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红枫之祭》》 · 伊图草希 · 2026-07-25
幽云觞专注的凝视着枫舞,说道,“暗卫队的所有人都听命于我,而我效忠于皇上,但是……”
枫舞抬头,却迟迟等不到但是后面的话,张口刚要问,就听幽云觞说道,“好了,我们该回去了……”
不等枫舞反应,幽云觞拉着她的手离开了小屋,而枫舞也没有再追问后面的话,她知道那句话,目前她还不能去听去知道。
接下来的几天里,枫舞除了查案,偶尔还会向竹可湘查问些竹家生意和账目上的事情,而竹可湘有问必答,还很主动地把帐簿拿给她看,而枫舞确实在也找不出什么可疑的地方来。
“其实姐姐不必记挂家里的事业,既然姐姐已经嫁了,只要做好夫家是本分就好……”竹可湘喝了一口茶,又连忙说道,“姐姐不要误会,妹妹没有教诲姐姐的意思,只是好意关心姐姐罢了……”
枫舞放下帐簿,不在意的说道,“那可多谢妹妹关心了。不过,妹妹迟早也要嫁的吧,明年就要十六了吧。”
竹可湘微微一笑,说道,“那不同,妹妹可以招赘,不会让竹家的产业流入外人手里……”竹可湘特地强调了外人两字,嫁出去的女儿是泼出去的水啊。
枫舞心中哼然,竹可湘以为她是想争家产不成,如果她真的想要,竹可湘只有双手奉上的命。
此时,门外来了一个婢女,福身后说道,“外面有两个人要找大小姐。”
“知道了,带他们去大厅候着。下去吧。”竹可在枫舞出声之前,挥了挥手,摈退了婢女。
枫舞瞥了她一眼,也不跟她这一副主人自居的样子计较,只想着是谁回来找她,带着狐疑和竹可湘一起向大厅走去。
[仙缕幻镜之卷:第六章 觞忆当年事 羽示真身份]
走进大厅,第一个看到的就是满脸冷若冰霜的幽云觞,似乎很不欢迎来者,枫舞移了移视线,看到了艾小五,还没来及做出什么反应,腰间就被不轻不重的撞了一下。
“姐姐~我好想你噢~”
枫舞低头,惊讶得叫出,“小羽!?”他怎么跑来了?
“嘻嘻~”幽云羽抬起头冲枫舞甜甜的笑着,然后还不忘把那可爱好看的小脸直往枫舞的腰间蹭,就好像和妈妈分开了好长时间,终于又母子团聚似的,枫舞被这么一撒娇,只能抬手抚摸幽云羽的头发,表示她也很开心见到他。而一旁的幽云觞就没有这么好的心情,看他的样子,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真会一把抓过幽云羽,打打幽云羽的屁股。
“天……!”枫舞耳边传来竹可湘的一声低呼,眼角向她瞥去,只见竹可湘一脸吃惊的看着艾小五。
竹可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要不是眼前的人还会只是一个少女,她几乎要脱口叫出大娘二字来,不过,很快就把心神安定下来,微笑说道,“姐姐,这两位是……”
枫舞看了一眼艾小五,觉得她现在来到竹家,也许并不是一件坏事,“这位是代替落儿,我的新婢女。”
艾小五连忙向竹可湘欠身行礼。
枫舞拍了拍幽云羽的脑袋,继续说道,“他是我夫君的小弟,幽云羽。”
“姐姐好~”幽云羽乖顺得叫道。
竹可湘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安排他们住到姐姐居院的厢房吧。”
枫舞和幽云觞带着艾小五及幽云羽来到居院正厅。
“你们怎么会来?”枫舞看着艾小五,缓缓说道。
艾小五用手比划着,“因为奴婢担心小姐,不放心,所以就让管家送我过来了。”
“我是偷偷上了马车,跟过来的!”不等枫舞提问,幽云羽举起小手主动说出。
枫舞没办法的摇了摇头,不过这样也好,她现在在这儿,有时总归是需要有人伺候照应着的,也算艾小五有心了,至于幽云羽……
“我带他去厢房。”见幽云羽又想亲近枫舞,幽云觞眼疾手快的拉住他的领子,说完,不等幽云羽有所反映,就把他半拎半抓的弄出了屋子。枫舞见状,看来是阻止不了了,相信幽云觞也不会真的伤了幽云羽,就带着艾小五回到自己的房间。
幽云觞推开门,一松开手,幽云羽就灵活的窜进了房间,在房里东看西碰的,时而发出一声赞叹。
“这里就是枫舞姐姐原来住的地方啊,感觉好好噢……”
幽云觞没有答话,反身将门关上,阳光从窗外撒进,透过光线可以看到漂浮在空中的细微灰尘。
“于情于理,你应该叫枫舞一声三嫂。”幽云觞双手抱胸靠在门上说道。
“呵呵,三哥哥,我觉得都差不多嘛,反正姐姐就是你的妻子,叫什么都一样啦。”幽云羽依旧没有停下脚步,在不算大的房间里跑来跑去。
“你来此,到底有什么目的。”幽云觞上前走了一步,好似一只随时会扑上猎物的豹子。
“三哥,你何必这么紧张。你上次警告我的话,我还牢记心中呢。我还敢做什么,你伸伸手,就能把我像蚂蚁一样捏死。”幽云羽在窗前停下不断活动着的身影,用着童声说道,不过,此时幽云羽的童声不再那么甜腻,反而充满了一丝阴沉和冷意。
幽云觞不说话,只是盯着幽云羽的背影,似是想要看穿他的灵魂。
“放心吧,三哥,这次来,我只是想要知道一些事情,在找到答案之前,我只会保护她,而不会伤害她。之前我的所作所为,只是恶作剧罢了,不用放在心上。”
恶作剧?!只是恶作剧就把枫舞伤成这样,就把自己的亲娘逼死,如果不是恶作剧的话,那又会怎样!幽云觞心中怒气顿起。
“呵呵呵呵~”就在幽云觞发作之前,幽云羽忽然低头发出一阵清脆笑声,笑得两边肩膀不断抖动着,“三哥,难道你就一定都不好奇,为什么你那胆小怕事,什么事都逆来顺受的小弟,会变成这样吗?”说完,幽云羽双手撑住窗台,轻轻一跳,人就反身坐上了窗台,在阳光下,那张好看的小脸显得更加苍白不真实,而周围的阳光仿佛也染上了他身上的冷意。
幽云觞喉咙一紧,想起几年前,他偶然看到一些下人的孩子正在欺负幽云羽,当时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出面阻止了,事后,幽云羽抬起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小脸,怯生生地对他道谢,眼中有着毫无掩饰的崇拜和敬意,还有嘴角羞涩的笑意,回想起那张自己居然至今记得清清楚楚的脸,幽云觞心头不由得一抽,眼前再次浮现出那时的小脸,和现在的幽云羽形成鲜明对比。
幽云觞想要问,但是喉咙就像被人紧紧握住一般,说不出话来,在他心中,其实从来没有歧视过这个婢女所生的孩子,那晚会对幽云羽说出那样的话,完全是气急所致,他还记得救了幽云羽之后,他偶尔有空还会去看看这个长得可爱的小弟,事情是从何时开始变得不对……
“两年……”幽云羽竖起两根短短的手指说道,“你还记得两年前的那个冬夜吗?”
两年前……两年前……幽云觞在脑中回想着,是的,两年前,那个很冷的冬夜,他受皇上急召进宫时,又看到那些下人的孩子追赶着幽云羽,但是那次,由于有事在身,他无法再去帮他,他下意识里想要幽云羽自己去面对那些人,不要总是寄希望于他的庇护,几个月后,等幽云觞再回来时,就发现幽云羽的变化,那些孩子们不再欺负他,甚至还躲着他,看到他就像看到鬼一样大叫跑开,之后再有欺负他的人,都会变得有些不正常,就好像被诅咒一般,幽云觞甚至还看到,他脸上对谁都会露出的看似纯真的笑容,而那笑容却不再像以往那样羞涩腼腆,之后又发生了一些事情,让幽云觞对幽云羽产生了警觉,认为他已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小弟。
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终于想知道了吗?”幽云羽悠悠的问道,嘴角扯出一撇嘲讽的笑痕。
幽云觞这才发现自己把心中所想问了出来,不禁握紧拳头,死死的盯着幽云羽。
“那晚,你的小弟被那些小孩推进了湖里……当然,他们只是恶作剧,想要看看他到底会不会游泳,被追赶时,他十分害怕,然后就看到了你,而你呢……只是匆匆一瞥,就走了。随后,他就掉进了湖里,一个六,七岁大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游泳……”幽云羽“呵呵”一笑,这笑声让幽云觞觉得刺耳无比,当然,他也没有忽略掉,幽云羽的用词,他一直都是说“你的小弟”和“他”,而不是“我”,这不就等于默认了现在的“幽云羽”并不是真正的“幽云羽”。
“不用怀疑,你现在看到的人的确是你货真价实的小弟,只不过……这里不一样了而已……”幽云羽用手拍了拍心脏处,笑得诡谲。
“我还能清楚的感受到当时他有多害怕有多绝望,周围一片漆黑冰冷,随着身体的下沉,死亡的感觉不断拢来,这种感觉我太清楚了,我已经感受了太久太久……后来,他就看到了我,呵呵~我也很惊讶,居然还会有人到那个地方来……我是亲眼看着他慢慢的闭上眼的,当时,我问他有什么愿望想要实现,他说,他想变得和三哥哥一样坚强厉害,不要再被欺负……”幽云羽顿了顿,欣赏着幽云觞变得刷白的脸,满意地笑了笑,继续说道,“恩……之后呢,我就废物利用,进了这个身体咯~虽然只是个孩子,不过总比不能动的好。呵呵,故事说完了,还满意吗?”
废物利用这四个字,狠狠的刺了下幽云觞,只能沙哑开口道,“你,到底是何人……”
“哈哈哈哈~”幽云羽忽然仰头大笑,“人?我不是人!我最讨厌的就是人,可是现在居然要靠这人的身体才行,真是讽刺……”不过这个仇他一定会报!幽云羽眼中露出一闪而过的狠意,冲着幽云觞勾了勾手指,“你过来点,我告诉你……”
幽云觞犹豫了一下,向幽云羽走去,耳边听着幽云羽的声音,“嗯,我想想,我虽不是人,但是这身体却又是人……啊!人面兽心!这个成语真是够贴切啊……”
此时,幽云觞已经走到幽云羽一步之远,和坐在窗台上的幽云羽几乎平视,幽云羽把头伸到幽云觞的耳边,轻轻说道,“我是……”而后面的几个字只有幽云觞听得到,这两字完完全全把幽云觞给震住了……
[仙缕幻镜之卷:第七章 不信青龙说 支展看落儿]
幽云羽继续在幽云觞耳边说着,“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告诉你了。我不会再伤害竹枫舞,不过你要记住,不要妨碍我。这是你,欠他的。三哥哥……”幽云羽轻轻的拍了拍幽云觞的胸膛,坐直了身子,带笑的看着他。
幽云觞久久不能回复,他根本就不想相信幽云羽所说的话,一个字都不想相信,两手握紧,松开,再握紧,再松开,最后干涩的问道,“他还在吗?”
幽云羽勾唇一笑,“不在了。我和他立下契约,他把身体给我,我帮他实现愿望。而他的灵魂,在我进入他的身体时被我吸收了。”
幽云觞木然转身,再恢复意识时,已经身在庭院当中,耳边不断的回荡着幽云羽的声音,我是被封印在幽云府湖底的千年青龙。
千年青龙……千年青龙?!这分明是无稽之谈!!幽云觞一掌打向身旁的大树,大树应声摇晃着,“幽云羽……我非要查处你的真实身份不可!”幽云觞的眼眸中闪着冷光,提身跃出墙外,留下一地被打落的嫩芽。
而另一边,枫舞带艾小五大概熟悉了居院的环境,就先让她稍作休息,有事再叫她。枫舞一人坐在房间里,闭着眼,在脑中把所有缠绕杂乱的线索依依理开排列,渐渐形成一个清晰有序的脉络,缓缓地呼出一口气,睁开眼,如今,先要解开的是树枝所代表的意思。
枫舞走到书桌前,磨墨,提笔在纸上写下树枝两字,盯着看了良久,却看不出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疲惫的坐在椅子上,用手指揉着太阳穴,但是没什么效果,疲倦感依然在,如果此时落儿在,就可以帮她揉一揉,她的手法总是可以让她的疲劳迅速不见。
落儿……如今应该也在闻家住了几天了吧,不知道她还好不好……
枫舞抬头在房间里四处看了看,轻声开口道,“紫虚……紫虚……?”
叫了两声,却没有看到人影出现,枫舞皱了皱眉,站起打开窗户,向窗外也叫了两声。
“我在这儿~”紫虚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吓了枫舞一跳。
枫舞嗔了他一眼,“不是说了,让你不要吓人吗?”
展紫虚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他怎么好意思说,他刚刚是想帮她查一查竹箫死的线索,可是无功而返,刚好听到枫舞叫她,就连忙闪了过来。
“对了!枫舞,这个给你!以后如果我不在你附近,你就吹这个,只要在方圆百米内,我都能听到,然后我就会立刻出现在你身边。”
枫舞看着展紫虚手中的玉笛,说道,“如果你不在这百米内呢?”
“我不会离开你百米之外的!”展紫虚说的自信而坚决,枫舞看着他着清亮的眼眸,忽然觉得,把他留在身边,真的对吗?心莫名的疼痛了一下。
“可是,我不会吹笛啊……”
“啊……?”展紫虚一愣,用雨笛敲了一下后脑,“我忘记考虑到这一点了!”
枫舞掩嘴一笑,“没关系,反正只要我有危险,你一定会第一时间赶到的,所以,这雨笛吹不吹,也不在意的。”枫舞用下巴指了指展紫虚手中的笛子,手腕忽地被握住,枫舞不解的抬头看他,却对上他清澈如水的眸子,那种心悸感又涌上心头。
“会的!一定会第一时间赶到!”展紫虚说着,还用力的点了下头,以表自己的坚定立场,枫舞心头一酸,她终于知道自己为何会感到心痛,展紫虚太过纯洁,待在她的身边势必会受到影响,轩辕瀚就是最好的例子,这是她永远无法挽回的事情,但是她想要保住这份纯洁,这是她永远都不会有的东西,所以她只能去好好珍惜展紫虚的。
“紫虚,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展紫虚急急问道,他不想只是无所事事的待在枫舞身边,他也想为她做些什么,就像幽云觞一样,可以和她一起查案,但是他只能躲在暗处默默地看着她,躲在暗处啊,何时,他也可以和她一起站在阳光下……
“你能替我去一趟闻家,看看落儿吗?我有点担心……三个月就好……三个月后你就可以回来,跟我说说落儿的情况……”枫舞伸出三只手指,满脸担心的看着展紫虚,让他知道自己有多担心落儿。
三个月?!还三个月就好?!展紫虚想也没想,立刻回绝道,“不行!才说我不会离开你百米之外的,你现在……”赶我走?!这个想法进入展紫虚的脑中,让他全身一震,不说话的看着枫舞,枫舞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怎么了?”
“你是不是嫌我烦了,不要我了,要赶我走了?”展紫虚的声音低柔而忧伤,让枫舞的心再次痛了起来,下意识的用手按住心房,他怎么会这么想,她不是要赶他走啊,只是想保护他而已……
“傻瓜……你真是个傻瓜……”枫舞抚上展紫虚的那张漂亮精致的脸,“我怎么会嫌你烦呢,我当然不是赶你走。只是我真的很担心落儿,但又真的走不开,所以才想让你替我看看她。你不用担心我……有……”幽云觞在我身边……枫舞心中一跳,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依靠他的保护,定了定心神继续说,“有危险也不会在这里发生啊,这里是竹家,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是这样吗?”展紫虚还是有些不信。
枫舞点点头,“你知道的,落儿跟你一样,对我来说很重要。”
展紫虚抿抿嘴,“那你会在这里等我回来?”
枫舞又点了点头,收回放在展紫虚脸上的手,绽开一个笑容,“回来后,你吹笛给我听,然后我泡茶给你喝,好不好?”
“好!”展紫虚应允,又盯着枫舞看了许久,转身离开。
枫舞深深的呼出一口气,看着收回的掌心,上面还残留着展紫虚留下的温度,慢慢的收拢手掌,心中默默念着,紫虚……
入夜后,忽然下起了春雨,这春雨下的还有几分大,偶尔还伴着几声春雷。枫舞沐浴后,穿这单衣,将窗户关上,心里想着,幽云觞跑去哪儿了,这么晚了还没回来……
还没想完,只听们砰的一声被打开,幽云觞步伐有些不稳的走到枫舞面前,一句话都没说就紧紧地抱住她,全身湿淋淋的,还有扑鼻而来的酒味,他喝酒了?枫舞皱眉,刚想推开他,却发现他在颤抖着,已经放在幽云觞胸膛上的手收回了力气,有些无力的开口道,“怎么了?”
许久,幽云觞才缓缓开口,声音十分低哑,“枫舞,你相信鬼怪之说么?”
“鬼怪之说,太玄乎。不过令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枫舞淡淡说道。
幽云觞沉沉的笑了,笑声同时也震动着枫舞,“枫舞啊,你是在敷衍我吗?”
“不,这是我真心的想法。”
幽云觞没有再说话,只是依旧抱着她,一个下午,他亲自去查了两年前的事情,和所有和幽云羽的事情,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所有真相就如“幽云羽”自己所说,最后的结论就是,幽云羽也许真的被那个什么千年青龙占了身……
就在枫舞以为幽云觞睡着时,他又开口了,“枫舞,你听过青龙之说吗?”
“听过,这是一个很古老的神话。传说有四大神兽,朱雀,玄武,青龙,白虎分别镇守天上天下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这个故事,还是她的娘小时候跟她说的呢,具体的她也记不太清楚,只是觉得这是一个很神奇的故事。枫舞不解为何幽云觞会提到这个。
“神兽吗?”幽云觞忽然大笑起来,退了几步,枫舞才看清他的脸,被雨水打湿的脸有些狂乱,不仅让枫舞有些害怕起来。
幽云觞又踉跄的退了几步,险些摔倒,枫舞反射性的就扶住他,却一时撑不住他的重量,四只脚凌乱的摆弄着,没有跌成一团还真是万幸,最后,两人双双跌倒在床上,枫舞压在幽云觞的身上,样子有些暧昧。
[仙缕幻镜之卷:第八章 雨夜觞宿醉 雨后枫生病]
“天啊,好痛……”枫舞撑起自己,坐在床边,右手摸着左手肘,刚刚那个冲击力不小,撞得她一阵晕眩,早知道就不要去扶他了,反正也摔不死,发泄似的捶了一拳幽云觞,结果是他不痛不痒继续倒头大睡,却苦了她的手,枫舞又是吹气又是甩手,差点就要龇牙咧嘴飙出一泡泪来,真是痛死了,他的身子难道是石头做的吗?!
调整好呼吸,平复心情,枫舞伸头左右看了看幽云觞,醉酒后睡得不安稳,眉头紧皱就快能夹死一只虫子了,他到底为何会喝成这样,今天发生什么事情了?枫舞有些奇怪,一边搓着手,才发现手上湿湿的,原来是幽云觞衣服上的水迹,这样睡可不行,会把她的床弄湿的,那她怎么睡?
枫舞从衣橱里拿出干净的衣服,又伸手拿过干布,在温水里浸了浸,走到床前,想着怎么开始这个工程。最后决定,先把幽云觞的衣服脱了再说。
放下手中的东西,在床边坐下,开始动手脱幽云觞的衣服,一阵纠缠之后,枫舞好不容易把湿衣服从幽云觞的身上扒了下来,而一直不断挥着双手的幽云觞也跟着停下了动作,枫舞气喘吁吁的瞪了他一眼,他刚刚就像在赶蚊子一样,好几下差点就要打到她了,把衣服随意的扔在地上,拿起温热的湿布开始给他擦身子,擦着擦着,枫舞不觉得脸有些烫起来,把头偏到一边,不敢看幽云觞裸露出来的胸膛,手上的力道不禁大了起来,而且越擦越用力,就好像想把心头那种不适感用力挥去一样。擦着胸膛的手速度有些慢下来,枫舞悄悄的转过头,瞄了一眼幽云觞,视线从他的脸慢慢下移,到脖子,最后停在了他的胸膛上,本来一直自信的脸,此时竟显得娇羞无比,脸颊上出现两团红晕,枫舞终究也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女,虽然还有几个月就是十七岁了,但是如此的接触一个男人的胸膛,还是第一次,虽然这个男人是他的夫君,有名无实的夫君………
握着布的小手不自觉地动了一下,只见一只手指伸了出来,先是小心翼翼的戳了一下幽云觞的胸膛,又迅速的收了回来,等了片刻,醉死的人没有任何反应,枫舞才放大了胆子又戳了几下,暗暗的发出一声赞叹,原来男人和女人的区别是这样的阿,虽然早在书中看了些,也明白的,但是亲自感受的感觉完全不同呢。幽云觞看上去是清瘦的,但是却并不是瘦弱,他的胸膛戳上去十分结实有力。枫舞忍不住又多戳了两下。
竹枫舞!你在做些什么!怎么可以这么不知羞!枫舞暗骂自己,又开始手上的动作,刚刚更加用力,简直把幽云觞的胸膛当成了搓衣板一样搓着。
胸前的一阵灼热的疼痛感,让睡得沉寂的幽云觞恢复了几分意识,迷蒙的微微睁开眼,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但是他立刻就认出那个影子是谁。
“枫,枫舞……你,你在做什么?”
枫舞一惊,手一抖,没想到幽云觞醒了,难得结巴的回道,“没没没,没做什么啊!”
已经醉糊涂的幽云觞也没察觉出哪里不对,只是皱着眉说,“可是,我觉得胸口好痛,感觉一层皮……都要被蜕下了……”
“那那那……”枫舞那了半天,口不择言道,“那是幻觉!”一说出口,枫舞就想一头撞死在床柱上,天啊,这完全不像她了啊,这话是她会说出口的吗?幻觉?想想自己都觉得好笑。
幽云觞痛吟一声,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枫舞抢先说道,“不要再说话了,你继续睡吧。没事。”
听到这样的话,幽云觞没有再多说什么,乖乖的继续睡去,而胸前的疼痛感也慢慢消失,枫舞小心的呼出一口气,放下布,拿起干净的衣裳,再次一翻折腾得替幽云觞穿上。最后把被子盖好,总算是大功告成。
看着睡得不安稳的幽云觞,枫舞擦了擦一头的汗,原来这个男人喝醉后,就像小孩子一样听话,这倒是让她有些惊讶,没想到他也会有这样的一面,尔后嘴角露出一抹自己都不知道的笑意。
枫舞又拿起布,擦拭着幽云觞的脸,手却忽然被他抓住,枫舞一颤,想抽但又抽不出,与其弄疼了自己,还不如自暴自弃的任他抓着去。
“对不起……”幽云觞呢喃道,声音很小,枫舞听不真切,忍不住向前凑近了些,听见他说着,“小羽……对不起……对不起……”
他是为了幽云羽而喝成这样的?他和幽云羽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一连串的问号在脑中响起,却没有人回答。
到了半夜,枫舞叉着腰,两眼瞪着床上的人,像小孩子一样听话?!呵呵呵,枫舞干笑三声,真是错的离谱。
忙完幽云觞,枫舞好不容易爬上床准备休息,还没躺稳,就听到幽云觞叫着“我想吐”,吓得枫舞连忙从床上跳下,拿了盆就奔到床边,时间刚好让幽云觞吐到盆里,之后他又嚷着口渴要喝水,枫舞又倒了水,伺候他喝下,然后又要吐,又要喝水,之间还不断的说着胡话,口齿不清,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来回几次,枫舞简直快要累趴下了。
如今,枫舞只穿着单衣,干脆直接跪在床边,爬着床沿而睡,以免他又有什么需要。为什么要这么辛苦……慢慢睡着的枫舞嘴角无力一撇,就当是报答他自己无法回应的爱意吧……
到了下半夜,一阵狂风,吹开了窗户,冷风夹着雨丝吹进房里,而床上的人睡死过去,没有知觉,床下的人累得睡的恨沉,也毫无察觉,只是从下到上冒起的冷意,让她打了个哆嗦,就这样睡了一夜……
第二天,雨停,幽云觞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之后就是袭来的一阵头疼,这就是宿醉的后遗症,幽云觞从床上坐起,摇了摇头,眼角瞥见趴着床睡得枫舞,一阵惊讶,她怎么睡在这儿?眯起眼睛,脑中闪过几个模糊的片断,想起昨晚是枫舞照顾了他一夜,心中百感交集。
“枫舞?”幽云觞轻声唤道,枫舞没有反应。
幽云觞皱了皱眉,伸手推了推她,又叫了声枫舞,依旧没有回答。不安感油然而起,幽云觞凑近过去,发现枫舞脸色红的异常,下意识的伸手去摸。随后嘴中就传出一阵咒骂声。
该死的!好烫!幽云觞跳下床,把枫舞一把抱上床,用被子裹好,枫舞喘着粗气,只觉得全身热的难受,好像被火烧一样,意识已经不清楚,不停的叫着娘。
幽云觞又是一阵咒骂,不管自己现在还是衣冠不整,奔出门外,抓住一个刚好经过的婢女,大吼道:“快去请大夫!快!”
被抓住的婢女吓了一大跳,看着幽云觞一脸要杀人的样子,连忙转身跑走去请大夫。
回到床边,幽云觞抚着枫舞的额头,心中愧疚万分,他不该去喝酒的,以酒浇愁,这根本就是错误至极!
枫舞难受的不停摇着头,口中呢喃着:“娘……娘……枫儿好难受,娘……你在哪里……你不要枫儿了吗?”
“枫舞,枫舞,没事,你会没事的……”是在说给枫舞听,也是在说给自己听,幽云觞怜惜得吻了吻枫舞的额头。
等了片刻,幽云觞就快要失去耐心了,刚想冲出去问为什么大夫还没来,只见凡大夫背着个大药箱,一手擦着汗奔了进来。
“谁?!是谁要出人命了?”刚刚一个竹家的丫环跑过来找他,说是要出人命了,让他快去看看,心里正纳闷,怎么竹家老出人命,不顾老命的跑过来,就看到一脸要杀人样子的幽云觞,心中暗叫,糟糕,果然要出人命了……
幽云觞一把拖过凡大夫,“你快看看她!她,她好烫!”
“好好好!我看我看!你不要急!”凡大夫放下药箱,老神在在把起脉来,一手摸着山羊须。
“大小姐是得了风寒,再加上有些操劳过度,身体一下子承受不住,就会病得有些严重……”
风寒?幽云觞一愣,转头看到敞开的窗户,一下子明白过来,嘴中又是一连串的咒骂,短短的半个时辰,幽云觞就咒骂出比这么多年来还多的话,揪着自己的头发,哪里还看得见平常冷漠沉静的样子。
“那治得好吗?”
凡大夫偷偷翻了个白眼,小小风寒如果他都治不好,那他在道上还混什么,最后还是笑容可掬的说,“当然能治好,我开个药方,每天按时吃,好好调养下,就能好了。不碍事。”
幽云觞点点头,只不过,这一调养,就是两个月……
[仙缕幻镜之卷:第九章 思绪千万转 小五露疑点]
枫舞没想到自己会这样弱不禁风,一个风寒就足足养了两个月,不过本是半个月前就好得差不多了,可是在眼前这个人强烈要求下,又在床上休养了半个月,如今,已经忍无可忍了。
“我不要再喝了。我身体已经好了,不需要每天再喝这些补品了。”枫舞厌恶的把头偏到一边,现在只要一闻到鸡汤味,她就想吐。
“不行,再喝一点吧。你的脸色看上去还不是很好……”幽云觞不放弃的把勺子凑到枫舞嘴边,劝诱着。
枫舞转头瞪他,没想到幽云觞会是一个这么……这么……枫舞咬了咬牙,大家闺秀的教育是在让她不想用“鸡婆”两字来形容这个男人。幽云觞就是懂得怎么惹她动怒!……动怒?!枫舞心中一凛,幽云觞的举动何时影响到她的情绪了?这完全不在她设想之内啊。宛如变脸秀一般,刚刚还一脸怒意,眼看就要破口大骂的样子,一瞬间就戴上了温和的面具。
“夫君,娘子我十分感谢夫君这过渡的疼爱,但是如今,我得病真的已经好了,如果夫君不信,可以请大夫把脉一看。而且,夫君应该知道,我还有爹的正事要办。不能再陪夫君玩着相亲相爱的温情游戏了。”枫舞说得有理温婉,但是连续几个夫君和用词都充满了嘲讽之意,充分表达出压抑依旧的不满。
枫舞的这一番法宛如一盆冷水浇在幽云觞的心头,这段日子,他一直亲力亲为的照顾枫舞,而枫舞也是因为照顾宿醉的她才生病的,所以他才会天真地以为两人的关系向前迈进了一步,比以前更加亲密了些,没想到又是他的一厢情愿,或许是他太过急躁,其实幽云觞早就知道枫舞半个月前就好了,可是私心的想要再多多照顾她一些,看来现在是适得其反,过度的积极反而又把枫舞吓得退回壳子里。有的时候,幽云觞几乎都要开始怀疑自己的男性魅力了,为什么以前那些女子看到他不是丢了魂,就是几乎就想立刻扑上他,而枫舞却完全不同呢……想想看,自己真是……想到那个词,幽云觞忍不住自嘲一笑,遇上竹枫舞,他幽云觞的一切就变了调,这是他的三生有幸,还是前辈子造的孽?
枫舞不知道幽云觞心中的思绪万转,见他不说话,自己也不说话,只是把头转到窗外,想着其他的事情,希望可以排除掉心里的那份不安的因素。回忆起前几天,展紫虚忽然回来,让她吃了一惊,而展紫虚一听说她得了风寒,在床上休养了近两个月,那样子好像就要去自刎谢罪似的。
“你怎么跑回来了?不是让你三个月后才回来吗?”枫舞说着就要下床,动作一愣,“是不是落儿出了什么事儿?”
“不是不是!落儿很好!倒是你,怎么病了?”展紫虚连忙上前又把枫舞推回到床上。
枫舞只是四两拨千斤的解释了下,没有说出生病的真正原因,之后展紫虚大呼再也不会离开她的身边一步,枫舞看着他一幅士可杀不可辱的坚决样,没办法的点头敷衍。
不过展紫虚也带来了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坏消息就是落儿在闻家果然过的并不舒畅,特别是闻向迟的娘整天变着法子来整治落儿,还好落儿兰心蕙质,事事做得几近完美,没有让婆婆抓到什么把柄,这其实也是在枫舞预料之内的,而好消息就是,落儿居然怀了身孕,虽然只有两个月,展紫虚就是特地赶回来告知枫舞这件事。
枫舞心中啧啧称道,这闻向迟的动作还真快。但是落儿怀了身孕,闻向迟的娘还是咄咄逼人,看来对落儿的偏见颇深啊……看来有机会,她要亲自去拜见一下这位亲家,顺便也想看看落儿,想到她肚子里正在孕育一个小生命,枫舞就觉得毫不可思议。想到此,枫舞皱起了眉,她和幽云觞成亲也快半年了……没有孩子一事,一定会牵动到家里的长辈,枫舞原本的打算是一年后给幽云觞娶侧室,三年后则可以让家里长辈以“七出之条”中的“无子”让幽云觞休了她,但是还碍于皇商联姻这一因素,这事还得好好策划一下,不过,不急,她还有三年的时间好好准备……
同样的,幽云觞也不知道枫舞这边的思绪万转,只想着自己退一步也好,不想逼得太紧,于是缓身站起,把碗放在桌上。
“那好,你好好休息一下,我先出去,爹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一直都在调查着。”
枫舞的思绪被拉回,转头看见幽云觞正准备离开,竟觉得背影显得有些失落,嘴巴不受控制的张开,“等等!”
幽云觞连忙转身问道,“什么事?”
看到幽云觞的脸并没有愤怒或是难过,枫舞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只是露出一抹微笑,“帮我把小五叫来。”
幽云觞点点头,脸上有些难掩的失望,转身离开。枫舞靠在床栏上,闭上眼,叹了一口气,她知道幽云觞的真心,她还记得,她因病睡了三天三夜才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满脸胡渣,不修边幅,样子憔悴得好像一下子老了好几岁样的幽云觞。
“枫舞!你终于醒了!”因为许久没有睡眠,幽云觞的眼睛通红,激动的握住枫舞的肩膀。
枫舞皱了皱眉,想说话,但是喉咙却干得说不出话来,有些难受的皱了皱眉。
“枫舞,你怎么了?哪里不舒……”话还没说完,幽云觞就倒在了枫舞身上,还好凡大夫在一旁,连忙给他把了脉,原来是太过担心,又加上三天三夜的照顾枫舞,身体吃不消,终于在枫舞醒来时,绷紧的弦断了……
之后她才知道幽云觞在她床边一直陪着她,不吃不眠,凡大夫还直夸说,幽云觞真是难得的好男人啊!
可是,那又怎样,人就是这样,得不到的总归是最好的,一旦得到,心思又会转到其他得不到的东西上,这就是从古至今人不变的劣根性。
如果她真地对幽云觞动心了,以后绝对无法容忍他再娶,枫舞不想变成为了争宠而不择手段的女子,那样她和后宫的那些妃子岂不是走上了同样的道路,而她更不想和其他女人分享自己的夫君。她要的是一辈子的独一无二,如今,她还不能确定幽云觞给不给的起他这个。这不怪她无情……不能怪……
片刻之后,门被推开,艾小五走了进来,一看到枫舞就无声的哭了出来,枫舞一惊,“你哭什么?”
艾小五缓缓地走到枫舞面前,用手比划着,“小姐你病了,我想照顾你,可是姑爷谁也不让靠近……样子好凶,小五好担心小姐……”
枫舞笑了笑,安抚的拍了拍艾小五的手,敢情她是被幽云觞给吓倒了,拍着艾小五的手忍不住多摸了几下,觉得手指上皮肤的触觉出奇的好,细嫩而光滑,枫舞的眼神顿时黯了下来,垂下眼睑掩去眼中神色,是的,就是这个,枫舞一直觉得艾小五哪里不对劲,按照艾小五的身世,她的生活应该十分贫苦才对,但是她的手却一点都看不出生活贫苦的样子,反而更像保养得宜的小姐的手。艾小五对她说了谎……
艾小五似乎也察觉出枫舞有些不对,轻轻地摇了摇枫舞的手,在脑袋一边打了一个问号,怎么了?
枫舞在抬起头来时,已是一脸温柔笑意,“没什么,你帮我更衣吧。在床上躺的太久,骨头都软了。”
更衣?艾小五看到只穿单衣的枫舞,领口微微敞开,里面的粉色肚兜忽隐忽现,让她的脸一阵发热,不敢再看,连忙站起,从衣柜里拿出衣服,为枫舞换上。
枫舞坐在镜前,艾小五为她挽髻,还来不及问什么,门被敲响了。
“是谁?”枫舞问道。
“姐姐,是我,可湘。”门外传来温婉的声音。
艾小五用一根碧玉簪固定住发髻,然后退到一边,枫舞站起,说道,“进来吧。”
无事不登三宝殿,她倒要看看,竹可湘有何事来登她的三宝殿……
[仙缕幻镜之卷:第十章 湘向枫宣战 落儿情路坎]
“姐姐,你的气色看上去不错。看来并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啊。”竹可湘缓身落座,看似不经意的瞥了一眼艾小五,枫舞也在一旁坐下同时示意艾小五出去,艾小五福了福身走出房门。
“嗯,的确已无大碍了。”
“因为家中事忙,妹妹一直没时间来看姐姐,如今,终于空闲些了,带了些补品,来看望下姐姐。”
枫舞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名贵补品,心中差点没有泛起一阵恶心,心中想到,看来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再碰那些东西了,这两个月,她是吃够了……
“那就多谢妹妹了,妹妹真是有心啊。”
“呵呵~那里。不过我看姐夫把姐姐照料得很好。一切都是亲力亲为,不加他人之手,真是让人羡慕啊。”竹可湘掩嘴而笑,“看来姐姐和姐夫的感情很好呢。”
“是挺好的……”枫舞的语气中又带有几丝敷衍,暗示自己不想再多谈此事。她不认为竹可湘来只是单纯的想要看她“好不好”。
“嗯……既然这样,那妹妹就先告退,不打扰姐姐休息了……”竹可湘说着就要站起,枫舞眉头皱了一下,就这样?还没来及多想,只见本来已经起身的竹可湘又坐了下来。
“哎呀,看我这记性,只顾看姐姐,忘记还有事情要告诉姐姐呢。”
果然……枫舞心中哼笑了一下,扬起一朵笑颜,“什么事儿?”
“嗯……是这样的。妹妹我看那时姐姐病的满严重,想到落儿一向和姐姐很好,就写信向她告知了姐姐的病情。另外,我还想,落儿怎么说名义上也算是竹家的女儿了,也就顺便把爹去世的消息一并在信中大概地说了一下。”口气风轻云淡,好似只是在谈论天气一般,可是听的人就没有那么闲致的心情了。
枫舞双眸微微睁大,狠狠的看着竹可湘,就好像一只母豹要把猎物扑到在一样,竹可湘没有被吓倒,反而微微一笑,很满意那灿烂的笑容从枫舞嘴角消散。
“姐姐,从小到大,就连成了亲,你都是一直备受呵护宠爱,却总是不把那些当作一回事,看的人真是……心有不甘啊……”
枫舞微微蹙眉,不解她为何会说这个,只见竹可湘缓缓站起,走到门边,回头,脸上已毫无笑容,冷冷说道,“姐姐,你只不过是一个被宠坏的孩子,我倒要看看,如果有一天,所有的宠爱离你而去时,你的牙,你的爪子,还有没有杀伤力……我,真是期待那种光景啊……”嘴角勾起一撇冷笑,转身离开。
这算是真是宣战吗?枫舞不怒反笑,竹可湘,我们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你本可以好好的作竹家大当家,可惜你偏偏来招惹我,我竹枫舞可是有仇必报,你不要把我惹急了,否则休怪我不念姐妹之情……
枫舞垂下眸,此时心中最担心的还是落儿,如今落儿不但知道自己生病,还知道爹已经去世,一定心慌不已,她在闻家已经不好过,如果又乱了阵脚,岂不是……
“啪”的一声,枫舞拍案站起,眼中闪过一抹精光,竹可湘,你敢从落儿下手,就应该做好承受那个下场的准备了吧……你要竹家……是吗?我,偏不让你如意!
嘴角扬起一撇计谋的笑意,走到柜子前,拿起茶具,放在桌上,开始泡茶……
竹可湘回到自己的房里,坐在书桌前,缓缓地呼出一口气,低头看着还在不断颤抖的手,还不敢相信她真的做到了,她真的向竹枫舞宣战了,颤抖的手握起了拳,闭上眼,想起刚刚枫舞看她的眼神,她差一点就要承受不住,当场逃走,可是,她好不容易让自己有了可以和她交锋的能力,她怎么可以轻易放弃,再睁开眼睛时,双手已经不再颤抖,伸手拿起架在笔架上的一支毛笔,拇指轻轻滑过上面刻着的字,赠女可湘。这是爹十岁时亲手送给她的礼物,唯一一次亲手送给她的礼物,至今她都舍不得用。
拿着毛笔的手忽然握紧,为什么爹一定要只对竹枫舞好,就算是为了补偿,但是其他人也是他的女儿啊,难道就不能多分出一些宠爱给她们吗?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爹每年都会想尽心思的送给枫舞礼物,带着慈爱的笑容亲手送上,而竹枫舞呢,从一开始的任性大闹,把那些礼物从爹的手上全部打开,到后来长大,冷脸对待,只有一声淡淡的谢谢。她凭什么有资格这样对待一心只想宠她的爹。所以,竹可湘故意煽动自己的同胞姐姐竹可潇去找竹枫舞的麻烦,看着竹枫舞被推倒在地,她心中闪过报复的快感,可是,之后却又换来更多的疼爱。还有竹枫舞的娘,为什么她的娘可以细声安慰大哭的竹枫舞,而自己的娘,却不断地逼迫自己一定要比枫舞更好,更听话,让更多的人喜欢,可以让爹多注意她们母女一些!?这太不公平了!
如今,爹已经不在,竹枫舞,我亲爱的姐姐,我倒要看看,还有谁可以保你在竹家的地位!我要一个一个的折磨你重视的人!竹可湘心中疯狂的想着,把毛笔放回笔架上,可是她还不知,在枫舞面前,她只是一只毫无杀伤力的小猫,只要枫舞动一动爪子,就能拗断她的脖子……
小看了枫舞自身的能力,是她最致命的错误……
此时闻家大厅,落儿正在闻向迟怀中挣扎着。
“你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去看小姐!”落儿泣不成声,早上刚收到竹可湘三小姐的信,说老爷死了,枫舞也病倒了,落儿知道,虽然枫舞一直仇视着竹箫,可是心里却又十分爱着自己的爹,可是娘的悲剧,让枫舞无法原谅爹,所以一直不知道自己的真心,枫舞比谁都在意自己的爹,这点只要她知道,她知道啊,枫舞现在一定很难过,她要去陪在枫舞身边。
“不行不行!你现在怀有身孕,不能劳累。枫舞她有幽云觞在身边,不会有事的!”闻向迟紧紧地抱着落儿,生怕一不在意她就冲出了门外。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成何体统!”闻向迟的娘一脸威严出现在大厅里,身旁还跟着一个温婉少女,见到闻向迟,冲他露出羞涩一笑,可是闻向迟那里还有工夫注意到那诱人笑颜。
“娘……没事没事……我们闹着玩呢……嗬嗬嗬~~”闻向迟想要以傻笑来过关,可惜没有那么容易。
闻家大夫人眯起了眼,看着落儿,落儿瑟缩了一下,暂时停止了挣扎,大气不敢呼一下。
“你好歹已经是我们闻家的媳妇了,也得有个闻家媳妇的样子,你这样丢不丢我们闻家的脸!而且你现在有孕在身,万一你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什么万一,你承担的起这个责任吗?!”
“我……”一向不敢忤逆闻家大夫人的落儿,此时为了枫舞第一次有了反抗的念头,刚想说话,去发现抱着她的手又加了几分力道,似是在恳求她不要和自己的娘敌对,最后只能有力无气地说道,“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还不快回房!这是像什么样子!”闻家大夫人毫无掩饰眼中的鄙夷。
“是!娘!我这就带穹落回房休息!”闻向迟连忙抓紧机会,小心翼翼的扶着落儿回房。
落儿只能妥协,心中暗暗祈祷幽云觞可以好好的照顾枫舞……
看着闻向迟离开,闻家大夫人身边的少女眼中充满了失望,带着撒娇的口气叫道,“姑姑~~”
闻家大夫人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说道,“凤仪,你别急,姑姑会想办法,有我在,迟儿会是你的!我可从来没有认可过这个媳妇。”闻家大夫人狠狠说道,她万万没有想到,奇书-整理-提供下载当年赶走的女孩,居然还皇上赐婚嫁进了闻家,本来为闻向迟挑好了自己满意的媳妇,可是半路却杀来了个程咬金,不过,她还不会放弃的!
“谢谢姑姑!”凤仪高兴的依到大夫人的肩膀上,嘴角有着不可察觉的得逞一笑。
大夫人没有看到那自认为得体温婉的少女脸上的笑容,自顾自的拍着她,笑道,“你这孩子啊,就是会让人开心,不像那个身份低下的婢女!”
三天过后,枫舞来到竹可湘的房间。
“姐姐说要召开竹家商事大会?为何?”竹可湘抬头有些惊讶的看着枫舞。
枫舞心中讽叹竹可湘做戏的能力可不在自己之下,那日之后,她居然还能像没有事情发生一样面对自己,枫舞忽然觉得在竹可湘身上,居然可以看到几分自己的影子。
“因为我觉得竹家的掌权人应该换人。”枫舞也不跟她周旋,直接说出目的。
竹可潇露出一抹好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的笑容,说道,“那么姐姐说,谁应该做竹家的掌权人呢?”
“自然是作为竹家大小姐的……我。”枫舞同样带着好像听到什么可笑的问题似的笑容说道。
[仙缕幻镜之卷:第十一章 首露修罗面 风过儿时忆]
屋子里顿时陷入一片沉寂,忽然响起一阵女子的娇笑声,竹可湘用手帕按了按眼角,说道,“姐姐,你还真会说笑。你难道忘了,你已经嫁人吗?你还想做竹家当家,难不成要把竹家的产业交给幽云府。”
枫舞拍了拍衣襟的褶皱,莞尔一笑,“当然不是。竹家的产业,永远都是竹家的,不会挂上任何的外姓。嫁人并不代表我没有做当家的资格。之前是我不想,而现在……情况不同……”带笑的唇角染上一丝阴狠。
竹可湘敛去脸上笑意,双眸微眯,冷然说道,“姐姐未免太过自信,这不是你想想,就能得到的。”这个位子是她费尽心思得来的,就是为了拥有可以打击到枫舞的能力,哪怕只有一点点伤害,只要能伤到她,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个,我当然知道……不过,我还是想试试。”
“好!那么七日后,就在竹家商事大会。看看各位长辈们如何决定!”竹可湘掩在衣袖下的手紧握成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缓无异。
“那好……”枫舞走上前,隔着书桌,一手撑着桌面,一手捏抬起竹可湘的下巴,带着妩媚的笑餍,一字一句缓缓说道,“那么七日后,你就睁大了眼睛,看着我是如何,不费吹灰之力从你手上收回你费尽心思才到手的竹家当家之位……”捏着下巴的手游移到竹可湘的脸颊上,轻轻拍了两下,继续说道,“我的好妹妹……这七日,你最好做好接受招惹我身边人下场的准备,以免到时候,哭得太惨。不然,姐姐我会舍不得的,嗯?”
枫舞收回手,向后退了一步,不看竹可湘此时脸上的表情,转身打开房门,让阳光倾泻而入,而后消失在这阳光当中。
不知枫舞离开多久,竹可湘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仿佛连呼吸都忘了,有些僵硬的抬起手抚上刚刚枫舞摸过的脸颊,冰冷的温度从手心传来,枫舞的话宛如恶魔的低喃一般不断的环绕的耳边。
“呀啊!”竹可湘大叫一声,双手一挥,把桌上的东西扫落一空,撑着桌子站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竹枫舞会那么自信!她从来没有看到过那样的竹枫舞,那个样子根本不像人,简直像一只恶鬼,她吐出的字仿佛是置人于死地的咒语,而竹可湘就是中咒的人,听到那样的话语,她一个反驳的字都说不出。为什么!从小她就学着枫舞,不只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甚至连心智她都揣摩模仿,就是为了可以有一天可以跟她站在同一个高度上,告诉她,竹可湘不比竹枫舞差,她同样有资格获得所有人的宠爱!
小指碰到一支毛笔,是那支竹箫亲手送给竹可湘的毛笔,竹可湘一把抓住握在手中,宛如救命稻草一般。爹!求你……只求你那么一次站在我这边,分一点点地关爱给我,只要那么一次就好,不要输给竹枫舞……爹!竹可湘心中忿喊着,颤抖的眼睑缓缓闭上,眼前浮现出竹箫慈爱的笑容,混乱的心神渐渐平复,竹可湘慢慢坐下,思忖着,竹家的各个商家长老早就十分信任她,而她自认为接管竹家以来,把竹家各个方面掌管的都很好,相信竹家长辈们不可能选择一个嫁出去的人,而不选她,是的……想到此,竹可湘的心完全平静下来,双眼睁开,竹枫舞只是吓唬自己而已,她只是想要自己乱了阵脚,一定是这样的……
枫舞回到自己的庭院,并没有回屋,只是来到一棵大树旁,抬头看着发出新芽的大树,点点嫩绿在阳光下显得十分可爱,充满了希望,伸手抚上树干,手心传来树皮粗糙坑洼的感觉,深深的叹出一口气,想起方才竹可湘惊吓的样子,她并不想这样的啊,可是,挨打不还向来不是枫舞的作风。
视线从树枝移到了地上的树阴上,扬起一阵春风,带来一声声孩童哭泣的声音,眼前仿佛出现一个正在揉着眼睛痛哭不止的小女孩,那个小女孩正是小时候的竹枫舞,那段时间,竹箫的其他孩子总是过来欺负她,以二夫人的女儿竹可潇马首是瞻,也是从那时起,枫舞开始懂得哭是解决不了任何事情,只有更用力的反击回去,才是保护自己的方法。
“枫儿,不哭。看看爹爹买什么礼物给你了?”一个俊雅的男子晃着手上的小巧可爱的镀金琉苏球安慰着小女孩。这个男子就是枫舞的爹,竹箫。
“我不要!我不要!”小枫舞抽出一只手打落掉竹箫手中的球,只见那个珍贵稀有的镀金流苏球骨碌碌的滚到好远,染上了一层世俗的灰尘,显得不再那么亮丽夺目。
竹箫看了一眼那个花千金买来的球,又把视线移到爱女身上,包容的摸着小枫舞的头,“那么告诉爹爹,你要怎样才不哭呢?”
小枫舞暂时停下哭泣,抬起泪眼,抽泣得说着,“我要娘亲……”
竹箫听的心中一阵酸涩,艰难的扯着嘴角说道,“娘亲生了很重的病,枫儿乖,让娘亲好好的养病……”
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小枫舞又继续哭了起来,听到这凄惨的哭声,想到重病的妻子,差点也忍不住要掉下泪来,他负了那个女子太多,只希望可以在女儿身上做出一些弥补……
“那枫儿再说说其他的?任何要求都可以!”
小枫舞哭了几声,又把头抬起来,眨眨泪眼,问道,“任何要求都可以?”
“任何要求都可以!”竹箫点头肯定道。
“那我要这个!”小枫舞肥短的小手指向竹箫的腰间。
竹箫一愣,没想到枫舞会要这个,“你要这个做什么?”
“不做什么!我就是要吗!给不给!?”枫舞收起泪,跺了一下小脚,皱着双眉,仿佛如果答案是否定,立马就会哭的天昏地暗。
“给!当然给!”看见爱女不哭了,竹箫连忙把腰间的东西解下,放在枫舞的双手中,小枫舞双手合在一起才能勉强接住自己想要的东西。那时,她并不知道这个东西有什么用,只是觉得上面的花纹很好看,出于小孩子的好奇心,就把这个东西“骗”到了手。
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小枫舞破涕为笑,也不向爹爹道谢,转身就跑走了,只留下依旧蹲在那里,看着跑远的小身影,一脸满足慈爱笑容的竹箫,扬起的黑发,才春风中,显得有些寂寥。
风不知何时停下,眼前又恢复成原有的样子,儿时破碎的记忆让枫舞心中涌起一片情潮,枫舞硬是压下,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枫舞围着大树绕了一圈,不断地注意这脚下的土地,踩了许久,终于确定了地方,蹲下身子,用手按了按,头也不抬的说道,“紫虚,下来一下。”
“来了!”紫虚从树上落下,学着枫舞蹲下,双手撑着下巴,歪着头看她,“怎么啦?”
枫舞抿抿嘴,沉吟了一会,开口道,“你帮我把这块地方挖开。”枫舞在眼前的一块空地画了个圈。
“哦,好的。”展紫虚答应着,就拿出一个匕首,作势就要挖,却又被枫舞止住,展紫虚不解的看向枫舞,枫舞有些尴尬的咳了咳说道,“先说好,待回你看到了,不许笑噢!”
展紫虚不知道枫舞为何要这么说,只是有些茫然的点点头,枫舞松开手,展紫虚动手挖了起来,不一会儿,只见平坦的地挖出一个大坑出来。
“哎呀!有个大盒子!”展紫虚惊叹道,好像挖到什么宝贝一样,小心翼翼的把大盒子抱上来,还真有些沉呢,刚想打开,又被枫舞止住。
“我来。”枫舞从衣服里面拉出一根绳子,绳子上挂着一个钥匙,枫舞用钥匙打开大盒子的锁,只听“啪嗒”一声,锁被打开了。
掀开盒盖,展紫眼睛眨都不眨的看着盒子里,张开嘴,又合上,吞了口口水,抬头看了看枫舞,“这些……都是啥?”
只见枫舞脸上难得出现赧色,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些都是小时候爹给我的礼物,我都把他们收在一起……”
“然后埋起来?”展紫虚说道,这种做法,让他想起了一种很可爱的动物——小狗。展紫虚忽然想笑,但之前有承诺过不能笑,只能硬憋着,两颊不断地鼓起,说明着他有多努力的不笑出来。
“这,这只有你知道,不许告诉其他人,知道吗?”枫舞有些底气不足的威胁道,她也想不通自己小时候怎么会做出这么幼稚的事情来。
“只有我们两人知道的秘密?”展紫虚试探地问道。
枫舞点点头,展紫虚高兴得拍了下大腿,说道,“放心吧!我死也不会说出去的!”
展紫虚把视线又移到盒子里,惊叹道,“好多宝贝啊!啊!这个好可爱!”展紫虚拿出一颗已经有些年月的镀金琉苏球,枫舞有些怀念的摸了下,然后伸手找真正要找的东西。
在盒子里一阵翻腾,枫舞眼眸一亮,“找到了!”
[仙缕幻镜之卷:第十二章 玉引四婢女 青龙怒碧海]
枫舞拿出一块玉牌,这块玉牌一直都是竹箫贴身带着的,玉牌巴掌般大小,呈菱形,玉面通透翠绿,中间浮雕着翠竹,从竹面的纹理可看出一个“竹”字来,玉牌的东南西北四个角分别镶着红色琉璃,蓝色宝石,黄色金石,黑色耀石,玉牌的反面亦是如此。
“枫舞,这块玉牌有什么用啊?”展紫虚看着枫舞拿着玉牌若有所思的样子,好奇问道。
枫舞将玉牌握在掌心,神秘一笑,“七日后,你就知道了。”那将是难得一见的华丽场面,就连枫舞心中都暗自期待起来。
展紫虚眨眨眼,不明所以,枫舞点了点他的脑门,“不过之前,还得拜托你帮我去几个地方”。七天的话,按照展紫虚的脚程应该够了……
“啊……又要去什么地方啊……”展紫虚有些不高兴的用小刀在地上划着,枫舞这才想起展紫虚说过不想再离开她的身边。
“枫舞小姐,请让我们来替您传吧!”
枫舞一惊,没想到此时会有人靠近,抬头,看到眼前的人不禁呆住了。四个长相一样穿着一样的少女并排站在她的面前,乍看一下,还以为看到了幻影。
四个少女同穿着红色绣白花锦缎的宽袖短袄长裤,头上左右都同梳着丫环髻,用着与衣服同色调的绸子绑着。
不仅枫舞呆住了,展紫虚看的也呆住了,只不过展紫虚比较诚实的揉了揉眼睛,代表了此时的心境。
“你,你们是何人?”枫舞下意识的把玉牌握住放在胸前。
“我们是东南西北四婢。枫舞小姐不用担心,我们一直都潜伏在竹家作婢女,不是坏人。”四个少女连笑容都一样,这让枫舞有些毛骨悚然,如果不是在大白天,她一定会忍不住叫出来。
“可是,我没有见过你们。”
“那是因为平时我们都是易容,不然这样的话太引人注目。”
枫舞撇撇嘴,原来她们也知道哦。
“是的,上次幽云公子就是抓住东儿去请大夫的!”站在首位的东儿往前站了一步,低下头,不知往脸上抹了什么,再抬起头来,就是另一副样子,看上去让枫舞还真有几分眼熟。
“好……我相信你们就是……那你们说要帮我传达命令?”
“是的。但是我们需要枫舞小姐手上的玉牌。”东儿退了回去,用衣袖一抹又变回原来的样子。
“不行!这玉牌不能给交给你们!”枫舞握着令牌的手紧了紧。
“不,我们不用拿走玉牌。”只见东南西北各自拿出一张纸和一个盒子,“只要枫舞小姐将玉牌在纸上盖上印记就好。”
枫舞想了想,觉得这四婢虽然古怪,但是却直觉的信任她们,于是迈步向前走去,用玉牌分别在盒子里沾上一种透明的膏状物,然后往纸上印去。
四婢收好盒子和纸分别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飞去,只留下同样的话语和声音,“我们一定会及时完成任务。请枫舞小姐放心。”
枫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展紫虚走过去戳了戳枫舞问道,“现在是什么状况啊……我是不是不用去了?”
枫舞有些呆然的点点头,回道,“我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但是,我想你的确不用去了……”
因为有人去找她要找的四个人了,想到此,枫舞扬起嘴角,看来那四个人果然不简单呢……
而此时,幽云羽正独自在枫舞的房间里走着,从枫舞口中得知,那个青龙玉镯是她娘亲的遗物,而这个房间正是枫舞娘亲住了多年的屋子,幽云羽停下脚步,闭上眼,似是在感受着什么,片刻之后,睁开眼睛,眼眸深处闪过一抹光芒。
“果然……有那个人的味道,虽然很弱…”没想到青龙玉镯的主人会这么早死,以堕为凡人重新修仙的代价将他封印,值得吗?
幽云羽离开房间,来到伊水的墓前。
“伊水……”幽云羽念着墓碑上的名字,这是你做人时的名字吗?还真是离不开水啊……幽云羽露出嘲讽一笑,蹲下身,将小手按在坟上,忽然皱起了眉,她的灵魂已经不在这儿了?!作为玄女转世,就算死了,灵魂也不会离开身体,直到有新的灵体诞生……这是怎么回事……灵体一般百年才会出现一次,那她的灵魂会到哪里去?!
“你在这儿做什么?”幽云觞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幽云羽站起,耸耸肩,说道,“只是来看望一下故人。”
幽云觞皱了眉,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看来,你还是不相信我说的。这段时间,你一直跟着我,监视我的一举一动,有什么收获吗?”幽云羽一副和朋友聊天的口气说道,已完全没有小孩子的样子,脸上多了一份沉稳事故。
“不过,你一心放在我身上,不用关心关心你的亲亲娘子吗?你不担心她一不小心就作出什么惊人之举?”
幽云觞沉默着,一脸冷漠。
“哎……你还真是个无趣的人,怪不得枫舞不喜欢你~”幽云羽故意说道,果然看到幽云觞眯起了眼睛,便知道自己知道戳到他的痛处。
“枫舞没有不喜欢我。”幽云觞淡淡说道,却也是为自己辩解,只是她现在还没有完全相信他。幽云觞在心中暗暗说着。
幽云羽笑了一声,不再执着于这个话题,歪头道,“那么,你想听听古老的神话故事吗?难道你不想知道青龙是怎么被封印起来的吗?”
幽云觞没有回答,只是凝视着幽云羽,眼神复杂,有审视有怀疑还有漠然,最后只是说道,“我对故事不感兴趣。”说完,转身离去。
“不仅无趣,而且还一点都不可爱……”幽云羽哼说着,抬头看蔚蓝的天空,现在还有多少人记得千年前的那场大战,又还有多少人知道玄女所作的牺牲。玄女,这就是你一心所要想保护的人们吗?结果只是被代代遗忘……
玄女,你后悔了吗?你后悔自己所作的一切了吗?玄女……玄女碧海……碧海……你现在到底魂归何处!我说过,只要我逃了出来,就一定会找你报仇!可是,如今,我连你的灵魂都感觉不到……幽云羽仰天,紧握双拳,双眼冒出怒火还有隐忍的情伤……
[仙缕幻镜之卷:第十三章 竹家商事会 四方华丽现]
七日后,竹家商事大会如期举行。大厅内,坐满了竹家各商行重要掌权人和长辈们,枫舞和竹可湘分坐上位两边,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冷静自信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可是大家的视线都忍不住在枫舞身上多停留了一下,或许是好奇为什么一个嫁出去的人凭什么能做竹家的主子,又或许是在审视这个一直被竹箫疼爱的女儿有何与众不同,满座宾客都各自小声议论纷纷,而被注视着的枫舞慢条斯理的沏着茶杯喝着茶,好似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
“各位请安静一下。这次湘儿劳烦各位跑着一趟,是为了公开让大家选择竹家的当家人,大家可以畅所欲言。虽然,自从爹隐退以来,都是小女子不才,擅自作主暂时管理者竹家大大小小的事务。如今,爹不幸西去,竹家不能再这样,必须选出一个正式的当家人,各位长辈们可以推荐自己认为有能力的人,最后选出适合的人,湘儿一定双手奉还这个位子。”
枫舞看着竹可湘声色俱佳的说道,忍不住想给她拍手叫好了,她就是这样于情于理的把竹家的每个人收的服服帖帖的吗?
“三小姐太谦虚了,这段时间,大家有目共睹,你是最适合做这个当家之位的。”
“是的,老夫也很赞同。”
这一呼则是百应,大家纷纷推从竹可湘,枫舞扫了一眼满场的人,各个都是商人嘴脸,他们想什么,她会不知?这些老狐狸们分明认为竹可湘年纪尚小,就算有一定的能力,但是还只是幼虎,不足为患,他们先是给竹可湘甜头吃,之后,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分夺竹家产业恐怕是迟早的事情,竹可湘啊,你还是嫩了些啊……
“姐姐,你有没有什么话要说?”竹可湘带着挑衅的笑意对枫舞说道。
枫舞放下手中茶杯,叹了一口气,说道,“妹妹,我都说了要用不费吹灰之力,如果我说了什么,那可就不是吹灰之力了啊。”
竹可湘的拳头猛的握紧,她到这个时候还能这样,是死撑还是真的有十全的把握,竹可湘眯着眼睛紧盯着枫舞,似是想要把她看穿。
“听说,大小姐想要这个竹家之位?”有人问道。
枫舞微微一笑,“正是。”
这个肯定的回答,引起一片哗然。
“大小姐不是已经嫁给幽云府的三公子了吗?怎么还能做当家之位?!”
“难不成想要把竹家归为幽云府!?”
“不行!竹家可是竹爷的心血,我们怎么能让它归为外姓之手!”
反对声啧啧声响成一片,枫舞冷静自若的看着每一个人的反应,但是心中焦急的苗头隐隐冒出然后,看了看她特地留的四个位子,那四婢能把消息及时传达到吗?不然她可要另花一番功夫了……
“啧啧,好久没来竹家大屋了。今天的排场可真大啊!”只听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大家不约而同地往外看,却没发现有人,再回过头来,只见一个男子已坐在椅子上,端着茶喝了一口,咂咂嘴,感叹道,“终于喝到水了!一路赶过来,我连一口茶水都没空喝!”
“呵呵呵,我看你是舍不得自己掏银子买来喝吧~”一个女子娇滴滴的声音跟着传来,眨眼功夫,只见那名男子腿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美娇娘,细嫩的双臂还慵懒的缠在了男子的脖子上,只见男子一皱眉,脸上尽显厌恶之色,扬手就要向她胸前打去。
女子一个闪身,移形换位到了对面的空位上坐下,双腿交叠,一手搭在扶手上,一副软若无骨的样子,冲男子摇了摇手指,带着不赞同的表情,说道,“女人的胸,可不是用来打的哦~”语气中尽是暧昧和挑逗,男子的眉头皱得更紧。
“如姬,你又不是不知道守晨一向最讨厌近女色,你还敢这么靠近他,分明就是故意找茬呀!”
此时,又一个男子从大门走进,枫舞心中暗叹,终于有一个正常点的进门法了,这名男子掀袍在女子旁的椅子上落座,举止文雅有礼。
“哟~小音音你还真是一点没变,依旧那么俊俏啊~”女子说着就要伸手摸上男子的脸,却被他用纸扇挡住。
“哪里,如姬才是变得更加妩媚动人了啊。”
女子听到赞赏才满意的收回手,男子温和一笑,打开折扇,微微扇起,坐在对面的男子一副受不了的样子,大翻了一个白眼。
就在大家还没有从这莫名的震惊中清醒过来时,只听“砰”的一声,一边的窗户被人踹下,一阵旋风吹过,最后一个空位坐下了一名看上去有些矮小的少年。
“小天天,你可是姗姗来迟呀~”女子嘲笑道,矮小少年不想搭理她,却听到坐在旁边的男子道,“没办法,腿短嘛~”
一听到“腿短”两字,本来一脸漠然的娇小少年脸色顿变的狰狞起来,拍案而起,指着那名男子叫道,“云守晨!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次!”
看着狰狞的娇小少年,男子也不惧怕,甚至还伸手摸了摸站着才比自己高一些的少年的头发说道,“呵呵呵,小子,这几年有没有长高一些?”
“你这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欺人太甚!”说着娇小少年就一掌向男子的心口猛然击去,毫不留情,男子依旧一副自得样子,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就这样在手上过起招来。
“守晨啊,你又不是不知道穆天最讨厌别人说他的身高矮,你还故意激他,不是找死吗。你们两个也该收敛些,不要一见面就动手。”本该是劝架的话,可是从坐在对面的文雅男子口中说出,不但没有劝架的味道,反而多了几分期待和怂恿。
“月音!你居然也敢说我矮!”娇小少年大吼一身,旋身转到文雅男子面前,这下换手与扇之间的过招了。
整个大厅,一片寂静,只剩下那四个人的调笑和过招的声音。
现在是个什么样的情况?枫舞有些傻眼的看着眼前的场景,她现在的确可以确定他们四个人的身份了,但是他们登场的样子和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啊,本该是很华丽的一个场面,可是,如今,这是怎么回事?
“四守堂堂主!”不知是何人现从那份震惊中清醒,眼明的认出所来四人,大声惊呼出那几个字,打破了那片死寂,同时也让一直只顾自己“玩乐”的四人停下手,各自坐在了那四个原本一直空着的位子上。
是的,所来四人就是竹家东西南北四守堂堂主,分别主管竹家东西南北所有商事来往。
东堂堂主,云守晨,外号小气财爷,外貌俊朗,皮肤呈古铜色,全身散发出一股粗犷不羁的气质,却又带着几分猎豹优雅的神韵,可是,所穿衣着却和这份气质神韵有着严重的格格不入。麻布粗衣,仔细看看居然还能看到几块深浅补丁,头发没有梳髻,只是用一块布条随便捆绑着。唯一可以显示出身份的则是挂在腰间的小巧的黑铁算盘,算盘左上角镶着一颗红色琉璃,让人无法不认为,这恐怕是他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了。
西堂堂主,柳如姬,外号蛇娇娘,本来就娇艳的五官还上着色彩分明的浓妆,肚兜半露,外面披着一层水绿色薄纱,下面穿着同色的罗裙,虽已然是五月天,但是这身打扮还是稍显清凉。全身看上去好似软若无骨,眼神含媚,仿佛眨眨眼抬抬手都带着几分诱惑的味道,却很少有人看出那魅惑的眼睛里藏着犀利的眸光。而脖子上挂着一块用细细的银链吊着的完全没有雕刻打磨过的蓝色宝石。
南堂堂主,月音,外号如香公子,长相文雅俊秀,但是过于白皙的皮肤,看上去让人有些病恹恹的感觉,对谁都是彬彬有礼,但是深邃的眼眸总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微抿的薄唇说明着此人乃是薄情之人。腰间系着红色镶金丝香包,这香包的香味十分奇特,并非一般花草的香味,而一直不离手的纸扇扇柄上吊着的并不是普通扇穗,而是数颗金石组合编成的扇穗。
北堂堂主,白穆天,外号冷风公子,以独家轻功宛如旋风为名,虽然和其他三守堂堂主年岁相差不多,但是矮于常人的身高一直是他最大的忌讳之处,曾经亲手杀了一个嘲笑他身高的人,活生生的把对方心脏用手掏出,当场掐爆,以至于以后没有人再敢当面提他的身高。有些阴冷的长相总让人不敢接近。左手腕处用红绳挂着一颗黑色耀石。
竹家四守堂堂主很少露面,平时都是各自在东西南部四个地方做着自己的事情,只在幕后掌管一切,只有在四方玉牌出现时,才会显身。
“东守堂堂主,云守晨。”
“西守堂堂主,柳如姬。”
“南守堂堂主,月音。”
“北守堂堂主,白穆天。”
四人并排站在枫舞面前,相继报出自己的身份,然后双手抱拳同声说道,“见过竹大当家。”
[仙缕幻镜之卷:第十四章 北守曝狂面 闹剧终结场]
被四大堂主这么一拜见,不仅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就连枫舞一时都无法回应,她没有想到四守堂的堂主会这么年轻,看上去都不到三十岁,而且性格又都那么奇特。
“看来我们的新主子被吓得不轻呢。枫舞小姐,你不要紧吧。”月音用折扇在枫舞面前晃了晃说道。
枫舞这时才发现自己的失态,连忙平复神志,说道,“对不起,我失态了。”
月音露出文雅一笑,说道,“不碍事。”
“这……这是什么意思?”竹可湘脸上的笑容已经出现了裂痕,却在用最大的力气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平稳。
“哎哟~小妹妹,你还看不出吗?意思就是,竹爷死了之后,竹家大当家,只有一个,那就是……”柳如姬的玉手先是指着竹可湘,然后又转向枫舞,继续娇声说道,“我们的竹大小姐咯~”
柳如姬的这么一说,一直沉寂的场面再次掀起一片哗然。渐渐出现了反对派和赞同派。
“既然四守堂堂主都出面了,看来我们也不容质疑了啊。”
“可是,大小姐毕竟已经嫁人了,此事还是不妥。”
问题还是出现在枫舞已经嫁人上,枫舞从椅子上站起,越过四守堂堂主,站到大厅中央,先是环视了下四周,然后莞尔一笑,说道,“各位长辈们还是在担心枫舞的已经嫁人的身份。那么,枫舞就以四方玉牌来起誓,我绝对不会将竹家的产业落入外人之手。如果我发现有人窥视竹家产业,不管是谁,我都不会放过,就算我的夫家也一样。”枫舞转身面对大门,忽然看到幽云觞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正眼神复杂的凝视着她,心中猛然一跳,偏过头,继续说道,“如果大家不放心,可以让四守堂堂主监督我。我若有他心,必然不得好死!”
此话一出,当场又恢复了平静,就在大家要认可时,谁知有一个不怕死的人大声喊出,“谁知道这四守堂堂主是真是假。也许是她找来的人想骗我们。看看那个矮个子得小孩,哪里有堂主的样子……”
“糟糕,伤脑筋啊……”月音用折扇敲了敲脑门,但是语气中却带着恶劣的笑意。
啪啪啪。柳如姬缓缓地拍了三声,感叹道,“我不得不为说这话的人鼓掌。为他的勇气叫好,也为他的命运……担忧啊……”说到这里,柳如姬的眼中也带着几分看好戏的神色。
只有云守晨斜睨了一眼这两人,心中一阵恶寒,这两人从某种角度来看,真有相似之处——吃人不吐骨头。抬起手刚想按住旁边快要发狂的人,却发现已经来不及,只见白穆天一个飞身冲了出去,旋起一阵狂风,紧接而来的是一阵惨叫。
大家循声望去,当场愣在了那儿,就连幽云觞看到了都忍不住睁大了双眼,那个说话的人此时已被白穆天用力地按在墙上,右手手指一半已经插进了那个人的心口,血缓缓从手指间流下,左手压在那个人的脸上,好像在一用劲,那张脸就会立刻面目全非。
“你刚刚说了什么,再说一遍?”白穆天仰视着眼前的人,嘴角露出淡淡的嗜血笑痕,那个人早已经吓得半死,哪里还说得出话来,白穆天双手的力道又加了几分,“说啊!”毫无表情的脸,冰冷的话语,完全是一个成熟男子的样子。
那个人的嘴开始溢出献血,旁边已有人忍不住开始呕吐,其他的人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生怕被殃及。
“穆天!住手!你非要在这里杀人吗?!”还有些良心的云守晨抓住白穆天的双臂,就怕他真的当场杀人。
“他说了不该说的话!”白穆天狠狠说道。
“但是,你也不能在这里杀人,这里可是竹家大屋!”云守晨意正言辞说道,然后又不着痕迹的迅速在白穆天耳边说道,“等离开了这里,随你怎么杀都可以!”
白穆天微眯双眸,哼了一声,松开双手,那人无力滑下,口中不断的冒出鲜血,看上去就算不用白穆天动手,半条命也撑不了多久了。白穆天转身走到枫舞身后,站在月音身旁,枫舞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第一次亲眼看到这么血腥的画面,硬是压下喉中不断溢出的呕意,才没有当场吐出,原来这就是杀人吗?想到自己曾经为了展紫虚也想要杀过轩辕灏,那时只是一时冲动,她也知道轩辕灏不会那么容易被杀,她只是无力的威胁而以,如今,亲眼看到杀人的场面,那种恐怖的感觉无法抑制的不断涌出……
云守晨带着活该的眼神瞄了一眼摊倒在地的人,也回到了白穆天的身旁,枫舞稳了稳心神,站在正中央,四守堂堂主站在她的身后,就像一个有力的支撑。
“那么现在还有人怀疑吗?对四守堂堂主的身份以及……这竹家当家的位子……”
所有的人不敢说话,只能僵硬的摇摇头。
枫舞暗自呼出一口气,扬起一个笑容,“谢谢各位长辈给枫舞这个机会,那么既然达成共识,恕枫舞就不挽留各位,各位请回……”
听到这句话,大家就像受到什么恩赦一样,立马从大门鱼贯而出,知道竹家不好惹,不管当家是谁,背后的四守堂可是不好对付的,想要窥视竹家产业,比登天还难……
不一会儿,人就全部走光,枫舞转身向四守堂堂主盈盈欠身,“多谢四位堂主前来相助,枫舞感激不尽。”
“你不用感激我们,这是我们该做的,既然你手中有玉牌,就是我们的主子。我们只认玉牌,不认人。”月音温和说道,只是话语却没有丝毫感情。
“是呀,小主子,你刚刚所说的话,我们可都听到了,如果你违背了誓言,我们自当亲手履行违背誓言的下场。”柳如姬伸手抚过枫舞的脸颊,笑着说道,心中感叹着这小丫头的皮肤还真是好。
枫舞微微一笑,说道,“枫舞自然铭记在心。”这个柳如姬就算威胁人也这么充满诱惑,如果自己是男人,恐怕早就扑上去了。
“那么,我们也就告辞了。”云守晨抱拳说道。
“枫舞不送。”
枫舞的话音刚落,已不见三人的人影,只剩下月音一人还站在原地,笑着说,“他们就爱飞来飞去的,卖弄自己的轻功。我还是比较喜欢脚踏实地的感觉。”
枫舞有些僵硬的扯扯嘴角,今天她算是见识到四守堂堂主的厉害了,她的爹留给了她一样如此贵重的礼物……
月音打开折扇,一边扇着一边走出门,在经过幽云觞时,两人若有所思地对望了一下,幽云觞眉头微皱,而月音垂眸一笑,向竹家大门走去,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一切归于平静,仿佛一场闹剧就此结束。
竹可湘瘫软在椅子上,发出一阵凄厉的笑声。
[仙缕幻镜之卷:第十五章 姐妹流真情 间隙顿扫空]
“竹枫舞,你赢了!呵呵~你很得意,是吧?”竹可湘含怒含怨含泪,眼眸暴睁的看着枫舞。
枫舞上前捏住竹可湘的下巴,冷冷说道,“你不该去招惹落儿的……不然你依旧可以做你的大当家,这只是给你的一个教训!”
“你少一幅自以为是的样子!你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竹可湘用力打开枫舞的手,狠狠的推了她一下,枫舞没有防备往后踉跄了一步,刚刚站稳,衣襟就被竹可湘扯住,“竹枫舞,我想不通,为什么你可以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你凭什么!从小爹就那么疼你,可是你却完全不放在眼里!我最珍惜的东西,你却完全不放在眼里!哈哈!”
竹可湘一个用力又把枫舞推倒在椅子上,幽云觞察觉有些不对,大步走来就想拦住竹可湘。
“别过来!”枫舞眼睛动也不动的看着已经有些狂乱的竹可湘,话却是对幽云觞所说。幽云觞皱了皱眉,但还是停下了脚步,站在不远处。
“从小,爹就只疼你一个,只记得你一个人的生日,你可以经常得到爹的礼物,而我们呢!我们呢!我们也是爹的女儿,为什么就一定要逼着跟你学,跟你一样!你有什么地方比我们好的了!”竹可湘双手牢牢锁住椅子两边的扶手,把枫舞困在椅子上。
枫舞看着泪流满面地竹可湘,一直没有表情的脸上渐渐软化,眉间竟出现了一丝悲伤,“这……就是报复我的原因?”她一直以为竹可湘只是为了稳固自己竹家的地位才会与她不善。
“报复?!呵呵,我报复到你了吗?我只是对你身边的落儿用了小小的手段!你就能不费吹灰之力把我处心积虑得来的东西抢走!不费吹灰之力!竹枫舞,算你有本事!我竹可湘甘拜下风!哈哈哈!但是,我不服!不服!”竹可湘叫嚣着,喘着粗气,死死的盯着枫舞。
枫舞扬起手,竹可湘以为枫舞会一巴掌打过来,下意识的闭上眼偏了偏头,等了一会,却只等来一个温柔的抚摸,竹可湘不可思议的睁开眼睛,迎上枫舞柔和的眼眸,她从来没有见到过枫舞这样的眼神,不禁忘了怨恨,只是直直的回望过去。
“傻妹妹……是姐姐误会你了……看来这一切是我咎由自取,是我从小时候就埋下的根啊……我,并不是想要得到什么,就能得到什么……我最想得到的东西,却永远无法得到……而我所得到的东西,都得用其他重要的东西换来……你的怨,我不知,而我的痛,你也不懂……要怪,只怪我们生在这样的家族里……有着同一个爹,却是不同的娘……”
竹可湘的泪水流的更加猛烈,眼前已经一片模糊,耳边不断传来枫舞断断续续充满悲哀的话语,身子的力气仿佛一下子都被抽走,虚软的跪了下来,无力得靠在枫舞的腿上。
“对不起……”枫舞抚上竹可湘的头发,第一次真心以姐姐的身份说道。
“不……我不接受……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只求这一次,爹站在我这边,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连这一个小小的希望,爹都不愿帮我实现,到头来,爹还是选择了你那一边。而我,只是一场闹剧的主使人!我不接受!”竹可湘把脸埋在枫舞的腿上,手紧紧地抓住枫舞的裙子,手指已经泛白。
枫舞有些沉痛的闭上眼睛,她亲手把自己的妹妹逼到崩溃,这到底是谁的错,是她的吗?若不是她的,她又为何会感到心痛和不忍,以及那份汹涌的歉意,原来,不止她一个人被夺走了应该美好的童年……
竹可湘猛然抬起头,狠狠的盯着枫舞,“我讨厌你!”说完,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昏倒过去。
“可湘!”枫舞大惊喊道。
“没事……她只是昏了过去,我送她回房。”一直默默站在一边的幽云觞走过抱起竹可湘,轻柔的对枫舞说道,然后转身走进里屋。
枫舞想要站起,却也发现自己连站起的力气都没有,扯开唇角露出嘲讽的笑意。闹剧?如果竹可湘是这场闹剧的主使人,那她何尝又不是这场闹剧的主角……
好累……真的好累……
“枫舞……”展紫虚站在枫舞面前,抬起手放在枫舞的脸上。
“紫虚,你能抱抱我吗?一下下,只要一下下就好……”枫舞低着头恳求道。
展紫虚一把将枫舞拥在怀里,“枫舞,难过的话,就哭出来吧!不要憋在心里……”
枫舞埋在展紫虚的怀中,摇着头,声音有些压抑的沉闷,“我不哭……我不能哭……至少现在,我还不能哭!”枫舞咬着唇,不让严重盈满的泪水流出。
展紫虚更是拥紧了枫舞,他真想立刻带着枫舞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不想她再那么难过,不想她再那么隐忍。可是他,可以吗?可以吗!?如果可以,他可以付出任何的代价!
凡大夫把搭脉的手收回,从凳子上站起。
“大夫,她怎么样?”幽云觞淡淡问道。
凡大夫守着药箱,斜瞟了一眼幽云觞,心中有些哀怨,这段时间,跑竹家的次数比往常还要多,难道这些年轻人就不知道尊老吗?可怜他这把老骨头,还有那么奔波。
“没事没事,三小姐只是情绪过于激动,才会昏过去。喝一剂凝神茶就好了。”一转脸,凡大夫又换成笑容可掬的样子,完全看不出有任何不满,一副医者父母心的良医嘴脸。
幽云觞点点头,让人送凡大夫出门,然后看了一眼昏睡中的竹可湘,也离开房间。
回到枫舞的卧房,幽云觞就看到她靠着窗坐着,脑袋靠在墙上,双手捧抱着一个大盒子,睡着了,脸上尽是疲惫之色。
“枫舞……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子……”
想到在大厅的一幕幕,强势,自信,温柔,悲伤,脆弱,枫舞的各种表情不断的浮现在幽云觞的脑海中,终于情难禁,一手撑着枫舞身后的墙,一手握住椅子的扶手,将她围在胸前,倾身含吮住枫舞微启的上唇,带着满满的怜惜。
第二天一早,枫舞双手有些费力的抱着那个盒子,来到竹可湘的房间,竹可湘正坐在书桌前看着书,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似是昨天是事情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抬头看了一眼枫舞,又继续把视线移到书上。既然一切都谈开了,又何必再装模作样,她还来这儿干什么?想来看看丧家之犬吗?竹可湘虽然眼睛还盯着书,可是已经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右手遮掩似的拿起凡大夫开的凝神茶喝了一口,又是满嘴的苦味。
枫舞也不恼竹可湘的态度,把大盒子放在桌子上,自行不客气地坐下,并不说话,手指好玩似的一一抚过笔架上的毛笔,然后在那支刻了字的毛笔上停下,凝视了一会,然后弯唇一笑。
“我想过了,等爹的事情,处理好了,我还是得回幽云府,竹家的大小事情,我不可能都能管到。所以,我不在时,你就继续替我管理竹家所有事务,不必每个月都向我汇报。不过,只要有大事要决定,就一定要跟我商讨,不能擅自决定。”
竹可湘皱眉,放下书,刚想说些什么,就被枫舞用食指堵住唇,“你不能拒绝。这是当家的命令。”
竹可湘厌恶的把头偏向一边,心中又气又恼。
“另外,我还有一件事情要让你帮忙。”枫舞拍了拍桌子上的大盒子,说道,“我想请你帮我保管这个盒子……”
“哼!这也是大当家的命令吗?”竹可湘没有好气地说道。
枫舞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这应该才是竹可湘真实的一面吧,然后缓声开口道,“不,我是以姐姐的身份来请求你……”枫舞站起,把拴着钥匙的红绳从脖子上拿下,套在了竹可湘的脖子上,带着几分宠溺拍了拍竹可湘的头,然后转身离开。
竹可湘看着挂在脖子上的钥匙,又看了看桌子上的大盒子,嘴里不痛快的嘀咕着,“我又没答应……这是哪门子的请求啊……”嘴上虽是这么说着,但是手已经自主地打开锁,看到里面的东西,竹可湘愣住了,双手捂住嘴巴,忍不住哭了出来。她认得里面的东西,那是爹送给枫舞的东西,有好几件都是她很喜欢,可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爹送给枫舞,然后被枫舞狠狠的丢开。
原来,原来枫舞并没有不珍惜爹送的礼物,原来不是她一个人如此珍惜爹的礼物……
竹可湘抱住盒子,在这一刻,所有的怨,所有的狠,全部随着泪水,烟消云散……
“爹……爹……姐姐……枫舞……姐姐……”竹可潇泣不成声,不断的叫着爹和姐姐。
直到许久之后,竹可湘的情绪才慢慢平复,将盒子锁好,小心的放进柜子里,关上柜门,落锁,头抵在柜门上,念叨着,“为什么要交给我保管……向我炫耀吗?哼……竹枫舞……我还是讨厌你……讨厌……”说到最后,竹可湘抬手抚上方才枫舞拍过的头,似是要遮掩什么,可是从窗外吹进的春风扬起了袖角,那上扬的愉悦唇角一览无遗……
枫舞走在庭院里,闻着花香,抬头看无云的晴朗天空,停下脚步,心中的一块大石已经除去,现在,只剩下一件事情,就是找出杀了爹的真凶!
[仙缕幻镜之卷:第十六章 梦中知真相 纸条告危机]
半个月过去,除了竹箫死前紧握在手的树枝和胸口细与平常剑伤伤口这两个线索以外,几乎没有其他任何有用的线索,一切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在风中不断摇荡。
枫舞有些疲累的放下毛笔,向后靠在椅背上,两指捏着眉心,微睁的眸看着满桌子写着“树枝”两字的宣纸,伸手拿过放在桌子上的一根树枝,放在眼前仔细看着,爹到底想要透露什么呢……
门被推开,艾小五走了进来,冲枫舞笑了笑,依旧带着几分羞怯。
“什么事?”枫舞往前倾身,一手撑着下巴问道。
艾小五指了指刚放在圆桌上的香薰,然后合起两掌,斜放在耳朵一侧,头微微倾斜,做出个睡觉的姿势。
“这个香薰有利于我放松,休息?”枫舞猜测着艾小五的意思。
艾小五眼睛一亮,用力的点点头,枫舞嘴角勾出淡淡笑痕,这段日子,她苦思线索的含义,的确好久没能好好的休息,竹家的事情她不用费心,竹可湘都处理得很好,偶尔她也会拿一些账目和事情来和她一起讨论,虽然还是带着满脸的不情愿,口中还说着,她是不想让枫舞这个大当家看上去太清闲才会过来的。想到此,枫舞的笑意又加深了。
“嗯,谢谢。你先出去吧,有事再叫你。”
艾小五点点头,看了一眼香薰,垂下眼睑,退出门外。
枫舞呼出一口气,再次提笔,在纸上一笔一画缓缓写下“树枝”两字,一阵香味飘进鼻间,枫舞忍不住多嗅了几下,觉得有些甜甜的味道,但是却又不腻,十分好闻,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不知道是什么香薰……”枫舞缓缓说道,话刚说完,手中的笔已经落下,不一会,竟趴在桌上沉沉睡去,很快便发出有序的呼吸声,进入了甜甜的梦乡。
梦境中,有漫天飞舞的红枫,是的,她记得的,每年只有在她生日的时候,这院子里的枫叶才会飞舞的异常漂亮。
红枫飘洒中,传来一阵孩童痴笑的声音,一个高大粗犷的男子正高举着一个小男童,小男童被逗得不停的痴痴笑着,嘴角还留下些许口水,但依旧不掩男童可爱的样子。
“木叔,木叔,枫儿也要,枫儿也要抱抱嘛`~”小枫舞站在一边,抓着粗犷男子的袍衫下摆,又蹦又跳。
男子发出愉悦的笑声,爽朗而又豪迈,这个男子,就是木青,本是竹箫的贴身侍卫,但是自从因为暗暗爱慕伊水被发现后,就离开了竹家,只有在伊水,枫舞以及枫舞的弟弟尘飞生辰之日才会悄悄回来探望。
“好!木叔来抱小枫儿~许久不见,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啊~”木青放下小尘飞,改抱起小枫舞,小枫舞高兴的不断挥舞着小藕臂。
“转转!木叔再转转!”小枫舞提着要求,木青立马达到。
小枫舞扬起欢快的笑声,每年只有木叔来时,才是她最欢快的时候。
“好了,枫舞,你的木叔才过来,你也不让人家休息一下。忘了平时娘是怎么教你的了?”一个温和但又不失娘亲威严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娘,你怎么出来了~小心身体啊!”枫舞连忙跳下木青的怀抱奔向娘,伊水柔柔一笑,爱怜的摸了摸女儿的头发。
“不碍事,娘今天觉得身体好多了。”
木青抱起小尘飞,走到伊水面前,粗犷的脸上竟浮现出一片难掩的红潮,“水,水儿,你还好吗?”千言万语只能化为这么一句简单的问候。
伊水眨了眨灵动带着些许调皮的双眼,笑着说,“我很好。你呢,还好吗?”对于木青的爱慕,伊水只能感到抱歉,她的心只能给一个男人,而那个男人却……伊水摇摇头,只能说天意弄人,她会来到这里难道也是天意……?
“我很好!”木青中气十足地说道,仿佛是想用声音证明自己的话。
“恩……你的筋脉呢……恢复的怎样?”
曾经,木青为了保她清白,而自断筋脉,对他所做的一切,伊水总觉得愧疚和深深的感激。
“也很好!现在握剑也没问题了!”说着,一手抱着小尘飞,一手抽出挂在腰间的剑。
一把锋利的长剑,剑刃闪烁着耀眼的银光,这把剑,构造十分奇特,只有剑把而没有剑柄,剑身直接和剑把相连,而剑身的宽度分明比一般长剑要窄很多,是一把又细又长的好剑。
抱着娘亲的小枫舞眨着大眼,盯着那把独特的长剑,眼睛眨啊眨,眨啊眨……
“不——!”枫舞猛地从椅子上站起,由于过猛地力道,椅子应声倒下。
双手不小心慌乱的推散了满桌子的宣纸,几十张的纸从桌子上飘落在地上,层层相叠,枫舞的瞳孔猛然放大,双眸中清清楚楚的印满了“木”字。
“不,不可能!!”枫舞双手捂着头,不愿相信纸上所透露出的真相,这其中一定有什么搞错了,木叔,木叔怎么可能会杀了爹……枫舞不断的摇着头,想要把这个可笑想法甩出去,可是越摇,脑中就冒出越多的木字,字字指控这那个杀人真凶。
就在枫舞慌乱之时,一个人影带着“枫舞小心”的急切口气忽然闪出,不由分说就把枫舞护在怀中,一个利索的转身,躲过了一根袭来的银针。
枫舞回过神,就看到满脸担忧的展紫虚,一时还无法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样?没事吧?”
“没,没事……发生什么事了?”
展紫虚松开枫舞,视线转向一边的墙上,一根细针把一张纸牢牢的钉在墙上,枫舞顺着视线看去,呼吸一窒,那是离她刚才站的地方的一寸处,如果不是展紫虚出现,那么那根细针几乎是要贴着枫舞的脸颊飞过。
展紫虚走过去,用了几分内里才把那根细针拔出,拿下针上的纸,交给枫舞。
枫舞紧皱双眉,心跳不由得加快,摊开纸条,上面的刚劲有力的写着五个大字:城郊经心庵。纸条的右下角还印着两种枫舞不认得的植物,看上去是一花一草。
“什么意思?”展紫虚也将头凑过去,这五个字他是认得,但是这五个字有什么含义,他就不明白了。
城郊经心庵?枫舞在心中思量着这五个字,思绪万转,一道光闪过脑海,暗叫不好,不祥的预感迅速扩张。城郊经心庵是二娘沈婉馨现在居住礼佛的地方,难道……!
枫舞不敢多想,跨步打开房门,脚尖轻点地面就向外飞去。
“枫舞,等等我!”展紫虚也来不及多想冲出门外,恰巧和来找枫舞的幽云觞打了个照面,两人均是一惊,可是展紫虚不敢再多耽搁,提身就追向枫舞。
“发生了事儿?”幽云觞眼眸凝幽,看向展紫虚离去的方向,只见一张纸条从空中缓缓飘下,幽云觞扬手一夺,瞄了一眼,双眸睁大,低咒了一声,“该死!”也立马点足飞去。
这时,艾小五从一旁走出,看来一眼三人离去的方向,转步走进房中,若有所思地看着桌上的薰香,然后拿起香薰走出房门。
直到艾小五不见踪影,竹可湘才从一旁的廊柱后走出,双手抱着账目,本打算来找枫舞商量一些事情的,没想到看到神色有些奇怪的艾小五走进枫舞房中,下意识的就躲在廊柱后偷偷看起来。
竹可湘皱眉沉思片刻,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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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友情提醒:
嗯,有人看了草希的文,反映说,人物太多,特别是小角色,有时候不小心漏看了一段,看到后面就不知道这个人是干嘛的……
呃……其实草希也发现这个问题了,由于剧情发展的需要,草希弄出了一些小角色,到后来才需要用上,比如这章的木青,如果大家记不得了,可以到风花雪月之卷中的第四章查找……汗……如还有不明白的,可以在下面留言,草希亲自为亲们解惑……擦汗擦汗……
恩……最后还请大家多多投票多多收藏多多支持……(汗……讲这话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啊……)
[仙缕幻镜之卷:第十七章 庵堂染血腥 激战正展开]
枫舞气喘吁吁的在经心庵内落地,左右张望了一下,却不知从何找起,刚好一个小尼姑经过,枫舞连忙拉住她,急切地问道,“沈婉馨在哪里?”
“沈施主?她……现在应该正在厢房里念经吧……”小尼姑慢调子地说道。
“快带我去找她!”枫舞一把抓住小尼姑的衣袖。
“好的。这位施主莫要着急,看你的样子,心浮气躁,何不也来庵堂……”
“你再废话,我就让你连尼姑都做不成!”枫舞气得快要双眼喷火,一手抓住小尼姑的衣领狠说道。
小尼姑一听这话,也不敢再多说,立马就带枫舞去找沈婉馨。
还未走到门前,就听到一阵激烈的响声,好像是桌子被推翻在地的声音,紧随而来的就是凄厉的叫声。
“糟糕!”枫舞低呼了一声,连忙大步跑去,用力推开门,只见一个背对着她,身穿白色衣裙的女子把沈婉馨按倒在地,一把匕首完全刺入她的心脏。
“为,为什么……”沈婉馨一脸不置信的样子,伸手向要抓住要杀自己人的衣襟,可是被忽然拔出的匕首扯痛的颓然放下,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染上女子的若雪白衣。
“住手!”枫舞大声喝出。
白衣女子没想到会有人突然闯进,头也不回,从旁边的窗户跳了出去。
此时,如果可以,枫舞真想骂出一连串的脏话,可是多年的素养,让她一句都说不出,只能对身后已经陷入石化的小尼姑喊道,“快去请大夫,如果她死了,我就找你陪葬!”说完,转身追向白衣女子。
小尼姑被“陪葬”两字吓醒了,转头就跑,嘴里大喊,“就命啊!杀人啊!大夫在哪里?!”
树林中,两个同穿白衣的女子一前一后的在树枝间追逐着,后面的女子轻功分明更胜一筹,两人的距离不断缩短,就在枫舞快要抓住那个一直没有露出正面的女子时,那名女子忽然跳下树,在一块空地上停下,枫舞也随后落下。
“你是谁?为什么要杀沈婉馨!”枫舞盯着背对着她的女子,两人相距着一段不远的距离。
白衣女子哼笑一声,“许久不见,枫舞,你的气势真是越发的咄咄逼人了啊。”女子缓缓转过身,继续说道,“小时候,欺负你时,可没见你这样啊……”
枫舞睁大双眼,不可思议的往后推了一步,“竹可潇!”枫舞万万没有想到,要杀沈婉馨的人居然是失踪已久的竹可潇,沈婉馨的亲身女儿,竹可湘的同胞姐姐!
“为什么!她是你的亲娘,你为什么要杀她!”枫舞大步往前跨了一步,急于知道答案。
“哼,那又怎样!我先在的心只属于那个人,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竹可潇不屑地说道。
那个人?他?是谁?连串的三个问题在枫舞脑中出现,竹可潇虽然可恶,但是从来都十分敬重她的亲娘,到底是什么造成她现在的改变?许多的疑问还没问出口,忽见两个紫衣人从天而降,落在竹可潇的身后,枫舞一惊,看着忽然出现的两个紫衣人,这两个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刷白的脸却白得十分可疑,而且面部肌肉看上去十分僵硬,就好像死人一般。
“主上让你们来接我的吧,正好,顺便帮我把这个女人给杀了!”竹可潇气势汹汹的指着枫舞。
不知为何,枫舞却不感到害怕,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竹可潇身后的两个紫衣人,许久,两人才有了动作,伸出带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手指尖似乎还缠绕着什么,双手忽扬,透过阳光,可以看到根根银丝分别缠绕上竹可潇的脖子手臂腰间腿脚处。
而竹可潇身形猛地定住,一脸惊恐,方才不可一世的样子消失无踪。
“怎,怎么可能!我让你们杀的是那个女人!不是我!”竹可潇动都不敢动一下,全身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主上之命,诛。”两个紫衣人同声说出,声音死气而阴沉,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不,不可能!主上说,只要我亲手杀了娘,他就会娶我,让我坐主母的位子!一定!一定是你们搞错了!”
然后身后的两人没有任何回应,此时竹可潇才知道自己被骗了,惊惶的对枫舞叫道,“枫舞!姐姐!求你!救我!救救我!我还不想死!我……”话还未说完,两个紫衣人手上又有了动作,手上的银丝用力收紧,向后拉去。
“等一下,不要……”杀她两字来不及说出口,枫舞就被赶来的人旋身抱在怀中,将她的头按在胸前。
“不要看!”幽云觞背对着惨不忍睹的杀人场面,将枫舞用力护在怀中,可是,枫舞依然从间隙中看到溅洒在空气中红色鲜血,血腥的味道迎面扑来,搅得枫舞胃中一阵泛酸,差点就要吐出。
“天啊!”随后赶到的展紫虚睁大双眸,一手捂住嘴巴,压下当场冒出的呕意,哪里还看得见完整的尸身,四肢完全分家,就连身子也从腰间被扯开两半,滚落的头颅脸上的表情还停在惊惶的样子,连一丝痛苦还没来及察觉,就被诛杀……
“不……为,为什么……”枫舞在幽云觞的怀中颤抖着,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她不想闻,但是就算屏息,那股子浓厚的血腥味依然不断的穿进鼻中,直冲脑际。惹得枫舞一阵晕眩。
展紫虚咽了口口水,无法置信世间居然有此残忍的杀人方法,用五马分尸来形容都不为过。抬眼看着杀人的两人,此时已没有动静,僵直的立在那里,仿佛是在等待下一个命令去执行。
“唰”的一声,又一道灰色人影从树林中闪过,停在一棵大树旁,直直的看着枫舞,枫舞似是察觉到那道视线,不自觉地就偏头望去,远远的看到来人,顿时一切都像静止了一般,整个世界宛如只剩下她和树旁的人,枫舞第一次感到如此的绝望,嘭嗵,嘭嗵,耳边传来自己一下下的心跳声,他的出现,仿佛就是在证明着那个她不愿去相信的真相。
忽然,树旁的人一个提身向另一边飞去,枫舞激烈的挣扎开幽云觞的怀抱,幽云觞没有防备,被枫舞全力推开,还没来及做出反应,枫舞已经用轻功离去。
“枫舞……!”幽云觞刚想追去,忽然被两个落下的紫衣人拦下,幽云觞不着痕迹的用眼角瞥了瞥四周,刚刚的两个紫衣人还在,如今可是四面受敌。
“让开。”幽云觞冷冷说道。
“主上之命,拦。”两个紫衣人阴冷回道。
幽云觞回望着两人,从他们的眼中看不到任何焦距,没有丝毫光彩的涣散眼神,身上也毫无人气,僵硬的肌肉,简单的词语,每一个特征无不在告诉幽云觞他们的身份——药人!这四个根本就不是人,而是药人。如此残忍的做法,就连暗卫队都没有尝试过,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敢如此猖狂的使用药人。
“喂!幽云觞!你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追枫舞,这里交给我就好!”
展紫虚站在不远处冲幽云觞没好气地喊道,这是两人第一次在阳光下面对面地说话,虽然他们彼此早就知道对方的存在,并且都互相羡慕嫉妒着对方。幽云觞羡慕嫉妒展紫虚可以走进枫舞的心中,被枫舞相信依靠,展紫虚则羡慕嫉妒幽云觞可以名正言顺的陪在枫舞身边,以一个男人的身份爱着枫舞。
“好。我欠你一个人情。”
“啧,谁要你的人情。如果枫舞受了一点点的伤,我可不会放过你!”展紫虚哼说道。
幽云觞的唇角勾起一丝笑意,闪身离去,两个紫衣人刚想跟着追去,就被展紫虚一人一掌打退了数步。
“嘿,你们要拦住的人是我。都冲着我来吧。”展紫虚带着满脸悠闲的笑容,对分别站在左右两边的四个紫衣人勾勾手指说道。
四个紫衣人听到“拦”字,就仿佛被开启了什么机关一样,同时提身分站在展紫虚的四周,将他围在当中。
“真是听话的孩子……那么作为奖励,就让你们亲眼见识一下,爷儿我不轻易拿出的武器吧……”此时的展紫虚已没有了以往纯真的样子,眼神顿时变得冰冷深邃,肃杀之气从身上向外溢出,这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展紫虚。
展紫虚冷笑道,“居然当着枫舞的面,用那么可怕的杀人方法,简直不可原谅!”
挥手间,拿出一支用玉打造出的短棍,双手左右一拉,短棍瞬间变成一支长玉棍。
四个紫衣人同时向展紫虚攻去……
[仙缕幻镜之卷:第十八章 展露冷然面 无语问情缘]
展紫虚向后一闪,跃到一旁的大树上,冲四个紫衣药人巧笑着,“有本事就过来追我,追到了,爷儿我有赏。”只可惜这四个药人不懂欣赏展紫虚的美貌,而展紫虚也忘记药人根本听不懂他说的话。
不过,四个紫衣药人牢记“拦阻”之命,飞身追向展紫虚,五个身影在树林中上下穿梭着,时不时的有一棵大树轰然倒下,惊起一片无辜的鸟儿们。
展紫虚躲在一棵树上,稍作喘息,没想到那四个药人这么难缠,根本没有脱身的机会。不过……展紫虚露出一撇诡计快要得逞的笑容,还差一点,就可以收网了。
又是一道银丝袭来,展紫虚轻松一旋长玉棍将银丝缠绕其上,向另一棵树跃去,连续几个旋绕跳跃,最后落在一个空地前,而四个紫衣药人也同时落在他的四周。
“好了,游戏结束。”展紫虚将长玉棍举至头顶,双手旋转起来,有缓到快,忽然,四个紫衣药人缠着银丝的双手仿佛受到很大的拉力,同时向上飞去。
只听极其细微“啪”的一声,好像是线断开的声音,展紫虚的脸上也被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头也不抬的冷冷说道,“身体被扯裂的的滋味,不好受吧……”展紫虚用指背拭去脸上的血迹,眼神深沉无情,“只可惜,你们没有感觉那种滋味的福分……”说完,收起长玉棍,迈步离开。
树林渐渐恢复平静,扬起一阵轻风,夹杂着浓浓的血腥味。空地上的半空中,张着一张宛若蜘蛛网般的大网,上面零星钩挂着人的肢体头颅,一滴一滴的鲜血顺着银丝缓缓滴落在地,构造成一幅人间地狱审判般的场面。
同一时刻,枫舞追随着灰衣人的身影,居然在伊水的坟前停下,高大的男子背对着枫舞,似是低头在看墓碑。
“你……你真的是……”枫舞的声音有些颤抖,不敢叫出那个名字。
灰衣人缓缓转过身,打破了枫舞仅剩的希望,此人正是失踪多年的木青,六年前,弟弟尘飞被送走时,木青受伊水所托,暗中护送尘飞,可是半路却遇到强盗,护送尘飞的家仆无一幸免,然而却独独不见尘飞的尸首,木青同时也失去了消息,竹家连续多年一直查找两人消息,最后等来的都是杳无音讯,如今,他却忽然以杀死竹箫的凶手身份出现,这叫枫舞情何以堪。
“木叔……木叔……真的是你……”枫舞握紧双手,大步向前一步冲木青喊道,“为什么,为什么要杀爹!”
木青一动不动,无言以对,只是眼神空洞的看着前方,眼眸中印着悲愤不已的枫舞,握剑的手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陷入自我情潮中的枫舞没有注意到,木青的外貌居然和六年前没有一丝变化,木青举起手中的剑,用很慢很慢的速度缓缓拔出,用力向前一挥,一道剑气直冲枫舞,只听“铛”的一声,一把剑扫开那道剑气,幽云觞猝然耸立在枫舞身前,直盯着对面的人,刚想上前和对方大打一场,却被身后的枫舞抓住衣服,幽云觞不解的偏了偏头,但是视线依然没有离开木青。
“他,就是杀了爹的人……”枫舞上前一步,将额头抵在幽云觞的背上,垂下的发丝遮住枫舞的双颊,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听到沉闷的声音缓缓说道,“但他,却是从小疼爱我的木叔,不要杀他……”
幽云觞心中一惊,没想到会是如此结果,抬眼仔细打量着木青,双眉紧蹙,头也不回的沉沉说道,“枫舞,你看清楚。他已经不是人了,可以说,他应该早就死了,现在你看到的只是一个如行尸走肉一般的药人,被人控制,没有丝毫感情可言……”
枫舞不可思议的抬起头,想要走进看清楚些,却被幽云觞扬手拦住,枫物只能远远的看向木青,果然发现木青的样子和刚刚看到的紫衣人一样,全身毫无生气,只有用来可以遮掩尸臭的浓浓花香味。
“怎,怎么可能……”
木青再次举剑,幽云觞立刻警觉的将枫舞护在身后,扬起手上的长剑,“现在杀不杀他,已不是你能决定,想要伤你之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等等……”
在枫舞还无法做出决定时,就听见剑穿透胸膛和血溅洒的声音,就连幽云觞也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眸,木青举起的长剑居然直直的向自己的胸膛刺去,木青居然挥剑自尽!?
枫舞僵硬的把头转向木青,只见他已把剑从胸膛拔出,带出一条血柱。
“木叔——!”枫舞大叫出声,不顾幽云觞的阻拦,跑上前接住木青倒下的身躯,最后抱着木青跪坐在地。
“不要……不要……”枫舞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迟迟没有落下,“为什么……木叔……你为什么要杀爹……”
躺在枫舞怀中的木青口中不断的吐着鲜血,右手吃力的放进怀中,掏出一张叠好的纸,头偏向伊水的墓碑,一直空洞无神的眼眸此时竟然出现一抹光亮,握着纸的手缓缓伸向墓碑,沙哑低沉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后,悔……”话未说完,抬起的手猛然摔落在地,眼睛慢慢合上。
“木叔!木叔!你不后悔什么!你说啊,不许死!我不许你死!”枫舞用力的摇着木青,她想知道木青到底不后悔什么,不后悔杀了爹,还是……
枫舞抱起木青的头,将脸埋在颈边,娘走了,爹也走了,弟弟不见了,如今,就连木叔也离她而去,所有她最亲的人都一个个从她身边离开,她最想要的东西就是让所有的亲人都回到她的身边,可是谁又能给她!谁又能把亲人都还给她!她竹枫舞自认为没有做过伤天害理,人神共愤的事情,为什么上天要这样对她!她不服,她不服啊!
此时,展紫虚满脸焦急的赶到,看到眼前的场景,连忙就向上前,却被幽云觞拦住,展紫虚瞪着幽云觞,幽云觞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没有其他的话语,眼神中隐隐闪动着一丝悲伤。
许久之后,枫舞将脸抬起,脸上表情似是恢复平静,瞥见木青握在手中的纸,伸手拿过,展开,一缕长发飘落在地,纸上挥洒的墨迹苍劲有力,就和下笔的人一样粗犷豪迈。
枫舞一字一字缓缓地念着纸上字句:
飘零身世遍风霜,
无语话凄凉。
苍茫大地,
枫洒千仗,
不是归乡。
残生舍却应无恨,
错爱又何妨?
眼中人儿,
梳上断发,
犹恋残香。
念完,拿着纸的双手微微颤抖,枫舞低笑出声,好一个应无恨,好一个错爱又何妨,好一个犹恋残香,娘啊,你看到没,一个如此深爱你的人,你却没有选择他,最后郁郁而终,娘!你后悔了吗?后悔了吗?!可是……可是木叔就连死前都说不后悔啊!情,果然伤人!
“哈哈哈哈哈哈……”枫舞忽然仰头大笑,笑得猖狂,笑得凄厉,笑得嘲讽……
猛地敛住笑意,枫舞满脸绝然,仰看天空,眼中一直未落下的泪渐渐沉淀进眼底,她,竹枫舞,在此立誓,一定要把在背后主导这一切的人给揪出来!
[仙缕幻镜之卷:第十九章 枫弟现真身 笛音伴天明]
枫舞将木青靠放在伊水的墓碑上,缓身站起,低头看了一眼手中写着诗的宣纸,五月春风扫起一片尘埃,枫舞忽地猛然扬手,将纸抛向空中,站在一旁的展紫虚和幽云觞仰头看着那张纸随风越飘越远,就像那收不回的感情一样,随着主人的心渐渐消失在天际的一端。
远处,八个紫衣人抬着华丽八人大轿稳稳的矗立在几棵树的顶端,垂合的粉色纱质幕帘忽然扬开,眨眼的瞬间又再次合上,谁也没看清轿中的人是怎样飞出,华服少年重新横躺在铺着软絮的轿中,微弯的指背撑着脸颊,小指微微翘起,一个男子作出这样的动作,却没有一丝不合时宜的感觉,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妖娆,带着满脸慵懒之色,两指夹着纸的一角,似睁非睁的眸看着纸上的字迹。
“好一首缠绵情诗。木叔,我让你亲手杀了负了你心爱女子的人……也算是报答你小时候的疼爱之恩……”说话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却让人感到一阵骨子里的酥麻和阴冷——此人就是枫舞失散多年,毫无音信的同胞弟弟竹尘飞。
竹尘飞将纸轻轻握在手中,再张开时,手中只剩下一粒粒的纸末,朱红的唇凑到掌前,微微吹出一口气,手中的沙粒顿时扬出掌心,向垂帘外飞去,再也看不见任何痕迹,和空气融合一体。
垂下眼眸,竹尘飞沉笑一声,想必那个二夫人沈婉馨熬不过今晚,让自己亲生且疼爱的女儿杀死,也算是可以瞑目了,就当是报她当年算计娘亲的仇好了,至于又设计把他送走一事他就暂且不计较了……
至于爹,竹尘飞有些失落的叹了一口气,谁让爹负了姐姐最爱的娘亲,让姐姐伤心难过了那么多年,让爹曾经最信任的贴身护卫刺杀他,也算是报了九年的养育之恩了。他故意让木青刺偏一寸,就是希望姐姐可以赶到,亲眼看到爹死去,这样姐姐应该就可以不再那么伤心难过了吧,不过好在,姐姐还有机会目送沈婉馨死去,这出戏演得不算太糟。
姐姐,你应该可以高兴了吧,这两个伤了娘,让娘郁郁而终的凶手,我替你杀了。眼前仿佛浮现出姐姐高兴的笑容,竹尘飞“呵呵”一笑,本来妖娆的面容竟显出几分纯真。
“姐姐……姐姐……你再等等……我,就快到你身边了……快了……”竹尘飞缓缓爬躺下来,透过垂帘看着远处的三个人影慢慢离去,枫舞走在前面,幽云觞抱着木青的尸体和展紫虚跟在后面。
美眸半眯起,视线从幽云觞转到展紫虚身上,然后紧紧锁住,唇角淡扬,心中暗道,原来是你啊,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好好的谢谢你呢……
“回去吧……”竹尘飞闭上眼,声音听上去有着几分倦怠,八个字衣人听到命令,轻点足下树叶,向天际的一端踏风飞去。
幽云觞忽然止住脚步,回头向天空望去,只见一个小小的黑点逐渐消失在远处。
“是我多心了吗……”刚刚他分明感受到一丝阴冷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但是瞬间又消失了,幽云觞回过头,再次迈步,低头看了看木青逐渐有些老化的面容,暗自叹了一口气,抬眼看向枫舞的挺直的背,她好像一直都是那么的坚强,可是心底却又藏着那么多的悲痛,她这小小的身躯到底可以承受住多少的伤痛。
*
深夜,竹家二夫人原本住的卧室中烛光跳跃,紧闭的房门偶尔打开,一个婢女端着一盆染满鲜血的水,脸色凝重走出。
凡大夫摇着头,从床边站起,走到水盆旁洗去满手血迹。
“凡大夫,情况怎么样?”枫舞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淡淡问道。
“哎,不行啊……二夫人撑不过天亮,准备办丧事吧……”凡大夫擦着手上的水,直说道。
“……知道了,劳烦凡大夫了……”枫舞刚想让人送凡大夫出门,却被一直跪在床边的竹可湘拦住。
“不,不可能!凡大夫,求求你,救救娘!求求你!”竹可湘差点就要跪下。
枫舞站在一旁一动不动,也不劝阻,仿佛看到当年的自己,也曾这样挽留过大夫。
“湘儿……不要这样……不要为难大夫……过来……到娘这儿来……娘有话跟你说……”一直昏迷的二夫人沈婉馨此时醒来,微弱说道。
“娘!”竹可湘飞奔到床前,跪下,紧握住沈婉馨渐渐失去温度的手。
枫舞趁机让凡大夫离去,站在门边看着这对母女娘最后的时刻。
“湘儿……娘对不起你……娘以前太过执着,一心想争点什么,却忘了你还是个孩子……当娘醒悟过来时,才发现自己已经造成了无法弥补的过错……湘儿……娘,对不起你啊……还有潇儿……”说到此,沈婉馨眼角流下泪水,气息微喘的咳了几下。
“娘!你不要说话了,你一定会没事的。我一直在找姐姐,娘,你一定要等到姐姐回来看你啊……”竹可湘激动地说道。
沈婉馨摇了摇头,已经有些涣散的眼神移到站在门边的枫舞身上,“叫枫舞过来,娘有话给她说……你先出去……”
“娘!我要陪在你的身边……”此时竹可湘怎么可能愿意离开。
“快去!”沈婉馨加重了语气,本来就很虚弱的气,如今又散了几分。
竹可湘只好走到枫舞面前,对她说了几句话,然后离开房间。
枫舞走到床边,在床沿上坐下,眼神冷然的看着沈婉馨,沈婉馨露出一丝凄然的笑容,伸手抚在枫舞的手背上,枫舞不自觉地缩了一下,却没有移开手。
“枫舞……我知道你恨我,但是,你可以答应一个将死之人的要求吗?”
枫舞没有答话,只是看着沈婉馨。
沈婉惜微微呼出一口气,“请你不要告诉湘儿,是潇儿杀了我……”
“我本来就没有打算告诉可湘……”其实你的女儿竹可潇已经死了。枫舞本想说出这句话,可是字句却堵在喉中,无法说出。
“谢谢你……枫舞……”沈婉馨把头转过去,视线停在床顶,幽幽说道,“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跟你说对不起……更没有资格请求你的原谅……”
枫舞垂下眸,静静听她说话。
“可是,可是我真的好爱好爱老爷……从小,我就和他认识了……当年,老爷还在山上拜师学武,我悄悄从家中跑出,去看他……陪他一起在山上习武……那段日子,是我最开心的时候……他练武,我在一旁看着……看着……”沈婉馨的脸上忽然亮起一片光彩,脸色显得红润起来,光亮的眼眸中重现出那段快乐的日子,树林中,青梅竹马的少年和少女,少年习剑,少女在一旁静静守候,时间,永远再此刻停住……
许久之后,屋中陷入一片死寂,枫舞将手抽出,缓缓抹下沈婉馨眼睑,目光在她嘴角幸福的笑容下停下,然后走出房间,房门刚被打开,竹可湘就冲了进去。
枫舞走了几步远,就听见身后竹可湘哭喊叫娘的声音,而枫舞就像没有听见一般,脚步没有任何停留,依旧向前走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走进奠堂,自从回到竹家以来,这是枫舞第二次正视竹箫的牌位,走上前,默默地点燃了一炷香,在牌位前拜了三拜,将香插进香炉中,双腿跪下,无语的注视着牌位。
“爹,杀你的凶手,我已经找到……原来是木叔……爹,当你被木叔刺中时,是怎样的感觉?被背叛,还是释然?毕竟,你和娘欠了木叔太多太多……”枫舞平稳说着,声音中没有任何起伏。
“爹,我该替娘恨你的,毕竟你是娘爱了一生的人,但是你却又负了她一生……还有你的二夫人,沈婉馨,我也该恨她的……可是,如今,你们都死了……我该高兴的,娘的仇,娘的怨,都报了……”枫舞的声音开始有些颤动,一直放在膝上的手忽然抓住胸口前的衣襟,“可是,可是为何,我的心,会感到如此的痛!为什么!为什么!”枫舞抬头,冲着牌位破口喊出,所有的冷静,所有的自持顿时消失,“爹!你告诉我啊!告诉我啊!”
枫舞紧抓着衣襟,无力的软下身子,低着头,喃喃说着,“爹,有两个女人这么深爱着你……呵……”枫舞低幽一笑,可是这笑却比哭还让人心酸。
“心,会感到痛,是因为亲情和血缘吗……”枫舞自言自语道,声音显得沙哑,刚刚激动地情绪似乎又恢复平静,儿时的一幕又一幕不断的如片断般在脑中飞逝着,枫舞的肩膀上下耸动了几下,似是在闷笑,“该死的亲情,该死的血缘……我不要……我不要!”枫舞双手撑在冰冷的地上,头沉沉的低着,一滴,两滴,三滴,越来越多的泪滴落在地上,逐渐显示出一大片湿痕。
“爹……爹……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你死……爹!我原谅你了!爹!”枫舞猛地抬起头冲牌位喊道,“爹!我原谅你了,你回来啊!爹!”
可是牌位没有任何回应,枫舞脸上尽是泪水,带着些许迷茫些许悲痛,多年来的委屈,多年来的悲伤在此刻如排山倒海般一起涌来,枫舞第一次像孩子般大声哭出,双手捂着脸,哭着叫着,奠堂里,枫舞独自一人,疯狂的哭泣着。
奠堂外,幽云觞靠在门旁的墙边,低着头双手环胸,耳边听着枫舞凄厉的哭声,垂下的发丝遮住面庞,看不清表情,唯独可以看到的就是那紧抿住的薄唇,似乎是在极力的隐忍着什么。
展紫虚则坐在对面大树的树枝上,看着枫舞跪着哭泣的背影,眼中尽是哀伤之色,不忍再看,转过头,看着那轮下弦月,然后拿出竹笛,放在嘴边,吹奏起那首回梦游仙,这一夜,整个竹府响彻着悠扬婉转充满悲伤的笛音,遮盖住所有哭泣的声音,直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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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友情提醒:
最后展紫虚吹奏的回梦游仙是仙剑4的主题曲~~~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百度搜来听一听~~很有感觉的哟~~~
[仙缕幻镜之卷:第二十章 谁先识枫舞 小五使银针]
第二天早上,枫舞的房间里,幽云觞坐在椅子上,一手撑着下巴,手肘抵在扶手上,脸上表情冷静,但是放在另一边的食指一下又一下的敲击着扶手泄露出此时有些焦急担心的心情,而展紫虚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几次都大步走到门前,刚想打开房门,可最后又缩回来了,继续在房间走着。
终于门被推开,两人心中担心牵挂的人走了进来。
“枫舞!”幽云觞和展紫虚同时叫出,刚走进房的枫舞一愣,看看幽云觞又看看展紫虚,一时无法反应眼前是怎样的情况,哭了一个晚上,枫舞的脑袋显得有些呆滞,眨了眨酸涩的眼睛,这才明白过来,展紫虚已经在幽云觞面前暴露身份了,这下可好……
枫舞有些头痛的揉着两边的太阳穴,在椅子上坐下,叹了一口气。
“幽云觞……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只能说,展紫虚是我从小就认识的人,对我来说,他很重要……”
“我知道……”幽云觞淡淡回道,语气有些寂寥,站在一边的展紫虚心中又是一阵荡漾。
“紫虚,幽云觞……是我的夫君……”
“名义上的!”展紫虚抢白道。
幽云觞眯起双眸,咬着牙盯着展紫虚,枫舞看着两人,只觉无奈,她现在实在没有心情调解这两人之间的隔阂,“不管怎样,我希望,你们两个可以和平相处……”说着,枫舞右手微微握拳,敲了敲额面。
看出枫舞满脸的疲倦,幽云觞缓了缓情绪,走上前毫无预告的横抱起枫舞,将她小心放在床上,不让枫舞有开口的机会,拉过被子,开口道,“我知道了……你现在什么都不用担心,只要好好睡一觉,有什么醒来再说,嗯?”
枫舞露出带着倦意的笑容,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谢谢……”说完,眼睛就支撑不住的合上。
幽云觞转过身,就看到展紫虚眼神复杂的看着他,也不多说什么,便向门外走去,展紫虚看了一眼已经睡着的枫舞,抿了抿唇,也跟着出去。
“喂!幽云觞,告诉你,我可是在五年多前就认识枫舞了……”展紫虚跟在幽云觞大声说着。
幽云觞也不止步,继续往前走着,漠然回道,“哦?那又怎样?”
展紫虚一时语塞,又立刻辩白说,“我比你先认识枫舞!”
终于,幽云觞忍不住停下脚步,看着眼前有些无理取闹的人,要不是他对枫舞的态度那么明显,他真的会觉得展紫虚是一个女子,纤瘦高挑的身材,精致的五官,还有这别扭的性格……
比他先认识枫舞?幽云觞嘴角扬出一抹略有深意的笑容,淡淡说道,“真的是这样吗……那可不一定啊……”
展紫虚一愣,“什么意思?”
幽云觞不再回答,继续向前走去,也不顾展紫虚在后面“喂喂喂”的叫着他,如果不是展紫虚提到,他还真的差点忘了,在多年以前,他还是少年时,曾偶然看到一个坐在一棵大树上要看远方的小女孩……
看着幽云觞消失在走廊的尽头,展紫虚转身靠在墙上,后脑抵着墙面,右手背遮住眼睛,心还在狂跳着,他,终于可以和幽云觞一样站在枫舞身旁,不用再躲躲藏藏,只有在没有人的时候才能出现在枫舞身边,如今他也可以和枫舞一起站在阳光下,所以他才会忍不住有些得意起来。愉悦的笑声在胸膛中响起,好开心,真的好开心……
“枫舞……”展紫虚放下遮住眼睛的手,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此时显得有些深邃,“如果,我有一个确实的性别,不管是男是女……”放在两侧的手猛地握紧,展紫虚阻止自己再想下去,又或是不敢再想下去,自嘲的笑了笑,人的欲望果然可怕,他真的是太过得意了。
〈——————————————我是场景分割线——————————————〉
短短几个月内,竹家就办了两场丧事,先是竹箫,之后是二夫人沈婉馨,对于竹家来说,多少有些打击,好在四守堂在背后操控安抚,各个商行的营运没有受到影响,那股不安的骚动很快就平复下来,倒也没有让枫舞多费心。
半个月后,竹家一切渐渐恢复正轨,枫舞也准备离开,大门外,竹可湘脸上带着些许不情愿,但依旧还是亲自来送枫舞。
“可湘,我不在时,竹家你就多费心了,一定要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话。”枫舞微笑着,完全是以一个姐姐对妹妹的口气说道。
“知道了……”竹可湘回答的有些不耐烦,但是更多的却是不好意思,和枫舞关系的忽然转变,让她一时还不太适应,但是这段时间,她亲眼看到枫舞行事作风和手腕,也不得不从心底暗自佩服。
看着竹可湘微赧的表情,枫舞也不多做为难,“那我就走了,好好照顾自己……”说完,枫舞转身就要上马车。
“等一下!”在自己意识反应过来时,竹可湘已经抓住了枫舞的手腕,就是冲着那句“好好照顾自己”,竹可湘下意识的就想为枫舞做些什么。
枫舞回过头,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询问她有何事,竹可湘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枫舞身后的艾小五,抿了抿唇,将枫舞拽到一边。
“怎么了?”看着竹可湘有些不自然的动作,枫舞语中带着笑意问道。
竹可湘咳了声,不知该怎么开口,以前叫姐姐时,随便就可以叫出口,而现在想要叫,一下子却又叫不出,干脆直接省掉,“你……你最好注意些你的婢女艾小五……”
枫舞眼神一闪,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竹可湘,等着她继续说下去,竹可湘似是明白枫舞的意思,撇了撇嘴,继续说道,“前段时间,有一天,我去找你商量事情,但是你不在,然后就看到艾小五走进你的房间,神色有些可疑,她离开时,我看到她手上拿着一个香蕈……”
香薰?!枫舞立刻想起那天艾小五拿进来的香薰,之后她好像就昏睡过去,梦到了小时候的事情,紧接着就发生了一连串的事……会做那个梦会和香薰有关吗?但是,未免过于巧合了些……
枫舞脑中思绪万转,最后只是讪然一笑,“为何会跟我说这个?”
竹可湘双目一瞪,恼道,“什么为何,我就是觉得奇怪,所以才想提醒你啊……这个艾小五不比落儿……你……你……你自己小心……”说到最后,朱可湘的声音越来越低。
一阵暖流卷过枫舞心中,此时,她真的好庆幸及早知道了竹可湘的真心,不然恐怕又要铸成大错,看着竹可湘有些娇羞有些可爱的面容,枫舞第一次觉得有个这样的妹妹真好,拉起竹可湘的手,拍了拍,柔声说道,“我知道了。谢谢妹妹,我真的要走了。有空时,就来幽云府看我吧……”
不等竹可湘回答过来,枫舞转身上了马车,很快,马车就开始缓缓移动,竹可湘才如梦初醒般,想起大迈了一步,叫道,“姐姐!再见!”
枫舞笑着撩开帘子,冲着越来越小的身影挥了挥手。
〈————————————我是场景分割线——————————————————〉
马车不快不慢的行驶着,车内,枫舞坐在中间,幽云觞和展紫虚一左一右的坐着,让枫舞颇有一种被夹持的感觉,心中暗暗苦笑不得,气氛显得有些诡异的沉默。而艾小五则坐在另一边,眼角刚刚向枫舞瞥去,就和枫舞的视线相遇,心中一跳,想着将要做的事情,不免有些心慌和不忍,但是她却不得不做。
枫舞毫不掩饰的打量着艾小五,看着她绞着衣服的双手,眼眸微微眯起,察觉到她的心慌。枫舞虽然早就觉得艾小五的身份可疑,但是她却一直没有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所以也就一直没有特地去调查,直觉得认为艾小五并不会伤害她。
马车摇摇晃晃,终于回到了幽云府,枫舞跳下马车,看天,已是黄昏。
进府后,幽云觞让下人给展紫虚在他和枫舞住的剑枫居准备一间厢房,而枫舞就和艾小五先回房休息。
枫舞踏进房中,艾小五跟在后面,看着枫舞的背影,心中默默说道,对不起,枫舞。然后悄无声息的来到枫舞的身后,扬起手,只见手指中夹着一根细细的银针,就在枫舞刚想回头时,毫不迟疑的猛然刺进枫舞脖后,嘴唇微动,无声念着咒语。
下一刻,枫舞就失去意识,倒在艾小五怀中,艾小五有些吃力的将枫舞小心翼翼的放倒在地,深深的凝视了一下枫舞,然后带着一脸慌张的向门外跑去……
[仙缕幻镜之卷:第二十一章 枫睡十多日 展觞互出手]
刚要走进书房,身后的衣服就被人扯住,幽云觞蹙眉回头,就看到艾小五一脸慌意的跟他比划着什么。
“你想说什么,我看不懂。”
艾小五干脆拉过幽云觞的掌心,用手指在上面写着,小姐昏过去了。
什么?!幽云觞一惊,连忙向枫舞的房间奔去,艾小五紧追其后,刚回到房间的展紫虚从窗户看到两人神色慌张的跑着,觉得奇怪,便习惯性的从窗户跳出,跟着两人来到枫舞的房间,只见幽云觞正抱起倒在地上的枫舞。
“怎么回事!?”展紫虚大步上前,看着闭着双眼的枫舞,脸上神色祥和,一副安睡的样子。
幽云觞抿紧双唇,摇了摇头,视线紧盯着同样紧张的看着枫舞的艾小五,然后冷静而沉稳说道,“去叫大夫。”
展紫虚点了点头,立刻闪身离去。
幽云觞将枫舞放在床上,先将手放在她的鼻下,呼吸均匀,然后又将手指搭在手腕上,脉搏正常,完全没有任何异象,没有中毒,没有受内伤。
“枫舞为何会昏倒?”幽云觞直直看着艾小五,似是想看出个什么端倪来,艾小五刚想比划,又想起幽云觞看不懂,便走到书桌前,提笔在纸上写着:小姐刚进房,好像很累的样子,在回头时,忽然昏了过去,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幽云觞看着纸上的字,沉默片刻,好像是在分析其中有几分真几分假,抬头看向艾小五,从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心虚的模样。这个枫舞说长得像娘亲的少女,从她身上,感觉不到一点危险的气息,或许可以说是个存在感很弱的人,如果是她伤了枫舞,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掌控。
难道从一开始枫舞遇到艾小五,就是一个布局?到底是何人?又是有何目的?幽云觞垂眸思忖着。
“大夫来了!”展紫虚拉着一个大夫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直接跃过幽云觞,把大夫放在床边,“你快看看!”
大夫有些气虚的喘了口,就算有再多的牢骚,但一看到居然是幽云府的三少夫人,什么话也只好往肚子里吞,开始仔细诊断。
许久之后,大夫眉头皱起,幽云觞急问道,“大夫,怎么样?”
大夫摇摇头,“尊夫人脉象正常,看上去没有任何不妥,恐怕是过于劳累,昏睡过去,多休息一会就好……”
展紫虚呼出一口气,原来只是累昏过去,这也难怪,在竹家那几天,枫舞的确没有好好休息过,刚刚真是吓了他一大跳。可是一旁的幽云觞却没有完全放心,他并不认为会如此简单。
果然,事情如幽云觞所料,枫舞这一昏睡就是七天七夜,没有任何清醒的迹象。前天,就连幽云觉也亲自来替枫舞诊断过了,结果和大夫说的一样,唯有不同的是,幽云觉提到了一种幻蛊毒,是失传很久的毒术,中毒的人会陷入昏睡当中,而且看不出任何异状,情况和枫舞很相似,只是枫舞会中此毒的可能性不大,毕竟这种毒消失了近百年,这世上恐怕也不会有人会用此毒。
深夜,幽云觞坐在桌前翻查着各种医术,果然没有一本有提到幻蛊毒。
“枫舞……”幽云觞闭上眼喃喃的念着,想起那日幽云觉为枫舞所卜的一卦——离亲将至,福祸皆起。前路茫茫,天意难定。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而远在皇城的十三王爷,也接到了枫舞昏迷的消息。
轩辕灏斜躺在长椅上,脸上看不出喜怒,左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躺在身边的琉璃,而报告此消息的黑衣蒙面人——空已经跪了近半个时辰,等待轩辕灏的下令。
终于,轩辕灏有了声音,“嗯……知道了,你让无好好休息一下,她难得出一次门,这次应该消耗了不少体力。”
“是!”空回答道。
前几天他回报竹枫舞昏迷一事,他的主子就命他带着无前去暗暗替竹枫舞诊治,最后却无功而返,无说,这个女人中的是幻蛊毒,目前她还无法解此毒。
看着空离开房间,轩辕灏从长椅上站起,琉璃也跟着轻盈跳下,优雅的爬躺回自己的小窝。
轩辕灏走到桌子前,拿起一根簪子,那根枫舞曾经用来威胁过他的簪子,放在手中把玩着。
幻蛊毒?没想到枫舞居然会中此毒,看来她果然和归邪教有所牵扯,轩辕灏嘴角扬出一撇阴邪的笑痕,他倒要看看这归邪教的背后到底是何人,该是现身的时候了吧……
布了这么长的一局,该收线了。
“枫舞,你没有那么柔弱吧。小小的幻蛊毒应该难不倒你吧……千万不要让本王失望……本王下一场戏的主角可是你啊……”
轩辕灏邪笑一声,随意的将簪子丢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轩辕灏一边向床走去一边对候在门外的管家说道,“让今天来侍寝人进来吧……”
又过了几天,枫舞依旧昏睡着,也无法进食,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外,其他竟然也一切正常,不见消瘦,呼吸心跳十分平稳,但就是因为这样,一切毫无进展,只能看着她不断的睡下去,好像永远都不会醒来,这已经足以让幽云觞失去自持的冷静。
展紫虚每隔几天就会跑到外面,回来时总会带着一些奇奇怪怪却又十分珍贵的草药给枫舞服下,他们几乎用尽了所有办法,但是依旧没有办法让枫舞醒来。
幽云觞坐在床边,看着昏睡的枫舞,脸上显得有些憔悴。
“枫舞,告诉我,到底要怎样,你才能醒来……?”幽云觞伸手抚上枫舞的脸颊,通过手心传来的温度,他才能确定枫舞还是活着的。
幽云觞一咬牙,双手陡然抱起枫舞,旋身离开房间,来到居院后的一片小树林,迂回绕着,这片树林设有五行八卦阵,只有按照一定的走法才能到尽头。
走到树林的尽头,幽云觞抱着枫舞靠坐在一颗大石上,周围尽是枫树环绕,这分明是一大片枫树林,如今是初夏时节,枫叶大部分还呈绿色,但是偶尔可以看到些许绿中夹红的叶子。
“枫舞,这里是剑枫居一个很隐秘的地方。我一直都是在这片枫林中练剑。这个地方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本打算在适当的时候带你过来,我想,你一定会开心的……”
幽云觞抱紧怀中昏睡的人,声音低哑的唤道,“枫舞,不要睡了,快点醒来吧。这里有你最喜欢的枫叶,你睁开眼睛看看啊……”
枫舞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呼吸沉稳,陷入在深深的梦乡当中,幽云觞继续说道,“多年前,我曾和爹去过竹家,在离开时,回头的一刹那,我看到一个小女孩,高坐在一颗大树上,我当时不知道一个女孩是怎么爬到那么高的树上的。那个女孩,在漫天红枫飘舞中,孤傲的看着远方,当时我在想,这个女孩到底在看什么……”
幽云觞顿了顿,抚上枫舞的脸庞,“没想到,多年之后,这个女孩居然成了我的妻子,而且在新婚当晚,就说要跟我做一个交易……”幽云觞幽幽一笑,“我一直以为我早就把那个女孩忘记了……直到再次看到你,然后被你吸引,才发现,原来我并没有把那个女孩忘记……枫舞,你可以告诉我,当时,你在看什么吗?”
回答他的只有一阵风声和整片枫林树叶发出的沙沙声,显得有些寂寥和无奈……
许久之后,幽云觞抱着枫舞回到房间,就见一脸风尘仆仆的展紫虚带着满脸的焦急。
展紫虚一转身就看到幽云觞和他怀中的枫舞,焦急的脸终于稍微缓和下来,但立刻被愤怒取代。
“幽云觞!你带着枫舞不声不响的去了哪里?!”展紫虚气愤的质问道,他好不容易找到剑仙的踪迹,所谓剑仙是世人传说在蜀山修道成仙之人,也许有办法可以找出枫舞昏迷的原因,可是一回来,就不见枫舞踪影,吓得他差点飞了三魂七魄。
幽云觞仿佛没有看到展紫虚焦急愤怒的脸,越过展紫虚,将枫舞放在床上。
“喂!幽云觞!”面对幽云觞的冷淡,展紫虚真的怒了。
“枫舞是我的妻子。我带她去哪儿,不必经过你的同意吧……”幽云觞转身一脸冷然,积压了十多天的感情没有地方宣泄。
展紫虚又何尝不是,被幽云觞这么一说,脸上一阵青白,却又无法反驳,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幽云觞!你想打架不成?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幽云觞冷哼一声,说道,“看来,在这一点上,我们达成了共识。”
两根一直绷紧的神筋在此时同时断裂,展紫虚和幽云觞不顾时间地点,就在房中打了起来,不带任何杀气,只是在相互宣泄着,幽云觞一掌打向展紫虚的胸膛,展紫虚则好像一点都不痛似的挥拳打向幽云觞的脸颊,一来一往间毫无章法可言,很快,焦躁的两人脸上都出现了青青紫紫的伤痕。
此时,艾小五刚好进来,看到两人大打出手,又不知该怎样阻止两人,左右张望时,看到一个花瓶,不再多想,抱起花瓶就狠狠砸在地上。
花瓶碎裂的声音,终于止住两人激战的动作,同时喘着气看向艾小五。艾小五连忙跑到书桌前,拿起笔就在纸上迅速的写着。
幽云觞和展紫虚相互对看了一眼,眼神达成共识——下次再好好的比一场。
艾小五放下笔,两手举起纸,只见纸上写着,我今天忽然想起一个人,也许可以治好小姐。
看着纸上的字,幽云觞嘴角隐约浮现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终于等到了……
[仙缕幻镜之卷:第二十二章 向迟违誓言 迎来书生客]
“是什么人可以治好枫舞?”展紫虚激动地问道。
艾小五又在下一张纸上写道,我的一个同乡,他曾学过一些茅山道术,也许可以让他来看看小姐。
“茅山道术?!”展紫虚大声念道,“你是说枫舞是中邪了!?”由于觉得这个想法太过可笑和不可置信,展紫虚的声音又上扬了几分,本来温柔好听的音调变得有些尖锐走调。
艾小五缩了缩脖子,又抖抖得写道,我看小姐一直都昏睡,找不到原因,所以我才想小姐会不会是中邪了。
展紫虚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幽云觞止住,“好吧,如今什么办法都用过了,就让你的那个同乡来看看枫舞,到底是不是中邪了……”
艾小五似乎没想到幽云觞会这么干脆的答应,脸上表情显得有些惊讶,而展紫虚不解的看向幽云觞,好像在说,你急疯了吗?!
幽云觞也不理睬展紫虚投来的视线,继续问道,“你要怎么找你的同乡?他要多久能到?”
艾小五思量了一会,写道,我的同乡四处游历,我也不敢确定是否能立刻找到。不过我会尽量试一试的。
幽云觞点头,看着艾小五退出房间,终于不能再故意忽视一直盯着他的视线,回头有些恼道,“你到底要看到什么时候?”
“你以为我愿意看你吗……”展紫虚反驳着,然后又不情愿地问道,“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幽云觞看向躺在床上的枫舞,淡淡说道,“很快,你就会知道了……”他也很想知道,这到底玩的是什么把戏。
于此同时,落儿收到一封刻有幽云府印章的信,信上大意写道枫舞昏睡不醒已经近半个多月,而且原因不明。看完信的落儿一阵激动,不知所措的就要收拾包袱想要去看枫舞。
“等一下,穹落,你现在有孕在身,不能远行!”闻向迟夺过落儿手中的包袱,心疼得看着慌张的落儿,软声劝道,“我知道你现在很担心枫舞,等你平安生产后,我再陪你一起去一趟幽云府。枫舞有幽云觞照顾,不会有事的。”
落儿放开包袱,摇头向后退了几步,“不不,不行……上次老爷去世,我就没能陪在小姐身边,还有小姐病了,我也没能照顾她……我……我……”落儿慌张的摇着头,样子看上去有些失神,陷入在自己焦虑的情绪中。
闻向迟看着落儿消瘦的脸,明明已经怀了好几个月的身孕了,不但没有孕妇应有的丰盈,反而比以前更加瘦弱,知道是自己不好,自己做了该死的事情,他……
“向迟!你休了我吧!”落儿激动的抓住闻向迟的手臂,恳求道,“你休了我吧!让我回到小姐身边,等孩子生下来,我会把他给闻家的!求你休了我吧!”
闻向迟双眸睁大,艰涩说道,“我不会休你的!不会!”想到落儿要离开他,闻向迟忍不住抬高声音想要压下心中的慌意,“穹落!我知道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但,但我……我……不是心肝情愿的啊……当时,我,我喝醉了,而,而且……”
“又怎么了?大老远的就听到你们吵吵闹闹的!”闻家大夫人在侄女凤仪的陪同下走进房间,不满的扫了一眼落儿,落儿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而此时的凤仪,依旧一副温婉的样子,只不过头发已挽成发髻,分明已是人妇。
“相公,我和姑姑是想来看看姐姐,她有没有什么需要。”凤仪的这一声相公喊的闻向迟心脏一阵紧缩,咬牙闭上眼。前不久,他娶了娘的侄女凤仪为侧室,要怪只能怪自己当时为什么会喝那么多酒,更没想到酒中还下了药,清醒时,发现自己已经做了无法挽回的事情,而凤仪就这样怀了身孕,他不能始乱终弃,只好娶了凤仪,却委屈了落儿。他……该死!
闻家大夫人冷哼了一声,“不是我又说,你看看凤仪多懂事,你这个做正的,也该多学学!”
落儿不想再忍受,大步上前,想请大夫人做主让闻向迟休了她,她情愿把这个位子让给凤仪,如今,她什么都不要了,只想回去陪在枫舞身边,她真的好想好想枫舞,她现在终于明白,这世上只有枫舞才会真心的永远对她好……
“娘!你不要再说了!”闻向迟一把从后面抱住落儿,不让她开口。
“怎么,娘说说都不行?你也是的,既然娶了凤仪,也该多关心关心她,她也怀了你的孩子。”
落儿在闻向迟的怀中一颤,闻向迟更加拥紧落儿,咬牙说道,“娘,我自有分寸!”
“哼,你有分寸就好,今晚你就给我好好的陪在凤仪身边,知道了吗?”
闻向迟看向凤仪,只见凤仪娇羞的低下头,不好意思看他,但是闻向迟却只觉得心烦,又担心娘再找落儿的麻烦,只能回道,“我知道了……”
听到闻向迟的答复,闻家大夫人才满意的带着凤仪离开,闻向迟这才缓和下来,温柔的将落儿扶到床边,而落儿似是累了,一坐下来就有些昏沉的睡着了。
闻向迟看着落儿苍白的脸,心中又悔又恨,但是他知道,他不能让落儿回到枫舞身边,耳边响起当时在枫舞面前发的毒誓,猛然紧握双手,“落儿!我不会让你回去的!给我一个机会弥补,好吗……”说到最后,闻向迟将睡着的落儿紧紧抱住,如果让落儿回去了,他就会永远的失去她……
几天后,幽云府来了一位访客,这位访客就是幽云觞等候多时的人——艾小五口中的同乡。
幽云觞走进大厅,就看到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年轻男子,正仰头看着墙上书画,这名男子从侧面看上去,面容清秀,五官平常,乍看之下没有特别之处,但却总有一种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的感觉,但又说不出到底是哪里吸引住自己的视线,黑亮的头发挽了一个简单的书生髻,用一根质地显得粗糙的玉簪插着,腰带处挂着一个廉价的玉佩,从上到下都显示着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穷书生。
“你就是艾小五的同乡?”幽云觞沉声开口问道。
年轻男子转过头,仿佛才发现幽云觞的到来,连忙弯腰作揖道,“在下正是!”
幽云觞打量着眼前的有礼的男子,从正面看,竟觉得他的长相还带着几分稚气,一时间居然分辨不出他的年龄。
视线在男子隐藏于额前刘海下的那颗眉心朱砂痣稍稍停留片刻后,幽云觞开口问道,“不知阁下贵姓?”
“在下姓风,名之娣。”
“风之娣?!”幽云觞的声音抬高了几分,心中暗暗揣摩这个名字。这个名字从字面上很难不让他往那个方向去想,但是,心中又忍不住怀疑其中的可能性到底有几分。
“是的,风之娣正是在下的名字。”好像没有听出幽云觞声音中的震惊,风之娣温和笑着说道。
不知是否多心,幽云觞竟觉得刚刚那一笑带着几分妖娆,眼睛不经意间和他的对上,才知道问题出现在那里。第一眼看到他时,没有注意到,如今幽云觞才发现这个男子的眼睛长得异常漂亮妩媚,但是如果不仔细看却又察觉不出,心中暗自奇怪。
似是并不在意幽云觞的打量,风之娣温声说道,“小五在信中已经把大概的事情都跟我说了,不知我何时方便去看一看尊夫人的情况?”
信?幽云觞微微一皱眉,这几天他一直都命人时时注意艾小五的一举一动,并没有发现她有寄出什么信件。不过幽云觞决定,暂时不去考虑这个问题,现在人已经站在他的面前,还怕跑了不成……
“现在就可以,请跟我来。”幽云觞侧了侧身,示意他跟上来。
风之娣右脚微跛的走上前几步,来到幽云觞身边,幽云觞带着惊讶的眼神看向他,“你……”
[仙缕幻镜之卷:第二十三章 同乡两相见 命流查背景]
“让幽云三公子见笑了,在下腿脚不方便,还请三公子慢行。”风之娣毫不在意自己腿跛一事,只是轻描淡写的说道。
“听艾小五说,你四处游历修道?”幽云觞闲谈一般,有意无意的垂眸瞥着风之娣跛着的右脚。
“修道不敢说,只是四处漂泊游历罢了。”风之娣顿了顿,说道,“其实在下的腿脚只是走的比常人慢些,对走路并不会有什么影响。”
幽云觞收回眼角的视线,状似随意问道,“你的家人呢?难道不担心?”
风之娣莞尔一笑,淡淡说道,“在下自小就和家人分开了,是师傅收养了我……”
幽云觞心中一凛,刚想在问些什么,就听风之娣带着赞叹的声音说道,“好悠扬的笛声……”
这句话才转移了幽云觞的注意力,随着越来越靠近枫舞的房间,笛声就越来越清楚,这是展紫虚的笛声,现在他每天都会在枫舞房中吹笛给她听,希望枫舞可以听到。
来到枫舞的房间,房门没有关,幽云觞和风之娣一走进去,就见展紫虚坐在窗台上敛睑吹笛,感觉到有人走进,笛声嘎然而止,展紫虚抬眼,先是看了眼幽云觞,然后视线移到风之娣身上,风之娣也嘴角带笑的看着他,展紫虚心中莫名一跳,脑中闪过一个片断,却来不及抓住就消散了。
“这位就是艾小五的同乡……”幽云觞解释道。
展紫虚一听,跳下窗台,大步走到风之娣的面前,眯眼审视着他,“你是茅山道士?”
此话一出,幽云觞就瞪了展紫虚一眼,而风之娣并不气恼,依旧有礼回道,“不,我不是茅山道士,只是偶然学了一些茅山之术罢了。”
“你能让枫舞醒过来?”展紫虚怀疑的看着风之娣,他的身高不算高,还比展紫虚要矮半个头,看上去最多二十岁,展紫虚分明不相信他可以让枫舞醒过来。
“小五只在信中跟我说了大概的情况,我还要亲自了解一下才知道……不过,说到小五,我怎么没看到她?”风之娣说着就四处张望起来,最后视线却是紧紧地停在了躺在床上的枫舞身上,眸光一闪。
“艾小五来了~”展紫虚说道,风之娣这才把视线移到门前,艾小五刚刚踏进房中,一眼就看到风之娣,猛地一愣,停下脚步,倒吸一口凉气。
“小五!好久不见,你还好吗?”风之娣看上去很高兴再次看到这个同乡,跛着脚大步走上前。
向较于风之娣,艾小五的表情显得有些僵硬,扯着嘴角,挤出一丝笑容,眼中闪烁着不安和慌意,还有些许陌生,好像是没想到会看到如此的风之娣。
“怎么了?小五?”风之娣似乎对于艾小五的反应感到奇怪,关心地问道。
艾小五一颤,又是摇头又是点头,风之娣柔柔一笑,“你又摇头又点头的是什么意思?你不是会打手语吗?”
艾小五举起手,僵硬的比划道,我很好……看到你我很开心。
风之娣将手搭在艾小五肩上,声音变得有些低沉,“我也很开心呢……”
“你们能不能等一下再叙旧啊,现看看枫舞的情况吧!”展紫虚在一边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打破了风之娣和爱小五之间有些诡异的气氛。
幽云觞一直没有说话,默默观察着两人的一举一动,有太多可疑的地方,这个“风之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如果艾小五真的如他所料是风之娣安排在枫舞身边的,那么艾小五又为何会如此的怕他?又或者这个风之娣并不是幕后的布局人,同样只还是一个棋子?
“对不起,是我看到小五太过高兴了……”风之娣转身谦然说道。
“那不知风公子打算如何替内人……驱邪?”幽云觞揣摩得说道,驱邪两个字说得有些生涩。
风之娣走上前几步,微微笑道,“目前还不知道是不是要驱邪……嗯……我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幽云三公子答应。”
“什么?”
“我希望大家都回避一下,我需要一个安静,没有其他意识干扰的环境……”风之娣还未说完,就被展紫虚打断。
“为什么?!”展紫虚满眼戒备的看着风之娣,总觉得这个人给他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但又说不出哪里不舒服。
风之娣笑着说道,“我知道让你们把她交给我这样一个陌生人,会觉得不放心,但是你们可以就在门外等候,如果我有什么不适当的举动,你们可以当场破门而入啊。”最后一句带着几分玩笑的口气。
“既然这样,那就有劳风公子了。”幽云觞决定赌一次,就以这个人的名字为筹码,赌他不会伤害枫舞,不管是敌是友,他一定是来救枫舞的!
“咦?!”没想到幽云觞会答应,展紫虚发出惊叹,但是还没来及反驳,就被幽云觞拉着衣领向门外走去。
“等一下。”风之娣叫住幽云觞,跛着腿走到幽云觞的面前,从怀中掏出一张黄色符纸递给幽云觞,“关上门后,把这个贴在门上。”
幽云觞接过符纸,看了一眼,上面用红色笔墨画着他看不懂的字形符号,然后回道,“嗯,知道了。”
幽云觞拖着展紫虚走出房间,艾小五跟在后面,出门时回身关上房门,在房门闭合的那一刻,看到风之娣对她露出一抹阴柔的笑容。
“你还真贴啊?!”展紫虚看着幽云觞把符纸贴在门上,他真是越来越不懂幽云觞到底在想些什么了。
幽云觞贴好符纸,转身就要离开。
“你就这样走了!?”展紫虚的声音仿佛是在指控幽云觞做了一件很不道德的事情。
幽云觞回头瞄了他一眼,淡淡说道,“反正你会守在这儿的,不是吗?”而他,也要去做另外一件事情。
“当然!”展紫虚用力的点点头,却没发现就在他顾着点头时,幽云觞早已经走远了,只剩下艾小五和他大眼对小眼。
艾小五显得有些尴尬,想走又不敢走,这个样子太过明显,连展紫虚都看出来了,闷闷问道,“你也要走?”
艾小五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展紫虚撇撇嘴,“走吧走吧。”艾小五如获大赦般,转身离开。
展紫虚显得有些郁闷的双手环胸,靠在房门对面的墙上,喃喃自语道,“反正就我小人之心,担心里面的那个人会对枫舞不善……”然后眼睛死死的盯着紧闭的房门,似是想要把门看出一个洞出来。
幽云觞来到书房,关上房门,走到书架前,手指扫过一排书,然后在其中一本上停下,拿下那本书,伸手按下隐藏于后的机关按钮,只见书桌竟缓缓移开,露出一个有着石梯的通道,幽云觞把书放回去,走进通道之后,书桌又缓缓移了回去。
谁能想到,这个书房的下面居然一别有一番洞天,走到一个空旷的房间,墙面上零零星星挂着许多木牌,木牌上都刻着名字,每一个木牌代表暗卫队的一个成员,木牌不在上面的就表示身有任务,完成任务后,再把木牌挂上去。
幽云觞的视线在墙上扫了一眼,最后停在“流水”上面,走上前把木牌拿下,只见对面的墙上打开一个窗口,里面一片漆黑,看不到任何东西。
“流水,刚刚你都看见了?”幽云觞问道,声音比往常冰冷。
“嗯?看见什么?”相比于幽云觞,这个声音显得十分愉悦,还带着些戏虐和轻佻。
“我知道到你一直都在,不要跟我玩花样!”
对方似是叹了一口气,知道这次混不过去了,只好认命说道,“这次又有什么任务?”
“十天内,把那个叫做风之娣的人所有的背景都查出来。”
流水沉默片刻,然后当作没有听到幽云觞的话,问道,“行云最近在忙什么,我好久没有看到我的亲亲师弟了。”
“七天……”
“咦?”
“四天……”幽云觞的口气一次比一次冷。
“啊啊啊~知道了!我立刻行动!”每说一个字声音就飘远几分,流水心中哀叹道,要不是为了他的亲亲师弟行云,他才不会劳心劳力的为幽云觞卖命!这个师兄做得真不容易!下次见到行云一定要从他身上讨点什么回来,不然太不划算了……但是,谁又知道下一次到底是什么时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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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友情提醒:
如果大家想不起来行云是谁,可以到本卷中的第五章查找~~~~喵~
另外,在此特别单独回答以下19号蓝也洛辰的留言。
首先让草希擦擦汗,再抱抱这位亲~~很抱歉让你这么伤心~~咳,不过你不说,草希还真没发现,故事到现在文中还没有一个有好结果的有情人哦~~草希真的不是故意的……剧情需要剧情需要~~虽然过程比较心酸,但是结果都不坏阿~~幽云宫和水惜莲最后还是双速双飞了拉~没有死哦~~番外卷的最后一段有说哦,只不过说的有些隐晦~至于女主的娘和爹,他们的结局吗……怎么说呢,文中算是结束了,但是女主的娘还有一点点隐藏的结局,就是她的灵魂到底到哪儿了呢?大家可以猜一猜,如果以后有机会,草希会写这篇番外,交代一下,总之女主的娘不悲惨的,最后结局很好。至于如今的落儿和闻向迟……呃……草希只能说……他们的最后最后的结局不会不好的……只不过现在剧情需要……汗,爱情总是需要磨练的吗~呵呵呵~~闻向迟和落儿的故事也是为第三卷的一些剧情作的铺垫~~他们的结局在文结束后,草希会专门写一个番外交代清楚地~~话说昨天某人说,番外就是用来给我补洞的。确实,等文全部结束后,草希会慢慢的一样一样把文中一些隐藏的情节交代清楚的~
不知道这样的回答蓝也洛辰满不满意?呵呵~~
[仙缕幻镜之卷:第二十四章 唇唇两相贴 蛊术终解开]
打开的窗口刚合上,本来挂着流水木牌的旁边空位上就翻出一块木牌,上面刻着行云两字。就在流水刚离开不久,行云就完成任务回来复命,就像是故意岔开一样。而行云旁边有着一个空了很久的位子,那个叫做无风的女子,从很久前的一次任务之后,就一直没有回来复命过。
幽云觞双手负后,抬头看着本来放着行云流水无风三人木牌的位子,思绪渐渐飘远。
此时枫舞的房间内,风之娣将所有的窗户都关上,然后贴上同样的黄色符纸,一副真的要驱邪的样子,屋内的光线顿时暗了几分。
风之娣慢条斯理的一跛一跛走到桌前,将香蕈炉的顶盖打开,从衣袖里掏出一包粉末,缓缓撒进去,片刻一股淡淡的奇香慢慢在屋内弥漫开来,不知是光线还是这香味,房间里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暧昧起来,让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惊动了什么。
风之娣很慢很慢的走着,似是不急立刻走到床前,他好久没有自己走过那么多路了,不过,为了这一刻,是值得的。终于,来到床边,缓身坐下,看着床上的枫舞,手指从她的额面滑向柳眉,然后移到鼻梁,顺着鼻梁,纤长的手指在那红唇上停下,风之娣勾起一笑,本来清秀平常的脸因为这一笑,霎时变得妖娆起来。
手指从上唇滑到下唇,停留片刻又滑向下巴,顺着弧度漂亮的下巴来到光洁的脖子上,流连了片刻,手便移到了脖子后面,大掌托起枫舞的头,另一只手也抚上枫舞的腰,将她整个人半抱在怀中。
风之娣将唇凑到枫舞的耳边,低沉而又带着些许沙哑的说道,“姐姐,我……终于来到你的身边了,拥你入怀,这一刻,我等了好久好久,好像有千年那么久……”
托在枫舞脖后的大掌微微用力,只见脖子上的皮肤开始慢慢出现浮动,由缓慢到激烈,好像有什么要冲破那层肌肤而出一样,掌心移到后脑,脖后的那一个小红点迅速扩大,猛然有一个白色的东西从里面钻了出来,枫舞的眼睛陡然睁大,瞳孔放大,没有焦距,那蚀心的痛让她本能的就要大喊出声,可是声音还没发出,就被一个温热的唇紧紧封在口中,枫舞不知道是谁,只觉得一直沉重的身体渐渐变得轻盈。抚在腰间的手一把捏住那钻出白色的物体,然后扔在地上,只见一只白色,大拇指般粗细,长约四寸的蠕虫在地上挣扎蠕动着,全身还沾着透明粘稠的液体,看不见眼睛,仿佛只是一条会动的白肉一样,没有蠕动几下,一根银针准确的刺进虫的中段,只听轻微“叽”的一声,虫停止了蠕动。
枫舞再次闭上了眼睛,而那紧贴的双唇许久之后才缓缓分开,风之娣舔了一下枫舞的上唇,带着微哑的笑意说道,“姐姐,你醒来之后……我要让你怎样认出我来呢?”
一直紧关的房门终于打开了,风之娣还未走出,展紫虚就迎上去焦急问道,“枫舞怎么样了?”
风之娣沉吟了一会,说道,“你现在最好不要进去,里面……”
不等风之娣说完,展紫虚就推开他冲了进去,还没走到床边,就发出“啊”的一声惊恐尖叫,展紫虚靠在墙上,四肢紧贴着墙壁,眼睛盯着地上的那团看上去白乎乎粘乎乎的恶心虫尸,颤着声问道,“那是什么?”
风之娣含着笑,刚想回答,眼角就瞥见幽云觞奔了过来。
“怎么回事?”幽云觞皱眉问道,他刚走近枫舞的房间,就听到展紫虚的惨叫声,以为枫舞出了什么事,便赶忙跑了过来。
“没什么,应该是看到恶心的东西,我还来不及说,他就冲了进去。”风之娣不急不慢将视线移到房间地上的虫尸身上。
幽云觞跟着看了过去,果然有些恶心,但是视线又立刻在那根银针上停下,风之娣走回房间,在虫尸前蹲下,从怀中掏出一个装着红色粉末的小瓶子,将粉末撒在虫尸身上,只听“呲呲”几声,飘出一缕白烟,虫尸瞬间化成一滩红水,红水慢慢渗进地下,完全不留痕迹。
“那是什么?”幽云觞走进房间,鼻间闻到淡淡的香味,但是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知道那个奇怪的东西是什么。
“幻虫,也可以说是幻蛊。是一种很古老原始的寄生虫。”风之娣站起身,将瓶子放回衣襟中。
看到恶心的东西消失了,展紫虚终于离开墙壁,来到床前,看到枫舞的脸色由苍白慢慢变得有些红润起来,不由得呼出一口气,像是放心了。
“你是说,枫舞之所以会昏迷不醒,是因为被那东西寄身了?”展紫虚偏头问道。
“可以这么说吧……”
“但是,内人为什么会被这种古老原始的虫寄身?”幽云觞视紧急盯着风之娣,说道,“我听说有一种叫做幻蛊毒的毒术,不知道和这幻虫有没有关系。”
“哦?没想到幽云公子知道知道这种毒呢……”风之娣赞叹道,“幻虫一般很少出现,只会在遇到合适的寄宿体才会趁虚而入……至于这幻蛊毒……”风之娣温温一笑,有问必答,“要下此毒,的确必须以幻虫为引。”
幽云觞露出淡笑,淡到笑意根本不达眼眸,“看样子风公子对此毒颇为了解,想必一定也会解此毒吧……”
“呵呵,幽云公子,你可知会下毒之人未必会解毒,会解毒之人未必会下毒。”风之娣依旧温和的笑着,没有直接回答幽云觞的问题,只是四两拨千斤的说道,还带着几分别有深意。
幽云觞不再说话,直直的看着风之娣,风之娣也毫不躲避幽云觞所投过来的刺探视线,两人就这样沉默的对望着。
在一旁毫不知情的展紫虚打破两人僵持的局面,“枫舞到底什么时候能醒?”
风之娣这才移过视线,说道,“快则今晚,慢则明早。”
“既然这样,那就请风公子暂住幽云府,等内人醒了,再好好答谢风公子。”幽云觞决定还是按兵不动,现在完全不知道对方底细,不能打草惊蛇。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风之娣弯腰作揖道。
“风公子不用客气。那么我就先让艾小五带风公子逛逛幽云府吧。”
“在下正有此意。”
艾小五和风之娣来到湖边,风之娣一脸悠闲惬意,而艾小五却显得十分紧张。
“嗯,这边的风景倒是不错……”风之娣随意的赞叹道,然后偏过头,看向艾小五,微微笑着,“你的任务完成得不错,我该怎么奖励你呢?”虽然声音低柔,但是却让人心底发寒。
艾小五摇着头,焦急的比划着,主上,小五不要任何奖励,只求主上可以让小五继续留在小姐身边!
这个自称“风之娣”的人正是枫舞的弟弟竹尘飞,同时也是最神秘教派之一的归邪教主上。
竹尘飞笑了笑,似是带着几分宠溺,伸手绕着艾小五耳边的发丝,“小五呀,我早就说过了,不是吗?如果你能得到姐姐的信任,姐姐想要留下你,我自然不会让你离开……可是,事情好像并不是这样,姐姐根本只是把你当作一个装饰品,可有可无……如果不是因为你有这个面皮,我想姐姐根本不会留下你吧……你说呢?”绕着发的指抚上艾小五细嫩的脸颊,带过一阵战栗。
艾小五抿嘴咬住下唇,是的,主上说得一点都没错。她一直都是知道的。她只是为了一个叫做枫舞的人而活着,是帮助主上正大光明回到枫舞身边的一颗棋子罢了。
她是有目的的接近枫舞,而且还要将幻蛊引到枫舞体内,再亲手促发蛊毒的发作,以这种身份去谋求信任,她做不到……
如果可以凭着自己的意识或是可以只是单纯留在枫舞身边,那么不管做什么,她都会去争取枫舞的信任!
竹尘飞抬起艾小五的下巴,叹息道,“看看你委屈得样子……不是我赶你走,你自己想想,你这面皮还能撑多久?你总不想吓着人吧……嗯?”
艾小五浑身一颤,她几乎真的忘了,她的这张脸是主上给的,在她任务完成之际,就会开始慢慢萎缩,没有这张脸,她还能留下来吗,恐怕只会被当成怪物吧……
“嗯……姐姐今晚应该就会醒来,我准你当面和姐姐道别,算是给你的奖励吧。”竹尘飞轻轻拍了拍艾小五的脸。
艾小五垂下头,微乎其微的点了点头,然后迈步慢慢离开。
竹尘飞阴柔一笑,转头看向波光粼粼的湖面,一阵风吹起连串的微波,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没想到,身为四神兽之一的青龙,也会做出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
[仙缕幻镜之卷:第二十五章 青龙玄女结 佳人由梦醒]
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同时也扬起身后的黑发,竹尘飞微微偏头,扬起的发半遮住侧脸,那闪着妖异眸光的眼睛显得更加妖媚。
“你是什么人?”幽云羽从树上跃下,落在竹尘飞身后的不远处。
竹尘飞转过身,面对着幽云羽,供认不讳道,“如你所听,我是枫舞的弟弟竹尘飞。”
幽云羽皱眉,分明不相信他所说的,如果他真的是枫舞的弟弟,那又为何要对枫舞下蛊。幽云羽曾经趁夜去看过枫舞,清楚感觉到幻蛊在枫舞的身体里活动着,可是如今的他连个小小的蛊都对付不了,真是讽刺。
当时,他不知道枫舞是怎么招惹到这么远古的虫。但是句他所知幻蛊很喜欢醍醐香的香味,如果有这种香味,幻虫就会变得异常激动,寄入人体后如果再受到什么刺激,就会立马令寄体陷入昏睡。
“按理来说,你现在应该担心的是,我为何会知道你的身份吧……”竹尘飞语中带笑的说道。
幽云羽一愣,他说的没错,现在最该担心的应该是这个人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身份,而不是……
“呵呵呵,我真该感谢你这么关心我的姐姐呢。”竹尘飞笑得很愉悦,笑弯的双眼更加媚人。
幽云羽握紧双手,看着眼前笑得又纯真又妩媚的人,从他身上完全感受不到一点奇怪的气,他分明应该是个普通的人类,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身份,难道是他现在的法力弱到察觉不到异常的气了吗……这个想法让幽云羽感到有些不安。
似是笑够了,竹尘飞敛住笑,带着半分认真半分戏虐的说道,“或者说,你关心的是身为玄女转世所生的女儿,又或者是……现在戴着青龙玉镯的枫舞?”
幽云羽睁大了双眸,不可思议的看着竹尘飞,他连玄女和青龙玉镯都知道!?这不是一个凡人该知道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玄女和青龙玉镯?”幽云羽好不容易才从齿间挤出这几个字。
“你一直在找镇水刃吧……”竹尘飞不答反问,虽说是问,但是却说的极为肯定。
听到镇水刃,幽云羽脸色大变,“你知道在哪儿?!”
“这,不应该问我,而是应该问你啊……玄女封印你时,就告诉你了。”
一波又一波的震惊,让幽云羽一时无法接受,而接下来竹尘飞给了他最大的一个震惊,只见竹尘飞将手伸到湖面之上,手掌微微一合,一把由水形成成的透明的剑渐渐在水面上凝聚而成,剑的周围不断荡着涟漪。
“镇水刃!!”幽云羽惊叫出声,这就是他寻了千年的镇水刃?!居然就在封印他的湖中,这未免太过嘲讽了!
“当年,玄女封印你时,就对你说过,只要你认真反省思过,自然就有办法出来。其实就是告诉你,只要你心静了,镇水刃就会出现在你面前打开封印,所以玄女根本就没有打算封印你,而是为了救你,你认为,凭你一个神兽可以打得过众仙众神吗?以卵击石而已,可是你却辜负了玄女的一番心意,一直认为她欺骗背叛了你,如今,你可知道,你的想法,和忘了玄女的众人并没有什么区别了吧……”竹尘飞叙述的平淡,仿佛只是再说一个事不关己的故事。
幽云羽已经无法再多想竹尘飞是怎么知道这些的,脑中一片空白,空空的回荡着玄女千年前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吾封汝于湖底,以镇水刃为钥。汝好生反省思过,心静之时,乃汝出之日。
那时,他只是不断的咆哮着,黄眸亲眼看着玄女的仙体慢慢消失,他认定玄女为了苍生,情愿牺牲自己也要封印他,所以在湖底的每一日他都不断地怨恨着诅咒着,发誓只要能出去,他一定要找玄女的转世报仇!
如今……如今……摆在他面前的真相竟是如此,他不信!他不能信!除非玄女亲口对他说!
“不过,可惜啊……现在就算把镇水刃给你,也没用了……”竹尘飞惋惜说道。
“什么意思!?”幽云羽艰涩问道,如今,还有什么可以再打击他的?
竹尘飞叹了一口气,“你认为没有灵魂的身体,可以存活多久?”
不等幽云羽反应,竹尘飞扬起一臂,扫起一阵狂风,幽云羽就被风卷到湖中,不断下沉。
“我可以不计较你因为无聊而伤了姐姐,还企图用姐姐来打发无聊的时间,跟你说明一切,就当是我还玄女一个人情吧……”竹尘飞顿了顿,轻蔑而又嘲讽的说道,“哼,真没想到玄女会对一直禽兽动情……”话落便转身离开,徐风吹起额前刘海,露出那眉心鲜红异常的朱砂痣。
幽云羽沉浸在湖中,睁开迷蒙的眼睛,看着那具僵硬石化的巨大身躯,是的,他早该想到的,没有灵魂的身体,能存活多久……只是他被仇恨蒙蔽了心。这能怪谁……能怪谁!!?
镇水刃刹那间和湖水融为一体,掀起巨大波涛,将幽云羽向湖面冲去,幽云羽最后一眼所看到的是青龙的身体在解开封印之时当场分崩离析,化成泡沫,向四周消散——四神兽之一的青龙就此绝亡。而他的灵魂只能永远附在一个凡人身上,轮回的承受生老病死,直到灵尽。
幽云羽湿淋淋的爬上岸,低着头一步一步走开,小小的身影显得有些失魂落魄,离封龙湖渐行渐远……
明月高照挂枝头,夜黑风高佳人醒。
躺在床上的枫舞,微微抽动着双眉,眼睑挣扎了片刻,终于睁开,眼眸由朦胧渐渐变得清晰,一时无法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双肘吃力的撑起上半身,借着月光环视了一下房间,脑袋还有些痛,可能是睡太久的原因。
“我睡了多久……”枫舞轻轻摇晃着头,喃喃自语道。
觉得有些口渴,枫舞移动着身子,双脚刚碰到地,就虚软的跌倒下来,心中暗暗吃惊,全身居然使不上力,而且……她的肚子好饿!
天啊,她到底多久没有吃东西了,这忽袭而来的饥饿感让枫舞无法忍受,一手压着饿扁的肚子,发出一声带着懊恼的呻吟,如果现在有人给她一碗饭,她一定会十分感谢他的!
房门被轻轻推开,枫舞猛然惊觉道,“谁?”
来人脚步一顿,似是没想到枫舞醒着,枫舞偏头,由于是坐在地上,先印入眼中的是一双绣花鞋。
“小五……?”枫舞迟疑的低喃着,然后又似是立马确定道,“小五!是你吧!”
枫舞抬起头,只能看到呈现在月光中的下半身,而艾小五的上半身却隐没在黑暗的阴影中,看不清楚样子,房内的寂静,让她看上去有些诡异的可怕。
脑中闪过昏倒前的零星片断,枫舞想起来了,她失去意识前,感觉的脖子后有一丝刺痛,然后她就……
愤怒感油然而起,枫舞气恼道,“艾小五!你对我做了什么?!”
“对……不起……”黑暗中传来一个空洞的声音,不,那完全不能说是人发出的声音,仿佛是什么摩擦出来的声音,粗糙,沙哑,难听,让人毛骨悚然。
枫舞身上立刻泛起一整片疙瘩,但还是强制自己保持镇定,不管是人是鬼,没什么好怕的,“你不是艾小五?你是……谁……?”
“小姐,我是……艾小五……”声音破碎撕扯的陈述道,好像每说一个字就要承受一份巨大的痛苦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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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回复21号未回复的留言,在留言区草希回复过的就不在这儿回复拉~
1cherryhan:嘿嘿,草希很高兴你喜欢这个故事~至于更新,基本上草希都保证每天一更的~~就是草希说故事比较慢~希望这位亲可以一直有耐心看下去~呵呵~恩,红枫里基本上每个角色都有属于自己的故事,而每个故事就这样组成了红枫~有的故事是促进剧情发展的,有的故事是隐藏的坑或是剧情,有的故事是用来写番外的~~草希这么做是希望红枫的故事更加饱满些~谢谢你的投票,谢谢你的加油!草希会很珍惜的!
2起起落落:呵呵,先让草希抱抱起起落落。草希阿……是姑娘哦~~草希之前一直都是自称姑娘的~~至于批评呢~草希会根据情况不同对待,善意的指教或是点评草希当然会虚心接受,如果是恶意的,草希当然不会姑息~看草希的文就应该多少能猜到些草希的个性把~捂嘴笑。
3一起感谢下斯卡斯和逸致为草希说的话0>o<0
然后是今天22号的留言回复:
1love2180:汗……不用说的那么狠拉~~哈哈,但还是谢谢love2180的维护~~
2乔楚儿:呃,娘子阿……不用这么说啦,你又没说什么的,呵呵~
3游客:嗯,今天草希更新的稍微有些迟,不好意思,因为下午出门了,然后回来又写了一篇论文~所以到现在才传,见谅噢~呵呵~
4自由自在的然:谢谢然姐姐过来捧场~恩,这篇文如果没问题的话,会在一月初,至少会在草希期末考前完结……
5游客:这位游客草希已经在留言区回复了,但还是想在这边回复下,草希十分感谢你这么认真看草希的文,草希也考虑了下,的确两个月更合理些~~所以草希改了过来,再次感谢~
ps另外草希想说的就是,草希一直比较注重的是故事发展,一些小细节什么的,草希偶尔会不小心忽略到,如果大家发现有什么地方有错误,请大家多多包涵~~
[仙缕幻镜之卷:第二十六章 月下鬼魅来 花开人却亡]
枫舞大惊,刚想直起身子,却又使不上力,只能继续虚软在地,但声音依旧有力道,“你会说话?”语气带着几分指控的味道,指控的是艾小五居然会说话,而不是那令人颤抖的声音。
“是的……”
“你不认为需要跟我解释些什么吗?”枫舞的双眸在黑夜里褶褶生亮,一瞬不瞬的盯着隐藏在暗处的艾小五,似是想看出什么来。
“对不起,小姐……我是来向你道别的……”艾小五的声音开始有些微喘,宛如在忍受着什么。
“道别?”枫舞一愣,然后嘲讽一笑,“怎么,东窗事发,就要逃走了?”枫舞认定自己无故昏倒一定和艾小五有关。
“不,不是这样的!”艾小五急切辩驳道,如果可以,她多想留在枫舞身边……
“那是怎样?”
“我……”艾小五想要解释,最后只是微弱的叹了一口气,“我走了,小姐,请你多保重。我只想跟你说,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请都你不要迷失了自己的心……”说完艾小五转身就要离开。
该死!她怎么能让艾小五就怎么走了,她无缘无故被刺了一下,还不知昏睡了多久,枫舞咬牙硬是要起身,胃却因为饥饿狠狠的抽痛了下。
“啊……!”枫舞忍不出痛吟出声,一手撑在地上,一手更加用力的压住胃部,心里想着,以后每餐一定都要好好的吃!
“小姐!你怎么了?!”艾小五以为是因为枫舞被幻蛊寄身太久而留下了什么后遗症,连忙焦急的跑到枫舞面前扶住她。
枫舞看到艾小五自己送上门来了,哪里还有放过她的道理,不顾胃痛,眼疾手快的就抓住艾小五的臂膀,得意的笑还来不及露出,双眼在看到艾小五的样子时,立刻染上一层惊恐,嘴巴张大,可是由于太过震惊,却发不出声音来。
艾小五看到枫舞脸上表情的变化,才发现自己的样子已经暴露在月光下,慌忙转过身,艰涩说道,“不要看!”
枫舞好不容易合上嘴巴,用尽平生最大的克制力,强压下那股子的恶心和惊恐,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小会,但是她还是看到了,而且还看得清清楚楚。
那真的是人的脸吗?完全看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肤,肌肉直接暴露在空气中,似乎还能看到血在筋脉中流动,但是那双眼睛依旧灵动,这双眼睛告诉枫舞,她的确是艾小五,那个自己在皇城边围救下少女。
“这……是怎么回事?你的脸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这样说话是不是会很痛?还有,你的声音为什么会是这样……”枫舞的嘴巴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不等枫舞反应,就自发的问出了口。
“小姐,你愿意听我说吗?你可以原谅我吗?如果可以选择,我真的不想……”艾小五哽咽的说道,哭泣的声音听上去更加骇人。
而枫舞此时却不再感到害怕,放柔了声音,“只要你说,我就愿意听……至于能否原谅你,我要听完后才能做决定……”但是,枫物几乎已经认为艾小五并非真的想要伤她,也只是逼不得已。
“我,其实是男儿身……”艾小五的一句话宛如一个重磅炸药轰的枫舞一阵耳鸣,她万万没想到艾小五解释的第一句话会是如此。
“所,所以每次我更衣时你都会回避,我洗澡时……你,你也……”枫舞难得口吃着,说不出话来。
背对着枫舞的艾小五点了点头,如果此时他脸上还有面皮,想必也一定红成一片了。
这么一想,艾小五总会以奇异的眼神盯着她,也不难解释了。
“你……喜欢我……?”枫舞试探的问道,但她口中的所说的喜欢,指的并非男女之间的喜欢,而是一种朋友间或是家人间的喜欢。
艾小五毫不犹豫的点点头,“每当药效发作时,主上就会在一旁跟我说小姐的事情,小姐的聪慧,小姐的小脾气,小姐的习惯,小姐的喜好……我脑中一直勾勒着小姐的样子……然后就会觉得没有那么痛了,觉得只要这么做就能陪在小姐身边,虽然只是很短的时间,但是,我都觉得值得……”
听到“药效”和“主上”两词,枫舞下意识的皱眉,“你是因为吃药才会变成这样的?包括你的声音……?”
这一次,艾小五犹豫了片刻,才缓缓点头,“我大概五六岁时被老主上带走,然后和很多孩子住在一起,我就是在那时认识现在的主上的……之后,老主上被人杀死了,现任主上就成了我的主人,他对我很好,他还说我的眼睛很像一个人,他跟我说,愿不愿意成为另一个……”
枫舞认真地听着,对艾小五口中的主上十分疑惑,但是还是决定听艾小五继续说下去,最后再问,一时也忘记了肚子饿到痛的事情。
“然后,主上就开始给我吃药,控制我的骨头生长,改变我的容貌,但是这种药也有负作用,一是让我的声音变得十分沙哑,不能说话,一说话就会疼痛难忍,另一个就是到了一定的时候,脸上的皮肤就会萎缩……”
一说话就会疼痛难忍?枫舞心中一跳,那他现在说了这么多话,岂不是……
枫舞咬咬唇,现在还有一件事她一定要问清楚,之后,她一定会将艾小五留在身边,好好照顾他,不会像以前一样只把他当作一幅画或是一个装饰品。
“小五,你转过身来,好吗?让我看看你……”
“小姐……不怕吗?”
“我想,以后总归会习惯的……”枫舞此话已经透露出她会留下艾小五的意思。
艾小五一颤,慢慢转过头,枫舞微吸一口气,伸手想要摸上艾小五的脸,可是又觉得会弄疼他,最后只是将手放在自己腿上,说道,“竹家的一切,都是你的主上安排的吗?那些药人,还有我爹的死,木叔,沈婉馨,竹可潇,是不是都是你口中的主上安排的?”声音虽然平静,但还是透露出隐隐的激动。
“我……”艾小五不知该怎么说,如果她说了就等于背叛了主上,那她就会……
就在小五犹豫的时候,一个清冷低沉的声音响起,“小五啊,我只准你当面道别,可没准你说这么多……不该说的话呀……”
枫舞不知房间里何时多了一个人,顿生警觉,口中的“你是谁”还没问出,就听见艾小五颤抖回头的说道,“主上……!”
这个人就是艾小五口中的主上?!枫舞将视线移到站在暗处的人影身上,一手还安抚性的按在艾小五的手上。
“既然来了,何不现身让我看看你的样子?”枫舞冷冷说道。
对方沉默片刻,似是笑了一声,缓缓一步一步移动脚步,枫舞眉头一蹙,这个人腿脚不方便?
终于,对方在光和影的交界处停了下来,那张在月光下只露出半边面容的脸显得更加诡异妖娆。枫舞屏住呼吸,这个人让她想起了十三王爷轩辕灏,他们两个都有一种妖异的气质,但是两人又不完全相同。如果说轩辕灏像妖精,那么这个人就更像鬼魅。而且即使在这昏暗的光线下,枫舞几乎就一眼看出这个人是上了妆的,一个男人上着浓妆,却一点都不让人觉得恶心,反而有一种十分贴合的感觉。
“小五,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本来你乖乖离开就好,可是你却想要背叛我,你应该知道背叛我的下场吧……”竹尘飞淡淡地说道,口气有些惋惜。
艾小五全身一颤,开口想要说什那么,却被竹尘飞打断,“就算还没有背叛,但是已经有了那个想法……下场也是……一样……”
幽然而低沉的声音刚落,艾小五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见脸上的肌肉开始膨胀,一根根绿色的茎不断地迅速从肌理中穿出,直到“啪”的一声,血花四溅,一朵手掌般大小的艳红色奇异花朵从艾小五的额面长了出来,撑破脑壳,花的根茎立刻缠满艾小五的整颗脑袋包括面部,就好像在一个人的脖子上开出一朵花来,艾小五身体直直的立在那儿,许久之后缓缓地倒下,发出一声闷响,想要伸向枫舞的手最后只是无力的摔在地上。
仿佛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枫舞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微长大,呼吸一下比一下沉重。艾小五就这样活生生的惨死在她的面前,刚刚还好好的和她说话的,不是吗?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泪,迅速涌上枫舞的眼眸……
[仙缕幻镜之卷:第二十七章 人面花嫣红 金锁示弟身]
尘飞走到枫舞面前,抬起她吓得苍白的脸,带着谦然的语气说道,“对不起,让你看到可怕的东西了……不过,你得习惯才行,以后你会看到更多的人死在你的面前……”
枫舞睁大双眼,染水的眸中印着那妖娆的男子,为什么她一点都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只能听到耳边传来一下又一下的心跳声,从来没有这么清楚的听到过自己的心跳,他要杀她了吗?她就要死在这里了吗……?她居然眼睁睁的看着艾小五死在自己面前,根本无力救他,她明明想要好好照顾他的呀……枫舞第一次痛恨自己的如此无能,双手不禁握紧。
“这一次可以暂时让你忘记,但是下一次我……”竹尘飞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指抵在枫舞的额心,枫舞没能把话听完,眼前就陷入一片黑暗,失去意识般向后倒去,竹尘飞伸臂,在枫舞倒地之前拦腰抱住她,然后轻柔放到床上,在刚刚手指触碰的地方印下一吻,然后移唇到枫舞被眼泪沾湿的睫毛上,轻柔的吮掉上面的泪珠,“姐姐,希望你做个好梦……”
竹尘飞转过身,垂眸看地,地上已然没有了艾小五的尸体,只剩下一朵开得灿烂的嫣红花朵,花朵下的根茎缓缓蠕动着,仿佛还在回味养料的味道。
此花名为人面花,是传说中的上古妖花的一种。分红黑黄三种颜色,以人脑为壤,整个人体都是它的养料,被植入花种的人,样貌一开始会变得十分美丽,如果再加上外力刻意“雕磨”,就可以使人变成自己想要的模样,代价就是当花开之时,就是人亡之日。这种花由于过于妖魔化,曾经被众仙禁止培育,可是有一个仙,不顾众仙反对私自培育,最后被众仙排挤,赶出仙界,成为游仙。
另外此花还有一大特征……
竹尘飞弯腰双手捧起绽放的已有荷花般大小的花,只见花心中不是花蕊,而是一张小小的闭着眼睛的人脸,那张脸分明和艾小五一模一样——这就是人面花最大的特征,长成的花蕊是被植入人的脸的模样,这也是此花名字的由来。
“好久没有养出这么好看的人面花了……”竹尘飞凑鼻闻了闻花的香味,嘴角淡扬出满意的笑痕,迈步一跛一跛的走出房门。
斗转星移,黑夜慢慢退去,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厚厚的云层撒向大地。
枫舞躺在床上,不断有声音传进耳朵,扰她睡梦,有些不悦的皱起眉,是谁一大早的就来吵她睡觉。
“怎么还没醒?”展紫虚担心的说道,然后转头带着指责的语气冲竹尘飞说,“你不是说枫舞今天早上应该就会醒来吗?”
竹尘飞文雅的微微打了一个哈欠,温和说道,“在下是说过今早就会醒来,但是,你不觉得这也太早些了吗?”
天才刚亮而已,展紫虚就踹开竹尘飞的房间一把揪起他,直奔枫舞的房间,好像如果枫舞没醒来,就要把他大卸八块一样。
展紫虚一下语塞,支支吾吾的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刚好幽云觞一边整理着衣袖一边走进枫舞的房间,看了眼房中两人,不发一语径直走到床边坐下。
“其实你们不用那么担心……”
竹尘飞的话还未说完,躺在床上的枫舞发出虚弱沙哑的声音,“吵……你们好吵……”
顿时,屋中安静下来,谁也不敢大声说话,好像生怕吓走了这低弱的声音。
“枫舞!你醒了!”展紫虚神色激动的说道,他有多久没有听到枫舞的声音了?久到他以为在也听不到了,他真的好怕她会一直睡下去……
而一旁的幽云觞脸上虽然没有太大变化,但是那双霎时亮起的眼眸透露出他内心激荡的心情。
“枫舞,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幽云觞话语轻柔,似是怕吓到她一样。
枫舞眨了眨酸涩的眼睛,看着眼前两个又是激动又是过于小心的人,“我怎么了……”
“你睡了快大半个月了……”幽云觞解释道,由于过于压抑自己的情绪,声音变得有些低哑。如果他不如此用力的压抑住情绪,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立马狠狠的将枫舞抱在怀中,对她大吼,不许再睡了,以后不要再睡那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