朝张易之怒斥。
太平:那你也应该告诉我!为什么骗我?!
张易之:如果公主认为这是欺骗,那在认识您之前,我已经欺骗过您很多次了!
太平:你……那你为什么还要说爱我?
张易之:因为我爱您!
太平:你不爱!难道你的爱情连起码的忠诚都没有吗?
张易之:(一笑)忠诚?公主以为爱情必须忠诚吗?太平突然被他问愣了。她从来没有
怀疑过这二者有什么不同。
太平:难道你以为爱情不需要忠诚吗?
张易之: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认真考虑过这个问题!公主认为什么是忠诚?
太平:忠于你自己的感情!
张易之:怎么表现?
太平:把你的感情和身体全部交与对方!
张易之:这又怎么表现?像检狱禁锢刑犯那样?
太平:这不一样!那是强制性的,而忠诚出自情感自觉的愿望。
张易之:心甘情愿地放弃思想行动的自由?
太平:在某种程度上,是这样的,只要你心中有爱!
张易之:那我理解的爱同您有区别!公主所说的爱需要遵守纪律,而我却正相反,认
为爱更需要自由!因为爱是快乐,是生命燃烧的激情,是自然最本质的冲动。你注意过在
荒野间燃烧的熊熊烈火吗?看上去,它是那么狂放!何等的浪漫与壮美!如果把它放在灶
里,它只能用来烧饭取暖,彻底失去了燃烧的健力!公主,激情是不可以被强迫的,尽管
以忠诚这样一个冠冕堂皇的名义。您母亲可以要求她的大臣们忠诚,但那不是因为爱,而
是因为责任!忠诚只能扼杀爱情优美的浪漫!
太平:你所谓的爱情实际上意味着自由地背叛?
张易之:自由并不等于背叛,公主……我刚才完全可以选择骗你!可我没有,因为我
知道只要诚实,我就没有背叛!
太平:……在这宫里,这座城市里,你还和谁有关系?没等易之开口,太平又阻止了
他。
太平:你别说了!……(太平仿佛在躲避更深的伤害)把灯点亮!……把它举起来!
对着我的脸!……张易之,忘掉你的理论!你不必惧怕伤害,你完全具有选择的自由。张
易之望着太平被烛光映红的脸。
张易之: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张易之放下烛台)我知道你不相信我!多谢公
主救我。你知道我在什么地方,如果你原谅我就去找我!……(张易之走到门口)如果不
原谅,那我祝公主好运!张易之打开门,发现门口站满了传卫,礼貌地请他回去。他惊异
地回转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太平痛苦地看着他。
太平:张易之,你知道我是谁,你必须忠诚!……从今以后,你就住在我这里养伤,
哪儿也不许去!旁白薛绍和张易之是男性世界给予我一生的两个问题:忠诚与自我囚禁,
背叛与自由天纵。薛绍于我是爱情的启蒙者和导师,而他关于爱情的理念却高高在上,永
远置我于无知与稚嫩的境地。张易之却把自己精心设计成一件爱情棘手的并且稍纵即逝的
礼物,他了解征服轻浮,是一个女入最大的虚荣。他用不断的背叛来激发一个女人尽快以
成熟的经验与之匹敌…··。
9太平府白天内景
张昌宗身穿七彩现衣,坐在一只逼真的木制仙鹤上煞有介事地吹着萧。他背后是一块
巨大的蓝色绸缎,上面画了几片白云,似乎是在凌空飞翔。他的一边站着一些老臣,另一
边站着一些太平府的青年才俊,他们种情严峻,沉默无声。老臣们担心地一会儿看看张昌
宗,一会儿看看卧在软榻上面的武则天。张昌宗突然把萧扔在地上。
张昌宗:(看着武则天有些撒娇地)我累了!
武则天:那就过来歇会儿。武则天的纵容助长了张昌宗的威风,使得无人敢小祝他。
众人如此僵持着局面。
张昌宗:你们都算什么俊杰才子啊?都三天了,连一句诗都想不出来?!北门学士沉
默,抗议着张昌宗对他们的亵渎。
张昌宗:从早上开始你们就推三阻四,一会儿说无从下笔;好,皇上让我穿上羽衣,
骑上仙鹤!一会儿又说难以想象,那就给你们布置出蓝天白云!这回倒好,干脆自认无能
了。(说着转向年轻的学士们)这几天武皇心情好,咱们做巨子的就应该添喜助兴,你们是
不是不给皇上添堵心里就不痛快呀?
武则天:(看着面色阴沉的众人)我看他们就是一群徒有其表、缺乏才情的庸人,整天
只会和枯燥乏味的文稿打交道。还自称风流才子,真有超出他们想象之外的美景,就全变
成了酸臭迂腐的书虫了。
张昌宗:我怎么觉得你们存心跟我作对?!今天是你们最后的期限。看到那住香了吗?
如果香烧到头,你们还做不出来的话,你们就都被免职了。学士们沉默不语,深恶痛绝地
看着张昌宗。
张昌宗:武皇,看!他们讨厌我。
武则天:你们不喜欢昌宗就是不喜欢我,这可不好!这时一名太监的声音从院门外传
来。
太监:太平公主到!武则天被惊醒,茫然而委顿地四下张望。太平径直走到武则天身
边。
武则天:太平,你来得好,看看你养的这些门客,我求他们办这么点事都办不好。就
写一首诗,都说不上需要什么才华!北门学士眼巴巴地看着太平。
太平:他们不是拟不出来,是羞于写这样的诗!
武则天:(似乎想起来刚才的一幕)我看也是,他们是在和我存心闹别扭。你说我该怎
么惩罚他们呀?
张昌宗:香烧到头了,就全部免职,现在……太平打断张昌宗的话。
太平:母亲,您真这么讲过?
武则天:(抬头看了一下张昌宗)谁说要免他们的职对张昌宗委屈地张了一下嘴,又看
看太平。低下头。
太平:您不能这样做,您正在抛弃耿直的忠贞之士。我想母亲一生清明、勤勉,到了
晚年更应该自律!当年大行酷吏制度之时,每天都有上百人进京告密。现在天下又有多少
鬼迷心窍、阿波奉承之辈利用您的闲情逸致来偷取荣华富贵呢?前天我就得到消息,说张
昌宗一下就封了五十个姓薛的人的官职,有人甚至是又聋又哑的残废,就因为他接受了一
个姓踪的无名鼠辈的贿赂,又把这个人的名字忘了。现在控鹤府有几十名男宠,他们的势
力一个比一个大,造成朝臣们争相献宠。又有无数不知廉耻的无赖争相仿效,右监门卫侯
祥每天都在宫门外向上朝大臣炫耀自己容仪俊美、阳物硕大,要求进控鹤府当差。现在朝
凤日下,造成的危害比当年酷吏盛行之时尤甚。武则天慢慢地看着太平,似乎有些神情恍
憾。众人都屏住呼吸,等待式则天动怒。一片寂静。
武则天:婉儿,记下来,太平公主大胆直言,进谏有益,赏各色彩锦百匹。(又转向张
昌宗)昌宗,你怎么能滥用我的信任呢?把你村的那些官都给我搬了!张昌宗不安起来。
武则天:好了,诗不做了,你们都给我下去吧!众人退下,张昌宗犹豫着。
武则天:皇宗,你也退下吧!光线黯淡下来,宫中陷入一片寂静。一缕金黄的斜阳照
在武则天衰老、疲惫的面孔上,微风吹来,掀动她鬓边的几丝白发,她的脸陷入一片伤感。
武则天:现在是圣历多少年?
婉儿:圣历二年。 武则天沉默,过了一会儿,她又问。
武则天:现在是神功年号,还是久视年号?
婉儿:·您已经改为圣历年号了。
武则天:唤! 不再说话。片刻。
武则天:我看还是圣历听上去好些,还是别改了。
婉儿:现在就是圣历。武则天睁开眼看着婉儿。
武则天:是吗?我还以为是神功呢? 婉儿无语。
武则天:那就还是用久视吧!
婉儿:武皇,您已经废止久视三年了。
武则天:(苦笑)你看我这改来改去的,把自己都搞糊涂了。难怪大臣总劝我要固定年
号。她说着说着,脸上显现出一丝凄凉与苦恼。
武则天:你说我是不是老了?婉儿不知如何回答。
武则天:我知道自己老了!他们也嫌我老了。但是我还没像他们想的那么糊涂!为什
么所有的男人都能有自己宠爱的妃子,我就不能?我辛辛苦苦一辈子,难道因为是女人,
就享受不了别的皇帝应有的乐趣?
婉儿:您能!可是…··二
武则天:你去把那个候祥叫来!我到底要看看他长得有多美!旁白母亲彻底老了。曾
经新生的牙齿和黑发并没能拯救她的。心智,只给她带来片刻欢娱。她一生与男人争斗的
惟一武器——智慧,正在无情地将她抛弃。
10.太平府堂屋白天内景太平怒目盯着跪在自己脚下的小厮。
太平:说,张易之去哪儿了?
小厮:公,公主,我真的不知道·……
太平:你是他的贴身侍从,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你在骗我!
小厮:小的不敢!……
太平:你知道骗我是什么罪过吗?……死罪!来人,把他拿下,交给刑部……
小厮:公主饶命!
太平:那告诉我,他在哪儿?
小厮:他……在芙蓉客栈……
太平:去干吗?……你不用怕,说了我就饶了你!
小厮:他去和……太子妃,见面!
太平:和谁?
小厮:太子妃!太平腾地站起身,强压着怒火。
太平:他去过几次?经常去!
太平: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小厮:从太子妃……回到长安!
太平:你起来!带我去!
小厮:哎哟,公主,小的实在是不敢……
太平:起来!现在就带我去!
11.秘密幽会处白天内景
张易之侧卧在床上,望着韦氏一把将窗帘扯开,光明洪水般涌进房问。张易之微微眯
了下眼睛,他定定地望着韦氏仁立在窗前的明亮侧影。
韦氏:(陶醉地闭上眼睛,微微仰头儿)太阳……长安的太阳,好久没有无牵无挂地享
受阳光了··、…
张易之:……您··,…真美!再待一会儿,好吗?
韦氏:(倒过头)算了,我还是放过你吧,否则公主要和我反目成低了!此时房外楼梯
响起急剧的上楼声,和客栈跑堂地的声音。
跑堂:哎,小姐,楼上有客,您不能上去…。韦氏惊惧地望着张易之。
张易之:她来了!
韦氏:谁?
张易之:公主!
韦氏:什么!几乎在韦氏转头的同时,太平已闯进客房,她目光寒冷地看着两个人。
韦氏:(笑得很勉强,有些尴尬)太平,你来了…。··张易之则开始不紧不慢地穿衣服。
太平尽量回避着他。
太平:(声音冰冷)韦姐姐,从你们回来,这大概是我第二次见到你!我哥哥回来了吗?
韦氏:还,还没有!不过听说他很好,捷报频传…··,
太平:既然显哥哥出征在外,为国浴血奋战,就请你多为他着想,检点自己的行为!
你是太子妃,有夫之妇,我想不必由我来教你为妇之道!韦氏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韦氏:多谢公主提醒,太平!我当然不必由你来教我为妇之道!相反,这十几年的生
活让我比谁都有资格奢谈妇道!告辞了!说着往出走。
太平:韦姐姐吃过苦,就更应该珍惜今天的来之不易。不要不顾廉耻地挥霍掉自己的
名声!韦氏站在门口,似乎被太平的话刺痛,她转过身,一胜悲愤。
韦氏:廉耻!我简直不敢相信如今这宫里还有人谈论廉耻……(她绕到太平正面,盯
着太平的眼睛)……你母亲守着控鹤府七十二只雄鹤,你太平公主府上由于供养门客而声
名远扬,请问这算不算不讲廉耻?至于名声,太平,那是我自己挣来的,是保持住还是由
着性子挥霍掉,那是我的事卜…··(伤感地)太平,我流落在外十几年,你们谁来看过我?
哪怕是问过我?更不要说替我着想!包括你这个所谓的儿时的挚友!……现在来质问我?
你知道你自己的哥哥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我能跟他到现在已经是你们李家的福分!所以
请你闭嘴!(指着窗外)太平,就在刚才我还在感叹可以无牵无挂地享受这长安的太阳,没
想到竟然是你第一个破坏我的心情!你,你该不会是爱上他了吧!韦氏说完扬长而去!太
平失魂落魄地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是的,正如韦氏所说,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爱上了这个男
宠。她尽力做到平静,因为她知道愤怒与悲伤只能给这个聪明的男人找到反击的借口。她
依旧不看
张易之:,只定定地凝视着某个空洞的方向。张易之依然有条不紊地穿衣服。
太平:(疲惫地)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张易之:没有了,您不是全都看到了吗?
太平:你是一个忘思负义的小人,你怎么能这么无耻!
张易之:公主对我无所谓恩,我对公主也无所谓义,至于廉耻,公主忘了,廉耻对于
我一个男宠,仅仅是一件奢侈品。
太平:(轻蔑地笑)你闭嘴吧!我厌倦了这一切,你的借口,你所谓的道理,你所说所
做的一切都是在为你自己开脱!
张易之:开脱!开脱什么?我不明白!
太平:你应该明白!难道你忘了你对我所说过的话吗?还有你那些甜言蜜语,海誓山
盟,难道这一切仅仅是玩笑,是儿戏?张易之出击了,他脸上的无所谓一扫而光,代之以
绝对的肃穆。他走上前,半跪在那里,用双手捧住太平由于极度悲伤而万念俱灰的脸,强
迫她望着自己。
张易之:(诚恳地)太平,我爱你!这一点永远不会变!以前是这样,现在更是这样!
爱上公主是我的福分卜…··(他低下头,悲伤地)至于海誓山盟,那恰恰是我一贯的奢望,
我总是在提醒自己那不是属于我的语言,因为我没有资格,因为那只能仅仅是一个玩笑,
一出儿戏!……(他抬起头,眼里居然见了泪水)公主,爱情于我只能是一个秘密,有时
甚至是……一种伤害,背叛爱情是我分内的事。张易之说得十分凄凉。仿佛在表白他的命
运,他卑微的处境,以及他无望的前景。他甚至流下了一行热泪。
太平:可你完全可以拒绝!张易之站起身,似乎在掩饰自己内。心的极度悲伤。
张易之:(越说越激动)拒绝?请公主设想,当太子妃吩咐我去约会时,您指望我说不,
并且向她进一步解释因为我爱上了太平公主?您能够想象我将听到怎样富于侮辱性的笑
声?难道我连这一点保卫自己内心真实感情的自由都没有?……公主,当您在盛怒之下指
责一个男宠的不忠时,是否应该了解一下他此刻的心境!太平望着他的背影。
太平:你转过来!……。告诉我,你也爱她吗?
张易之:太平,我是男宠,而她是太子妃,她要我说爱她,我就只能说爱她,这是我
的职责!
太平:你又在逃避!正面回答我,爱或是不爱!
张易之:我……不知道!
太平:这么说,你有可能爱上她?
张易之:我有可能爱上很多人!
太平:这么说,你从来木控制自己的感情?
张易之:不控制!控制爱情是对它最大的伤害和蔑视!
太平:那么,你也不知道是否爱我?
张易之:知道!我不记得公主曾命令过我说爱你!但我还是说了!因为我知道我爱你!
太平:那么,你刚才的一大通伤感表白都是因为你悲哀的男宠身份?
张易之:是的!……(这次似乎发自大心)但我有一天将不是男宠!
太平:你会的!而且这一天很快会来!
大明宫词
第三十三集
旁白:我逐渐明白自己的悲哀是爱上了一个男宠,一个不应该对他奢望忠诚的人。但这
个人恰恰给过我快乐,给过我那么多真实的感觉,那么刻骨铭心。然而这种没有忠诚的快
乐是否真实?是否能够长久?我内心极为矛盾,需要得到一个说服自己的答案,和自己做
最后一次抗争。
1.武则天寝宫白天内景
韦氏诚惶诚恐地坐在偏座上,不安地看着太监德顺儿正在将一只金丝雀小心翼翼地放
进鸟笼。令人恐惧的是,笼里面有一只猫严阵以待,它贪婪地盯着即将投入罗网的美食。
武则天的声音在大殿里有气无力地回荡。
武则天:我最近听说了一些关于你的令人不大痛快的传闻……你丈夫出征在外,为国
尽忠,满朝上下都在关注着你们俩人,毕竟你们是李家香火谁一的指望……武则天躺在椅
上闭目养神,话说得不紧不慢,似乎不带什么情绪……此时传来猫令人心悸的叫声……
武则天:……怎么了?德顺地?
德顺儿:圣上,这已经是第五只雀儿了,我看咱别试了!猫鸟是天敌,哪有相安无事
同笼而居的道理!韦氏小陈胆战地望着笼中的猫叼着已死的金丝雀,警觉地盯着四周……
武则天:……那就算了!我与猫为敌近三十年,最终还是拗不过这富生!提走吧!
德顺儿:是!韦氏看着德顺儿提着笼子向外走……
武则天:我刚才说到哪儿了,太子妃?
韦氏:……噢!您说显是李家香火你一的指望……
武则天:对!太子妃!别叫我儿子失望,他现在的威望蒸蒸日上…还有,你那个宝贝
女儿,要多营管她,这大明宫不是她自家的乐园……
韦氏:圣上,我懂了,请圣上原谅我一时…·,·此时太监的声音打断了韦氏。
太监:太平公主到!武则天睁开眼。
武则天:韦氏,你先下去吧。韦氏退下。随后,太平进来。
太平:(单刀直入)请母皇把张易之赐给女儿!武则天凝视着太平,突然无声地笑了,
笑得含义复杂。
武则天:怎么?你想专宠他?
太平:是的!我希望他只属于我!
武则天:(严肃起来)太平,你想专宠他,我当然可以把他给你。他至多不过是为了你
的好心情锦上添花,但你一旦想把心境的来源建筑在他身上,给予他真诚,甚至…爱情,
那他只会把你的心情变得更精!
太平:他爱我!
武则天:(笑了)是吗?你不要从一个男人说的话中判断他是什么样的人。张易之对谁
都说这样的话。他能打动你,他也能打动别人。他对你说的话,也对韦氏说过。韦氏也说
他爱她。在宫里,他不单拥有你,还有韦氏、安乐公主……
太平:(似乎在说服自己)不,母亲,这些我都知道。我问过他,我觉得不是这样。他
跟别人,因为他是男宠,我理解他。
武则天:太平,我很担心。你现在脸上的表情让我想起二十年前的你,一样冲动的神
色,可那次是为了薛绍……太平,他们完全是两回事!虽说长着同一张脸!薛绍有十分爱,
但他只表露两分。而张易之有两分爱,甚至没有,却有能力让你看到十二分的感情!就像
他在城楼上向你表露的那样,这些我都知道!
太平:可我们在一起非常快乐!
武则天:是吗?
太平:是的!
武则天:那好!太平,你到帝后去,我把张易之叫来,听听他怎么说!我当然希望你
真的是一个例外!张易之进来。太平站在帘后,看得见张易之的脸,心情格外紧张。太平
知道
这场谈话将意味着对于自己感情的全面总结。
武则天: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张易之:请圣上踢教……
武则天:你惹祸了!张易之微微皱了皱眉头。
张易之:卑臣不懂圣上的意思……
武则天:你过来,让我看看…·小东西,最近在干什么?
张易之:易之时刻等候圣上召见!
武则天:是吗?你这张嘴总那么甜。你就不如你弟弟,昌宗在我这儿挺踏实的。听说
宫里所有女人几乎都爱上了你!
张易之:易之不敢!
武则天:你跟韦氏是怎么回事?
张易之:易之不过是个卑微之人,谁的话都不能不听。
武则天:是吗?那安乐公主呢?张易之低头不语。帘后的太平心绪纷乱。
武则天:你还爱上了太平公主,是吗?张易之又一次沉默。他始终不明白武则天的用
意,因此态度极为谨慎。
武则天:她刚来找过我,要我把你送给她,她要专宠你!带作出京!你说我应该怎么
办啊?张易之终于松了口气。
张易之:……我……我听圣上的!
武则天:听我的?好啊,我想去洛阳住几天,身边要选几个贴心的人,于是也想到了
你!你看你是想跟我去洛阳呢?还是想让我把你留下,赐给太平公主呢?张易之在此时恍
馆了一下。他知道这个回答或许影响着自己一生的命运,他儿)那强烈的、操纵权力者情
感的欲望,驱使他不愿放弃这个已经到手的机会。
张易之:……我愿侍奉武皇!
武则天:什么?我没听清楚!张易之抬起头,语气坚决。
张易之:我愿侍奉武皇!帘后,太平闭上了眼睛,任泪水无声地滑落。武则天听后释
然地笑了。
武则天:你还算聪明。(对后面)太平,你听见了吗?易之,你只能是一个女人的情人,
当你面对几个女人时,你就成了她们的敌 人!帘子升起来,太平出现在张易之面前。张
易之愣住了,第一次流露出某种程度的慌张。
武则天:我说过你闯锅了!易之……旁白……其实,在爱上他的那一刻,我就意识到
自己爱上的是一个魔鬼,他轻易否定了我一直信奉的那些理想。我是在欺骗自己,因为不
忍承认欲望所犯下的错误。那天,母亲不过是又一次轻松地证实了我的自我欺骗,我心如
死灰。
2.太平府堂屋夜晚内景
太平背身而立,张易之进来。
张易之:公主!
太平:你还来做什么?
张易之:道别!我明天就走了…··太平,我……我想让你理解我今天的选择,这正是
我的悲哀,永远无法纵容自己的性情,尽管我是个性情中人……太平猛地转过身,手中的
剑顶住了张易之的胸膛。
太平:我可以毫不费力地杀死你!知道我为什么下不去手吗?张易之并不是很慌张,
他坦然地直视着太平的眼睛。
太平:因为你长得太像薛绍!但我警告你,收敛你的野心!不管这种野心是夺取权力,
还是夺取权力的感情。你是什么人,就做什么人!如果有一天,让我再一次发现你的非分
之想,你就会真正死在我的剑下!滚吧!太平转回身,张易之望着太平的背影。
张易之:太平,时间是我对你爱情最终的考验!告辞了……
3.洛阳路上白天外景
车队缓缓行进着,武则天透过半掩的窗帘看着外面早春俏丽的景色。在一侧,张易之
白衣白马,神态飘逸地相伴而行。他似乎陷入沉思,未曾注意到武则天审视自己的目光。
微风掀动着他蓬松的长发。武则天看了他一会儿,目光渐渐移开,看见远处山崖上的一簇
桃花。
武则天:德顺儿,停车!
德顺(高呼)停车!车队停下来。武则天走下车,许多神策军聚拢上来,人人扶剑而
立,戒备森严。武则天从车辇上下来,向路边走了两步,张易之识趣地下马随传。众人目
瞪口呆地看着一老一少来到山脚下。
武则天:易之,去把那技桃花给我摘下来。张易之抬头,发现悬崖十分陡峭。
张易之:易之不能。
武则天:你想抗旨?
张易之:我不会攀岩,而山势陡峭,恐怕桃花尚未摘到,易之已经坠崖身亡。
武则天:我想要那朵桃花,你要是忠于我,就爬上去!
张易之:易之当然忠于武皇,但您是想要一颗死去的忠心,还是要一颗忠心永远陪伴
着您呢?武则天看着他,笑了,笑容有些难测。
武则天:你确实很聪明!听着……太平真的很喜欢你,你如果现在后悔,我准你回去!
张易之:我不后悔!我干里迢迢赶赴长安,就是为了追随您。只不过一直没有机会得
到您的重视。现在我终于有了机会,为什么要后悔呢?武则天眯起眼看着他。
武则天:好了,回去吧!车队继续顺着碗蜒的山路向洛阳缓缓行进。
4.洛阳上阳宫夜晚内景
武则天躺在床榻上看奏折,床边的书桌上堆满文件。张易之在一边为她弹琴。琴声悠
扬舒缓。在两人之间有一盆取暖用的炉火,红红的火苗诡秘地跳跃着。武则天从眼前高高
堆起的奏折缝隙中看着张易之,随即低下头,字迹渐渐模糊,她试图努力看清。但过了一
会儿,字迹又陷入一片混沌。她有些烦躁地把奏折甩在桌上。琴声被打断,张易之停了手,
询问地看着武则天。
武则天:你把婉儿给我叫来。张易之站起身向门边走去。
武则天:(沉思了一下)算了!听说你读过书?
张易之:自幼苦读!
武则天:那你过来……替我念!张易之轻轻打开一本奏折,似乎有种庄严感。
张易之:左武卫大将军,朔方道行军大总管张仁愿坚守韦州防线有功,大败突厥可那
竭力部,歼灭敌军一万五千人。请封应天侯,赐采邑三百,请武皇准奏。武则天眯起眼想
了一下。
武则天:准!张易之把奏折合好。武则天示意他放在书案左侧的一叠上。张易之又拿
起第二份奏折。武则天疲劳地闭上眼睛。
张易之:御史中丞李桥为人倔做不恭,时常冒犯公卿大臣,不合礼教,请降职三等,
以示惩戒。
武则天:(睁开眼睛)为人耿直、促傲不逊恰恰是我用他的理由,有什么不合利教的?
不准!张易之的动作开始流畅、自然起来。张易之又拿出一份,略一封览,神情慌张起来。
急忙把它放在一边,又伸手拿起另一份。
武则天:(仍闭着眼)怎么不念了?
张易之:(又念道)扬州蝗灾盛行,农田水稻被吞没,蝗虫过处,如乌云行天。蝗虫过
后,秧未枯死,草木凋残,景象惨不忍睹。而扬州自古繁华,山水秀丽,土地肥美,为人
间仅见。诗云:“兰吉生春夏,芋蔚何青青。”而今人民流离失所,白骨成堆。蝗虫为天灾,
人力所难为。(尚书)云:帝王不能格尽职守,上天造蝗虫以警示。望武皇正己求仁,以息
天怒。
武则天:完了?
张易之:完了!
武则天:这是谁拟的?
张易之:礼司监杜若仪。武皇是不是要惩罚他?
武则天:他的文才不错,你再把那两句诗念一遍。
张易之:兰若生春夏,芋蔚何青青。
武则天:幽空独林色,朱获昌紫荆。下面是什么来着?
张易之:迟迟白日晚,袅袅秋风生。岁华尽摇落,意境方何成!
武则天:(神情恍憾,语气飘渺)我第一次随先帝出京巡视的地方就是扬州。扬州!那
时候是仲春四月,空气中到处弥漫着一股花香,还有青草的味道。我当时想,大唐的帝都
如果改在扬州有多好啊!皇帝笑我糊涂。易之,你从什么地方来……
张易之:宁州,离扬州很近。
武则天:一定也很美吧!
张易之:胜似扬州!那里水是绿的,草是绿的,稻田是绿的,还有山和树木。但是每
一种绿都不相同。它们层层叠叠铺到天边,偶尔被几间农舍,半截古塔或者一行白骛打断,
这绿色就灵动起来,空旷起来,使行走在其中的人能够想得很远……张易之若有所思地讲
着,时不时瞟一眼刚刚被自己偷偷抽出来的奏折。过了一会儿,武则天没有了声音,张易
之侧脸看见武则天已沉沉睡去。
张易之:(轻声)武皇……武皇……张易之大胆地拿起那份奏折,皱着眉看了一会儿,
然后把它轻轻放入炉火中,火焰一下烧了起来,把他的脸映得通红。火苗也开始不稳定,
在他脸上闪闪跳动。他盯着在火中迅速结曲的奏折,表情渐渐陷入狂热,他又伸手拿起一
份奏章。贪婪地读着。
5.射猎场白天外景
张昌宗一身短打扮,正摩拳擦掌地准备射箭。他夸张地摆好姿势,冲着不远处大喊。
张昌宗:行了!让鹿跑起来!跑快点儿啊!另一侧,一头活鹿被绑着四蹄,像秋千似
的悬挂在两树之间。
四个侍卫分列于猎物两侧,皆手握盾牌,听到口令后忙用力推着鹿身。于是,鹿“跑”
了起来,左右躲闪。左侧的侍卫盾牌上已经布满了射失的箭。张昌宗弯弓搭箭。
张昌宗:你躲什么?射不着你!箭“唆”地出手,正中右侧盾牌。张易之站在一旁全
无兴致,神情显得很烦躁。
张易之:咱俩现在快被人当箭靶子了!张昌宗继续弯弓搭话。
张昌宗:大哥你开什么玩笑?!谁敢射咱俩,大周朝这么红的人地!
张易之:快了!五五已联合牵头儿上了奏折,要弹劾咱俩,放逐岭南!连太平公主和
太子妃都签了字!张昌宗的胳膊定在半空。
张昌宗:……你,你怎么知道?!
张易之:折子我看了!趁圣上睡着对……
张昌宗:那,那她今天不就看到了?!……
张易之:看不着了…我已经给烧了!
张昌宗:烧了!……你胆子也太大了!
张易之:那怎么办?如样儿是给圣上吗?张昌宗突然转过身把话对准了张易之,话也
带了哭腔儿……
张昌宗:都怪你!咱不说好了吗?!我对付皇上,太平和韦氏是你的!…·二·可放
着长安不呆,非跟着到这儿干吗来呀?!这下儿好了,你把公主和太子妃都得罪了!这万
一圣上有个好歹,朝里那帮大臣能把咱俩断了!,……
张易之:(躲着箭锋)你,你把箭挪开!张昌宗垂头丧气地站在那儿,张易之从他手里
接过弓箭,…
张易之:知道我为什么选择来这儿吗?这儿是我征服里程的最后一站!圣上是天下最
崇高的女人,在这儿我也就可以成就世上最高贵的爱情。你指望我放弃这个机会?至于大
臣,他们的爱惜从来都是意料之中的,他们全部的仇恨加起来也敌不过圣上的一个“爱’
岸,你慌什么?张易之箭上手…
侍卫:打中了!
张昌宗:行,大哥,圣上给你的时间可不多了,她毕竟老了!
张易之:这倒是个问题!所以我要抓紧时间……
6.实会厅白天外景
餐桌四周坐着一些内臣。武则天坐在桌首。张易之和张昌宗坐其两侧。桌子上放着一
只焦黄的烤鹿,鹿头甚至还完整……所有人都眼睁睁地看着武则天津津有味地咀嚼第一口
鹿肉。
武则天:好吃。昌宗,这是你打的?
张昌宗:不,圣上,是我大哥猎得的!
武则天:是吗?!易之,没想到你还是个不错的猎手,……你们都傻看着我干吗?吃
啊!都吃……众人纷纷捡起眼前的筷子。
武则天:我记得很早前吃过一次鹿肉,那是在宫里,我还是太宗的才人……那次好像
是清蒸,煮了好大的一锅汤,几乎每个才人都分了一碗,味道鲜美至极!
张易之:圣上,您要是喜欢清蒸,明天我再给您打一只……
武则天:不,不,烤鹿肉我也喜欢!看上去更美,灿若赤金,很吉利……众人附和着。
突然,武则天环视众人。
武则天:你们说说,这鹿肉什么味道啊?!众人皆忙住了咀嚼,面面相觑。
张昌宗:……什么味道?他把刚放进嘴里的肉又夹出来,放在鼻子下,以为有什么不
对。
武则天:我问你们吃上去什么味道?你闻什么?张昌宗不敢回答,抬头去看张易之。
张易之:圣上什么意思?您觉得味道不爽口?他望着武则天,突然语塞。他看到泪水
沿着武则天的面颊悄然滑落……
武则天:……我就想听句实话,再简单不过的实话!武则天泪水湿襟,不胜心寒。至
高无上的权力令她得不到一点点起码的真实。
武则天:易之,……扶我起来!
7.宫内白天外景
张易之扶着仿佛突然间衰老的武则天漫步在花园小径上。
张易之:武皇为何悲伤?鹿肉哪儿不对了?
武则天:鹿肉没什么不对的,是我的舌头……我的舌头不对了,它死了。我已没了味
觉!说着,武则天泪水淌得更汹涌。张易之也伤感起来。他是在为自己伤感。在他唾手可
得的欲
望面前,他预感到大势已去。
武则天:舌头死了,再丰盛的宴席也没了意义。就像人老了,再美的绸缎,再令人生
畏的高贵地位都只是虚设,没有了享受它的心情!我年轻时候就不懂这道理,气盛,见什
么都争,总想着争出个所以然来。就像舌头一样,见了没吃过的美味,就禁不住流口水……
欲望这东西胃口很大,满足了一个就有更大的一个等着你。我从才人做到昭仪,到皇后,
到现在……当年我要止步,早就让王皇后处死了。就这么一步步地不退,就这样一步步到
现在,我想退都退不了,可那又怎么样?最终还不是得面对一个普通村妇同样的劫数!舌
头先死,然后心死,然后人死……
张易之听着,泪流满面。只有他知道自己眼泪的含义,那是恐惧,对于最后的靠山即
将坍塌的恐惧。
张易之:圣上,您,您一定要振作!您可曾想到有多少人还在指望着您的健康清明!
您是咱大周山河的脊梁,大病百姓的头脑…圣上……
武则天:起来吧,易之,该回去了,你背着我。…我累了!张易之啼嘘地背起武则天,
武则天疲惫地靠住他的肩膀……
武则天:…易之,咱还有没批的折子吗?
张易之:没有了!我记得都给您念过了!
武则天:噢!那就好!你说,咱们是不是应该回长安了?说好了,就呆几天……张易
之有些紧张,他皱了皱眉,思忖着如何回答…
张易之:其实。…·吃没这个必要!这样不挺好吗?有我和婉儿倾心协助您。洛阳这
地方花好月圆,不像长安城咄咄逼人,对您身心健康大有好处!急着回去无非是一样批改
奏折,惟一的区别是您又不得不面对朝臣的指手画脚了……
武则天:是啊!我是有点看够了……有一件事我不大明白,你不同于昌宗,知书达礼
的干吗非要做个男宠?你为什么不去试试殿试?靠才学谋个一官半职?
张易之:……我……。跟您一样,也看不惯大臣们迂腐的指手画脚。
武则天:(笑)你这嘴总这么伶俐。……武则天突然望着花园的一角景色。
武则天:……洛阳!其实这早就是令我梦萦魂牵的地方,只一直腾不出空儿。多少年
了,我盼望着能在这儿长住一段日子武则天的眼里又见了泪……沉静了片刻。
武则天:易之,你哭什么?……
张易之:不知道,就是想哭!……我,我张易之愿侍候您一辈子。圣上,您一定要振
作……
武则天:都振作一辈子了,该休息了……也不知旦在哪儿?估摸着现在正对着一处美
景抚琴……显今年有五十了吧?……这孩子命苦,没当几天皇上就被我送到了乡下…他现
在好多了,成熟了!我也该把社稷还给李家了……武则天闭上眼睛,颠簸于张易之的背上……
8.后宫小厅白天内景
屋内桌子上依旧摆着那盘未尽的鹿肉。张易之出现在门口,面目凝重。
张昌宗:(关切地)怎么着了,大哥,圣上息怒了?鹿肉哪儿不对了?张易之神情恍惚
地看着一个方向。
张易之:圣上没味觉了,舌头死了,什么都尝不出来了!张昌宗释然,一屁股坐到椅
子上……
张昌宗:喀!我当怎么了呢!……那圣上,哭什么呀?
张易之:你知道我们怎么回来的?我背她回宫的!圣上……恐怕快不行了!
张昌宗:啊?那……
张易之:知道她还说什么吗?……她说她想退位,想把江山还给李家,显快登基了!
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我们没有时间了!
张昌宗:(慌张)那,我们怎么办?!弄好了被削为草民,弄不好……大哥,怎么办啊?
张易之脸上浮现出一丝可怕的神采。
张易之:……幸好的是她还活着,活着就能替我们办事!这就叫挟天子以令诸侯!我
张易之既然进了宫,就没有理由灰溜溜地出去…··昌宗,从现在开始,你听我的!不许擅
自做任何事!懂吗?……旁白张易之终于未能如愿从母亲那里获得爱情!母亲的突然衰老
令张易之对这场爱情的追还因为无疾而终、草草牧场而变得毫无光彩。这是他那将爱情仪
式化的癣好最不忍接受的结局。他想到了报复!他想到了用政治来惩罚母亲对衰老束手待
毙的屈从态度。这是一种由情歌引发的疯狂,尽管从表面上看似乎起源于对权力的追逐!
大明宫词
第三十四集
1.上田宫城门外白天外景
正午的骄阳炙烤着宫门外的空场,地面反射着刺眼的白光。
从不远处的一株柳树上传来令人烦躁的知了的叫声。群臣站在车门外,等待武则天的召
见,他们很多人早已汗流泱背,汗水也已经浸透朝服。他们目光焦虑地看着禁闭的宫门。队
列最前面的张谏之抬头看了看天色。
张谏之:现在已经过了正午!今天务必要见到皇上,再派人去击较清朝…
2.上阳宫武则天寝宫白天内景
竹帘把寝宫的所有窗户都封挡起来,光线微弱而零散地透射进来,室内显得很阴暗,与
卡门外强烈的光线形成反差。一名宫女正在为沉沉午睡的武则天打扇。张易之坐在临窗的书
案前面,对着一大难奏折思考着什么。
他的神情洋溢着异样的光彩,书案上摊开着一张拟了一半的圣旨这时,隐隐的击鼓声传
来。武则天睁开眼睛。她的目光暗弱,已经显得有些迟钝。
武则天:易之,这是什么声音?张易之站起来,放下最后一席半卷的帘子,走到武则天
身边。
张易之:是雷声,可能要下雨了。武则天点点头,闭上眼,过了一会儿,轻声又问。
武则天:我们到洛阳多长时间了?
张易之:大概…有百天了吧!
武则天:(点点头)那些奏折都批过了吗?
张易之:前天您就批完了。
武则天:(睁开眼)我想出去走动一下……张易之用目光制止了欲扶武则天的宫女,脸
上依然保持着微笑。
张易之:春天风沙大,您还是留在宫中的好……宫女慑于他的威力,低头不语。
武则天:我记得洛阳春天多旱,怎么今年雨水来得这么早…镇有点奇怪。张易之看武则
天依然清醒,便进一步试探她。
张易之:圣上,我给您的折子……
武则天:别说了,那不可能!丹书铁卷只能授予托孤大臣。你一个宠臣,哪里能享有如
此殊荣?!我没那么糊涂!说着,又沉沉睡去。武则天的拒绝使张易之渐渐变得迷狂。他走
到书案前挥笔急就,然后卷好,快步走向门外,打开门帘,一股暴烈的光线扑面而来。一刹
那,他的面孔由于激动而涨红。他用手挡住眼睛……
3.上阳宫城门外白天外景
这时突然传来富门开启的声音。众人举目观看,森严的大门缓缓打开,几名太监成品字
形从门洞的阴影中走出,来到众人面前。
太监:宣武皇旨! 众人慌忙跪倒。
太监:联终日操劳国事,略感身心疲惫,意欲在洛阳小悉数日,不愿受人干扰。众里速
回长安,各安所职,等诗圣驾回朝!说罢转身走回它内,大门再次关闭。朝臣不明所以地互
相看着,一时鸦雀无声。张谏之紧皱眉头,盯着富门,表情忧虑、疑惑。他身边的另一重臣
武敬晖在耳语。
武敬晖:咱们已经清朝不下十次了,看来武皇是不想见我们。
张谏之:(盯着富门,轻轻摇头)不对!
武敬晖:那您说武皇是怎么想的?这完全不符合她的系性…
旁白三个月过去了,母亲渺无音讯。而且她发布的政命越来越荒唐、怪诞。这不得不使
人忧心忡忡。朝臣们按捺不住赶到洛阳。他们在那里空等了数日,没有一个人被她召见。他
们不得不赶回长安处理早已堆积如山的政务。宰相张谏之执意留了下来,他一定要解开母亲
执政以来留给朝廷最大的疑团。他后来告诉我,他已经闻到了阴谋那野兽般正在悄悄逼近的
气息。
4.何堂白天内景
(伴随着旁白)一座掴堂改成的临时官舍内。人们忙做一团。案上的书籍、奏折正被仆
役们放进箱子中。
5.满堂白天外景
箱子被抬上马车…·众臣依次同张谏之等五王行礼告辞,五王望着车队渐渐走远。
6.满堂夜晚内景
调里显现出了原本的面目。大殿空空荡荡,纸屑飞扬,一片忙碌之后的萧瑟景象……张
谏之、武敬晖、崔玄苇等面对着清灯孤影默默坐着,陷入沉思。这时一名侍卫进门。
侍卫:张昌宗求见!几个人同时站起,面呈诧异之色。张昌宗走入,带着僵硬的表情。
张昌宗:张昌宗见过几位大人!众人还礼。
张昌宗:武皇责备几位了!
张谏之:武皇是不是不高兴我们留在洛阳?
张昌宗:对,她怪你们藐视圣谕!
武敬晖:可是历次武皇临驾洛阳,都要将朝廷搬来,在这儿商议政务……
张昌宗:可是这次不一样。这次武皇的心情不好。
韦彦范:请问张大人,武皇的心情为什么不好?
张昌宗:(欲言又止)她……等回到长安你们自己问吧!我怎么能
随意透露圣上的秘密!韦彦范圣上派你来向我们问罪?
张昌宗:(突然笑着扫视了一下众人)不是……派我来奖赏你们!众人诧异。
张昌宗:你们忠心为国,尽忠职守,是朝廷倚重的大臣,命我赏你们黄金万两!
张昌宗:一招手,几个太监抬进一口箱子。几位大臣相互对视,同时感到张昌宗来意有
诈。
韦彦范:那请张大人宣旨吧!我们好谢恩领赏!
张昌宗:这还需要圣旨吗?武垦一片心意你们还不领会吗?
袁恕:我们一生清正廉洁,这不明不白的……
张谏之:多谢张大人美意,还请张大人在武皇面前为我们多进良言。您是武皇最信任的
人,我们处理政务,还需要您的指点。
张昌宗:武皇也正是这个意思!她说你们是她的忠臣,希望我们以后多一些交往,她也
就省心多了。
张谏之:武皇还说什么?
张昌宗:……没了!
武敬晖:张大人,现在圣上已经近百日闭门不出,很多政务我们都无法决定,还请您找
机会让我们见上她一面。
张昌宗:这个,这个恐怕难以办到……不过我可以代你们问候一下武皇。
张谏之:(一使眼色)那就多谢张大人!
张昌宗:只要诸位不忘记我们兄弟的一片美意,什么都好说……好了,天色不早了,我
也得回宫伴驾了!张昌宗走后,几个人面面相觑。
袁恕:己他为什么向我们献媚送礼?
程重等他们是承受不住了……是张易之派他来的吗?
张谏之:(打断众人)他是在找退路。洛阳宫里一定出了事!这里已经很危险了,速回
长安,禀报太平公主!
7.上阳宫张易之住处夜晚内景
张昌宗面带喜色地推门进屋,发现房中到处散乱着奏折,有的已被撕坏。张易之闭目而
坐,面色苍白,仿佛刚刚经历过一场狂乱,此时已经精疲力尽。张昌宗走到他的面前。
张昌宗:你怎么了?张易之闭目不语。
张昌宗:没拿到丹书铁卷?那东西只有托孤大臣才能得到……我比你更了解武皇,她可
不会为了咱们破坏规矩……张易之的表情依然没有变化。张昌宗终于按捺不住。
张昌宗:你知道我刚才去哪儿了?……我跟你说话呢!
张易之:(低沉地)你让我安静会儿……
张昌宗:(洋洋自得)大哥,咱没事儿了,我把一切都安排了……张易之突然有所预感,
睁开眼,严厉地盯着张昌宗。
张易之:你干了什么?
张昌宗:我去看了宰相张谏之……我们谈得不错!
张易之:你,你们谈什么了?
张昌宗:谈了谈礼单!我还以为这些板着脸的大臣有多干净!敢请他们二话没说,挺高
兴就收了!我看今后没问题了,他们是朝中最有实力的大臣,只要…
张易之:(霍地站起)你送礼啦?……你是什么人?你是万人唾骂的男宠,张谏之是什
么人?是自命清高的道学先生。他凭什么收你的礼……你这不是不打自招吗?!盲目行贿,
明摆着告诉人家你心中有鬼……
张昌宗:可拿人家的手短,他们已经收了这万两黄金……
张易之:这是给人家送去罪证…·你看看这些奏折,他们天天想毁咱们,别说万两黄金,
就是十万两,二十万两,也抵消不了这些道德家亲手毁灭咱们所获得的决意!
张昌宗:可是他们一见黄金确实很高兴的……
张易之:他们当然高兴。你告诉了他们咱们的虚实,你证实了他们对官中情况的不祥猜
测。他们当然高兴,他们知道武皇现在可能糊涂了,病了,咱们慌了,他们甚至还可能想到
武皇被咱们挟持了,因此他们终于能以最正义的名义杀死我们!他们能不高兴吗?他们都快
乐疯了……我看你脑袋里是进水了!
张昌宗:(气愤)你以为你聪明?你天天磨着要那个破丹书铁卷,你也不想想,武皇死
了,大周就完了,大周朝的法令还有什么用!你就是抱着一百个免死令也是一堆废纸……张
易之爆发出惊人的狂暴,一把抓住张昌宗的衣襟。
张易之:……你现在去把他们给我抓回来!不管是死是活,全给我扣下!绝对不能让他
们回长安,让太平知道!说完狠狠地一推张昌宗。张昌宗怔怔地看着失态的兄长。
张易之:……快去呀!张昌宗急急转身走去,一脚踢飞半张奏折。
8.调堂夜晚外景
张昌宗率一队人马飞驰而至,急急勒住马。沟里已人去院空,满地遗物。甚至连马车都
丢弃了。张昌宗环视四周,意识到事态的严重。
9.上阳宫城门夜晚外景军事明显增多,大门沉重地关闭。显然一切都在戒备状态。
10.上阳宫张易之住处夜晚内景
东方已经现出一丝微白,房间内的奏折已经被收去。这里的气氛已变得异常紧张。众多
追随张易之的神策军党
羽,还有张昌宗站立着,神情森严地注视着他什1面前的张易之。已近似癫狂的张易之
在屋中来回踱步,保持着尽可能的镇静。
他换上一套血红的衣服,头发整齐地盘起,与以往的风格远然不同,显得威严、刚毅,
满眼血丝更使他看来有几分狰狞。张易之的目光一个个扫视着众人,最后停留在一个神策军
军官的脸上,此人目光显得犹豫,躲闪着张易之的注视。
张易之:你怕了?
军官:我—…·我没怕!
张易之:你怕了!
军官:我是想武皇一旦……
张易之:没有一旦。……昌宗,告诉他武皇现在怎么样!张昌宗茫然地抬起头。
张易之:告诉他武皇现在怎么样!
张昌宗:精神抖擞,头上又长出了一缕黑发。
军官:可是呶〔]困守孤城与整个朝廷为敌……
一名军士胡说!张谏之阴谋复辟,犯了大逆不道之罪!是他与整个朝廷为敌。你再动摇
土气,我就杀了你!说着宝剑出鞘,凶狠地盯着众人。
张易之:你让他说下去……你还担心什么?
军官:武皇现在—…·怎么想?
张易之:昌宗,告诉他! 张昌宗转头盯着自己的哥哥,目光复杂。
张昌宗:武皇……已经拟旨,废太平,命武三思大人除逆。 张易之霍地站起,目光从
众人头上掠过,看着窗外的一缕天光。
张易之:我们现在只有坚持到武李两家争斗分出个结果,到那时 是位列公卿,还是肝
脑涂地,就自然会见分晓。他说着走到门口,背对众人。
张易之:你们或是来自草莽,一生像野兽一样与危险和卑贱做伴;或者出身低微,终日
忍受着上司的颐指气使,荣华富贵只是你们夜晚狂想时的喜悦。现在历史给了我们改变我们
和我们子孙后代命运的机会。 说完转身面对众人。
张易之:我要抓住这个机会!…你们呢?众人猛地站起。神策军军官犹豫了片刻,神情
变得刚毅,也站起来。他走到屋子中央,抽剑,划破手指,血滴下来。
军官:我们与你盟誓,誓死跟着你!张易之的目光穿过众人的身体看着坐在案边,被恐
惧打击得已经有些麻木的张昌宗。
张易之:好……那就把你们的人都召集起来,等候我的命令。众人出屋,纷纷从他身边
走过。张易之一直走到张昌宗的身边,张昌宗低下头。张易之双手扶案,俯身。
张易之:(轻柔地)昌宗,我需要你!
张昌宗:我已经派人把你写的信交给了武三思。(他突然无助地抓住张易之的手)哥,
你说武三思会听你的吗?
张易之:他会听的。武则天死后,他的命运会比我们更惨。他只有和咱们绑在一起……
现在胜负未分,你不要先乱了自己的阵脚。去吧,好好休息一下!张昌宗的身体一下僵硬起
来,垂下眼,不敢有任何反应。他径直走出门外。张易之盯着他的背影。
11.太平府议事厅夜晚内景
朝廷中重要的大臣几乎都聚集在这里。显也在。众人已经争论很久。太平始终沉默地注
视着他们。
武敬晖:张易之和张昌宗挟持武皇,封锁洛阳,谋反之心已经昭然若揭。我看派大兵围
困东都…
韦彦范:擅自拥兵扰驾,无异于谋反,到那时可就真的给了两个小人送去诬陷咱们的借
口了。
武敬晖:你说怎么办?武皇的政命越来越不合常情,各州府政务散乱,朝廷更是乱作一
团,到处怨声载道,已经有来雄趁势谋反,京城内的奸佞小人更是蠢蠢欲动。再不当机立断,
恐怕大周的锦绣江山就被我们的懦弱与犹疑断送了!
12.轻畸王府正堂夜晚内景
与太平府的气氛相比,这里略显昏暗。桌上放着一封信,显然是从洛阳进来的。武三思
并没有因为信的内容而动容。他正在煮茶。武承嗣却滔滔不绝地说着,不时,激动地站起来
在屋中走动,与武三思的安静与沉思形成鲜明的反比。
武承嗣:(很亢奋)大周有救了,这是上天在帮助我们武家,为咱们送来张易之。我们
应该当机立断,马上和张易之取得联络。现在张谏之他们慌了,都聚在太平府,已经一天一
夜,还拿不出对策。只有咱们了解全局的秘密,主动权控制在咱们手里!武三思为他倒好一
杯茶。
武三思: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武承嗣:马上让张易之拟一道圣旨,宣布张谏之谋逆,然后废掉显,再调动关中各路府
兵进长安城围剿。咱们现在就去调动自己的人马,提前做好准备,等圣旨一到,趁着长安城
内混乱,把李家和太平的人统统杀掉,到那时武昌也来不及反对了,只好默认。再说,她都
不一定能活到那个时候,咱们再杀掉张易之灭口,人神不知地就夺取了天下。武三思若有所
思地点点头,喝了一口茶。
13.太平府议事厅夜晚内景
韦彦范:对,只要张易之有所行动,就会露出破绽,到时候咱们将计就计……
袁恕:己他要是不行动呢?他要是等到天下大乱再乘机而动呢?以张易之的智力,不难
想到利用朝内的争斗,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张谏之:那我们就应该逼着他行动!
韦彦范:我们有什么办法逼他?众人被这个问题问住,全部沉默不语,凝眉苦思。太平
站起来。
太平:该是母亲退位的时候,众人皆惊。
14.德王府正堂内景
天色已近破晓,远处传来淡淡的更声。两人对着火苗出神,武
承嗣突地站起。
武承嗣:都快天亮了,你还不着急,眼看着大好时机就从眼前溜过,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武三思:(喝了一口茶),…·一这是一个好机会!
武承嗣:那就赶快行动吧!武三思点点头,把茶杯向桌上一放,站起来,伸直了腰。然
后面孔严峻起来,像一只即将出击的野兽。
武三思:去把那几个人带来,咱们该走了。
武承嗣:去哪儿?
武三思:太平府!
武承嗣:什么意思?
武三思:张易之是一个天下唾骂的男宠。现在这么胡闹,无异于自取灭亡。现在朝臣、
军队都向着李家,咱们的实力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再说长安城戒严就是针对咱们的,咱们
如果轻举妄动只能是死路一条。
武承嗣:你怎么变成这样一个懦弱的小人物,你真的服输了?你多年的梦想与努力就这
样付诸东流了?张易之完蛋之后就轮到咱们了,这是咱们最后的机会,即使有百分之一的可
能,咱们也应该博上一把!
武三思:张易之肯定完了!他如果完了,咱们的机会就来了。现在上天把他送来,咱们
正好借机邀宠,平息太平和朝臣的敌意与戒备。我ffJ不仅能保住发发可危的地位,还真可
能乘机东山再起。(说着向门外走去)别犹豫了,开始行动吧!
15太平府议事厅清晨内景
在朝日的光辉中,太平侃侃而谈。
太平:母亲的年纪大了,天下在为她的年迈付出代价。她必须为朝廷的命运退让为自己
的政治名誉退位!这是她惟一的选择。我们不能再让她任性了,而这也许是我们救武皇的推
一办法。不管那边发生什么,一国不能没有君主,朝政必须有人主持。现在只有显能拯救危
机。我们应该急速上奏武皇,建议让显监国。这样不仅能探得虚实,也能逼张易之有所行动。
这意味着母亲将大权旁落。一旦武皇号令天下的王牌失去作用,张易之一定会慌,一定要匆
忙应对,他的破绽就会露出来。
显:(惊慌地站起)不行,你们这是往死路逼我,我不能在这时候背叛母亲……我不同
意!武三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武三思:您必须同意!武三思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张易之的那封信。
16,上阳宫张易之住处白天外景
张昌宗神色紧张地走来,听见屋里传来张易之疯狂摔砸东西
的声音。一名衣衫不整的死士正在门外不安地看着他。
张昌宗:又发生了什么?
风上我们一到就被武三思扣押了,只有我趁机杀死看守跑了回来。张昌宗听罢反倒释然
了。有时彻底的绝望会带来异常的平静。他让未入下去,然后进了屋。
17.上阳宫张易之住处白天内景
张昌宗进来,神情松弛地看着激愤的张易之。过了一会儿,张易之疲惫、沮丧地停下手。
张昌宗:(显得很镇静)大哥,你现在死心了吧……没人能帮咱们了。
张易之:(似乎在梦吧)我从来就没想过谁能帮我,谁也不配帮我!他们都是一群肮脏、
下流的政治嫖客。可我还是把他们估计得过高了。他们是最吝啬的嫖客,他们总想以最低的
代价窃取欲望!(他又有些狂怒)武三思,连最低等的妓女也会藐视你!
张昌宗:咱们现在怎么办?
张易之:我不知道!
张昌宗:大哥,我一辈子听你的,这次你听我的,我要你跟我走!
张易之:我不走!武则天还在我手里,我还没有输到底!
张昌宗:(拿出奏折)他们奏请显当监国,咱们最后一张王牌也失效了。现在逃出去,
还来得及!张易之一把夺过奏折,神经质地看着。张昌宗紧张地看着他。
张易之:紧皱的眉头突然舒展,从鼻腔喷出几声笑声。
张易之:好……(一把抓住张昌宗)咱们的机会来了.现在就会把奏折给武则天送去,
让她传旨召显和大臣来洛阳举行传位大典!张昌宗的紧张转化为恐惧,一把甩掉他的手。
张昌宗:你……你要干什么?
张易之:(一剑劈碎花瓶)把他们一锅烩了!
张昌宗:你疯了……
张易之:我没疯,这是我们惟一的办法。
张昌宗:你杀不了他们,武三思一定会提醒他们!
张易之:他不会,他巴不得我杀了他们。
张昌宗:(压住恐惧,再试图说服他)大哥,你杀了他们又有什么用呢?天下人谁会服
咱们!
张易之:到那时天下大乱,群雄并起,上天赐给我的智慧不允许我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张昌宗:(恳求)大哥,咱们走吧。祸已经阁得够大了,我不想看着你毁了自己。
张易之:我只能干下去,不是彻底地奴役他们,就是被愚昧的百姓分尸街头,我们没有
退路!
张昌宗:那……我走了,我实在不行了!
张易之:你走不了,你是我的一部分,我们必须同生共死……来人!两个卫士出现在门
口,张易之面对两个卫士。
张易之:把他押起来!
张昌宗:(流下了眼泪)其实我早就能跑的,我为了救你……没想到你这样对我!
张易之:(离他很近,抚摸着他的脸)三弟,听话!你是我最杰出的一部作品!从小就
是这样,我征服女人的那个器官因为你而伸展到这个世界上最高贵的地方,你使我成为世界
上最神奇的男性!我一旦完了,你还有什么意义存在吗?
18.上阳官武则天寝宫夜晚内景
武则天坐在榻上,看着外面的月色,她身边的宫女在为她打扇。她面前的案上摊着一份
奏折。张易之在旁边站着,两个人都明显满腹心事。武则天眯着眼,显得很沉着。武则天不
经意地问他。
武则天:他们要立监国是什么意思呢?张易之和婉儿沉默。
武则天:(闭上眼)他们是嫌我老了,我本来也是要传位给显的,他们连这么点时间都
等不及……易之,你觉得我立还是不立呀?
张易之:您……只能立!
武则天:哦?
张易之:您不立,只能加重他们的怨恨,这怨恨最终都要落在我们身上。
武则天:你是让我为了你们逊位吗?
张易之:也为了您!您应该休息了,应该享受一下晚年最后的时光。武则天沉默。张易
之盯着她,目光由于极度紧张而显得狂乱。
一滴汗顺着额角流下。
武则天:我要是不愿意呢?
张易之:(语气变得极冷)您没有别的选择!
武则天:我是在这儿立还是回长安呢?
张易之:您的身体经不起旅途劳累!
武则天:(轻叹一声)就这样吧,把太平和显都叫来,在洛阳举行传位大典……婉儿,
拟旨吧!婉儿取出纸和笔,一会儿拟好圣旨,交给武则天。
武则天:我也看不清楚了,易之,你帮我看看吧!张易之接过圣旨,看了一遍。
武则天:如果没什么继漏你就下去办理吧! 张易之出殿。他一走,武则天就睁开了眼
睛。
武则天:婉儿,赶快去长安,让太平来救我!婉儿匆忙起身。
武则天:你能出得去吗?
婉儿:腰牌我已经拿到了!
19.长安城门夜晚外景
夜色中大门缓缓打开,一队队军兵趁着夜色悄悄出城。
20.上阳宫张易之住处夜晚内景
张易之面前站满他的亲信。他们全部戎装,神色严峻,一副拼死的架式。张易之头发散
乱,面容苍白,眼中的光芒狂放而散乱。
张易之:都明白了吗?众人点头,准备行动。
张易之:把暗号再说一遍。一名头目上前。
头目:每拿下一个宫门,就让传更太监报一声平安。洛阳城守军一旦全部被我们缴械,
就向您传报一声:万事大吉!天下太平!
张易之:好,下去吧!……别慌张,我们这个计划万无一失,不可能失败!众人退出。
张易之在屋中焦急地走了一圈,突然看到镜中的自己。他在镜前站下,对镜慢慢梳理头发。
张易之:(哺哺低语)你很伟大,你没有理由失败!
21.通往洛阳的路上夜晚外景
太平、显、婉儿及五王率军急奔。
22.上阳官武则天寝宫夜晚内景
室内一片烛光摇曳,偶尔有风冒失地闯入,那似乎遍及每个角落的火苗便齐齐地动摇,
舔噬着此刻的平静。武则天侧卧在龙榻上,体态安详舒展,目光静监而空洞地平视着面前温
暖柔和的点点烛光。张易之坐在其身后机械地为她摇着羽扇。他紧紧盯着武则天的背影,目
光炯炯,像此时燃烧得最明亮的一对焰火……
武则天:(没有转头)你总盯着我看什么?武则天的问话令张易之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张易之:我,我在看您新生的黑发……您,怎么知道?
武则天:(笑声)我能有今天靠的就是这点儿本事……武则天转过身来……
武则天:人是否能顺畅地往前走,最关键的是要看到你身后的情况。我就有这本事,所
以我现在……张易之继续目光如炬地盯着武则天的眼睛,毫不退缩,俩人对视……
武则天:你有一点是我身边所有的男人都不具备的,那就是当人洞察你的心迹时,你依
然能坚持直视对方的眼睛,这很不简单……
我小时候父亲总爱和我玩一种游戏。他要我们几个孩子坐在他对面凝视他的眼睛,然后
看谁先作出反应……我总能 赢。我从不逃避,即使是在犯错误的时候……你今天看上去很
严肃!武则天始终盯着张易之的眼睛。
张易之:是的,今天对我很关键!
武则天:为什么?
张易之:因为今天是我梦想成真的时候,我从小就想象着有这样一天,能与世间最尊贵、
最伟大的人在黑暗中相互凝视。
武则天:是吗?那你比我走运!每天对我都很关键,因为我知道每一刻都有像你一样志
趣高远的人在黑暗中窥视我,所以我每天都要很严肃,这样就很累……俩人继续对视,似乎
在借助目光角斗。片刻……武则天首先笑脸信人地打破僵局。
武则天:……别那么严肃,今天和往常没什么区别!咱俩聊聊天儿吧!
张易之:(表情也渐轻松)圣上想怎么聊?
武则天:像两个普通人那样……
张易之:圣上以为这可能吗?您毕竟不是普通人……
武则天:那倒是!但这不是关键,关键的是你也不是普通人…,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
试试……此时门外太监的声音传来,伴着打更声。
太监:北宫门平安!张易之的眼角不易察觉地跳动了一下。
武则天:你听,今儿和往常没区别…··说说你们老家宁州吧!你想家吗?
张易之:不想!我把老家当做母腹,一旦生出来,就没想着回去,也回不去,尽管……
那里有最安全的温暖,有最体贴的抚慰……那里对我只意味着记忆……
武则天:(沉吟)这……很有意思……我也好久没回老家了,连那有限的记忆都在退
却……你怎么看我?怎么看我这个人?
张易之:您绝顶聪明!您是世间智慧和勇气的极致!
武则天:是吗?不过你的这种看法并不独特,这话我听了近三十年了!……(有些失望)
其实作为一个女人,我宁愿别人恭维我是世间最美的人……你呢,你怎么看你自己?
张易之:我想我……太监的声音传入。
太监:东宫门,西宫门平安,万事大吉!张易之神色略见激动,他定定地望着门外。武
则天眯起眼盯着他。
武则天:……你看你,又严肃起来了。易之,……易之,你为什么想起到长安来?为什
么想要进大明宫?
张易之:因为大明宫同我生长的地方最接近,我熟悉它,熟悉如何在其中生活!
武则天:是吗?那你生长在什么地方?
张易之:“翠江阁”!江南最华美的妓院。那是江南几乎所有的体面人最常光顾的地方!
武则天:唤?这更有意思了!
张身之在大明宫里同样活跃着行为体面、举止精致的五公贵族,他们内心也充斥着同样
赤裸的欲望。在表面一团和气的歌舞升平之下,这里有着我最熟识的各种各样的交易。而且
这里闻上去有着同样腐烂的味道!我热爱那样的气味儿,那是最阴柔的脂粉与最阳刚的汗晚,
以及华美绸缎相混合的气息……门外太监的声音。
太监:南宫门平安!祝呈上安各,天下太平!一阵风涌入,吹灭了蜡烛。只有俩人面前
的一根蜡烛依然顽强地挣扎着……张易之眼中闪着某种近似癫狂的神采。武则天镇静地转过
身,如初始般侧卧……
武则天:你继续说!张易之此刻已经完全忘却了交流的对象,越说越激动,似乎在独自
吃语……
张易之:……在这里,你只有不断地征服才能免遭时刻会被淘汰的噩运,而在一个以尊
贵为准则的地方,实施征服是一项多么光荣的事业。没有人在意你的过去和来历,他们只看
中你此时的身份,以此决定自己献媚的尺度!当你看到世间至尊的女性为你而癫狂,为了你
抛弃尊严而相互猜度,那比权力更让人快意!
23.洛阳城南门外夜晚外景
李显,太平及张谏之等五王正凝望着攻城的战士沿着云梯,动作迅捷地向城墙上攀缘……
不时有人来传报。
兵士甲太平,公主,北门攻陷![手 机 电 子 书 : w w w . 5 1 7 z . c o m]
兵士乙报!西门攻陷!
兵士丙报!东门已经被拿下!
太平:好!…然大人,我准备入城!显依旧紧张地玩着香囊。他突然转过身,义无反顾
地往回走……
张谏之:太平,太平,您去哪儿?!显不理会。五王企求的目光齐齐地投向太平……
太平:站住!显,你去哪儿?!
显:(站住)我,我回长安!
太平:为什么?
见母亲只颁旨救主,没说要退位!我,我在这儿不合适!
太平:你必须留在这儿!显,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李唐的天下,也为了…
我们的母亲!
见可母亲并没有说要立我,她还健康,还能够……
太平:你还认为母亲健康吗?她如果健康,可能在这上阳宫里深居、不闻不问朝政达百
日之久吗?她如果健康,可能平生第一次向别人求援以保全自己的生命吗?可笑的是,她目
前的对手仅仅是两个不安分守己的男宠!这王位对于母亲疲惫的心智已经是一种折磨。你如
果爱母亲,如果对李家的山河还有一点点感情和责任感,就留下来!所有的人都看着你,包
括我们的父亲,我们李家的先辈们……此时,黑暗中的城门无声地开启。长安来的士兵分两
列守卫城门……
太平:显,看看你的身后!显回过头,看着洞开的城门……
太平:……这是你一生最重要的时刻,你十三年的流放生活终于有了补偿,太平!请入
城吧!显脸上的勇气在渐渐恢复,他起初有些犹豫,继而大步流星地向城内走去……五王追
随着并列而行的太平及显……
24.武则天寝宫夜晚内景
武则天:(侧卧)说说你的母亲……
张易之:我母亲是一位同您一样伟大的女性!她带领着“翠江阁”三百美色同男人的全
部欲望周旋。她动用一生的积蓄为我曾是嫖客的父亲购买了权力,使他从一个不得志的七品
小官一 跃而为盐运大臣。而她等来的结果却是一纸休书!理由是她低贱的身份败坏了道德!
而母亲没有因此沉沦,依旧保持着快慰的生活。她说她帮助父亲仅仅是为了满足自己一时恋
爱的兴致。她甚至先于父亲料到了那最终背叛的结局。我从小在脂粉中长大,着遍了所谓正
经人最真实的嘴脸。因此在我入宫后看见他们夸夸其谈理想及政务时,感到那只是世界上最
幽默的笑话!对于他们最直接的打击就是羞辱他们的欲望!当他们沾沾自喜自己的荣升时,
只有与属于他们的女人偷情才能使他们真正感到由衷的沮丧。……
25.上田宫市道夜晚外景
太平一马当先,风风火火地前行,张易之的卫士刚试图阻拦,便被太平的卫士果断地处
决……
26.上阳自武则天宫官庭院夜晚外景
太平定定地望着武则天的寝宫,深深地舒了一口气……
太平:张大人,显,你们等在这里!……把你的剑给我!太平向身边的卫士伸出手……
27.上阳官武则天寝宫夜晚内景
张易之:然而今天,圣上,我将梦想成真!我想以这作为礼物献给母亲。如果圣上获益
于女性的智慧,那么我的母亲,则获益于女性的欲望,她在这一点上甚至比您还要勇敢。因
为,她从未得到过权力的扶助!张易之的眼中闪着泪党,由于极度的亢奋,他周身经历着颤
抖。这是一种癫狂的状态!武则天仔细聆听着,若有所思地凝视着门口……太平突然一
脸冰霜地出现了。这似乎并没有影响两个人各自的状态,好像这是他们全都预料之内的结果。
张易之甚至延续着自己的疯狂表白。他站起身,不见绝望,反而带着加剧的亢奋……
张易之:太平公主,你来得恰到好处!我正在向你母亲表露我对大周朝的感情……太平
缓缓地迫近,手中的剑拖在地上磨擦出点点火星……
张易之:……你们是天下最伟大的女性,只有时间可以考验我对你们的爱情!这是一个
多么美好的夜晚,我像小时候梦想的那样面对权力的……太平一剑捅进张易之的胸膛,他倒
地时居然面带笑容。
张易之:……面对权力的爱抚和娇宠……太平痛苦地闭上眼睛。由于她曾经付出的爱依
然在。心中隐隐作痛!武则天在那一瞬间也为之动容,看着张易之垂死的身躯,那依然俊美
的形态,她不自觉地站起了身。她想说什么,然而又缓缓地坐下。她顿然感到气衰力竭。
武则天:(虚弱地)这个人可惜了!他不是通常意义上的野心家,他对江山毫无兴趣,
要的只是复仇的快乐。他同天下的男人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我们只能用这种方式制裁他
的智慧太平看着委顿在床榻上的母亲。
太平:请武皇到外面去,见过五王及将土。将士们蜂拥而上,把武则天连床榻一起搬到
大殿外面。
28.上阳官武则天宫庭院夜晚外景
院中竟然是大兵压城的阵势。远处火光冲天,半个洛阳城都是亮的。偶尔,遥远地传来
士兵的叫喊,风吹动着武则天斑白的鬓发……武则天在阶下看到了显,也看到了张昌宗的尸
体。她没有太多的惊讶。五王作为代表,跪在院中。太平站在武则天身边。
太平:您知道那些被押的人是谁吗?他们都是张易之的兵……如果我们不来的话,被杀
死的不是张易之,而是您……武则天一颤,但依然十分倦怠。
武则天:感谢你,人也已经杀了,你们就回去吧……众人依旧长跟不起,显又开始禁不
住颤抖起来……
武则天:怎么了,你们?平身吧!……显,你在等什么?
见太,太平李显,等,等候武皇颁,颁旨!显哆冻得更厉害,声音都在颤抖。
张谏之:禀告圣上,您年事已高,当顾享天年。如今太平正值……。
武则天:……你们,是让我退位?众人都不说话。片刻。
张谏之:不是让您,是劝您退位!武则天惨淡地一笑,靠在床榻上……众人无声,寂静。
太平看出母亲的怅然。她不愿意太威逼母亲。
太平:你们都退下吧!众人下。院子里只剩下母女两个人。一阵风吹过,武则天的被纱
飘落到地上,太平试图去捡,但风又将其吹走。武则天把太平的手拉住……
武则天:你现在不想你的父亲吗?太平看着苍老的母亲,心里不禁一阵酸楚。
武则天:想起那时候,你和你父亲在院里玩儿皮影。我就站在一旁看,然后喊,行了,
圣上,别玩儿了,该上朝了……、一滴泪挂在了武则天的眼角。太平无限感伤,眼睛也湿润
了。
武则天:人老了真可怕,你眼见着自己身体的每一部分在逐渐死亡……最近他总到我的
梦里来看我,长得还那么年轻,像我第一次遇上他时的样子!他是个好人,并且,真心地爱
我……我也爱他……我想好了,等我死了,就和你父亲住在一起,那儿安全……太平的泪水
掉然落下。
武则天:他们是不是把劝退的诏书都拟好了?太平点点头。武则天抬起头来看太平。
武则天:我们两个人争争斗斗的一辈子……说着,武则无淡淡一笑。
武则天:你还记得,我们两人之间死了多少男人吗?现在想来,薛怀义对我还是有一番
情义的,太平泪水盈盈。
武则天:薛绍的事,是母亲的过错,我……对不起你!你能……原谅我吗?
太平:(含泪点头)母亲,别说了……武则天以恳求的目光看着太平。
武则天:太平,你还回长安吗?留下来陪我好吗?再也不要离开我了。太平再也把持不
住,扑在武则天的怀中大哭。
太平:我留下来陪您……母亲,实际上我是爱您的……武则天摸着她的头,无限怜爱地
流着眼泪。
武则天:记得你十四岁那年,为了见我,在后宫里玩儿上吊吗?我去了,你扑在我怀里
说“娘,我想你!”……我当时哭了。那眼泪就一直陪伴了我一辈子,我把它藏在心里。想
你的时候,就让她流一点儿出来……
太平:娘,我想你!
武则天:(泪如雨下)我知道,我们毕竟是母女。我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你好……武则
天沉静了片刻。
武则天:把他们叫来吧……
29.大明宫广场白天外景
登基大典高大的祭视台上,李家的皇旗迎风飘扬。祭把香火在庞大的炉内燃烧。显、太
平以及身后显的家人神情肃穆地拾阶而上。台阶很高,似乎永无尽头,身后的广场上匍匐着
文武百官……显突然站住,他茫然地望着高高在上的祭台,喘着粗气……
太平:圣上,您,怎么了?
挺累了!怎么这么高?……
韦氏:(在身后)皇上,快点吧!下面大臣都看着您呢!显长舒了一口气,重新迈步,
似乎有些无奈……
旁白:伴随着登基的庞大鼓乐,母亲悄然离去。你奶奶离世时是那样的沉默简单,犹如她
不被注目的降世。她命人为自己立了一块无字的墓碑。这被许多人解释为她对于后世评判的
恐惧!只有我理解她的心思,她只是想在死后能如愿安静地做一位平凡的女性!
大明宫词
第三十五集
1.武则天陵墓白天外景
一个硕大的无字碑耸立在太平的面前。强烈的阳光透过拱门射进来。太平一袭黑衣和李隆基
身处在逆光之中。她的神情平静而淡然。
太平:……隆基,我的大半生就是这样过来的,你现在应该明白我的心境了吧。我活了
半辈子,什么也没得到,还不如母亲。母亲起码还有十六年的江山。现在我还依然记得母亲
走时的情景,她望着满园盛开的牡丹和蔷薇,笑得那样的心满意足,像个真正慈祥而平实的
妇人。那是她的理想。蔷薇是她从并州带来的消息,而如今她终于看到了那消息在大明宫的
一角无拘无束地盛开。所以,她没有悲伤,走时依然带着初来大明宫时的欣喜……为她虔诚
地焚一柱香吧!隆基——
李隆基进香。太平看着他年轻英俊的身影,继续诉说着……
太平:她曾经创造了一个朝代,一个政权,以及无数人的命运……其中包括她的子女,
她的情人、敌人,甚至,包括我父亲那毁誉参半的脆弱名声……
此时,而道上传来奔驰的马蹄声。
2.武则天陵墓前道白天外景
两匹快马并驾齐驱,骑手似乎不分先后到达陵前。
3.武则天陵墓白天外景
使者:(同时)太子公主听旨!左骑果毅李仙岛参见临淄王!
李隆基和太平回头,望着大汗淋漓的两位使者。
太平:(跪下)太平公主接旨!
使者:甲圣上手谕,太平公主复国护主,利及四海。宁陵三年,挚意纯情,百官臣服。
现封太平公主为镇国公主,设镇国公主府,任用官署。望早日返京,倾心辅政,钦此!中宗
手份!
太平:太平接旨!诚谢圣上龙恩浩荡……(太平站起身)请转告圣上,我已心灰意冷,
近期无意返京,恭请圣上另择辅政人才……
使者甲转身走。使者乙仍静立在一旁。
李隆基:仙岛,你有什么事?
李仙岛:武三思唆使李承嘉诬告复国元老张谏之等五王。圣上当堂宣布流放武敬晖至琼
州;韦彦范至琼州;张谏之至化州;袁恕己至环州;崔玄苇至古州。又不知何故,圣上改判
流放为死刑,并听信韦皇后所言,由武三思死党右台侍御史周利贞监刑。之后,张谏之、崔
支苇二人死于路上。武敬晖、韦彦范二人在住所被凌迟处死。而袁恕己大人被迫灌下野毒对,
喝下数升之多,却不能死。大人无法忍受痛苦加之悲愤交集,双手抓地,指甲全脱,最终被
周利贞手下用乱棍打死。至昨夜子时,当朝五王全部遇难!
这个消息令太平大为震惊!她站起来,背过身去,很久没有说话。李隆基看着她,沉默。
4.最擅宫白天内景
大殿内摆着一溜儿样式精美的香坛。李显全神贯注地依次闯着,教年幼的李重茂鉴别香气。
显:我就是同你一样大时开始育香的!那时候呀,宫里专为我死了个有香班子,师傅有
唐人次有外国人,气派可比现在大……过来,你闻闻……
李显掀开~丝坛盖儿。
李重茂:…,什么味儿也没有啊?
显:你深吸一口气…对,再闻,闻见什么?
李重茂:哇,好香啊!真的好香,好像是我身体里的味道!
显:(笑了),二…·这就叫沁人心圆这就是龙蛇香的妙处。初闻时,好像什么也没有,
但那味道却早已悄悄潜入了你的身体,然后从里向外溢。不信,你写闻你的皮肤!
李重茂:…真的!连我的袖子都被熏香啦!
父子俩笑了,很开心。
这时候,韦氏和武三思进来。李显没有注意到他们。
韦氏:(十分不满地)重茂,你该去习待了,发总缠着你父
皇!
李重茂快快地离去。李显不为所动地打开下一个坛子·。*…
武三思拿出几张传单,在显面前跪下。
武三思:清圣土为早取做主!
李显这才回过身来。
武三思:圣土。昨日长安城又出现了一批传单,而这次言语都更加恶毒,矛头直指令上
的威名。朝内已被谣言搅得沸沸扬扬。
长此以往,微臣恐怕都没脸上前了,圣上。
李显接过传单看。安乐公主进来,接过去看,并念出了声。
安乐:大唐天子,不仅乏智,五耳背眼瞎。静德王与韦氏于内室风月云雨、大行其乐,
圣上却于堂屋吹策、数筹码,为其助兴,悠哉游哉!
显:太不像话了!这是谁写的?
武三思:是李重俊写的。他哪里是要罢免皇后,分明是把矛头对准了您。不想当太子,
想当皇帝……
显:(气愤地)去把李重俊给我叫来!
当太监刚走到门口,他又改变了主意。
显:算了,回来吧。这种小事纯属小孩子胡闹。我更相信你们不会做这种丑事的。再说,
我们玩儿赌牌,我确实为你数过码。他也没全说瞎话……
韦氏和武三思相互看了一眼。
安乐在一旁添油加醋。
安乐:我一直觉得李重俊跟咱们不是一条心,又不是母亲亲生的,说不定哪天谋反……
显:(心烦意乱)你们都别烦我了!
说着甩手走了,安乐追着显也出去了。
安乐:父皇,您就让我当皇太公主吧…,大殿里只剩下韦氏和武三思两个人。
韦氏:李重俊在这一天,我就一天不舒服,使了这么多招,你看显就是不废他。
武三思:我有一个办法,让他谋反。
韦氏:谋反?太子有这个胆子吗?
武三思:我能真让他谋反,我再来护驾、平叛……
5.武则天陵墓南道白天外景
太平和李隆基在宽阔的市道上前行。
太平:你现在长大了,应该建立一番大事业。
李隆基:隆基从来没有忘记姑母的教诲,愿为大唐建功立业。如今江山虽在,但皇上昏
庸无能,整个朝廷成了韦家的天下。韦氏公然当着皇上的面和武三思通奸,皇上不但不制止,
还在玩赌牌时为他们数筹码。安乐门皇上要滇池作为自己的花园。大臣们强烈反对。滇池是
老百姓打鱼为生的地方。安乐见不能得逞,便要几千万两银子,在京都修一个同样大的昆明
地,皇上竟然答应了…。
太平:你不用担心,韦氏毕竟不是武则天!她眼下的所作所为是一个受过苦的女人在得
到幸福后最常见的敏感,她是出于可能失去那幸福的恐惧而不是你所理解的野心!
李隆基:实话对您说,我这次来见您是满朝文武推举的。希望您坐镇京都,他们的言行
能够检点一些。
太平:我现在回去是不可能的。我没有这样的心情。我只想和母亲多呆一些日子。
说着眼眶湿润了。她回身望了一眼无字碑。
太平:母亲一生功过任人评说,这样的魄力无人可比,胜过任何一届皇帝。我想只有女
人才可能做到她这样……
李隆基:其实祖母的英明,在于她一生的最后一刻明白了女人应该远离权力,就像姑母
这样。
李隆基说着,发现身旁的太平站在原处怔怔地望着自己。
李隆基:姑母,您怎么了?
太平定定地望着他,目光中似乎有一丝恍憾。
太平:……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刚才的话很耳熟。没想到母亲动用一生的智慧验证的
竟然是这样一个道理。…·隆基,你回去吧。至于显,我相信他不会听之任之的。保重自己。
不要锋芒太露。朝廷上历来风云变幻,十分凶险。
李隆基:姑母,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太平:回去后,帮我把敬卫大将军崔堤找来!
李隆基拱手告辞。
6.塔德王府堂屋白天内是
太子李重俊正心绪不宁地等武三思回来,端茶的手微微颤抖……
此时,屋外传来家仆的声音。
家仆:静德王回府!
李重俊腾地站起身,满脸焦急地迎出来,俩人在堂屋外的两道上相遇。武三思一脸踌躇,并
不理会跟在自己身后嗡嗡叨叨的李重使……
李重俊:(手里拿着传单)王爷,王爷,您可回来了卜…王爷,这不是我写的,有人陷
害我!现在都在传是我写的,你得救我!
他在武三思身后忽左忽右地跟着,俩人进屋。武三思在仆人们伺候下,有条不紊地宽衣,洗
面,漱口,最后,端起递过来的茶,坐定。他全然不把太子放在眼里。李重俊站在一旁。
李重俊:……王爷,您跟皇后那么好,您就替我说说情,澄清事实!
武三思:我跟皇后怎么好了?
李重俊:……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武三思:晚了!
李重俊:什么?
武三思:晚了!太子,我现在想救都救不了你了。我刚从皇上那儿回来,人家废你的心
都有了!李重俊吓坏了。
李重俊:废我?……为什么?就凭这一张破纸?
武三思:太子,你也不想想,你是谁?一个才人的儿子。皇上能待见你多久?即使皇上
待见你,皇后又能容你吗?
李重俊:那,那他们当初为什么立我?
武三思:因为你弟弟还小!因为李隆基还没有回来。为了聚集力量,李隆基门下也养了
木少的英才,个个精明强干。他家门口天天车水马龙。假使皇上不废你,他也能废了你!
李重俊:李隆基算什么?他凭什么和我争太子位?就凭有太平撑
腰?既然如此,那就讲个鱼死网破!
武三思:…没想到,你也有血气方则的时候!
李重俊:自从我灰溜溜地回宫那天起,就没想着再同样灰头上胜地出去!你管这叫野心
也好,雄心也罢,反正我李重俊不仅要做太子,还要有一天继承王位统领天下……
武三思:看来我没看错你!我早就看出你李重俊有非同凡响的志向和胆识,果不出我所
料!事实证明我选对了人!
李重俊被武三思说倍了。
武三思:太子,这天下也曾有我武家的一半地!看着圣上玩物丧志,皇后一手遮天,公
主骄奢淫逸;武皇创立的基业江河日下,我心如刀绞。我早就在物色值得我倾力服侍的主子,
今天终于看到了希望!太子请受微臣一拜!
武三思说罢跪地行礼,李重俊有些受宠若惊。
李重俊:王,王爷,您别,快起来!
武三思:太子,机会就在眼前,如果你不下手,江山也许就是别人的了。必须赶在圣上
废你之前采取行动……
李重俊:什么……行动?
武三思:逼圣上退位,太子登基!
李重俊:那不是……谋反吗?
武三思:是谋反!但这是民心所向!圣上废你,主意已定。你要么灰溜溜地回房陵州;
要么光荣登基,君临天下!太子,你不先下手,李隆基也会下手。到那时,你恐怕连命都保
不住了!……怎么,你怕了?
李重俊:我……我……怕,怕什么?王爷,我一向敬重您,您说我该怎么干?
武三思:老夫愿意助你一臂之力。你围住李隆基,再攻皇城,我在内做策应,里应外合。
李重俊的脸上泛起了红光。
7.临淄王府夜晚外景
李隆基府门外,松明火把,恍若白昼。武承嗣指挥着兵士将府即围得水泄不通。府门口李隆
基冷冷地看着对面的武承嗣,火光在众人警觉的脸上闪烁。武承嗣缓慢地抽出卷轴,打开。
武承嗣:奉旨捉拿朝廷要犯李隆基归案!
李隆基:(镇定)武大人,我犯了什么罪?
武承嗣:你广纳武士,居心不良,涉嫌谋反!
李隆基:这是谁定的罪,圣上吗?你有圣上的手渝吗?
武承嗣:这是当朝太子的命令!
李隆基:(冷笑)太子?如果是这样就恕我不遵了!
说罢转头往回走。武承嗣的兵士刚想有所动作,李隆基的手下剑已出鞘,严阵以待……
9.武则天陵墓夜晚外景
太平坐于蒲团上,神色静监。此时传来纷乱的马蹄声,以及崔堤急切的声音。
崔堤:母亲,母亲……
太平转过头,崔堤已到面前。
崔堤:母亲,临淄王被软禁了!
太平:为什么?
崔堤:说他涉嫌谋反!
太平:这是谁的命令?
崔堤:太子李重俊!
太平:—…·谁围的他?
崔堤:武承嗣及武三思的手下!
太平预感到自己不得不回长安了。她望了一眼母亲的无字碑。
太平:春,你去收拾一下行李…崔堤,过来!跪下……我要你答应我两件事:第一,倾
注你的全部智慧和勇气辅助临淄王李隆基,他是我们李唐光荣惟一的承继者。你发誓!
崔堤:我发誓!崔塔倾全力辅佐临淄王!母亲,我与李隆基自十年前在江州一遇,便成
知己,情同手足。儿即使没有母亲的旨意也会尽一个挚友的责任!
太平:第二,回长安之后,不要跟任何人说起我们的关系,不要叫我母亲!
崔堤:我答应……可母亲,我……
太平:崇谏,你知道你对我的一生意味着什么,你是我这辈子最动人的一段记忆。可我
毕竟不是你的亲生母亲,我曾经答应过你的父亲的,等你成人后,告诉你真相!把你还给为
了你的降世而撒手人衰的生母。这甚至是我对你父亲的爱情至关重要的一个部分。况且,你
是叛臣之子,按律你是永远不得回长安的,你的身份将是阴谋者最大的口实…二崇谏,记住,
你的生母叫慧娘,…
崔堤:您虽然不是我的生母,但您对我恩重如山。您永远是我的母亲!
崔堤从怀里掏出太平锁……
崔堤:母亲,这是您的体温,您的消息!它陪伴了我十几年的颠沛流离!是它牵引着我
回到长安……我可以答应暂不叫您母亲,可我确有着一个为人之子全部的感激!我曾经发誓
有一天能堂堂正正地叫您母亲,不论那代价将是什么…·我们上路吧!伶…主殿下,这是我
一直盼望的时刻,同您一起战斗!
太平:(满含热泪)谢谢你!崔将军!
10.长安街道夜晚外景
太平秘密回到长安。她身穿便装从车上下来,凝视着空无一人的街道,长安城正被戒严,气
氛紧张。一队队兵士正在换防……
旁白长安,生我养我的城市,它曾经孕育了我甜蜜的爱情,也曾给予我失意的痛苦。它有着
世间最丰富的表情;它可以早晨还是狰狞的战场,而到了晚上,又变成了歌舞升平的人间天
堂!
崔堤递给太平一份传单。
太平:这是什么?
崔堤:(桑条韦),如今长安最流行的歌谣,据传预示着韦姓女主承继天命
8.太平利览着传单,之后丢在地上。
太平:……崔将军,我们直接去皇宫!
11.震民殿白天内景
偌大而幽深的宫殿是,只有李显一个人。几个太监在为他演皮影。唱词在空荡的大殿中环绕。
不论演到悲哀还是高兴处,李显脸上都没有丝毫的表情。上演的是一出太平公主脸炙人口的
故事。
突厥王子:……嫁给我吧,举世无双的大唐公主!您的花容月貌令我梦断魂牵,因为思念您,
我已经夜不成眠!
太平:大唐河山锦绣,景致万千!好男儿气吞士河,文武双全,凭什么我要嫁给你一个突厥
蛮人?
突厥王子:大唐虽山河锦绣,气质却略嫌文弱纤细,不似我塞外大漠孤烟之壮阔雄浑;大唐
虽不乏壮志男儿,却不敌我突厥铁骑勇士!
太平:是吗?那我倒要看看你这沙漠男儿有多大勇气!王子,可将你的佩刀借我一用?
幕布上的太平切下自己的手,问王子。
太平:你吃吗……
戏演完了,李显神情漠然地看着一方透亮的屏幕。
太平出现在熏风殿内。她悄悄地走近李显。
太平:……显哥哥,我…来看你!没想到,你天天见我!
李显猛然回头,看到太平站在身后。他掩饰着自己的。心绪。
显:你回来怎么也不打个招呼,我好去接你……
太平:这是你排的戏?
显:是。回宫后觉得很闷,你们都不在了,弘和贤,旦,还有你。…我就把你们的事排
成戏,每天演一出。昨天演的是弘在太子学和上官老师,排得不好,没这出好……这出最好!
还记得吗?那天我们都笑得直不起腰来……
太平望着呼叨的李显,突然觉得一阵心酸,眼睛有些潮湿。
太平:……李隆基府被太子和武三思的人围了三天,说他谋反。城里到处都是军士,听
说有些地方还交了火。这是怎么回事?
显:有这事?……(看太监)你们怎么都不告诉我?!
太平:出了这么大的事,圣上您居然不知道?您这皇上……
显:(沉下脸来)我这皇上怎么当的,是吗?太平,我这皇帝位是你给的,你问过我的
想法吗?!……我三番五次地求你回来,你拒绝了我!现在回来做什么?指责我?说我有辱
干李家的血统及教养?演皮影的太监不知所措地站在不远的地方。
显:你们都下去吧。
太监们退下。
太平:显,你是我几个皇兄中经历最坎坷的,几上几下,得来的天下不容易……
显:……这没什么!我早已经习惯了!你们从来就讥笑我。从小你对我就不像对旦那样。
你们谁都不喜欢我。我是我们兄妹五人中最不成体统的愚钝之材。我一辈子没有过自己的
意志,母亲指责我,我干什么都不对。现在母亲不在了,我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现在你又
来指手画脚……
太平:显,你是我身边惟一的亲人。旦云游四方,生死不知。我们李家,留在宫里的只
有你我两个人!我不是来指手画脚的,我是来帮助你的!你不觉得你需要帮助吗?你到处去
看看,京城已成了什么样子?我回来亲眼所见令我很担心!长安城到处传唱(桑条韦),呼
吁女主承继天命,你不该不知道吧?复国元勋张谏之等五位大臣惨死异乡,你也听说了吧?
还有漫天漫地的大小传单揭露皇后与武三思的……
显:那是谣言!我不相信!皇后是个好女人!
太平:她曾经是个好女人,可现在已经不是了。她把刀架在了你的脖子上,你还在这里
为她袒护。韦氏刻意模仿母亲,她怎么能与母亲相比呢?!这样最终会闯下大祸。很多事情,
你不是不知道,你是不想知道。
李显听着听着哭了。他的脸藏在屏幕的背后,被烛光映得半 明半暗。他终于吐露了深埋
在心中的苦衷。
显:你知道母亲让我们去的房陵州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吗?那是一个连大雁都感到寒
心、不愿落脚的地方。白天飞沙走石,夜晚寒风刺骨。我们连一床像样的被褥都没有。大人
和孩子抱在一起取暖。是韦氏使我们全家都活了下来。没有地,我不可能再回来,我早死了。
你们谁也想象不出我所吃的苦。我多少次自杀,我把手腕都割断了,毒药也喝了好几回。韦
氏把我抱下来,给我洗清肠子,喂饭喂药,端屎端尿。她所做的一切是无人可以比拟的。我
欠地的,我曾经发达誓,把我能给她的都给她。
李显的一席话让太平动容。
太平:可是,你欠她的是情,你不欠她江山…
显:(失去理智地)可我还有什么呢?一个帝王除了江山,他一无所有!
此时,熏民股的大门霍地被打开,目光便污进来,显眯起眼。
一大监跌跌撞撞地跑入。
太监圣,圣上,不好了!太子李重俊的人包围了皇宫!
显:什么?皇后呢?韦氏在哪儿?!
12.皇宫城门外夜晚外景
火把松明。李重俊率军冲到皇城下。守城的神策军猝及防,纷纷向宫门内撤退。就在大军要
冲进城门的时候,李重俊出现了片刻的恍憾。他在找武三思。
李重俊:静德王在哪儿?!
他身边的将全勤住了马。
13.皇宫城门内夜晚外景
韦氏和安乐赶来。
韦氏厉声,震慑住混乱的神策军。
韦氏:快把城门关上!
于是,在关键的时刻,城门被关上了。随着一声沉重的声响,皇宫大门把叛军的喧嚣挡在了
一墙之外。韦氏和安乐在种策军的簇拥下上了城楼。
14皇宫城门外夜晚外景
面对皇宫紧闭的城门,李重俊失去了决胜的良机。一伙儿叛军气焰嚣张地冲着城楼上的韦氏
及安乐大声喊叫。李重俊策马而立,神色紧张,但依然傲慢,气焰不减。
叛军:淫妇,把圣上叫出来!……圣上为什么不出来?害怕啦?!八成又躲起来玩香了
吧!
城楼上,韦氏冷冷地注视着城下……
李重俊示意大家安静。接着他向城楼上高声喊话。
李重俊:母后,请转告圣土,我的耐性是有限的!如果一个时辰之内他不来见我,我恐
怕就要攻城了!这对你我都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李重俊向身边的将士下命令。
李重俊:火烧!
于是,城下的军士开始向城门和城墙上浇灭油。此时,紧闭的城门沉重地缓缓地打开了。李
重俊及众人惊异地注视着城门,一时四周鸦雀无声。城门开了!孤零零地走出两个人,太平
神情坚定地问崔缓缓步而出。风鼓荡着她的衣襟—太平径直走向~时惊得不知所以的李重俊
面前,双目如炬。
崔堤:在她身后警觉地扶住剑柄…
城楼上,韦氏、安乐及随后赶来的武三思等惊奇地俯视着这一 幕…
武三思:皇后,让我下去新了这个逆子!
韦氏:等等!
武三思知道计划将败露,情急而下。
城下。太平神情镇定地面向李重俊。
太平:你不是想进城吗?你现在可以进去了。
太平如此痛快地放李重俊进城,反倒令他不知所措。
李重俊:我,我来见父皇……
太平:你不是要见他,你是要杀他!你进去杀他吧,还有我,你们都杀了,就可以顺利
当皇帝了。
李重俊被太平的直率扰乱了,他开始语无伦次。
李重俊:我只是要见他!他为什么不见我?!
太平:他是皇上,是天子!可以选择永远不见你!
李重俊:那不行!我要见他!
太平:你这样是违背圣上的意志,这就叫谋反,你不明白吗?
李重俊最终还是恐惧“‘谋反”这个字眼。他慌乱地掩饰。
李重俊:我没想谋反!可他和皇后要废我!他,他不明是非,玩物丧志!皇后助纣为虐,
狼子野心!
太平:你不是谋反,那是在做什么?用刀架在圣上的脖子上,胁迫他做一个好君主?还
是想迫其退位,济身龙位?
李重俊:我…
太平:(闪开身)你想好了现在就可以进去!是一个人,还是带着这群乌合之众?悉听
尊便!如果皇上答应你的要求,不论是什么,算你走运!如果他不答应,那我就要亲自治你
的罪!
李重俊怔怔地望着太平,巨大的压力使他眼里见了泪。他的 腿一下就软了,翻身下马,
把剑扔在地上,跪在太平的面前。
李重俊:姑母饶命!我,我……一时糊涂,都是静德王,是他让我这样做的……
太平:(语气缓和)重俊,谁也没说要废你!你如果对圣上、对皇
后有不满,可以上前去奏,没必要以这种愚蠢的方式,你还是太子喊!是我们大唐未来的君
主……
李重俊:我……姑母,求您饶了我,让我继续留在长安!
就在这时,武三思及武延秀一前一后从城门里飞驰而至…
武三思:(大喊着)公主,静德正武三思前来救驾!
李重俊一见武三思,马上兴奋起来。
李重俊:武,武大人,快来救我……
李重俊挥舞着胳膊迎向武三思,但却被来者一剑戳穿了胸膛。
李重俊:愣住了。
李戴使武大人,……你…信我…
说完,僵直地倒在地上。
武三思:(翻身下马)静德王武三思拜见太平公主,您受惊了!
太平完全看透了他的狼子野心。当众颁个。
太平:武三思煽动太子聚众谋反,杀人灭口,证据确凿,把他给我拿下!
说罢转身向城内走去。武三思愣住了。
众人刚想接近武王思,被他突然举起的创逼住,不能近身。他冲着太平的背影大喊。
武三思:太平,我武三思自傲德年间人宫,从未遇见任何敌手,却始终败在你的手下!
今天,我要与你同归于尽……
武三思说完挥剑向太平冲去。崔堤沉着转身,一剑刺死了冲上前来的武三思……
被绑住的武延秀在身后大喊。
武延秀:父亲!
太平站住。但她始终没有回头……
武三思:太平,你……为什么……这么恨我!
武三思沉沉倒下……
太平:……崔将军,你现在可以去临淄王府,拿下武承嗣,如遇抵抗,就地正法!
太平继续向城门内走去。
城楼上,兵士们开始用手中的武器相互撞击,以示庆贺。韦氏表情复杂地望着城下武三思的
尸体。
旁白:自此,武家人正式从大明宫中绝了踪迹。他们就像母亲辉煌时养成的良莠不齐的习惯,
不论是好是坏,都必将同母亲一同走入坟墓!想来可笑,武氏三兄弟都死于我的剑下!一个
由于爱我,却不知如何去爱;另一个,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也曾经爱过我,并且谙熟爱情的
技巧,但他却更渴望权力。这大概解答了他临终前向我提出的最后一个问题……
大明宫词
第三十六集
1.太平府门口白天外景太平府又恢复了往日的车水马龙,朝臣们人入神色匆忙,表情
充实。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这一切都缘于使他们充满信心的太
平公主的复出。
2.太平府议事厅白天内景屋中,太平面对几个朝臣。
太平:国家刚刚恢复秩序,人心还不安定,这个时候,人们最需要的是安全感。你们也
别争了,胁从李重俊的人就从宽处理吧!两个传女在春的招呼下把食盒抬进来。太平正准备
吃饭,发现檐下大臣们晃动的侧影。
太平:几位大人请进来!几名朝臣进入。
春:(打手势)公主,您已经好几天没进午歇了。
太平:你先下去吧!
朝臣甲:公主,请您保重身体·,,…我们过会儿再来通报,…
太平:刘大人,说吧,有什么事?
刘大人:关于缓修宗庙的奏折,我按您的意思递上去了,没想到今天~早就被打了回来。
韦皇后还责备我藐视祖上神灵,并且追加官银,命工部传郎杜尚金大人加紧修耷。
朝臣己您关于停止扩充昆明湖的建议也被驳回了。太平紧皱眉头。
太平:那是上呢……
朝臣甲:皇上没说话,他好久不说话了!朝堂上全是韦皇后和安乐公主在发号施令……
太平叹了一口气。
朝臣丙:您一直让我们尊重是后的意显,可皇后总是纵容安乐公主。不管是什么样荒唐
的要求,一概满足。前两天又把农业寺的五千亩低田到给公主做花园,…现在朝中怨声载道,
请您准许我们集体弹劾安乐公主。。
太平:你们再等等,我会和皇后谈的。这时一名大臣匆匆走入。
大臣:公主,武延秀昨天晚上让安乐公主从刑部大牢中提走了。
太平:怎么回事?
大臣:她说是有皇上的口谕。
太平:皇上怎么说?
大臣:皇上又没说话!
太平:太不像话了!去把他拿回来!
大臣:我们已经把安乐府包围了一天一夜。公主的侍卫不让我们进去。太平沉思片刻,
站了起来。
太平:这个孩子太出格了…走,现在就跟我去!
3.安乐公主府堂屋白天内景
安乐公主在大厅里焦急地走来走去。透过敞开的房门,她看着自己一排排密布的卫士排
列在院中,随时准备战斗。武延秀紧张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她,已完全没了主张。一名卫士
走进来。
卫士:公主,崔提让我通报您,一个时辰内再不交出叛臣,他就要率军攻打府邻了!
安乐:我看他敢!
武延秀:果儿,你救不了我了,你哪儿拗得过太平公主!
安乐:闭嘴!我丈夫谁也害不了,太平也算在内!
武延秀:昨天夜里父呈不显你,我就知道没希望了。
安乐:有希望!只要我们坚持下去,母亲一定会说服父亲的……
(转向卫士)把武器发给府中所有的人!谁敢迈进府门一步,杀无赦!(对着另一个卫
士)告诉崔提,攻打公主府无异于谋反!他如果不想活了,就来吧!安乐抽出自己的宝剑交
给了武延秀。
安乐:太平能从武三思手里救出武攸嗣,我就不信我安乐公主救不了你。这时府门外一
名神策军大声传报:太平公主到!院中,崔提护卫着太平疾步而入,安乐府卫士都有些犹豫……
崔堤:(大声)公主口谕,立即放下武器,否则一律按附逆论处!太平昂然而入。安乐
与武延秀同时跪在太平面前。
安乐:李果地拜显太平公主!请您放过我的丈夫!
太平:放过他?为什么?就因为他是你丈夫?
安乐:不!因为延秀是武家最后一个子孙,难道您忍心亲手掐灭武皇惟一的香火吗?
太平:这很值得同情,但我必须把他交给刑部。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李氏江山刚刚
恢复,局势尚欠稳定,更需要我们自觉维护法制的权威!我想你身为公主,应该和我一样明
白这个道理卜…·把要犯武延秀捉拿归案!
安乐:慢卜…我再一次以当朝公主的名义请求姑妈赦免驸马武延秀!安乐用身体挡在武
延秀面前。
太平:……公主,请不要妨碍朝廷命臣执行公务!安乐突然从武延秀手中夺过宝剑……
安乐:……那就请先杀死我!
太平:—…·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安乐:知道!我在营救我的丈夫!太平,你与我公公为敌多年,你这是在公报私仇!韦
氏不知何时出现在众人背后。三个女人以敌视的目光面面相对。
韦氏:果此!……把剑放下!安乐无奈地垂下手……
韦氏:……崔将军,把……武延秀带走吧!
安乐:母亲,为什么?你为什么也……
韦氏:因为他追随他的父亲谋反!我们谁也救不了他……
安乐:(指着太平)因为你怕她!连你也不例外。你是皇后,是一国之母!你为什么怕
她?!
韦氏:你住嘴!下去!这时崔提指挥军士把武延秀拖走,武延秀彻底绝望。在两个
军士的拖拽下转身面对安乐。
武廷秀:果儿,别忘记我。安乐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满眼通红。突然转头,声音显得歇
斯底里。
安乐:武皇死后,她一走就是三年,朝廷的事全然不闻不问,是我们整治了动乱。等局
势好转,她倒回来了!她今天能抓我的丈夫,明天就能抓我,抓你,抓所有反对她的人!(转
向太平)你命中注定一辈子没有幸福,就嫉妒别人的幸福!你把自己的丈夫杀了!把你经历
过的所有男人都给杀了!现在又来杀我的男人!你表面上探明大义。实际上心如蛇蝎,你比
武则天还要狠!太平平静地看着她,似乎并不介意。丧夫之痛使安乐彻底失去了理智。
韦氏:(对两个宫女)把她扶下去吧!安乐一把推开宫女。
安乐:作记住,你欠我一个丈夫!说罢甩手而去。韦氏看着她的背影,表情显出一丝酸
涩。
韦氏:(低眼看着自己面前的地面)行了,你该满意了吧。说罢向门外走去。太平沉思
了一会儿,在她走到门外的时候,轻声呼唤。
太平:香儿,咱们谈谈好吗?
4.凌烟阁白天内景
昔日曾经熙攘的课堂如今已被岁月褪去了颜色。室内显得很昏暗,课桌上都蒙上了灰。
只一束光线透过窗户射进来,将太平笼罩在光晕里。韦氏坐在前面第一排,显得有些心不在
焉,斜后方明亮的太平注视着她的背影……
太平:那不是你的位子……韦氏勉强笑了笑,算是回答。
太平:香儿,从你回来,我们还没好好地聊过天儿,…你好像很忙!
韦氏:(戒备地)你不是也很忙吗?
太平:是啊!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无拘无束地在一起消磨时光了’.四日回.
韦氏:太平,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韦氏站起身,向外走…,
太平:皇后!我是想和你谈谈宗庙的事,现在投入那么多银两大兴土木,似乎不妥!我
想,我的意思早就递上去了,不知
韦氏:我看显了…也考虑过了!但我有自己的想法!另外……
太平,作为皇后,只有义务遵从一个人的意志,那就是皇上!
太平:你应该想想为什么我不找皇上而找你商量这件事!事实上,他迄今为止并没有行
使自己完全独立的意志,恰恰相反,你的意显却真正……
韦氏:你是在影射我摄政吗?
太平:这不是事实吗?……况且,即使是事实,也不必大惊小怪!我不是刚刚进宫,对
这一切已经屡显不鲜了!
韦氏:我是在辅佐皇上……
太平:所以我反倒要感谢你!太平起身走向韦氏,她走到韦氏对面,亲密地望着她……
太平:其实我一直都在感谢你!否则显没有今天…你俩从小就是这样,连他为你写的情
诗都要由你先来润色…,韦氏脸上浮现出回忆过去的甜蜜笑纹。
太平:……一晃将近三十年了,那是这宫里最美好的日子……看看这间凌烟阁,它曾经
是后宫里最喧闹的场所卜…两个人环视着此刻屋内黯淡的陈设,似乎都有些伤感……
太平:我们俩当时就坐在那儿…
韦氏:不对!我们后来搬到靠角那排去了,因为你讨厌贺兰
太平:对对……太平走到座位旁,室外的亮色为她勾勒出明亮的侧影……
太平:是这儿!……来,韦姐姐,咱们在这儿坐会儿……
韦氏:……你呀,跟小时候没什么两样儿!
太平:我小时一直把着窗户,今天呀!我依你,让你靠窗坐!韦氏脸上滑过一丝不易察
觉的黯淡……
韦氏:算了!你还是靠窗坐吧!那是主座地,我不过是个陆读
太平:哟!还在因为我不让你坐生气呀!我当时就是喜欢窗户,这样走神地方便2请坐
吧!……皇后!韦氏笑着坐下,两人都不自觉地望着窗外,光线亲吻着她们的
面颊,很美……
韦氏:你看,那棵菩提已经长那么高了,树似乎总能越长越年轻,而且也愈显飞扬,不
像人,一老,眉宇之间就少了神气,一脸晦气…
太平:还记得那是谁种下的吗?
韦氏:是弘!他当太平那年种下的—…·
太平:还想弘吗?你最早可是喜欢他,然后才是显!那时他那么胖,还总出汗,永远是
凌烟阁里大家的笑柄。你那时是那么善良,只有你给他安慰……
韦氏:(眼里有了泪)都是过去的事了,还提它干吗?人的命是上天注定的,爱谁,恨
谁,嫁谁,娶谁……这其实跟脾气禀性没什么关系……
太平:这满屋子的人都有了归宿,但却都很不幸,弘、贤、贺兰、旦……可悲的是,这
一切都起因于对权力的追求。现在,就只剩下我们三个…韦氏又一次警觉起来,脸上的敌意
不自觉地流露出来……
韦氏你的意思是…,我在重蹈他们的覆辙?
太平:香儿,你现在为什么这么敏感?
韦氏:敏感?我无法不敏感!你,包括你哥哥,你们是皇子,追逐权力是永远正当的,
而我呢?不过是被你母亲捡来唁读的宫外孩子!我连坐在这儿的资格都源于你们的仁慈……
敏感!是的,我已经敏感了整整一生!我从小就要学会说什么。不说什么,做什么、不做什
么……我甚至连申请靠窗坐都冒着被当做野心家的危险!太平,我怎么能不敏感!
太平:可你现在不已经是皇后了吗?这不是对这一切的补偿吗?
韦氏:是的!我坚信天下再没有第二个人比我更有资格坐在这个位置!我经历了地狱一
般的磨难,我有理由把这里变做自己的天堂,这才是真正的补偿!
太平:这里是皇宫,不是任何一个人的天堂!这里同样有着生活的规则……
韦氏:你又在试图说服我吗?
太平:不,我是试图在劝阻你……
韦氏:我做了什么值得你来劝阻?太平,你已经习惯了以劝阻的名义发号施令,这是你
们皇子与生俱来的谈话策略!从小就是这样,我做的任何一件事情都需要你来劝阻,甚至着
装的颜色!你永远是正确的,甚至连你吃饭的口味都成了烹饪的标准!我哪点儿不如你?这
是我从小就问自己的问题!我后来明白了,因为身份,因为我生不如人,所以就永世不得翻
身!……太平,今天,这一切应该结束了,我们终于平等了!请你忘记你的劝阻!
太平:我只想以一个朋友的名义提醒你,这一切来得是多么艰难,你应该格外珍惜!
韦氏:这也不用你来提醒!我知道如何珍惜!……我现在反倒更理解了你的母亲,她和
我有着相同的经历,她知道受人冷落的滋味儿,也懂得如何在苦难之后珍惜幸福!
太平:这正是我担心你的地方!母亲永远不能成为榜样,她的一生取决于超人的才智和
胆识,她是淮一的!
韦氏:她是不是惟一的尚需要证实。太平,从小我就盼望着能有一个机会同皇子们比试
一下才智,但我却从未获得这样的荣幸。今天,我为自己挣来了这份光荣!韦氏甩袖而去……
太平怔怔地望着空落的座位……
7.大明宫勤政殿白天内景往日庄严的大殿两侧排列着一张张桌子。上面摆满各种零碎
的日常生活用品。宫女、太监们扮成商贩站在桌子后面,大臣们被
挤在朝堂的中间,显得有些拥挤。一名老臣扒开众人,踉跄着走出
来,跪倒。
老臣臣张守硅有本参奏——显伸出手拦住他。
显:你们已经当了这么多年大臣了,每天做的惟—一件事情就是“有本参奏”。你们这
些奏章对国家起了多少作用呢?我这几天算了算,你们最近给我的建议有一半都是废话!你
们知道这是为什么吗?众臣不明所以地看着他,龙椅帘后坐着的韦氏和安乐也感到很奇怪。
朝臣:为你们根本不了解百姓的平常生活,更不顾他们的心情和喜怒哀乐。你们整天只
为自己的胡思乱想瞎忙!今天我要让你们体验一下普通人的心境。这对你们治理国家很有好
处!从今天开始,朝堂改成集市,我教你们的第一课就是做买卖。
几名匆匆买过东西的大臣聚在一起,手里拿着刚买的东西。
朝臣甲:元大人,咱们是在干什么?(用下巴一指兴奋的安乐)让那母女俩开心吗?
朝臣动:这太荒唐了!这是耻辱!难道我们是一些不请世事的小孩子?
朝臣西这就叫朝风日下!我想,如果武皇在,他又快被免了!他们望着心不在焉的显……
朝臣甲:臣有本参奏,在朝堂上设集市不合体统,请皇上……
显:我说过今天不愿听显“有本参奏”这四个字!(把目光转向魏忠元)魏大人,你买
了点什么?
魏忠元:圣上,我什么也没买!
显:为什么?
魏忠元:因为臣如果想买东西,会上元安坊的集市。那里什么都有。而且臣知道身着朝
服与小贩为伍,有损朝廷尊严,更会拍污皇帝的重托和信任。
显:你是在讽刺我吗?
魏忠元:(跪下)臣的一番忠心,请您明鉴!一伙大臣沉默地跪在魏忠元身后……仅剩
下几个装模作样买东西的朝臣,都不敢出声,偷眼望着显……朝堂上一时一片寂静。显托着
下巴沉思片刻,他眼里的哀伤越来越浓。
显:(声音很疲惫)你们说我到底是不是一个好皇帝?堂下鸦雀无声,不知道他要做什
么。
显:你们为什么不说话?其实你们对我有话要说,不必在我面前演戏,你们究竟怎么看
我?韦氏的眉头锁得更紧,安乐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魏忠元迎着显的目光出列跪倒。
魏忠元:对于一个帝王来说,最重要的品质就是理智。他要时刻克制自己的心血来潮。
因为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关系到律令的施行。帝王的尊贵,要求他以最平稳的姿态端
立在帝国的中心。因为他是所有权力的象征。帝王如同船舵,稍有摆动,就会影响船的航向。
哪怕是出现一点失控,就会造成整个船只的动荡。您的言行不合一个君主的典范!
朝臣乙:您还记得当年率军西征突厥的时候吗?当时满朝文武一致拥戴您,天下百姓爱
慕您,您的威望使突厥三十万铁骑望风披靡,不战自溃。您创造了大唐历史上与蛮族交战最
辉煌的传奇!而现在朝臣离心离德,纷纷结党营私。忠贞者不甘朝政纷乱,寄希望于镇国公
主;观望者纷纷投靠皇后;而更有野心家,势利小人献媚安乐公主!纵容公主危害百姓,扰
乱律令。
朝臣丙:您宽厚友善,您的仁慈遍及天下和宗室。但是,仁慈是法律的死敌和公正的叛
徒!安乐公主是您的女儿,大唐众多公主中的一个。她确实与众不同,但是还没有到可以超
越礼仪、法规,造成母女双双垂帘听政的旷古奇观的程度。当年只有太平公主因年幼被武皇
带上朝堂,难道安乐公主还处在年幼无知的时代吗?您的仁厚与奇思异想,使她不断干下种
种骇人听闻的错事,已经严重危害到您的声誉。臣等冒死请求您约束家人,整顿礼教,再造
一代名君的新形象!安乐怒不可遏,猛地站起,狠狠瞪着三个人。众臣担心地看着三名勇敢
的朝臣。显似乎未曾注意到安乐的失态,沉吟片刻。
显:既然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治国者,为什么还坐在这里!我倒想仿效父皇高宗,把皇位
让给皇后,这在大唐历史上已不是新鲜事了。帝后,韦氏惊得目瞪口呆。安乐又露出喜色,
但转瞬就化为无尽的失望。因为绝大部分朝臣都一下跪倒。
张守硅:皇上,这万万不行。天下刚刚姓李,不能再改别姓,绝不能重演武周革命的惨
剧!
魏忠元:请皇上三思,由大唐到大周,再由大周恢复大唐,中间发生了多少次流血!有
多少人的生命死于争权夺利!武李两家的纷争刚则平息,难道您还要再一次挑起新的一轮祸
端吗?天下刚刚太平,您千万不能再凭着自己一时的心血来潮而重演战祸与动乱。
众人齐呼万万不行!显似乎满意地微笑了。韦氏看着下面跪着的一齐反对她的众臣,眼
眶湿润。安乐异常气愤,猛地走下台阶,转身瞪了一眼显,扬长而去。
显:你们对我不满意,对皇后也不满意,你们觉得谁合适?太平公主合适吗?众人鸦雀
无声,似乎在揣摩显的意图。
魏忠元:…伽果圣上不是在说笑,太平公主确实是接替您的最佳选择。
显:你们也是这个意思?众人默默点头。
显:好!看来我的心血来潮并没有白费……集市关闭,下朝!说罢转身离座。留下韦氏
及众臣一片目瞪口呆。
8.显寝宫夜晚内景
显和韦氏端坐着,脸上显出焦急的表情。一名太监立在他们身前。
韦氏:所有的地方都找过了吗?
太监大明宫、天宁桥、玉阳花园,公主爱去的地方我们都找过了。
韦氏:(对显)你说她会去哪儿呢?
显:你放心吧,她走不远,她舍木得长安!
韦氏:果儿脾气暴躁,你在朝堂上那样刺激我们……真不知道她会干出什么事?显想说
什么,看着韦氏焦急的表情,欲言又止,转向太监。
显:你们再去好好找找……对了,去摸狱看看。太监转身离开。
韦氏:你看你做的事,身为一国之君,竟然这样拿自己开玩笑你过去在朝堂上拔河,现
在又开什么集市,别说大臣们觉得你没威信,连你自己的女儿都看不起你。
显:(又顺手拿起桌上的香囊,有些伤心)你们当然看不起我,朝臣们要一个威严的主
人,我不能满足他们;你要一个帝王,我也不行;安乐要一个能传给她天下的父亲,我也无
法满足她,更不愿意满足她!你们当然都会看不起我,因为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只关心家
庭、感情和与之相关的日常琐事。关心我的香囊,我的心情!我没有能力解决更重大的事情。
但我不糊涂,我也不笨!我知道一个国家需要什么样的人治理,我也知道怎样用我自己的办
法表达这良好的愿望。我的想象力只能使我把治国看成一个集市,如果它不是,我只能关闭
它。韦氏听着,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安乐而容阴部地走进来。
韦氏:你去哪儿了?…让我们为你担心1安乐坐下,恶恶地盯着显,显躲开她的目光。
安乐:我去看延秀了……他死了!
韦氏:(吃惊)怎么回事?刑部还没有审讯……
安乐:我让他死的,我既然不能保护他,就不允许别人害他,我要让他有个安静点的死
法!我不能容忍安乐公主的丈夫像狗~样在恐惧与痛苦中下残地死去!
显:(吃惊地站起来)这·、·,这是为什么?安乐的愤怒与怨恨全部爆发。
安乐:全是因为你!我求过你救延秀,你闭门不显我。我让母亲求你,你却用太平来压
制她!你还像一个皇帝的样子吗?你以前怕武则天,现在又怕她的女儿!你忘记了是谁伴着
你度过一生最恐怖、黯淡的时期,给你温暖与爱意了吗?你忘记我们为你付出的一切了吗?
纸(还未从震惊中清醒)我没忘记。
安乐:对!你的确没有忘记!可你却没有能力实践你的报答!因为我们永远在疲于应付
太平的监视!她痛恨武家的男人,我们就要紧随太平的榜样!延秀死了!我要把他安放在太
庙里,我要你用这样的方式谴责太平!我要太平在每次祭奠的时候都面对我丈夫的亡灵下汗!
我要让她一生不得安宁!
晃(很果断)这不可能2武延秀谋反,天地不容,种人共奔!如果把他放在太庙中,无
异于承认他煤反有理。
安乐:难道你一点不理解女儿的心情!好!那我就让你看看我有多痛苦!说着拿出一把
匕首在手腕上猛划一下,鲜血斓上。
韦氏:果此!脚医,脚医!…·显冲过来抓住安乐的手腕,用一块手巾为她扎住伤口。
显:这是为什么?
安乐:(凝视着他。声音低下来)你知道我怎么看你吗?显只顾包扎伤J,沉默不语。
安乐:(一下甩开他的手)你是个软弱的男人!无能的帝王!不负责任的父亲!我生下
来就跟着你颠沛流离。我刚到长安的时候,连一个小富女都敢偷偷嘲笑我的房陵口音!我从
小踉着你担惊受怕,生怕有一天朝廷来人把我们全部杀死。你知道,在我刚刚懂事的时候,
我看到你们抱在一起痛哭,母亲把你从房梁上一次次地放下来,我怎么想吗?你害怕,我比
你更害怕,我怕极了!(边说边哭)我不想死,我还没有领略过人生的快乐!在你轻生的时
候,你想过我吗?想过你不在了,母亲和我们这些孩子怎么办吗?后来我慢慢了解了你。我
的父亲是个自私的人,我很你!显突然打了安乐一记耳光,安乐瞬间惊呆了。
显:(暴怒)你给我闭嘴!我要是自私就不会这样纵容你,就不会拿我饱尝一生磨难得
来的权力报答你们!你做了那么多违法挥霍的事:你为了扩充家园,纵容家奴打死无辜百姓;
你半年的开销抵得上与突厥的一次战争。任何一个帝王都会因为你的随便~件错事贬黜你,
可我却一直包容你!你使我成为朝臣们耻笑的昏君!你还觉得我报答得不够吗?…,二·我
再告诉你~遍,过六是找不回来的,你要是再不检点,下场会和你的丈夫一样!安乐并没有
因为显的暴怒而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