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部分
《《和珅新传》》 · 独孤黑马 · 2026-07-25
尹继善见和珅又是要茶又是安排午饭,自是一
知心好友的样子,心里也是一热,笑道:“和大人,有发现朱石君有点不对劲儿?”
“不对劲儿?”和珅一摇头道,“我从没有见过他,还以为他就是那个样子呢!”
尹继善一笑:“要是细说起来,这件事还是和大人的功劳啊!”
“我的功劳?——那件事?”和珅还真让尹继善给说糊涂了。尹继善笑问:“和大人难道忘了,两个月前十五爷的押粮官来南京催要军费的时候,和大人是怎么给十五爷调拨的?”
和珅道:“十五爷要的也忒多了,一张口就是五百万两银子,折合咱们‘中华帝国银行’的纸币就是五千万元啊!——我从南京调去了三千万,剩下的二千万我是从两广的藩库里调过去地!”
“就是这两千万元可把朱石君给急死了!”尹继善道。
“不至于吧!”和珅道,“两千万元折合白银才二百万两,难道堂堂地两广藩库里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和珅道。
“我说和大人。你以为现在的两广还是李侍尧任总督的那会儿啊!李侍在的时候。每年光是海关的厘金就能收一百万两,可是自从朱石君接任两广总督以来,彻底的海禁就开始了,广州所有和洋人有关的商埠全都被强行关闭了,经商的洋人也都被驱逐出境了!现在的广州真还抵不上咱们南京一个码头地收入啊!——所以十五爷在缅甸接到你那三千万以后,立即就派人去找他老师朱石君要那剩下的两千万了,可是朱石君到哪儿去弄那钱去啊,所以一直到现在十五爷也没有收到朱石君的那笔钱!这也就是朱石君,要是换了其他的封疆大吏。就十五爷那脾气,恐怕早就按延误军机的大罪给办了!”尹继善道。
和珅一看这尹继善真不简单,坐在南京城里,不声不响的把天下事就知道了。这件事因为是他的疏忽,所以和珅明明是盼着这个朱石君和颙闹得沸反盈天,但是这表面上也不能露出来啊,于是一下子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大惊道:“尹大人怎么不早说,这不是我和珅地过错吗?我调拨钱粮的时候没能及时地跟广州方面沟通,还是按着前任总督在任时的办法去处理,这个责任在我和珅啊!”
尹继善一看和珅着急的样子。他也弄不清和珅是真急还是假急,但是既然和珅急了,那就按急了对待吧,于是拉住和珅往椅子上一按,笑道:“这怎么能怪你呢,朱石君迂腐木讷。只知道维护天朝大国地脸面,觉得跟洋人通商是有损我大清的尊严;皇上当初虽然明令禁止和洋人通商,但是也知道这根本就禁不住,对一些事也是睁只眼闭只眼的。现在朝廷正是用钱的时候,对咱们在南京的做法,皇上不是也默许了吗?但是那个朱石君就不一样了,如果皇上在北京只是禁了六分,那到他那里非得给禁到十二分不可!我看他这才是真正的误国啊。要是十五爷地战事一旦受了影响,我看朱石君就是第一个难逃干系之人!”
和珅听了尹继善的话心里直发冷。朱石君能不能逃脱干系倒不放在他心上,关键是这个尹继善太让人琢磨不透了,刚才还拉着朱石君的手,一口一个朱大人的加,亲热地好像跟他是亲兄弟似的,这才多大一会儿啊,就开始骂朱石君误国了,这个弯转地也忒快了吧!而且尹继善还一口一个“咱们在南京的做法”,这更让他搞不懂了!按说他和珅在南京这样树大招风,像他尹继善这样的明白人应该唯恐避之不及才对啊,怎么倒开始逐渐地向他靠拢了?难道皇上也开始换脑筋了?——这不可能!但是和珅还真看不出这尹继善的葫芦里到底卖地是什么药,既然他这样说,那也好,管他背后怎么说我呢,现在还得拿他当个好人对待啊!
想到这里,和珅假惺惺地道:“尹大人,那用不用我再出面,把朱石君和十五爷中间的那个疙瘩给解开呢?”
尹继善一笑:“和大人,现在可有点晚了!你想想,那朱石君他不只是十五爷地老师啊,他也是十一爷成亲王颙瑆的老师啊!虽然当今皇上刚刚到了不惑之年,但是明眼人谁看不出来,未来的皇上那一定会是十一爷和十五爷他们中间的一个,现在十五爷在缅甸打仗,而十一爷坐镇北京又蠢蠢欲动,还经常和那朱石君书信不断!别人会理解成师徒之间的正常来往,但是十五爷能这么以为?十五爷难道就不会想着他的老师现在已经被判了他,而抱定要扶植老十一吗?”
和珅一听这番话也真不得不佩服尹继善那极其敏感的嗅觉,看来自己在人家面前还真是个小学没毕业的水平,于是问道:“我当初也听说了他在南京的那些做法,所以这次就没请他!那尹大人您看这朱石君此次来南京是为了什么?”
尹继善诡异的一笑:“我看他此次来南京是想着要试探一下你和大人在对待两位王爷的问题上究竟是什么立场!”
132章 风雨欲来
这顿家常便饭尹继善吃得是有滋有味。
推杯换盏的同时,尹继善一边跟和珅大谈当今官场的种种奇闻轶事,又没忘了替和珅即将召开的那个天下督抚大会出谋划策,俨然是把知心好友的角色表现得淋漓尽致。和珅也真佩服尹继善的口头表达能力,那简直比单田芳的评书说得还带劲儿,再加上这尹继善见多识广,又经历过雍正、乾隆两朝的宦海风云,就那么平平常常的一件小事到了他嘴里,那完全就成了另外一种味道了;上至皇帝,下到一个未入流的小吏都能被牵涉其中,到最后还真把和珅听得津津有味、沉醉于其中了。
送走了尹继善,和珅就开始认真地琢磨他那些听起来好像是漫无边际的话了。
刚才两个人谈天说地,他还真没觉得尹继善的话有多大的干系,但是现在细细一想,顿时就激起了一头的冷汗。雍正、乾隆两朝官场上的那些魑魅魍魉的龌龊事儿倒在其次,关键是颙>~颙瑆储的那件事,怎么连大臣们如此忌讳的话这尹继善也敢对着他娓娓道来?
清朝自康熙年间诸位皇子为了夺嫡闹出了轩然大波,甚至宫廷政变以来,这皇子正当“储君”的话题从来都是清朝大臣们说话做事的一个禁区,无论是公开场合还是私下里议论,那都会犯了官场的大忌!轻则弄得人人见之好比躲瘟疫一般,重则就会被人检举揭发,到最后落个砍头抄家的悲惨下场!即使有人为了他以后的荣华富贵,想拉个伙、结个党依附到那个阿哥的门下,那也是天大的秘密。平时活动起来,就跟当时在国统区的地下党差不多,一旦被发现,那可就是杀身大祸啊!
现在尹继善就连这么重要的话都对他说了出来。难道这个自雍正年间就是官场中幸运儿的尹继善也卷入了这场福祸难测地皇子争储地是非漩涡之中?
和珅虽然对尹继善说的那些话将信将疑。但是要他说句心里话,现在他还真盼着颙和颙瑆能闹得不可开交,甚至于把满清的朝局都给他弄得错综复杂。因为只有这样,乾隆才能自顾不暇,满朝的文武也必然会持一种观望的态度,这样他才能在中间浑水摸鱼,以给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发展壮大!所以对这个朱石君的来意还真不能小看,如果他真的和颙瑆那个二百五狼狈为奸了,想着日后以帝师的身份来操纵国政。那么现在还真得去会会他。
按照尹继善地推断,如果他也支持颙瑆,那朱石君今后就该死抱着颙瑆的大腿不放了。
想到这里,和珅冲着门口的刘全吩咐道:“你马上去给我查一查,看看那个两广总督朱石君现在住在什么地方,我要去会会他!”
刘全笑嘻嘻地跑了进来,凑到他面前道:“老爷。那还用得着查吗?这种小事也用不着老爷您操心,上午那个朱石君一出门我就派人跟上了!——刚才盯梢的人回来告诉我那朱石君就住在石花巷南头的一所叫‘飞什居’的宅院里!老爷想去见他,咱们现在就可以动身!”
和珅一看这刘全还真成了他肚子里的虫子了,要照这样地速度发展下去。那非成精不可,于是高兴地说道:“那好,咱们现在就去!”说着话两人就一前一后地出了瞻园。
门口的兵丁一看和珅和刘全要出门,早就在一旁备好了马,于是主仆二人翻身上马就直奔石花巷的“飞什居”而去。
一路之上和珅时不时的还会碰到那些前来参加大会地总督和巡抚跟他打招呼,因为他们在南京大都没有固定的住处。也都是找一家上等的客栈将就着住下。现在离大会召开还有个三五天的时间,他们也没事,尹继善又不待见他们,所以没事的时候就三人一群五人一伙地在大街上到处乱串,碰到好看的姑娘就看几眼,碰到什么稀奇地东西就买点儿,看到那家酒楼气派,中午或者晚上就在那里聚一聚。倒是过得逍遥自在!
和珅本来就是现代人,心里本没有身居高位者人格尊严就高人一等的那些官僚主义思想。虽然也饱受了满清官场这几年的腐蚀,但是平常见了人,无论高低贵贱总是一副和蔼可亲又彬彬有礼的样子,就是对他手下的那些仆人和士兵有时也都老哥老弟的乱叫。这些督抚们想着和珅能受到乾隆的如此重用,二十几岁就能执掌大清的财政衙门,还说不定有多高多傲呢,现在一见,没想到和珅竟然如此屈尊迂贵、平易近人,顿时这一路之上和珅就赢得了一片赞叹声!
他们一路走走停停,见到人又是嘻嘻哈哈地称兄道弟,所以到了傍
到朱石君住地那个位于石花巷南头的“飞什居”。石南京也算得上是一个大地方了,虽说是个巷,但是宽度和长度能抵得上一般地大街。远远看去,“飞什居”只是一座平常的院落,因为地处这繁华地带,门前也是车水马龙,川流不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和珅和刘全下了马,就想穿过大街直奔“飞什居”,但是还没走了几步远,刘全就一把拉住了他,小声道:“老爷,我觉得有点不对劲儿!”“怎么不对劲儿?”和珅此时还正沉醉在那些督抚们的吹捧和趋炎附势的飘飘然之中,也没注意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
“老爷,你看那个‘飞什居’的门前站的那几个人!”刘全说着朝前面努了努嘴。
“嗯!”和珅这时才突然发现“飞什居”的门口确实站着几个看起来有点特殊的人,笑道:“还是你小子的警惕性高!——你说说,他们是些什么人?”
“老爷,我看他们可不像是跟随朱石君朱大人到南京来的亲兵啊!”刘全道。这一点和珅也赞同,就看朱石君那迂腐样,也能猜到他带出来的亲兵绝对没有现在门口站的那几个人那样的综合素质。
“老爷,用不用我上前去问问!”刘全道。
“别——”和珅一把拉住刘全,“你还以为你是当年在北京可以胡窜乱撞的小屁孩儿啊,现在你小子可也算是这南京城的名流了!不仅是‘中华帝国第一军’的军长,又兼任着‘大清皇帝御前财政大臣’的警卫团的团长和‘江南总商会会长’的特别助理,你一出面,谁不认识,别到时候消息没探出来,反倒给我打草惊蛇了!”
“还是老爷考虑的周全,实在佩服,实在佩服!”刘全谄笑道。
和珅现在正高兴呢,觉得自己能把大清朝的一多半督抚都召到自己的门下,那日后想干点什么事干不成,所以一看朱石君门口有这么几个怪怪的人在站岗放哨,也就打消了和朱石君见面的想法,带上刘全就想往回走。
可是还没等他们转过身呢,忽然就从石花巷的南北两头分别冲进了两队官兵。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见了这两队官兵,都吓得纷纷避让,原本在黄昏时间最热闹的一条大街,因为这两队官兵分别从南北两个方向的相向而行霎时变得冷冷清清了。
这两队官兵的人数不多,眨眼间就到了朱石君的“飞什居”门口。和珅一看都认识,南头来的是绿营兵,带头的军官正是南京绿营驻军的统领惠雄;而从巷子北头冲进来的那对官兵则是驻防南京的八旗兵。这帮家伙最是可恶了,平时一旦有个风吹草动的,那全是绿营兵出去卖命,而一到了要吃要喝要银子的时候,他们是一个比一个凶。平时除了正常的操练以外,剩下的时间这些八旗兵全都是扰乱地方非积极分子,什么抢劫客商的财物、在码头上设卡乱收费、到南京城里调戏妇女等等丑事都干得出来,臭名昭著的程度丝毫不亚于那些驻韩美军。现在那个带队的就是这八旗兵的总头子完颜都罗。
和珅顿时就觉得事情有些蹊跷,这惠雄和完颜都罗平时那可是一对冤家对头啊,今天怎么全都到了这个两广总督朱石君的家里?另外还有门口站的那几个神秘莫测的人,这其中肯定是大有文章。此事天已渐渐地黑了下来,深蓝的天幕上依稀看见几个星星眨着他们诡异的眼睛,寒风阵阵袭来。
看着此处的肃杀气息越来越浓了,和珅不敢再耽搁,急忙和刘全返回了瞻园。——按说那个朱石君仅仅是一个两广总督,就算他当初当过嘉亲王颙和成亲王颙瑆这二位王爷的老爷,但是他一到南京,这惠雄和完颜都罗也断没有同时去拜访他的道理!
想来想去,和珅觉得那个提前到了朱石君家里的人才是问题的关键,肯定是他先见了朱石君,然后再同时约见的这两个大将军。但是,又是谁能有这么大的本事把两个完全是不同归属、节制的清廷驻防的大将军同时约见,——那惠雄和完颜都罗可都是朝廷的一品大员啊!就是现在权时熏天的尹继善平时有个什么大事小情的也是亲自前去和他们磋商解决,根本就没有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道理!想到这里,和珅的脑子里忽然闪现了一个可怕的念头:能把惠雄和都罗同时召见的,在大清朝,那除了乾隆皇帝,应该是再也没有第二个人了!
——莫非是乾隆也到了南京?
133章 擒贼擒王
和珅一想到乾隆也来了南京,顿时就惊起了一身的冷汗。以前总说要跟乾隆大干一场,每次一想到那可能出现的惊心动魄的场面,浑身都激动得热血沸腾;可是现在乾隆真的到了,倒让他的心里没底了!
刚才看到惠雄和完颜都罗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和珅就知道这俩小子对乾隆还是忠心耿耿的,如果乾隆命令他们率兵把自己拿下,估计这俩家伙还是不会犹豫的!——这可坏事了,自己的那支“中华帝国第一军”满打满算地也只有一千五百多人,再加上所有能为自己卖命的人也到不了两千;而那惠雄和完颜都罗手下的人加起来至少也不会低于五万人啊!
这一下他可什么心思也没有了,一个人在书房里来回地踱着步子。什么三十六计、古今中外有名的以少胜多的战例,还有那些电视上的那些宫廷政变、弑君叛国的故事几乎全都想到了,可是一直到了后半夜也没想出个让他挺直腰杆的办法来。
门外的刘全也没睡,他往屋里看了看,见和珅还是愁眉苦脸的,于是推门就进来了。
“老爷,您是不是还在想着‘飞什居’的那件事?”刘全递给和珅一杯茶,笑着问道。
“是啊!”和珅一看刘全一直在门外站到了现在,一进屋对自己又是送茶又是赔笑脸的,心里一热,道:“你快去睡吧,别在这儿傻站着了!”
“老爷,您不睡,我哪能睡得着啊!”刘全凑到和珅跟前道,“看着老爷这样食不甘味、夜不能寐的样子,我……我真想哭啊!”
虽然名分上是主仆,但是在和珅的心里,早就把刘全当成了自己的兄弟了。不过现在也不是套近乎的时候。就在刘全的肩头上拍了拍,叹道:“我想赶在咱们前面到了朱石君家里的那个人肯定就是乾隆!也只有乾隆才能把惠雄和完颜都罗同时召到跟前,所以我想乾隆肯定是要对我们动手了!”和珅知道每次到了关键时刻,这个刘全往往就有出人意料的点子,于是就有点病急乱投医,想听听这个刘全有什么高招。
“老爷,说句实在话,我倒盼着那个在朱石君家里召见惠雄和完颜都罗地人就是乾隆啊!——老爷,这么多年了。我在一边看着都替您叫屈!您一天到晚都想着让大清怎么富强起来,可是那个乾隆几次三番地想要你地命,这样的皇帝还保他干什么!依着我的看法,这次乾隆不来算他小子走运,如果他真到了南京,如果他真的就在朱石君的家里,那咱们干脆就一不做二不休。把他干掉算了!”刘全恶狠狠地说道。
刘全说出这样的话倒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和珅早就知道刘全这小子对乾隆几次派钦差来南京不满了。现在乾隆亲自来了,趁这个机会好好发泄一下,这也是在意料之中的事。刘全见和珅还在思考。于是凑上前小声道:“老爷,常言道‘擒贼擒王’,把乾隆抓住了,难道还怕那惠雄和都罗不成?”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和珅,一听“擒贼先擒王”这句话,和珅心里仿佛一下子开窍了。兴奋地照着刘全的肩膀上就来了一拳,大声道:“咱们这次就给他来个‘擒贼先擒王’!”不过他可不是打算着照刚才刘全说地那样做,把乾隆抓起来就完事。
他知道,如果真的把乾隆给扣住住了,那转眼之间就会天下大乱,自己的知名度也丝毫不会亚于西安事变中的张学良!——北京有几个早就对那张龙椅虎视眈眈的几个王爷和阿哥,云南还有一个大将军王颙>的二十万大军,再加上那些心术不正的满朝文武大臣。说不定会发生什么天翻地覆地大事呢!
一旦各路诸侯再来个东汉末年的群雄逐鹿,那自己的这一千多人还不就像是洒到长江里的一把胡椒面吗?常言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现在最重要地就是要弄明白那个在朱石君家里的人是不是乾隆,只有弄明白了这一点才能保证下一步的行动有的放矢,想到这里对刘全道:“你现在就派个人到朱石君的家里去打探一下!”
“老爷,那就派杜子杰去?”刘全问道。
“不!”和珅拦住他道,“还是派一青去吧!——没有?”
和珅的话音未落,忽然就见门口多了一个人,手提宝剑,一身黑衣,面色平静,一双亮晶晶地眸子闪着清澈地流光,如同一朵披着夜色的莲花悄然卓立!——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一青。
“一青,天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和珅上前就把她拉到了屋里。
“我也是随便走走,正好经过窗外听到和大哥提起我的名字,就进来了!”说完一青的眼波一垂就跟着和珅到了屋里。
和珅微微一笑,心头涌起一阵暖意。他知道一青根本就不是睡不着,她是在暗中保护自己啊!刚想对她说让她去夜探朱石君的“飞什居“,又忽然想到现在大敌当前让一个小女子去冲锋陷阵,心里实在是有点惭愧。
刚才刘全说让杜子杰去,他实在是有点不放心,并不是说怕杜子杰会有什么闪失,关键是此次关系重大,谁敢保证,那个杜子杰一见到乾隆,会不会当场就投靠在乾隆的膝下充当鹰犬,到了关键的时候给自己来个当场倒戈?
“和大哥,我刚才听见了,你想让我到朱石君的‘飞什居’去,看看到底是谁在朱石君地家里!——请和大哥放心
去去就来!”说着一转身就来到了屋子外面,身形一了房顶。
和珅和刘全还没等明白过来一青早就不见了踪迹,两人追出去瞪眼看了半天,才满怀羡慕的心情回到书房。
“老爷,要是乾隆真地到了,那么咱们的那个‘天下督抚大会’还开不开?”刘全问道。
“开!”和珅语气坚决地道,“不但要开,而且还要大张旗鼓的开!明天你就到‘贺家染坊’去做几百个条幅去,给我在上面印上‘热烈庆祝天下督抚大会在南京胜利召开’‘预祝大会取得圆满成功’的大黄字。到时候让人张挂到南京的几条主要的大街上。反正是越热闹越好!”——既然下面要跟乾隆干上了,那还客气什么呀!
“老爷,我明天就派人去做!”刘全一看和珅开始下起了命令,于是就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和珅说一句,他就答一个“是”字。
“还有,到了后天大会召开之前,会场地里里外外要全部安排我们自己地人!那些督抚们带来的亲兵卫队一个也不许入场,要全部在瞻园大门的西侧等候。一旦发生了什么意外,要能迅速控制住局面!”
“是!”
“如果乾隆真的在朱石君的‘飞什居’,一青回来后你就立即派人把那里包围,密切注意乾隆的一举一动,绝对要掌握乾隆在南京的行踪!你的‘中华帝国第一军’要随时待命,一旦惠雄和完颜都罗要起兵向咱们发难,那么你立即率领军队。要绝对保证在最短的时间内能够擒住乾隆!”
“老爷,要是惠雄和都罗按兵不动,那咱们……”
“现在地形势已经变得越来越复杂,到时候也只有见机行事了!不过一旦出现什么意外。你一定要保证你的手下随叫随到,我发出的所有命令也要保证在最短的时间内传达下去!”
“好吧!我明天就去布置和安排,到时候绝对保证万无一失!”刘全道。
他们说着说着就发现窗户上已经泛起了青光,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亮了。
和珅就和刘全来到了院里,先是伸了一下懒腰,又疲惫地做了几下扩胸的动作。抬头一看,发现这天气也是成心凑热闹,没有一点风,乌云压得很低,似乎要下雨,就像一个人想打喷嚏,可是有打不出来,憋着很难受的样子。
和珅一想一青去的时候也不短了。现在还没有回来,心里顿时就开始着急了。种种可怕地念头也开始后在心里闪现了。他刚想让刘全到门外再去看看,就见房顶上突然有个人影一闪,心里一高兴就见一青已经站到了他们面前。
刘全跑上前笑道:“一青,怎么去了这么久?——看把老爷急得!”
一青冲刘全一笑,来到和珅跟前道:“和大哥,在‘飞什居’的那些人当中没有乾隆!”
“没有乾隆?”和珅一愣,这刚才都安排好了,怎么乾隆没来?于是问道:“那他们都是些什么人?”
“那个朱石君我认识,惠雄和完颜都罗也在,另外一个是乾隆的儿子,成亲王颙瑆!”一青道。
“老十一颙瑆!”和珅一听这句话又是一愣,“难道乾隆派了他这个儿子?”
一青见和珅有点不相信,就接着道:“他们也是一夜没睡,我到的时候,他们地会议已经散了。惠雄和完颜都罗正从屋里往外走,他们一边走一边还直叫‘成亲王、成亲王”的,应该不会有错!另外,等他们两个走了以后,那个朱石君也是一口一个‘成亲王’,我估计那个人就是颙瑆无疑!”
“那朱石君和颙瑆都说了些什么?”和珅问道。
一青的脸一红,把头一低,小声道:“惠雄和完颜都罗走了之后,那朱石君仿佛带着颙瑆进了一间密室,周围把守的人很多,我实在是无法靠近!”
和珅一看一青有点惭愧,好像是在怨她自己没能彻底完成任务的样子,急忙上前安慰道:“我也只是随口一问,既然知道了乾隆没在朱石君的家里,那样我们就可以放心了!——你一夜没睡,赶快去休息吧!等我办完了事再去看你!”
一青一听和珅对她如此关心,话语之间又带着脉脉温情,心里一暖,笑道:“和大哥也是一夜没睡,你也去休息吧?——我就在后面,有什么事让刘全叫我一声就行!”说完又对和珅一笑就出去了这个小院。
和珅一看一青那双亮湛湛地眸子里满是心疼和关切,心里一热,冲刘全道:“你也回去睡觉吧,有什么事我再叫你!”
这时衙门里的人都已经起来了,整个瞻园又开始了新的一天。
和珅趁着现在天早事少,就到书房里想小睡一会儿,可是刚回到屋里,还没躺下呢,就见他的警卫团的副团长梁健急急地走了进来,一见和珅刚想往床上躺,就想出去,大概是不忍心打扰他的休息。
“梁健,怎么了?有什么事?”和珅坐在床边上问。
“和大人,门口有人要见您!”梁健道。
“谁?”和珅问。
“他让我把这个交给大人!”梁健说着就把一个用牛皮纸密封着的名刺交给了和珅。
和珅接过来打开一看就愣了,原来上门的不是别人,正是乾隆地儿子,成亲王颙瑆!
134章 保持中立
和珅一见到乾隆的这个儿子成亲王颙瑆,顿时就开始在心里大叫起“电视剧误人”来了。以前看电视的时候,这个老十一给他的印象那纯粹就是一个二百五,平时张牙舞爪的,做起事来也是毛手毛脚,再加上上次颙瑆派人给他送的那封“把柄”信,更是让和珅在心目中确认了颙瑆的那个“二百五”形象;但是现在一见才和珅发现,这家伙的综合素质根本不在自己之下,就凭那一身干净利落的打扮和言谈举止之间流露出来的那份自信和从容,立即就可以断定,这个颙瑆的天分丝毫不亚于他的那个兄弟,老十五颙>
王爷驾到,和珅不敢怠慢,只好恭恭敬敬地把他从门口请到自己的客厅里,先是装模作样的以臣下之礼见过这个王爷,然后就是好茶好水地开始伺候了。
在颙瑆的想像中,和珅只不过是个比常人还善于敛财的官员,充其量也只是个高级的奴才,这次他亲自上门,想着怎么着也得把和珅弄个惊慌失措;没想到他一进瞻园的大门就发现自己错了。北京的那些规模宏大的王府他没事的时候也是经常闲逛,就是紫禁城和皇宫大内他也是说进就进说出就出,但是要是拿那些地方跟这个作为大清财政衙门的瞻园相比,总觉得在什么地方有一点儿不足之处。这瞻园里的一草一木,一山一石,还有那些在各处值班放哨的士兵和各个办公房里的工作人 员,那可都是他这个王爷在北京从来没有见过的。
当他随着和珅往后面的书房里走的时候,一见到那些办公房的门口挂的那些让他看起来晕头转向地小牌牌,更是让他觉得自己是来到了另一个世界。还有这个和珅地身上也没他想像的那股奴才味,相反倒像是和他平起平坐的人物。
刚开始颙瑆还有点不适应,总想在和珅面前摆摆主子的架子,还想使点儿作做主子的小性子,可是他一想到此次来见和珅的关系重大。说白了这次他就是来求和珅并且还希望得到和珅的鼎力相助的。所以在和珅面前他也不敢把他平时在北京的一贯作风全耍出来,相反还要显得谦恭一点。当到了书房和珅给他行礼,口中说着“见过成亲王”地时候,颙瑆一下子就变得和蔼起来,上前拉住和珅的手,笑了笑道:“和大人免礼,快坐下说话!”
和珅一看颙瑆说起话来还挺客气,也笑了笑道:“成亲王要来南京该早点告诉我一声,也好让我做一下准备。好好迎接迎接王爷的大 驾!——没想到王爷就这么仓促地来了,让别人看起来,倒显得我和珅不知礼数了!”
颙瑆哈哈一笑道:“和大人真是太客气了!平时皇阿玛总是训导我们几个兄弟,要多多地向各位大人学习,时时刻刻要记得你们这些朝廷命官才是我大清牧民的根本!自从和大人坐镇南京执掌了我大清的财政衙门以来,其政绩和官品更是有目共睹,几年来解了我们朝廷多少燃眉之急啊!上到当今的皇上。下到黎民百姓,谁都能看出来和大人的一片为国为民地赤胆忠心啊!”
和珅一听怎么这颙瑆见了面先是恭维自己一阵,莫非他也是要有求于我?
颙瑆见和珅笑眯眯地不说话,问道:“和大人。听说过两天要在南京召开一个什么‘天下督抚大会’,和大人能不能事先向我透露一下会议的大致内容啊?”
“这有什么可保密的!——王爷也知道,这几年朝廷花钱的地方真是太多了,而各地上缴国库地钱是一年比一年少,我使尽了浑身解数也只能是拆了东墙补西墙啊!这样下去,如果今后几年边疆的战事顺利、老天风调雨顺。还能勉强维持下去,但是如果什么地方有个大灾小难 的,到时候国库非出现财政赤字不可!皇上让我掌管咱们大清的钱粮,我不得不未雨绸缪,什么事也得提前做好准备啊!——这次我召集了一些还有发展潜力的省份的督抚们,主要就是要商量一下,看看还能不能再多想点增加朝廷税收地办法!——怎么,成亲王对这些也感兴趣?”说完和珅还是笑眯眯地看着颙瑆。
他早就断定。颙瑆这次来肯定不会只是为了这个什么狗屁大会,肯定还另有图谋。不过既然他这样沉得住气,那自己也没必要去掺合,等他什么时候憋不住了,再见机行事也不迟;所以和珅见颙瑆说起话来冠冕堂皇,举手投足之间也做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他也就只好跟着他装大瓣蒜了!
果不其然,这颙瑆三句话过后就开始转向他的老本行了。现在颙可 珅珅 正浓,如果不想个办法缓冲一下,看样子还有口若悬河的危险,于是突然问道:“和大人,上次我派我府里的那个太监聪林送给和大人一封 信,不知和大人收到没有?”
和珅一听这不是废话吗,虽然那个时候收信也不用填写个回执什么的,但是那聪林可是你的心腹啊,不过他也理解颙瑆说这话也只是为了把他们两人之间地关系拉得近一点儿,于是笑道:“那封信我收到了,我还让那聪林给王爷捎去几句话呢!怎么?难道他没有把我的话给王爷带回去?”
颙瑆地脸一红,急忙笑
道:“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和珅在心里骂道:“你就别你娘的在我跟前装蒜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吧!”
其实那次聪林来南京传颙> ~珅 死地,那件事虽然事关重大,但是颙> > 和珅的问路石罢了。事后和珅果然能够为他守口如瓶,并且还托聪林给他捎去了一大堆誓死要效忠他的话,他听了很是受用;加上和珅时不时地还派人给他送去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所以其实在他心里早就把和珅当成他自己的人了!刚才的那些可有可无的开场白,只不过是他还想着要亲自考察一下,看看这个和珅是不是像聪林说的那样,是不是可以帮他成就大事地人。
刚才简简单单地几句话他就发现这个和珅着实有常人不及的一面。别的不说。就凭着他一个二十刚出头的年纪就能把整个大清的粮仓全都装到心里,还能花样翻新地想起召开一个什么“天下督抚大会”,那就充分可以看出这个和珅决不是什么等闲之辈。虽然和珅在南京做得这一套并不见得讨皇上的欢心,相反他的那个皇阿玛还时时想着要除掉和 珅,但是他颙瑆现在可没那个心思,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在他最关键的时刻,这个和珅能够站出来拥护他、支持他;在自己大功告成之后,这个和珅还能够按照他地命令,果断地切断老十五颙>将军王当个丐帮的帮主,只要做到了这一点,那和珅就是他的擎天柱和紫金粱了!至于他大功告成之后是不是还要留着这个和珅,那就是后话了!
打定了这个注意,颙瑆也就把脸上的那层伪装撕了个干干净净,把身子向和珅的旁边凑了凑,小声地道:“和大人。虽然上次咱们没能让刘 死在南京,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这次我来南京还有一件大事想要和大人积极地配合!”
和珅一听这家伙果然开始露出阴险狡诈地嘴脸了,因为和珅不知道他究竟要搞什么名堂,所以也就想暂时先稳住他。于是微微一笑道: “需要和珅做什么,那还不是成亲王一句话的事!”
颙瑆一看和珅满脸的忠诚,那副模样就跟他府里的奴才每什么两样了,心里一乐,笑道:“在你召开地这个督抚大会上,本王想趁机处理几个人!——这帮家伙只是想着他们自己今后的荣华富贵。一心抱着老十五的大腿不放,平时总是跟本王过不去,所以借着这个机会,我想好好教训他们一下,不知和大人肯不肯帮我这个忙?”
和珅一听就是一愣,他倒不担心这个颙瑆跟这帮封疆大吏们有什么过节,也不担心颙瑆用什么狠毒的手段去对付他们,他倒是担心这颙做颙瑆里干掉几个总督和巡抚,事后拍屁股一走。把责任全推到自己身上,那可就麻烦了!事情一旦张扬出去,那就是惊天大案啊,其震动朝野的等级丝毫不亚于那次刘墉被劫持的事件啊!朝廷要是真地怪罪下来,那他和珅好不容易在官场培植起来的那些亲信们,还不都得树倒猢狲散吗,这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挖坟坑,自己剪除自己的党羽吗?
颙瑆虽然阴毒,但是那也是个天分极高的人,一看和珅的模样就知道和珅的心里还有顾虑,于是哈哈一笑道:“和大人不必多虑,我收拾那些总督巡抚们也不会在背地里下手,整治他们也不纯粹是为了我个人的私利,我手里还有皇上的圣旨呢!所以到时候只要和大人保持中立,不要干涉我地行动就可以了!”
和珅一听这话才明白了几分,原来这个颙瑆是在借着乾隆的手要铲除他自己地眼中钉啊!想想也是,一个王爷要是看谁不顺眼了,想着法儿地在乾隆面前一天到晚的嚼耳根子,那些人的倒霉还不是迟早的事!大清朝的这些官真要是认真调查起来,谁能是真正的两袖清风!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如果颙瑆手里要是真有乾隆的圣旨,就地正法几个贪官污吏,那对他和珅也没什么,相反还能看出朝廷惩治腐败的决心,对今后的整顿吏治也是一桩好事!
想到这里,和珅问道:“就这事儿?”
“就这事儿!和大人不要认为本王处置那几个狗奴才是在给和大人您摆难看,其实和大人在南京的做法本王还是十分支持啊!——到时候只要和大人保持中立就行了,那样本王就多谢和大人的鼎力相助了!”颙瑆说着还高兴地向和珅拱了拱手以表谢意!
“那好说,只要成亲王拿着皇上的圣旨,那些贪官污吏他们就无话可说,我和珅也会举双手赞成的!”和珅道。
“那好!等我办完了那件小事,咱们再商量我们的大事!”说到这里颙瑆拉住和珅的手颇有些神秘地说:“和大人只要在这件事上保持中立,事后再按我的意思办事,我保证让和大人永远执掌我大清的财政衙门!至于以后让和大人进京入军机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入阁拜相那也肯定是少不了的!”
135章 天子驾到
一缕阳光透过厚厚的云层,划破了潮湿郁闷的天空,多少给这个号称虎踞龙盘的南京城带来了一点儿喜庆的气氛。大街上行人如织,远远近近的一些装饰华美的酒楼客栈里早已经挤满了各种各样的人,驻在南京的各个衙门也都派出了专人在各自的府前维持秩序,打扫街道。
和珅的“大清皇帝御前财政衙门”派出的人也正在大街上到处张贴悬挂红色的条幅,干这种事就有可能是既有补助又有津贴,所以一个个忙得是热火朝天,干得兴高采烈!两江总督府作为此次“天下督抚大会”最大的协办单位,尹继善也按照和珅的要求,将一条硕大无比的红色条幅横贯在了南京最热闹的府前大街的上方:祝天下督抚大会圆满成功!
谁也没有注意,就在大街的正中,两江总督府的对面,这天大条幅的下面,有一个人正在默默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发呆。这人高挑身材,外面穿一件枫叶套花宁绸背心,套着灰府绸袍子,束着绛红腰带,弯月眉下一双黑嗔嗔的眼睛几乎不见眼白,八字须稍稀疏点,极整齐地撇在两旁,顾盼之间容光焕发;如果不是眼角的那些极细的皱纹还真显不出他的一点老相,仅从外表上看这人怎么也就三十多岁的样子。
在他的身后跟着两个身材窈窕又眉清目秀的漂亮青年,一看就知道这是主仆三人的架势。他们三个从早上就开始在这南京城里转了,一直到现在还没顾得上休息一下。
“‘祝天下督抚大会圆满成功’!——这和珅弄得还挺热闹的!”那个走在前面的高挑身材的人看着上方的那个大条幅自言自语地道。
后面的那个瓜子脸的小青年上前小声地说道:“主子,你到现在一点东西都没吃,咱们还是到总督衙门里去找尹继善吃点东西吧!”
“找尹继善要饭吃去?哼……哼……哼!”那人冷笑道,“我看咱们还是找个饭馆随便吃点吧!”
另外那个圆脸地小青年也上前道:“我看这大街上到处都是可疑地人,还是主子的安全要紧!”
那人回头对他的那那两个小仆人笑道:“你们放心吧,恐怕咱们一到南京,尹继善就派人跟上咱们了!——走。先找个地方吃点饭去!”
“皇……”那两个小仆人自从在江边上了岸就发现他们的主人有点异常。现在一看主人是如此的任性,并且说话之间就已经走出了一丈多远,于是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喊了一个“皇”字,就从后面快步地跟了上去。
其实那个看上去只有三十多岁的人就是当今的天子乾隆皇帝,身后的那两个眉清目秀地仆人一个叫英英,一个叫嫣红,都是乾隆当年还是宝亲王的时候在民间收的侠女,此次微服出访南京,就把她们两个带到了身边。两人现在都是女扮男装;其余随驾的人刚到燕子矶码头就被乾隆派到两江总督衙门去找尹继善报到了,现在乾隆就领着这两个既是爱妃又是贴身侍卫的小美女护驾。
乾隆这次一到南京的第一感觉就是这南京都几乎要成和珅的天下了。上次南巡时那个燕子矶码头还只是个屁大点儿地地方,可是这如今才不到三年的时间,乾隆几乎都快不认得了!大大小小的船只来来往往,进出的货物林林总总,饶是见过多少繁华盛世地乾隆也被看得眼花缭乱,仿佛置身于另外一个世界里了。
一进城来。那热闹繁华的景象更是让他目不暇给。说北京繁华,但是现在如果拿北京和南京相比,恐怕就真的是不能同日而语了!一路走来,乾隆听到人们谈论最热烈的就是那个即将召开的什么天下督抚大会。乾隆自从做阿哥开始就数次微服出访。最看重的就是民间地舆论,老百姓的呼声。现在无论是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还是茶馆、酒楼、商号和杂货铺里,人们一旦说起和珅来,言谈举止间流露出的那份拥护和爱戴不知要胜过他这个大清皇帝的多少倍!人们都在期盼着和珅召开的这个大会能再传出点更好的消息,当乾隆在一个字画店里说了一句和珅误国的话。不光是那个奸诈无比地老板对他怒目而视,就是周围几个伙计也开始对他横眉冷对了,要不是嫣红和英英及时地把他拉开,还真有万人唾骂的危险!
雍正年间,朝廷就有严旨,任何朝廷大员不准在自己地衙门
里讨论国是、商谈军机,更别说一个南京的官员这样开什么大会了;另外朝廷明令禁止的外商现在可以在南京的街头和任何一家商埠谈生意,那些各式各样的外商代表机构到处都是。有些是纯民间的组织,但大部分的都是有官府在后面撑腰。甚至光天化日之下,有些官府的官员竟然堂而皇之的在这些洋人的商埠里出出进进。
乾隆是越看越生气,越看心里越是沉不住气,当他一过大红桥,来到小雷塔这个当时南京最繁华的地段一看,这城简直就是和珅的王国了。
“三位爷,里边坐!——咱们这儿是什么好吃的都有!”一个站在酒店门口的伙计见他们三人在门前看来看去,就上来笑嘻嘻地拉客。
乾隆走到这里实在是腹中饥饿,再加上憋了一肚子气,所以极想找个地方吃点饭喝几口茶,一看这个伙计说话客气、面色和善,抬头一看这家酒楼也是气派非凡,所以领着英英和嫣红两个就进去了。
到里面挑了一个临窗的好座位,乾隆是边吃边想心事,可是就在这时候,忽然从门外进来了三个官府的差役,他们来到酒楼的柜台边,冲着掌柜的大声道:“和大人有令!”
柜台里面的那个带着老花镜正在低头打算盘的掌柜一听“和大人有令”这五个字急忙从柜台里面跑了出来,满脸堆笑地冲那三个差役道:“三位官爷请坐……请坐!——小六,快上茶伺候!”
“掌柜的,别忙活了!今天我们来不是为了吃酒喝茶,是来传达和大人的命令的!你可听好了!”一个为首的差官上前道。
“小人听好了!请官爷吩咐!”那个掌柜的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开始洗耳恭听了。
只听那名差官道:“明天就是‘天下督抚大会’召开的日子,和大人有令:南京城里城外,所有的店铺、商家一律要保证今后决不欺诈顾客、借机哄抬物价,一定要做到公平买卖、童叟无欺;和大人在南京知府衙门成立了‘受理群众举报监督办公室’,专门受理大家的举报和揭发,大家只要看到、听到了一切不利于大会的事都可以到那里去反应!当然了,谁有什么好的意见和建议还可以直接到那里提出来,如果大家谁能提出几条具有建设性的意见,说不定和大人还会亲自接见呢!——大家听清了吗?”
“我们听清了——我们听清了!”包括酒楼掌柜、伙计和一些吃饭喝酒的人都异口同声地高声喊道,那样子简直比听到了皇上的圣旨还要虔诚。
那三个差役一走,这酒楼里又是一阵人声鼎沸,人们是说什么的都有,乾隆仔细一听,跟他在大街上听到的格调还是一样的,虽然人们说的话不一样,但是全都是在称赞和珅一心为了百姓,时时想着人民的疾苦等等。
乾隆是越听越不顺耳,随便扒拉了几口饭就要结账走人,看着上来收拾残席的伙计也是一脸的兴奋,就搭讪道:“伙计,你们这个和大人怎么什么都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还用得着和大人操心?”
没想到那个小伙计一听乾隆这话顿时就火了,桌上的碟子、盘子碗儿啊什么也不收拾了,冲着乾隆一瞪眼怒道:“你这是什么话?”
乾隆一愣:“怎么了?”
那个小伙计手里拿起一根筷子往桌上一敲,上上下下打量了乾隆几眼,也就把乾隆当成是来南京做买卖的客商了,于是满脸睥睨神色地道:“和大人这叫关心百姓疾苦,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你一个奸商懂什么?”
“你……你……”乾隆腾的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了好几次竟然没说出话来。
“你什么……你什么?我看你去给和大人提夜壶,和大人还嫌你不中用呢!”那个伙计说着端起桌上的盘子就走。
乾隆一听这一句话可不干了,心说:“朕这次到南京就是动不了和珅也得把你给办了!”想到这儿伸手就要从腰里往外把他那把蕾丝软剑。
英英和嫣红刚想过去拦住乾隆,可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从乾隆的身后冒出来三个人来,凑到乾隆跟前小声道:“皇上,尹大人让奴才来请皇上!——南京出大事了!”
136章 南京风云
乾隆气呼呼地就跟着那三个人回到了两江总督衙门,还没等尹继善上前给他行君臣大礼,就把眼一瞪,怒问道:“元长,你心急火燎地把我叫回来,南京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了?”
尹继善一看乾隆此时气得浑身乱颤,脸色发青,就知道他这肯定是在大街上遇到了什么不痛快的事儿了,一看他派去保护乾隆的那三个人站在一旁,虽然是战战兢兢的,但是那眼神里似乎还多少带了一点儿笑意,就更加确认了他的想法,于是先不慌不忙地给乾隆见过君臣大礼,然后站起来冲乾隆一笑道:“皇上,臣刚刚接到湖北的战报,说白莲教的反贼已经从大别山一带成功突围了;我们这几年来好不容易形成的关门打狗之势现在……现在已经全线溃败了!”
“噢!”乾隆微微一愣,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尹继善一看乾隆的脸涨得通红就知道这个皇帝已经被这个消息给激怒了,立即小心翼翼地道:“回皇上,这事说起来也有些蹊跷,上个月和珅从河南调往湖北的三百万两银子的军饷和大批的粮草刚到湖北境内就被白莲教的反贼给劫了!我军听说军饷和粮草被劫,又在当地筹不到粮草,所以军心大乱;白莲教反贼在当天的夜里就乘机突围,一夜之间连袭我三处大营,就连我军的中军行辕都被白莲教的反贼给烧了!”
乾隆“腾”的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边在屋里来回踱着步一边问道:“张世昆和葛哈真是该杀!——他们现在在干什么?”
尹继善道:“四川绿营提督葛哈当时就已经殉国了,湖广总督领着他的残兵败将已经退守到了太湖南岸,现在他一个人又跑到南京找和珅要银子来了,说是等要到了银子回去再重整人马要和白莲教决一死战!”
“决战?”乾隆冷冷地道,“朕看还是再派另外的人去决战吧!——传旨,让张世昆立刻来见朕!”
尹继善知道这个皇帝就是这个脾气,以前对白莲教总是不屑一顾。一有人提到白莲教已经成为朝廷的心腹大患的时候。乾隆一张口就是“区区几个毛贼何足挂齿,堂堂的乾隆盛世难道还怕几个扯旗放炮的反贼”,现在他终于感到事情地严重性了,但是要让他转过这个弯儿来,那还不知道要让多少颗人头落地才能罢休啊!想到这儿,尹继善道:“皇上,臣觉得那个张世昆地事儿可以先放一放,据最新的可靠消息,现在在南京城外三十里处的菩提山一带又发现了不少白莲教匪。估计是从大别山一带流窜过来的。看样子他们好像也是冲着这次的‘天下督抚大会’来的,所以臣以为现在最要紧的是先要想办法肃清那帮反贼!”
尹继善本想着他的这番话能把乾隆吓一大跳,没想到乾隆听完只是冷笑了一声道:“哼!既然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行踪,那就给惠雄传旨,让他带兵去围剿也就是了!”
尹继善几乎没等乾隆说完就奏道:“皇上,此事可不能小觑啊!和珅地事再大,说白了那也是朝廷内部的纷争。和珅也是皇上您的一个奴才,大不了到时候臣一声令下把他拿了也就是了;那白莲教的反贼可是明火执仗地跟咱们大清作对,他们要的可是我大清的江山社稷啊!现在臣认为皇上应该火速离开南京,剩下的事由臣出面料理。如果臣办不好这件差事,那就请皇上重重地治罪!”
乾隆走着走着,忽然往椅子上一坐,用手一指尹继善道:“我说元长你怎么这么糊涂呢!那区区几百个白莲教匪算得了什么,惠雄不行还有完颜都罗,大不了让他们打进南京城。到时候朕和你们一块儿去和白莲教的反贼明刀明枪的大战一场,怎么?就那几个小毛贼还能反了天不成?”
“皇上……”尹继善一下子怔住了。
乾隆一看尹继善还要说下去,就冲着他一摆手,道:“朕意已决,你现在就派人给惠雄传旨,让他带兵火速前往菩提山剿灭那伙白莲教匪,令完颜都罗率领他的八旗兵进驻南京城!”
“那皇上您?”
“还按照原来地计划,先看看和珅到底在搞什么名堂。然后再决定何时收网!”乾隆用一种毋庸置疑的口气道,“今晚我就住在你的总督府里。”
尹继善立即跪在地上。大声道:“别……别……皇上,现在南京城里的局势错综复杂,皇上住在这里实在是欠妥,我看您还是以香客的身份住到毗卢禅院比较妥当,臣的亲兵卫队加上日常总督府地戈什哈少说也有一千余人,臣昨天就已经安排他们到那里去布防了;另外毗卢院东北藩库、织造司库守库的兵营还有两千号人,一声号角传过去,顷刻就能围了那座寺。只是皇上身边近卫少了些,应付不了仓猝肘腋之变。但人带得多了,就又不像香客了。”
“噢!你安排的倒挺周到的!你不用担心我的身边
王尔敦和巴特尔都是天下顶尖儿的好手,你的两个贵不凡,我自己也会两下子,寻常的三五十个人也是近不了身地!照你这么一说,明的暗地也有好几层保驾的呢?——好吧,今晚我就还住在毗卢禅院!”
尹继善一看乾隆已经决定了,就只好领旨,然后立即派人去安排布置去了!
尹继善在总督府忙得是焦头烂额,和珅在瞻园里也是热火朝天。
明天就是天下督抚大会开幕的日子,可是现在从各种渠道传来的消息,让和珅一下子觉得他这次玩得真是有点过火了!本来他是想把那些总督和巡抚们召集起来,大家在一起热热闹闹开个圆桌会议什么的,一来给乾隆添点乱子,二来也让他们回去能把步子迈得再大一点;说白了这就是个进一步地解放思想的会议;现在可倒好,老十一成亲王颙瑆先从北京跑来了,一边秘密会见了两江总督朱石君,一边还召见了南京绿营驻军统领惠雄和驻南京的八旗兵统领完颜都罗;尹继善还是那样不阴不阳,什么时候见他都是笑呵呵的。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无论和珅说什么,他都是举双手赞成,但是和珅总是觉得尹继善这家伙好像是在口是心非,说不定还真是一只笑面虎,现在是隐而不发,倒了关键的时候再一举定乾坤,要真是那样可就糟了!
天一黑,和珅就把他的那帮手下全都召到了瞻园地前大厅,他要在听取了各方面地汇报之后。对整体的安排再做一下调整;大厅外面是戒备森严,大厅里的人也是满脸凝重,大家也许也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都一言不发的用一种忠诚的目光看着和珅,等着他的发号施令。
可是还没等和珅说完开场白呢,就见门口来了一个亲兵冲刘全一招手,就把他给叫了出去。和珅一看那名亲兵的脸色就意识到可能是发生了什么意外的情况。果不其然,一眨眼地功夫刘全就回来了,凑到和珅跟前道:“老爷,刚刚得到消息。发往湖北大别山给张世昆和葛哈的粮饷已经被白莲教给劫了,十天前白莲教就开始了大反攻,现在四川绿营提督葛哈已经战死,白莲教的人已经成功突围了!”
“突围了?”和珅一愣,别看以前他总是说要放他们一条活路,但是现在那十几万白莲教的人真的从大别山里突围出来了。那下面的局势立即就会变得不可收拾,这伙人一旦失控那就极可能会祸患无穷啊,谁知道他们打的是什么主意?口口声声说听自己指挥,谁能保证他们到了关键地时候不临阵倒戈?
刘全见和珅还在发愣,就接着道:“现在那个‘白莲使者’白瑞派人给老爷送来了口信,说他现在率领着三百名白莲教的顶尖儿高手已经到了城外的菩提山一带,说随时听候老爷您的调遣!——还有,刚才从城外地绿营里传来的消息说。惠雄现在正在整顿人马,说是奉了圣旨要到城外的菩提山上去剿灭白瑞他们一伙!”
“圣旨?——奉了谁的圣旨?难道颙瑆那个家伙是带着玉玺来了。一会儿叫这个,一会儿召见那个,现在白瑞刚刚到了南京,他就能发一到圣旨让惠雄前去围剿,这可真他娘的邪乎了!”和珅自言自语地道。
“老爷,从总督府里传来的消息说,今天中午尹继善好像秘密接见了几个什么神秘地人物,我千方百计地让人前去打探,可是直到现在也没个结果!——我估计是不是乾隆真的到了南京!”刘全小声地道。
和珅一听真泄气,原本想着骂刘全两句,但是转念一想,那乾隆好歹也是个皇帝,尹继善好歹也在南京混了几任总督了,自己还有神不知鬼不觉的事呢,何况是尹继善呢?但是凭和珅的直觉判断,乾隆既有可能也已经到了南京,这样一来,明里有个成亲王颙瑆在捣乱,背地里还有乾隆在撑腰,再加上一个若即若离的尹继善,这实在是越来越让人难以把握了!
和珅略一思考,觉得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那就是擒贼先擒王,只要是乾隆真的到了南京,到时候来个挟天子令群臣,就不怕控制不住局面,任你惠雄和完颜都罗再有千军万马,任你颙瑆如何上跳下窜,任你尹继善再神鬼难测,到时候看你们谁敢对我和珅动手!
想到这里,和珅冲着刘全狠狠地命令道:“咱们这个会暂时先不开了,你现在马上组织力量,一定要在今天夜里查出来乾隆是不是真的到了南京;如果乾隆真到了,那么他住在哪里,身边都有什么人在护驾,他明天还要干什么?——记住,这是事关我们安危地大事,无论你想什么办法,今天夜里一定要给我搞明白!”
“是,老爷,我立刻去办!”刘全答应一声转身而去!
137章 督抚大会
和珅一直等到天亮,前去打探乾隆消息的刘全也没回来。此时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马上就要开始了!瞻园四面角楼上值守的兵丁的号角声一吹,预示着这座大清朝最大的财政衙门又开始了新的一天!和珅伸了一下懒腰,走到书房外一看,见所有的人都已经按照原来的准备开始分头行动了,——事先为这个天下督抚大会进行的各项安排都已经开始启动了。——如果没有和珅中断的命令,那么筹备了将近一个多月的天下督抚大会就要按照事先的程序开始了!
和珅知道现在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如果再等下去,那么自己为了这个大会倾注的所有心血都要付诸东流了,现在就是再派人把刘全叫回来痛骂一顿那也是不起丝毫的作用,因为他清楚刘全在这种大事上那是不敢有丝毫马虎的,之所以到现在还杳无音信,那他肯定是闹腾了一夜,也没有个准确的结果,说不定那小子现在连死的心思都有了!
尽管现在有很多的不确定因素,但是根据眼前的形势来看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和珅一边看着外面进进出出的人都在紧张而有序的忙碌着,——杜子杰和谢飞剑按照事先的计划,已经把总人数为一千五百人、装备全部火器化的“中华帝国第一军”布置到了要害的位置;梁健率领着警卫团的全部成员分为明暗两部分早就开始在他的身边布防了;王雨珠和柳盈盈也按照事先给她们分配的任务进入了角色。
瞻园的正前方大厅原来是乾隆南巡临时召见大臣、处理国事的地方,现在也已经按照事先的安排精心布置了一番,以作为此次大会的主会场;从苏家织纺抽调过来地一百名模样标致地女工经过事先严格的培训后,现在作为大会的礼仪小姐,也已经在一青的带领下开始进入会场了。和珅一看再等下去那非出乱子不可,只好把所有的担心和忧虑都暂时抛到了九霄云外,在梁健的陪同下来到瞻园的大门口就开始笑脸迎客。
辰时一到,那些提前几天就赶到了南京的督抚们就开始陆续露面了。最先还是一两个断断续续地来。可是没过多长时间人就越来越多,刚开始还是正牌的总督和巡抚,到了后来连布政使、按察使和河道、盐道、漕运地总督也来了,另外云南、四川和安徽等几省的铜政司也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挤了进去!
按照最初的规定,凡是前来参加大会的人都要持有和珅亲笔写的请柬才能入场,但是这个规矩一开始就被那个两广总督朱石君给坏了,这家伙来得早,和珅刚到门口他就晃晃悠悠的到了,门前值班地兵丁伸手就把他给拦住了。客客气气地请他出示证件。朱石君扭头一看和珅在旁边站着,就走过来冲他一笑:“怎么?和大人要挡我的驾吗?”
和珅一看他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心里就冒火,但是他知道现在也不是跟他较劲的时候,于是冲值班地兵丁一摆手也就把老朱给放进去了,上前吩咐道:“你们小心一点儿,也不用一一检查他们的证件了!”
这可倒好,原本就有一些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来的。他们上前一瞧,这出入的检查没有他们想象的那样严格,于是也就开始大模大样地进来了!和珅一开始还能对每一个人都热脸相迎、笑容可掬,可是人来地实在是太多了。站在门口向前一看,那简直就是一片五光十色的海洋,那些官员们花花绿绿的顶子映着初升的太阳,还真有点流光溢彩的壮丽景象!和珅一看就这样下去,那是非出大事不可,别说是那些身份不明的人混进来捣乱。就是全都是一些货真价实的人那也受不了啊!
这时一青从里面跑了出来,见到和珅就着急地说:“和大哥,原本在会场里准备的五十个座位已经爆满了,看样子现在这人才到了一半!”
和珅苦笑道:“那咱们就别开圆桌会议了,干脆就按学校教室地布置得了!”
“什么学校、教室?”一青一听和珅的话有些不明不白,满脸惊奇地问道。
“哦!”和珅一愣,顿时明白自己说漏了嘴,于是笑道:“走!咱们去看看!”说完领着一青就赶往了前大厅。临走地时候,他冲着门口的兵丁道:“我走以后。只要是没有拿我的请柬的,任何人不能给我放进来!”
和珅和一青来到会场一看,这里面早就人声鼎沸了,因为在这些人的印象当中还从来没有过今天这样的经历,就是翻遍他们读过的经史子集那也是闻所未闻啊,所以今天一到会场就感到特别的新鲜。他们有的是好朋友,有的是同科或者同窗,平时都是天各一方,极少来往,现在在这个场合一见面,顿时就有了说不完的话,于是整个瞻园的前大厅顿时就被弄得沸反盈天了。
和珅和一青好不容易才把原来的圆桌会议改成了学校课堂的布局,又临时添加了几十个座位才觉得能勉强容纳下那些还没有到的官员。原来还准备在每人前面的桌子上放置一个小牌,牌上写清他的职务和姓名,可是这人来的太多了,加上事先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又临时增添了将近一半的座位,所以就在桌上简单准备了一些应时的瓜果李桃,还有文房四宝供他们对会议的重要内容做一些记录,其余的就全都省去了。
在会场的最前方安置了主席台,那是准备让他和尹继善坐的,主席台的上方悬挂了一个大红条幅,上面是金黄色的大字“为了我们国家的繁荣富强、黎民百姓的安居乐业,让我们同心协力,共同努力!”
巳时一到,大会就要准时召开了。和珅趁着这个功夫对他的这次创举又进行了一番理论上的思考。根据他这几年在清朝官场摸爬滚打的经验,他发现这些满清的官员根本就不是人们现在想象的那样顽固不化,虽然他们世世代代都受着那些封建伦理的束缚,但是如果在他们地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新东西,那他们也并不会就立即跳出来反对。他们还要看看这个新东西能不能给他们带来一些实际上地好处。这几年他在南京如此大张旗鼓地和这些满清官员们的思想、观念背道而驰。并且还能够畅通无阻,那主要是他的做法能给他们带来巨大的经济利益和无穷的收益空间!
他们平时口口声声的忠于江山社稷、忠于皇上,做官要给民做主,但是一到了往他们自己腰包里搂钱的时候那就什么都忘了,
什么君臣之道、哪还有什么黎民百姓、哪还有忠孝仁心,全都是一副龌龊无比的心肠!为了贪墨一点儿银子,他们可以说是费尽了心思,也几乎把平生所学全都用上了!而现在自己所作的一切,几乎可以让他们名正言顺地发家致富。又不用冒着杀头抄家地危险去搜刮民脂民膏,更不用想方设法地去增加什么火耗的比例,只要按照和珅的做法,扶植一下自己管辖内的商人,以官府或者民间的名义和洋人大肆地做几笔生意,那银子就会哗哗地往自己的腰包里流,这样下去可比那“十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来得快多了;另外还丝毫不会激起民变和皇上的怪罪!——堂而皇之地分享他这些改革地成果,那这些官员们又何乐而不为呢?放着白花花的银子不去赚,谁还会在乎关于江山社稷的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呢?
再说大清地官员们谁不知道,和珅之所以能这样肆无忌惮。那他背后肯定有皇上在撑腰啊!那他们还怕什么,只要和珅一声令下,除了杀父弑君,他们还有什么不敢做?
所以今天他们一到了会场,那个个简直都是兴高采烈、眉飞色舞,如果不是碍于官场的严肃和当官的仪表仪容。说不定还会有人当场就手舞足蹈起来。
那个两广总督朱石君一向不合群,进门就在会场的一个角落里找了一个不太显眼的位置,坐上去就开始闭目养神了;两江总督尹继善也是提前就到达了瞻园,先是帮和珅在外面忙活了一阵,然后就按照和珅的安排稳稳地坐到了主席台上。因为两江总督是清廷在南方几省最重要地一个总督,实际权力那要比一般的总督大得多;所以除了和珅,他就是另一个万众瞩目的角色了,往主席台上一坐。茶还没等喝上一口,下面的那些官员们就开始奴颜婢膝地跟他打招呼了;有的一瞅大会还没有正式开幕。和珅也没出场,还悄悄地跑到前台跟尹继善直咬耳朵!
和珅一看巳时已到,人也已经到的差不多了,就立即下令关闭瞻园的大门。现在除了刘全还没有消息外,其余的全都是按照他事先要求地那样准备的,于是就在梁健地保护下进入了大会的会场。——看着这么多朝廷命官济济一堂,又是在自己的任意挥洒下来到了这里,并且还规规矩矩、心悦诚服地如同奴仆一般,和珅的心里顿时就是一阵激动,虚荣心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尹继善被安排在了第一个发言,和珅主要是想让他说几句吉利话,先给这些督抚们吃个定心丸,让大家知道知道这个现任的军机大臣兼户部左侍郎、权势熏天的两江总督尹继善也和我和珅打得火热,这个天下督抚大会也有他在其中参与呢!——那意思就是说“你们就放心地在我的带领下跑步前进吧,这不,连皇上的亲家也在一旁给我摇旗呐喊呢!”
还别说,尹继善还真有两下子,见和珅刚一入座,就向下面看了看,见上座率已经到了百分之百,于是先冲和珅一点头,转过身对着下面脸一沉手一摆,众人就立即安静了下来。尹继善一看大家还真给他面子,转眼间就又变得和颜悦色了:“各位同僚,今天我们大家济济一堂,共商国是,我尹继善是万分的高兴啊!各位都知道,自从和珅和大人出任我们大清皇帝御前财政大臣以来,对皇上那是忠心耿耿,为了咱们大清的江山社稷都已经到了鞠躬尽瘁的份上了!和大人上任以后通过各种渠道来竭尽全力地为国谋财,增加国库的财政收入,他的丰功伟业是世人皆知,他的汗马功劳是有目共睹的!
虽然现在户部的收入比以前翻了几番,但是这两年边疆烽火接二连三;内患丛生,白莲教、天地会、天理会活动猖獗,黄河、长江多次泛滥成灾,——我们大清国库这几年的财政支出也是节节攀升,所以以我们现在的收入根本无法应付今后出现的局面!为了进一步提高咱们国库的岁入,为了今后能给皇上创造一个更加繁荣昌盛的乾隆盛世,和大人和我就把各位请到了南京,接下来的几天,希望和各位献计献策,咱们争取能商量出一个为皇上分忧、为百姓谋利的好办法!——大家说好不好?”
尹继善的这番话一出口,台下先是掌声雷动,接着就是一片此起彼伏叫好声。
和珅一听这尹继善对自己的评价不低啊,这也无疑就给台下的各位官员官员送去了一个明确的信号,那就是他和珅忠心为国,你们大家就跟着他往前冲吧,除了升官发财还是升官发财,绝对出不了任何问题!
“莫非这尹继善是一心一意地在帮自己?”和珅一想到这些,心里一阵激动,一看台下的众人都用一种期盼的目光看着他,于是也像尹继善那样,先是给大家打了打气,然后就转入了正题,那就是向大家公布《关于外商纳税的暂行规定》了。
和珅在大学里学得就是经济管理专业,所以关于这样的经济法律操作起来是极其顺手。以前对外商的收税都是各省的督抚们自定,没有统一的标准,而且也没有规定上缴国库的比例和如果外商拒不交税怎么处理,所以这方面的管理及其混乱,根本不适应当前已经初具繁荣的社会经济了。
本国的那些商人如何缴税大清律法里早就各种规定,虽然漏洞百出,但是那毕竟是有法可依,这次主要是针对外商的一个试行办法,等在执行的过程中逐渐成熟了,再作修改后然后才能全面推行。
和珅把这些情况一介绍完毕,就见一青带领那一百多名礼仪小姐开始给众人一一分发早就印好的那些材料了,主要是先让大家熟悉一下,如果有什么意见和建议都可以当场提出来,然后把各种意见汇总,等那个规定正式颁布的时候就会把这些意见考虑进去。其实这也就是一道程序,和珅也根本没给他们留足讨论的时间,因为和珅知道尤其是在这个场合,如果玩起民主来,那还是很危险的,因为没有一点约束和震慑,一个个又都是封疆大吏,说他们满腹经纶,那可是一点儿都不假,一旦在这里吵闹起来,后果就可想而知了!
等一青指挥着那些礼仪小姐们把《关于外商纳税的暂行规定》的草案一发下去,接着和珅就抛出了他的第一个“炸弹”!
138章 他是皇上
看着这些满清朝廷堂堂的封疆大吏对一个向外商收税的暂行办法都感到十分的惊奇,有的甚至还摇头晃脑地感叹时过境迁、今非昔比,和珅心里顿时就感到了一阵莫名的悲哀。他既然已经来到了三百年前的这个世界,并且在穿越后的第一天就发誓要靠着自己的努力去改变这个世界,那么面对着这么一群近乎于半野蛮、半愚昧的人,他当然就要说点什么了!
清朝败落的原因当然是多方面的,但其中最主要的也就是他们思维上的守旧,对汉人一些进步思想的疯狂抵制,习惯于当主子的皇帝乃至整个统治集团的盲目自大、闭关锁国。在整个西方的世界都已经进入了资本主义的第一次飞跃发展的时候,满清的这个乾隆皇帝还在一心想着成全自己的十全武功,做个古往今来的十全老人呢!
如果此时中国的统治阶级,准确地说是满清的皇帝能有一种危机感,甚至能产生一种盲目自大的野心,能积极地同世界保持密切的联系,进而能在日本之前就进行一场彻底的改革,那么一百年后中国历史上那极其悲惨的一页是完全可以避免的,说不定主宰整个世界的就是中国!
想到这里,和珅一阵激动:“我现在面对的可是整个清王朝的实际统治者啊,虽说他们名义上都是满清皇上的奴才,但是他们实际上才是国家的真正统治者,如果能把这些替朝廷推行政令的一二品大员紧紧地掌握在自己的手心里,那么今后即使乾隆再想一味地闭关锁国,那么历史前进的脚步也不是他一人所能控制住的!”
放眼世界,称霸全球,那对于这帮人来说根本就是对牛弹琴,在他们的眼里,这天底下除了大清王朝。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全是一些冥顽不化的蛮夷!——去那些蛮荒之地开荒僻壤。他们现在哪有那个闲情逸致?现在能带给他们切肤之痛地只有迫在眉睫地威胁;对他们来说,也只有他们眼前的富贵和及时行乐最重要,如果突然间发生点儿什么能让他们失去目前所拥有的一切,那样他们才会猛然惊醒,说不定还会手拉手地起来拼命呢!
和珅想到这里,眉头一皱就已经有了注意,他看了看坐在旁边笑呵呵的尹继善,然后对着台下那些人道:“各位大人,还有一件大事我在这里不得不向大家说明白啊!——一个月前印度国王派他们的大将军‘未西成’已经开始在毗邻咱们大清国界的边陲重镇‘喜博路’集结重兵了……”
果然不出和珅所料。当他刚把这个亦真亦假的消息说出了一半,台下顿时就是一阵骚动!
尹继善是军机大臣,又是乾隆的亲信,几乎每天都同北京紫禁城有消息往来,如此重大的边疆战事他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和珅地消息又是从哪里来的?但是尹继善自有他的注意,虽然心里疑窦丛生。但是却照样和台下的那些人保持了同一种神色,也是用一种惊诧的眼光看着和珅,期待着他的下文。
“和大人,难道印度鬼子又要侵犯我国的西藏不成?”台下有个蓝宝石顶子地官员站起来向和珅一拱手问道。
此人正是云贵总督孙士毅。因为乾隆多年来一直反对对西藏用兵,西藏也一直由达赖喇嘛实际控制着,每每有了关乎西藏的军事行动,多年的惯例那都是先由云贵总督效劳。现在一听说印度又在西藏一带寻衅滋事,听和珅的口气,这事态还极有进一步扩大地危险。所以这个时任云贵总督的孙士毅就第一个坐不住了!
和珅一看是孙士毅,笑道:“孙大人,难道半年前济森将军在喜博路惨败的消息您不知道?——济森将军手下的三万大军让一千五百多印度鬼子打得落花流水,几乎是全军覆没,福康安福大帅就是为此事而病倒的!”
“这么厉害!难道那些印度鬼子会邪术不成?”
“连福大帅都吓病了,真是不可思议啊!”
“那得赶快找个能破了他们邪术的法子,不然这样下去……”
“那要彻底查清印度鬼子使用了什么邪术……”
和珅一看行了,别让他们再胡说下去了。再往下说就该有人建议把女人地经血和童子尿用到两军阵前了,于是咳嗽了一声。大声地道:“印度对我们的西藏觊觎已久,这是众所周知的事,但是现在根据个方面的情况来看,这次印度的胃口可不仅仅是一个西藏啊!——他们这次想要的是我们的整个大清国!”
此言一出无疑又是一枚重磅炸弹!和珅虽然可以称得上是信口胡说,但是台下的这些人可不这么认为啊!一个掌控着整个大清朝财政地一品大员,当今乾隆驾前的第一红人,在他们地眼里这个和珅说不定掌握着朝廷的多少秘密呢?
和珅一看火候已到,最起码这些人已经产生了恐慌心理,转念一想又想起了前世在一个历史资料上看到的驻俄国的公使、孟加拉总督马戛尔尼率团访问中国后回国
本游记里的一句话了,于是就临时杜撰了一下,煞有“印度国王派遣的那个大将军未西成在临行时曾经向他们的国王说过这么一句话——他说我们‘清朝的统治者目光如豆,只知道防止人民的智力进步;满洲鞑靼自入关以来,至少在150里,人民的生存状态没有改善、没有前进,或者更确切地说反而倒退了,——实际上满清的统治者正在把他们的百姓和官员变成半野蛮人!一个专制的帝国,几百年都没有取得进步,一个国家不进则退,最终她也将重新堕落到野蛮和贫困状态!清朝不过是一个泥足的巨人,只要我们轻轻一抵就可以把她打倒在地!——由此可见,印度这次出兵的胃口就是我们整个中国!在印度的背后就是西方各国,所以现在的整个世界都在对我们大清虎视眈眈,我们再不想办法,迟早就会变成人家的亡国奴……”
这时突然就见从台下的一个角落里腾地站起来一个红顶子的官员,大声道:“和大人。你在这儿妖言惑众。肆意诋毁我大清朝廷,难道就不怕皇上治你一个乱国之罪?”
和珅正在侃侃而谈,一下子被人打断,心里老大地不高兴,但是一看那个官员地顶子也是个一品大员,虽说现在正在兴头上,但是他一向随和惯了,即使在这样类似于他一言九鼎的场合和珅也不愿意把场面给闹僵了,于是笑道:“这位大人您是……”
“我就是皇上刚刚下旨任命的直隶总督金:._这么重要的朝廷大员任免都不清楚?”金:<.了出来。
金:~珅愣,他们都想看看这个刚刚就任直隶总督的金::.公然向一个当今权势最大、前程最被看好的和珅挑衅。
顿时整个大厅里一片寂静,上百双眼睛都盯着这个看起来一点都不心慌的直隶总督金:u.即就用一种请示的目光看着和珅。那意思是说“用不用抓起来?”。
和珅当然不能那样办,冲着梁健一使眼色,那意思是说“别这么沉不住气,退到一旁听我吩咐!”然后就像一个老师在课堂上讲课时突然遇到一个调皮捣蛋学生一样。缓缓地从主席台上走了下来,笑道:“任命一个直隶总督那只不过是皇上的一念之差,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别说我不知道,就是你本人恐怕也未必提前就能得到消息?——不过我倒要问问这位刚刚上任的总督大人,我和珅怎么就妖言惑众、怎么就诋毁朝廷了?”
那位直隶总督金:(.慌的神色。颀长的身材映着窗口投进地阳光,顾盼之间是神采奕奕,根本就没有一点退让妥协的样子,相反在他身上还多了一种在其他任何官员身上都看不见的自信和从容!
和珅在心里也是暗自钦佩,他实在没有想到在这大清国的乾隆膝下还有如此非凡气质地官员。
只见金:|<次小小战役的失败,到了你嘴里就变成了威胁江山社稷的泼天大祸;你一口一个鞑靼,一口一个野蛮人。这难道还不是妖言惑众,还不是诋毁朝廷?”
和珅一看这人还真来劲儿了。心想:“凭着我两世为人的经历,凭着我还在二十一世纪地大学校园里驰骋了三四年的时间,我就不信教训不了你一个封建官僚!”于是在心里一咬牙一跺脚就想舌战这个直隶总督。
正在这时候,忽然听到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大厅的门就被撞开了,一个跑得满头大汗的人就闯了进来。
按说如此重要的会议,其规格那可以说是仅次于皇帝在金銮殿举行的朝会,谁能有这么大的胆子敢硬闯啊!
和珅也是一愣,心说你们这安全保卫工作是怎么做地?他刚想站起来发火,但是等那人进了屋,仔细一看原来竟是刘全。
和珅在心里骂道:“你这个兔崽子,跑你娘的哪儿去了,怎么到了现在才冒出来?”不过一看刘全脸上惊慌地模样,和珅的心里顿时就是一紧:“刘全昨天夜里就去打探乾隆的下落了,直到现在才回来,难道他得到了准确的情报,掌握了乾隆的行踪?”
只见刘全根本就没有理会众人惊诧的目光,而是急急地穿过一排排的座位,绕过一个个瞠目结舌的封疆大吏们,径直就来到主席台跟前,凑到和珅的耳边,颤颤巍巍地道:“老爷……老爷,他……他就是皇上!”
和珅一愣:“皇上?——谁是皇上?”
“他……他就是皇上啊!”刘全说着用手一直和珅面前的那个直隶总督金:
139章 白莲教主
和珅一听刘全说站在他眼前的这个直隶总督金:隆,“腾”的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张了几次嘴硬是没说出话来。平时总幻想着要跟乾隆痛痛快快地大干一场,还美其名曰地叫“PK乾隆”,但是现在乾隆一下子就站在了自己的眼前,倒让他还真有点不知所措了!
不过和珅知道刘全的消息那肯定是绝对地可靠,除非这小子是不想活命了,或者精神上有了什么问题他才敢拿这个来开玩笑!虽然刘全和和珅在这里是连比划带嘀咕,但是坐到最前排的一些人则看出了其中有些蹊跷,于是一声声的就向后面传了过去,霎时间,整个大厅里就是一片窃窃私语!
和珅刚想下令采取行动,转念间又冷静了下来:“——既然你乾隆能跟我装蒜,牛逼烘烘地不挑明你的身份就敢跟我吹胡子瞪眼,那我和珅也没必要跟你客气了!现在反正你已经跳到了我的手心儿里,说好了怎么着都行,你不犯我,我也不得罪你;若是说翻了,你要是敢跟老子耍你的二百五性子、发你皇帝老儿的狗脾气,那我和珅也不是吃素的,实在不行我一声令下先把你给生擒活捉了,到时候看谁能耗得住谁!”想到这里,和珅冲刘全一使眼色,小声道:“现在咱们什么都不怕了,下面就看你的了!”
刘全冲和珅一点头,那意思是“老爷您就放心吧”,然后转身而去!
虽说下面的官员们不知道这其中是怎么回事儿,可是就坐在和珅身旁的尹继善不能不知道啊,但是和珅转脸一看尹继善还是那样稳如泰山、安之若素,对刚才的那一幕根本就是不闻不问,好像刘全根本就没来过一样!和珅心道:“行……你真有种,还是您小子有定力!那咱们就等着瞧吧!”
这时那个直隶总督金:u.与和珅嘀嘀咕咕的事置若罔闻。一门心思地就等着和珅放马过去了!和珅心想:“那咱哥们儿今天就一决高低,我倒要看看你这个谥号为‘法天隆运至诚先觉体元立极敷文奋武钦明孝慈神圣纯皇帝’的乾隆有什么了不起的!”
可就在这个时候,就听门外一声公鸭嗓的大叫声:“成亲王驾到——”
如果说和珅面前地这个人是乾隆,那地确是没人知道,但是门口处的那声公鸭嗓的叫声,大厅里的人听得可是清清楚楚。——成亲王居然也来参加和珅这个天下督抚大会了!
众人先是一惊,还没等反应过来怎么参见王爷呢,就见老十一成亲王颙瑆从外面趾高气扬地走了进来,在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身穿黄马褂的大内侍卫。然后众人就隐隐地听到大街上响起了一阵阵的马蹄声,紧接着队伍行军的呐喊声和兵器的碰撞声就响成了一片!原本一片祥和、安静地瞻园,现在立即被一派萧杀的氛围所笼罩!
只见颙瑆快步地来到主席台前,先是冲和珅一笑,同时也皮笑肉不笑地跟尹继善打了个招呼,然后一转身立即就是一幅凶神恶煞的模样了,而那个被怀疑是乾隆的直隶总督金:+表情!也许他也没料到眼前突然会发生这样的情况。也许是他的身份即将被揭穿,但是他地心里究竟在想什么,现在谁也不知道!
台下的那些官员一看就知道这颙瑆肯定是带着圣旨来的,不然这些可都是朝廷命官啊。其中十有八九还都是一二品的大员,平时就是在北京,那颙瑆见了他们也是极力地拉拢,哪有现在这样目若无人,一幅高高在上地道理。清朝的这些官儿自从出仕的第一天就养成了半罗锅的状态,而自从那天起自然也同时练就了一幅好膝盖。一看颙瑆这盛气凌人的模样,那下一句话肯定就是“圣旨到”或者“上谕”了,于是台下的这些官员当中十有八九地就开始起身离座,运动着膝盖就打算跪下接旨了。
颙瑆冷笑一声,冲着台下的那些官员厉声喝道:“据最可靠的消息,白莲教的教主王聪儿五天前将直隶总督岳钟麒杀死了在家中,然后他冒名金:+..捉拿!”说到这里他一看大厅中央站的那个人就是他的猎物。用手一指大声道:“他就是那个杀死岳钟麒的白莲教教主王聪儿!——来人,立即给我拿下!”
和珅一听。心里大叫:“好险啊,要是我早动手一步,差点儿就会坏了大事!——刘全啊,刘全,等事情结束了,老子再治你一个讹传信息之罪!”
“金:瑆;
吓得脸色大变,还没等他上前去答话辩解,颙瑆身后黄马褂的侍卫就如狼似虎地一拥而上了。“金:=.快步如飞地来到自己刚才地那个座位前,弯腰伸手往桌子底下一摸;看那样子是想摸出一个能证明他自己身份的东西来,没想到他伸手一摸,突然间摸到了一本书,拿到手里一看,只见棕黄的封皮上赫然写着“玄娘圣母经”五个大字,顿时就吓得脸色惨白。这时那几个侍卫也已经到了他的跟前,伸手就把那本书给夺了过来,扫了一眼,把书向空中一举,大声喊道:“此人就是白莲教的教主王聪儿,这部《玄娘圣母经》就是证明!——拿下!”
坐在前面的那些官员仔细一看,那个刚才口口声声称自己是直隶总督金的人身上居然携带着白莲教的传教经典,顿时就吓得魂飞魄散。因为这些年白莲教活动猖獗,各地已经泛滥成灾的大小起义如果细细地追究起来,都多多少少的能跟白莲教扯上一点儿关系,所以清朝的这些官员们对白莲教那可以说是太熟悉了!
——《玄娘圣母经》和《金锁洪阳大策》、《镇国定世三阳历》、《弥勒颂》、《应劫经》是白莲教传教的五大绝世经典著作!传说白莲教的五大教主每人随身携带一部,现在竟然在这个冒牌的直隶总督金:身上翻到了,看来此人一定就是白莲教的教主,——那个朝廷缉拿了十几年都毫无结果的大反贼王聪儿无疑了!
白莲教提出的口号就是“杀鞑靼、诛狗官;换乾坤,造世界”,所以无论你是谁,只要是你的头上有一个满清的顶戴花翎,那都是白莲教不共戴天的仇人,将来都要变成他们的刀下之鬼,所以后来嘉庆在镇压白莲教的时候,那些满清的官员能同仇敌忾,奋勇杀敌,这也许就是其中一个最直接的原因!现在白莲教的教主王聪儿竟然出现在了大清朝最大的财政衙门里,几天前他还杀死了一个京畿的直隶总督,那可是朝廷的头号要犯啊!现在成亲王已经奉旨前来捉拿了,如果在这个结果眼儿上还不尽快表明自己坚定的政治立场,那今后别说是升官发财了,闹不好还会被成亲王当场给拿了去,于是大厅里就是一阵大乱!
这些朝廷大员们当中大多数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此时面对强敌虽然束手无策,但是退到一旁呐喊助威的勇气和胆略还是有的,于是那些帮不上手的文官们就退到大厅的后面,临时组成了一个颇有势的拉拉队,聚在一起齐声喊道:“捉拿白莲教的反贼啊,别让他给跑了——”
“我们给他拼了,王聪儿太胆大包天了,简直就是丧心病狂,大家一起上啊!”
“抓住以后一定要把他给千刀万剐了啊!”
这些官员们中间有的是武将出身,虽说官做大了,可是当年锻炼的那副好筋骨还没全给糟蹋了,一见白莲教的教主居然找上门来了,那还了得!稍微冷静稳重一点的,脱去外面的官服,把大帽子放在桌子上,然后挤到人群中就保持了一个跃跃欲试状;而那些火爆脾气的,哪还有功夫脱衣服摘帽子,伸手从旁边操起一个板凳窜上去就砸!——整个大厅里顿时就乱成了一团糟!
那个被颙瑆称作王聪儿的人也真有两下子,还没等众人靠近,身形一晃,飞起两脚踢翻了身旁的几张桌凳就挡住了众人的道路,然后身子向前一纵就来到了主席台下,把头上的帽子摘下来向旁边一扔,冲着尹继善喝道:“尹继善,你还愣着干什么?”
尹继善早就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一听此话,顿时也清醒了过来,此时也顾不得什么仪容仪表了,纵身就跳到了主席台的桌子上,使尽了全身的力气大喊了一声:“大家都给我住手,他是皇上……他是我们的主子……乾隆皇上!”
他这一喊可不要紧,把大伙都给喊得愣住了!
因为众人都知道尹继善轻易是不跟人开玩笑的,平时说话也是一口一个钉儿,说一不二;现在一听他说刚才那个冒充直隶总督、现在又被十一爷定为白莲教主的金:.际上他们是被眼前的这一切给弄糊涂了!一个堂堂的王爷亲自带人来南京捉拿白莲教的教主,这本身就有点玄乎,但是一个冒充是直隶总督,而且身上还揣着白莲教绝世经书的人竟然是当今的皇上,这就是打死他们,他们也不敢相信啊
140章 杀父弑君
尹继善一见众人都愣住了,知道这是个扭转眼前局面的大好时机,急忙从桌子上下来,恭恭敬敬地跪倒在地,口中大声地说道:“参见皇上!”看样子马上就要行三跪九叩的君臣大礼了。
从这些官员们当中随便滴溜一个出来,最起码也是个三品的道台,外放时的陛见和每年一次的进京述职,谁没见过皇上啊!——这个自称是直隶总督金:>是现在又被尹继善当成当今乾隆皇上的人是有点与众不同的气质和风范,但是这模样一点都不像啊!虽然皇上出宫那肯定要乔装打扮一番的,但是现在如果仅仅凭着尹继善的一声高呼就向一个不明身份的人跪地称臣,要是事情一旦事情弄错了,那也是死罪啊!所以,尹继善的一声高呼虽然暂时控制住了局面,但是台下的那些大臣们却也没有人响应尹继善上前去行君臣大礼的,这场面一下子就变得无比压抑起来。
颙瑆一看刚才好不容易形成的群起而攻之之势马上就有被尹继善破坏的危险,于是转身大喝一声:“尹继善,你私通白莲教,本王早就证据确凿,你还敢在这儿当场称叛贼为皇上!——来人,将王聪儿和尹继善一并给我拿下!”
众人一看连皇上的亲家尹继善都有私通反贼的嫌疑,他们哪还敢上前去瞎搀和呀!在他们的心目中,现在皇上的身份没有得到确定,那他们眼下就得听这位成亲王的,将来无论出现什么变故,只要抱紧了颙的杂呢?如果那个不明身份的人你真是皇上乔装改扮地,那你应该早点想办法证明你地身份啊。既然你的身份不明。又从你的身上找出了白莲教的反书,身边又有一个皇上的亲生儿子在督战,那我们也只有随大溜不挨揍了,于是“呼啦”一下,人们又全都上去捉拿“王聪儿”去了。
颙瑆一看你们这帮狗奴才在这儿添什么乱啊,于是大喝一声:“你们都给本王滚到一边去!”然后转身冲着门外大叫:“——完颜都罗,将王聪儿和尹继善给我拿下!”
颙瑆的话音未落,就见八旗兵驻南京的护军统领完颜都罗领着一队亲兵风驰电掣地就冲进了大厅,上去又是军刀又是长矛。一通左冲右撞,转眼间就将王聪儿和尹继善围在了中间!——看样子只等着颙瑆的一声令下,立即就要把两个人给乱刃分尸了!
尹继善一看现在的局面已经难以控制了,急忙用身子护住“乾隆”,转身一看和珅还是坐在椅子上游哉乐哉,如果没人去碰他,看样子还想合上眼眯瞪一小觉。于是冲着和珅大声喊道“和大人,你怎么这么沉得住气啊!你……”
和珅一看尹继善地狼狈样心里就想笑,不过他一看颙瑆好像还有什么事没办完,估计还要再收拾两个人才能罢休。看来这事情还没到千钧一发的时候,所以就想跟尹继善斗斗嘴,于是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笑道:“怎么了,尹大人,成亲王要抓白莲教的反贼。我掺和什么啊?再说我也不敢上前去捣乱啊,一会儿是总督、一会儿是教主、还没过一袋烟的功夫,你就开始趴在地上又叫起了皇上,——我说尹大人,尹老兄,你让我听谁的啊?——我说,尹大人,咱们可是萍水相逢。患难与共啊,这几年咱们又是团结一致、众志成城地走过来的。你现在给我说句实在话,你到底有没有私通白莲教?”
尹继善一看和珅没有一点儿出手相助的意思,相反还摇头晃脑地跟他只打哈哈,顿时后悔地一塌糊涂,心说早知道你小子现在这样,当初在你羽翼未丰地时候,我就该把你给收拾了!可以现在想什么也为时已晚了,只能恨自己倒霉了。
正在这时候,忽然看见人群里挤出一个人来,那人快步走到尹继善和那个身份不明的人跟前,冷笑道:“尹继善,你死到临头还想垂死挣扎,和大人还能跟你趟这锅浑水?”
和珅一看此人正是朱石君,他自从进了会场就一言不发,对什么事都是冷眼旁观,没想到在这个关键的时候蹦出来了!和珅也没搭理他,也没有上前去凑热闹,又重新坐到了椅子上开始闭目养神了。
只见朱石君在他们两个人面前来回走了几步,突然停住,扭头冲着尹继善逼问道:“尹继善,我来问你,——去年的八月十五中秋之夜,你正在两江总督地后花园赏月,是谁带着礼物去给你助兴的?今年的正月初七,你陪着你的夫人到毗卢寺去上香,在文殊院的禅房里你秘密地接见了谁?还有,昨天夜里,南京绿营统领惠雄率领三万绿
菩提山围剿白莲教匪,可是等惠军门赶到之后却扑了暗中给白莲教送的信儿?”
朱石君地这一番发问可以说是义正词严、掷地有声,别说在场的人都信以为真,就是尹继善本人也被问的张口结舌,睁大眼睛怔怔地看着朱石君。他实在是不明白,三天前还可怜巴巴地从广州赶到南京来向他求救,说是他自己因为未能及时向云南前线调拨军饷的事而得罪了嘉亲王颙,还想请尹继善从中调停,同时也希望请和珅出面,能把他和嘉亲王之间的隔阂抹去。没想到这才几天的功夫啊,就变成了这般模样,这可真是人心难测啊!
尹继善号称雍正、乾隆两朝的不倒翁,官场上多少惊涛骇浪他都凭着自己卓越的政治智慧闯了过来,没想到今天偏偏就栽在了一个毛头小子颙瑆和这个迂腐透顶、酸味十足地朱石君身上?人一旦认识到自己栽了跟头的时候,那就意味着他已经放弃了最后地挣扎和努力,所以尹继善听完朱石君的话后,一不申辩、二不痛骂,只是仰起头长叹一声,然后把头一低,开始自怨自叹起来了。
“请王爷令下,是否将反贼尹继善和这个朝廷头号的钦犯当场斩杀?”完颜都罗手持弯刀冲着颙瑆请示道。
当场斩杀那就是乱刃分尸啊!
和珅一看颙瑆站在人群的后面似乎还有点优柔寡断,看样子还下不了最后的决心。要说那个自称是直隶总督金:~珅拿不准;但是根据刘全的情报,估计那个人不是乾隆,那至少也是乾隆找的替身!刘全一时看走了眼,那也在情理之中。他一看现在该出来的人差不多都出场了,觉得也该自己动手了!
无论那个人到底是皇上,还是白莲教的教主,那都不能让颙瑆给当场斩杀了,于是站起来走到台下,微微一笑道:“慢,我看还是先把人押起来再说吧!一个被怀疑是白莲教教主的人,再怎么说也是朝廷的要犯,何况这里面还有一个皇亲国戚,这样草草地处决了,就是日后真的见了皇上,王爷恐怕也不好交代吧?——来人,把尹继善和‘王聪儿’先押起来,等把所有的事情都查清楚以后,奏明了皇上再做处置!”
颙瑆一看和珅要违背当初“保持中立”的承诺,现在也要插手此事,于是冲着身旁的完颜都罗一使眼色,完颜都罗顿时会意,立即转身就出了大厅。
刚才刘全来报,说是完颜都罗率领着他手下的三万八旗兵现在就驻扎在瞻园的门外,这完颜都罗一出门,那肯定就是到外面送信去了,如果让他得逞,那南京城在顷刻之间就会是一场血战啊!说不定到时候连他都控制不了局势,想到这里,和珅冲着身旁的梁健道:“把那个哇哇乱叫的完颜都罗给我抓起来!”
话音未落,就见一直站在他身后的梁健蹭地一下就蹦了出来,带着十几个人就追了上去。这时完颜都罗已经到了大厅的门口,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一枚信号弹,拿出火镰子就想点燃。就在这时候梁健也到了,趁着他不注意,飞起一脚就把完颜都罗踢倒在地。
这完颜都罗也是蒙古摔跤的好手,虽说突然之间遭人偷袭,但是他的那身蛮力还在,常年领兵操练养成的铜筋铁骨让他一下子就从地上跳了起来。梁健手下的人那也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凭拳脚上的功夫,他们哪能服这个蒙古牛啊,于是还真有两个扔掉手里的军刀和火枪,真想上前和完颜都罗一决高下呢!
梁健一看现在哪还有功夫在这儿斗牛啊,于是冲着那几个警卫团的成员一瞪眼,骂道:“滚***一边去!”——说着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照着完颜都罗的大腿上“咣咣”就是两枪。
完颜都罗没想到眼前的这几个人如此不讲规则,还没等他拍双腿表示严正抗议呢,一阵浓烟过后就觉得大腿上一股扎心的刺痛,低头一看鲜血已汨汨地流出,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呢,就觉得眼前一黑,然后就想一头大象一样轰然倒地了!
梁健上前照着完颜都罗的屁股上“扑腾、扑腾”就是几脚,回头喝命道:“给我捆起来!”
外面的枪声一响,和珅就知道外面的梁健已经得手了,再看颙瑆的脸色大变,就想命令那几个身穿黄马褂的侍卫和完颜都罗留下的那队亲兵冲尹继善他们动手;和珅一看时候到了,常言道:“擒贼先擒王,现在只要把颙瑆给逮住了,剩下的人立即就会变成无头的苍蝇,到了那个时候,什么事还不是我和珅说了算!”
141章 力挽狂澜
和珅一看颙瑆马上就要对尹继善他们动手,急忙回头一看,见他身后还站着十几个一直在保护他的警卫团成员,一个个手里都挺着火枪,正全神贯注地等候着他的发号施令,看样子只要他一声令下,那他们是说咋整就咋整。和珅心里一阵欣慰:“你们真是好样儿的,看来我平时没白疼你们呐!——现在也到了我果断出手、力挽狂澜的时候了!”于是冲着他们当中的一个把手一挥,大声道:“把那帮不知好歹的人给我放倒了!”
这些警卫团的成员本来就是刘全从常规部队里百里挑一选出来的精干,又加上和珅平时的恩威并用和梁健、崔明他们的严格训练,所以到了现在可以说他们个个都是身手不凡,无论是刀枪棍棒还是洋枪火器,那玩得都是相当顺手;尤其是火枪的命中率,虽说不上是百发百中,但要是对付几个身穿黄马褂的侍卫和那些手持长矛弯刀的亲兵,那还是绰绰有余的。
枪声几乎是与和珅的命令同时发出的,紧接着就是一团团裹着刺鼻火药味的浓烟升起。大厅里一阵大乱,那些慕名而来的官员们直到现在才算是真正领教到和珅的雷霆手段了,那真是说得出就做得出,丝毫不给人以喘息的机会!——等浓烟散尽了,再看围在尹继善和那个“皇上”身边的那些人也已经倒下去一大片了;这时梁健也已经在门外安顿好了那个完颜都罗了,此时也率领着他手下的十几个人正赶到大厅里,一看和珅这儿都动了手,于是一声令下就带人冲了上去。
刚才虽说是那帮武将们一起上去起哄,但最多也就是个滥竽充数、落井下石的劲儿,还没真闹出人命来,现在一看这位和大人的嘴一歪歪,立即就有七八个大内的侍卫和五六个平时飞扬跋扈的亲兵被打得血肉横飞。顿时全都吓得魂飞魄散;虽说那些武将们在战场上厮杀惯了。但是和珅的手下出手如此之快,手段如此之狠,还有火枪的威力如此之大,这对于他们来说,都还是第一次领教,此时早就心甘情愿地甘拜下风了!再说现在地局势已经分不清孰是孰非了,刚才跟着那个成亲王一阵咋呼就有点儿心虚,现在一看和珅也出了手,并且已经开了火、见了血、死了人。说不准马上就会有一场血战!于是整个大厅里的那些官员们顿时就乱成了一团糟,这时也不分什么文官和武将了,也分不清到底是谁对谁错了,大伙全都是一个心思了,那就是趁着现在还没有泾渭分明时候赶紧跑出去逃命要紧!
在大厅里本来还安排着一百名礼仪小姐,那是和珅专门仿效后世的那些大型的活动而特意安排的,可是那些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姑娘进来之后。一杯茶还没来得及倒就出了这么大的乱子,现在一看又闹出了人命。她们平时总是跟织机打交道,那见过这个血腥的场面啊,一见平时那些道貌岸然的朝廷大员们此时也像受了惊地小猫一样抱头鼠窜。顿时吓得一声声尖叫,身旁的茶壶也被撞倒了,茶杯也掉到地上被逃命的人群给踩碎了,手里的托盘也不知道扔哪儿去了,扭头一看和珅和大人现在也顾不上考核她们的表现了,事后的那三百元的奖金估计和大人给她们也发不成了。于是心一慌、脚一乱也就慌慌张张地加入了逃命地大军里,开始拼命地往外跑了。
颙瑆一看马上就要大功告成了,没想到被和珅给坏了大事,刚想领着人去找和珅玩命,没想到自己带来的那些身穿黄马褂的侍卫,还有完颜都罗留下的这队亲兵,平时看着一个个都人模狗样地,没想到在和珅的这帮人跟前根本就不是对手。还没等他们正式地亮开门户迎敌呢。那一阵阵枪声过、一团团浓烟冒过之后,他回头再一查点。他的人已经损失大半了。这颙瑆本是个没有主意的人,这次冒着杀头的危险闹出了这一处“杀父弑君”的大动作,也是他地老师朱石君力谏的结果,现在一看大势已去,就想再去找他的老师商量商量,看看这下一步棋该怎么下。但是颙瑆在比肩继踵的人群里看了半天也没找到朱石君的影子,估计不是趁机溜了就是被浩浩荡荡的逃命大军给踩死了。一看没了主心骨,这小子顿时就乱了阵脚!
这时梁健率领着警卫团的人正跟颙瑆的人打成了一团,刚才远距离地枪射已经
现在两帮人正聚在一起,肉搏战还在进行中,估计一难分出个输赢胜败。他扭头往主席台那边一看,见和珅就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主席台后的那把椅子上正逍遥自在呢,心说:“和珅啊,和珅,这所有地事儿全坏到你小子身上了,现在我一不做二不休,我就让你小子偿命!”于是伸手推到身边几个逃命的官员就直奔主席台而去。
颙瑆三跳两跳就来到了和珅面前,一声冷笑道:“和珅,你小子不该出尔反尔啊!当初你口口声声说不干涉我,没想到你现在又突然变卦,一门心思地要坏我的好事儿!得了,现在我什么也不跟你说了,我就拉你小子给我陪葬得了!”
和珅一看颙瑆此时就像一条疯狗一样,手持一把短剑就要上来跟自己玩命,心说:“坏了……坏了,没想到让这个颙瑆擒贼先擒王了……”刚想撒腿就跑,就听见颙瑆的背后有人大喝一声:“颙瑆,你疯了吗?——你给朕住手?”
颙瑆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正是尹继善和那个“白莲教的教主王聪儿”,刚才那一声断喝就是被他称为王聪儿的人喊的,他刚想窜上去先把和珅给逮住,可是那个“王聪儿”一个箭步就冲到了他的面前,飞起一脚就踢飞了他手中的短剑,后面的尹继善紧随其后也来到了颙瑆的身后。
这时和珅才看清楚了,那个“王聪儿”腮上稀疏的胡须也不见了,身上的那套二品大员的官袍也脱了,露出了里面只有皇上才能用的明黄服饰,手里也多了一枚能表明皇帝身份的黄澄澄的金牌令箭。再细细一看,这不是乾隆是谁?——这正是当今的皇上乾隆啊!
和珅心里一寒,心道:“原本想着在乾隆驾崩之后我要帮着你颙登珅就拿我立威了!可是老子没想到你小子连‘杀父弑君’这样丧心病狂的事儿都干得出来!这幸亏你现在还不是皇上,这日后你要是真的做了这大清朝的国君,那还有什么事是你颙瑆不敢做的?你小子这样干,别说现在的社会容不下你,就是再过上三百年,到了二十一世纪,你小子连你的亲生父亲都不放过,看看谁还能相信你?”
“颙瑆啊,颙瑆,没想到你已经到了如此阴损的地步,竟然明火执仗的杀父弑君?别人不知道朕的身份,难道你还不知道吗?”乾隆用手指着颙瑆的鼻子骂道。
颙瑆一看事已败露,当初和他的师父朱石君密谋的那几件大事到现在一件也没有办成,顿时就变得心虚起来。原本想着学一学李世民来个什么政变,然后就可以顺顺当当地登上大宝,成为大清的一代天子,没想到事与愿违,顷刻之间就变成了一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弄不好还会留下千载的骂名!颙瑆心里一虚,手脚一软就想往下跪。
和珅一看这可不能让他们父子就这么相认啊,如果一旦让乾隆恢复了皇帝的身份,那我和珅可怎么办啊?要是上前一见驾一面君,这顷刻之间就得是乾隆说了算,外面的那帮朝廷命官说句话就能马上召回来;再加上尹继善从中一搅和,说不定到了那个时候他们父子俩一讲和,还会拿我和珅当他们重归于好的替罪羊呢?这种傻事我和珅是万万不能做的!——常言道:“当断不断,必留后患!”
和珅心想:“现在趁着乾隆还在我的手心里攥着,干脆我也学一学西安事变的那个张学良吧!”想到这儿,他抬头一看梁健已经全部、干净、坚决、彻底地解决了那帮侍卫和完颜都罗的亲兵,现在正在向他这里靠拢;刘全也已经把外面的那帮官员们给安顿好了,正和一直都守在门口的一青姑娘在大厅的中央准备随时处理突发的事件。——可以说现在的一切还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于是,和珅冲着刘全和一青道:“把成亲王和这位‘教主’,还有尹继善尹大人请到后面休息!——梁健,你带人在后面护送!”
尹继善一看和珅到了现在还不承认面前的这个人就是乾隆皇上,顿时就感到事情有点儿不妙,于是冲着和珅道:“和大人,他是皇上啊,你怎么……”
142章 智退围兵
和珅一看尹继善急得是满头大汗,心里一乐:我早就知道他是皇上,正因为我知道他是皇上才要把你们请去休息呢,于是微微一笑,满脸诚恳地道:“尹大人,话可不能这么说啊!刚才成亲王还说你是私通白莲教,而这位‘皇上’就是白莲教的教主王聪儿呢!——所以到了现在我是谁的话也不能相信啊,只有等事情完全弄清楚了才能做出决定!
如果这位真的就是我们大清当今的皇上,等事情有了结果,我和珅甘愿去负荆请罪,就是千刀万剐也任凭皇上处置;但是现在的局势错综复杂,刚尹大人您才也看到了,这瞻园的里里外外说不定还潜伏着多少来路不明的人呢?我把你们先请去休息,其实也是为你们的安全负责啊!尹大人,你说句实话,刚才要不是我出手相救,你……还有这位,说不定早就被……被成亲王的手下给乱刃分尸了,所以此事咱们还得从长计议啊!——刘全,送他们几位先到后面去休息!”
刘全和梁健这两个可是惟和珅的命是从,听和珅一发话,还没等尹继善他们做进一步的解释呢,就带着身后窜上来十几个警卫团的成员,三个人围住一个,其余的都在后面守卫着,硬是把他们三个人给涌出了瞻园的前大厅。
既然和珅说了是要带他们三个人去后面休息,那当然就不是往监狱里面送了。一出门,乾隆、尹继善和成亲王颙瑆就被分别安排到瞻园后面的一个秘密的独院里了。如果他们只是在这里面吃喝玩乐,那绝对是一个称得上星级的场所;但是,如果没有和珅的话,那他们三人是谁也出不去,其实就等于是把他们三人暂时给软禁起来了。
乾隆何尝不知道和珅的用意,没想到自己英明神武了一辈子,居然在这个小小的阴沟里翻了船。刚才自己的那个猪狗不如地亲生儿子一心想把自己置于死地。现在刚刚脱离了危险。心说和珅怎么着也得以君臣大礼相待,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个和珅比颙瑆更狡猾、手段更毒辣辣,什么也不说,先把自己给关了起来,这真是刚出了狼窝又掉进了火坑里啊!
这次跟着完颜都罗来瞻园执行特别任务地是南京八旗驻军的副都统朏零和总兵谈让。
这两个人自从他们的主帅完颜都罗跟着成亲王爷进了瞻园的大门后,就一直在门外等着里面的信号弹升起。按照事先的安排,只要瞻园里面一放出信号弹,他们就立即率兵攻打瞻园!可是他们从上午一直等到中午。屁股都没马鞍磨破了也不见里面冒个火星。刚来的时候,这些八旗兵一个个雄赳赳、气昂昂,还真有点要开赴战场、奋勇杀敌的样子,这些平日里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大爷们一心想着和珅地瞻园里不知藏着有多少宝贝呢,一心想着攻进去先好好的大捞一把,然后杀几个人过过瘾,顺便再抓挠几个黄花姑娘乐和乐和!可是一大早就来了。一直在地上站了两三个时辰,风吹日晒不算,到了现在连一口水也没喝到,更别说进和珅的瞻园里抢银子、掳美女了。所以早就有人开始骂娘了。
瞻园大门的两侧只是站着几个手持长矛的卫兵,其他地方看不到一兵一卒,整个瞻园都被一层压抑、恐怖的气氛所笼罩。副都统朏零一看就这样下去,那队伍非乱了套不可,于是扭头对在他身边一直保持旁若无人状态的总兵谈让道:“谈总兵,我看时候也差不多了。说不定王爷和都统大人是在里面遇到什么麻烦了,要不咱们别等了,直接领兵打进去就得了!”
谈让在马上坐着,一幅悠然自得地样子,一听朏零说要攻打瞻园,那小脑袋摇得就像波愣鼓似的,在马上伸手就把朏零给拽住了,急急地喊道:“副都统大人。我看咱们还是等等吧!——成亲王和咱们的统领大人进去的时候是怎么说地?他们可是下了死命令,让我们一切听从指挥。绝不能轻举妄动!如果咱们在外面冒冒失失地一行动,那要是坏了王爷的大事可怎么办?”
“难道咱们到就这样干等着不成!——将士们到现在可是连一口水都没喝啊!”朏零咧着大嘴道。
谈让鼻子里哼了一声,不阴不阳地道:“不干等着难道您还有什么好办法不成?——在这里喝不到一口水,我看要是咱们真打到了园子里,恐怕就该掉脑袋了!”
“这仗打得真他娘的窝囊!——那咱们就听你的,再等等!”朏零哼了一声,就开始拼命地拽他的马缰绳。
“哎……哎,我说副都统大人,这可不是听我的,我可只是个总兵,离你副都统还差着半级呢!——咱们这时在听完颜将军和成亲王地!”谈让冷冷地道。
“好……好……好!听他们的……听他们二位的!”朏零手一摆,无可奈何地道。
他们两个正在外面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皮呢,就听见瞻园的红漆大门“吱呀”的一声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人来,后面还跟着十几个腰胯弯刀,手提火枪的士兵。
朏零和谈让大吃一惊,刚想回头命令他们的人做好战斗准备,可是仔细一看,那人原来是刘全。刘全领着那十几个亲兵眨眼间就到了他们俩的马前,大模大样地往地上一站,把手往后一背,高声喝道:“上谕!”
上谕就是皇上地圣旨啊,这二人冷不丁地听见刘全说有上谕,顿时就懵了,心想:“没听说皇上到了南京啊,怎么会有上谕到了?”
朏零是个火爆脾气,可是谈让却比他明白的多,一看刘全面沉似水,一幅胸有成竹地样子,就知道事情有变,此时反抗就犹如飞蛾投火,于是急忙用手拽了拽朏零的衣角,小声道:“朏零将军,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下马接旨。难道咱们连皇上的话也不听了不成?”说着就从马上跳下来。拉着朏零就跪在了地上。
刘全一看这两个人稳稳地跪在了地上,本来悬着的心就放下了,大声道:“皇上口谕,着八旗护军副都统朏零和总兵谈让进瞻园候旨!”
“臣接旨!”谈让不假思索地大声地道。
“二位大人,请吧!”刘全说着,往旁边一闪,笑眯眯地看着
。
朏零是个没注意的人,一听皇上叫他们进去候旨,抬头就看着谈让。
谈让心想:“要是我们俩不进去。说不定刘全身后的那十几个人立即就会上来把我们给办了;如果进去,那肯定也是凶多吉少啊!”——这次他们莫名其妙地被完颜都罗和成亲王调到瞻园地门口来执行糊里糊涂地任务,心里本来就七上八下的不踏实。凭他多年的经验判断,完颜都罗和成亲王这次很可能是遭了和珅的毒手了;刘全敢这样大模大样地出来,那就说明和珅已经控制住了局势!——早就听说和珅拥兵自重,那肯定也在周围都已经布置好了重兵,如果现在自己和这个愣头青朏零抗命不尊。说不定刘全一声令下,他们立即就得完蛋……
想着想着,这个谈让的心里就有主意了,于是拉起朏零就跟着刘全进了瞻园。
常言道“兵不可一时无帅”。这二位一进去。他们身后的那帮八旗兵顿时就乱了套。这帮大爷兵一看,现在日已西沉,早先完颜都罗和成亲王进去就是半天没有消息,这会儿副都统和总兵大人又进去了,难道就让我们在这儿干耗着不成?于是瞻园的大门一关,剩下的那些参将、游击和都司们再也控制不住他们的手下了。刚开始那些大兵们还只是小声地谩骂。要吃要喝的,后来一看副都统和总兵大人进去也不出来了,顿时就变成了破口大骂。
剩下的那几个参将、游击们一看队伍就要乱套,虽然也是满腹的牢骚,但是现在军中的主帅不在,他们还是要以大局为重的,于是再也顾不上瞻园里面的什么狗屁信号弹了,就骑着马开始在队伍里游弋着骂骂咧咧地维持起秩序来了!——原本一支三万多人地大军。刚刚过了半天的时间就如同一盘散沙了!
和珅一看刘全真把朏零和谈让骗进园子里来了,心中大喜。于是在大厅的当中一座,梁健和一青带人分列两旁,就等着他们俩前来就范了。——如何处置乾隆,和珅早就想好了,现在迫在眉睫的是如何料理驻扎在瞻园门口地那三万八旗兵。他们的主帅刚刚被抓,如何妥善处理他手下的几万人也是个大问题,一旦处理不好,那也是会酿成大患啊!
想到这里,刘全已经把朏零和谈让带了进来。
和珅一看就知道走在前面的那个谈让的脑瓜可能还机灵点儿,而后面的那个朏零好像就是个二百五,于是还没等他们站定,“呼”地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面南背北的站定,大声道:“皇上的金牌御赐金牌在此!驻防南京八旗护军副都统、总兵谈让接旨!”
这两人一听又有圣旨,脑袋顿时就大了,偷偷抬头一看,只见和珅手里举着一枚黄澄澄的金牌,他们虽说没见过皇上的金牌,但看那样子也不像是个假的,于是扑腾一下就跪倒在地,口中高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和珅面无表情地道:“驻南京八旗护军统领完颜都罗私通白莲教,蓄意谋反,现在已被押入死牢,听候皇上发落!——着刘全接替完颜都罗,暂时代理统领一职……”
和珅刚说到这儿,没想到那个朏零把脖子一梗,大声喊道:“完颜将军可是奉了成亲王的王命……”
和珅心道:“真是你娘的不识抬举,这个场合你小子还不老老实实地听候吩咐,我本来不想要你地命,这可是你自找的!”于是大喝一声:“放肆,皇上地金牌令箭在此,岂有你说话之理!”冲着身旁的梁健一使眼色。
梁健一看和珅的脸色就明白了事情要怎么处理,于是一个箭步就来到朏零的跟前,手起刀落,刹那间就把朏零的人头砍下!
这一招果然奏效,谈让本来也是想听完圣旨后问问是怎么回事儿的,可是一看朏零眨眼间就命丧当场,顿时就意识到如今根本就没有自己插嘴的份儿,唯一能做的就是完全听命于和珅了,于是心里也就拿定了主意,一看和珅似乎还有下文,就又在地上叩了几叩,高声道:“臣谈让领旨!”
和珅一看这小子还行,于是接着道:“——着谈让接替朏零升任副都统一职!”
“臣领旨谢恩!”谈让心里一阵激动,心说这真是一念之差就福祸难测啊,管他谁是谁非呢?想到这里就规规矩矩地在地上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然后才恭恭敬敬地站到一边听候和珅的吩咐。
刘全也装模作样地来了个“领旨谢恩”,然后来到谈让跟前笑道:“副都统大人,咱们还是出去安置队伍吧!兄弟们都一天没吃没喝了,刚才南京知府衙门的王继承王大人把犒劳大军的酒肉已经送到了城外的大营里,我看咱们还是先去劳军吧!”
“遵大帅令!”没想到这个谈让进入角色的速度还挺快,一看上司有了命令,立即就对刘全“啪”的来了个军礼,闪身退到一旁,静等着刘全出门。
刘全也没想到和珅动了动嘴皮子,自己就当上了大将军,并且还是八旗驻军的统领,那可是朝廷的一品大员啊,能不能当成先不说,就是出去耀武扬威一阵咋呼,那也是风光无限啊!
堂堂的三万八旗兵,没想到顷刻之间就烟消云散了。
和珅觉得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要马上去见乾隆。后世有个震惊中外的西安事变,今天他也要来个南京事变。和珅知道,要想让乾隆这个自认为已“远超唐宗宋祖,直追圣祖康熙”的十全老人完全按照他的想法去做事,那简直是痴心妄想。英国议会在1689就通过了《权利法案》,以法律的形势对国王的权力进行了明确的制约,如今只有像后世的张学良那样,逼着乾隆下诏,那样才有达到预想的目的的可能。
在历史上乾隆本没有这一次遇难,只是因为自己的穿越才改变了历史,如果乾隆能答应下诏,解除海禁,重工商、废科举,然后让中国也像西方那样进入君主立宪制,也颁布一部具有治本主义性质的宪法,那自己可真是没白来这大清走上一遭啊!
143章 收服百官
和珅一出大厅的门就被那些督抚们给拦住了。
刚才在大会上仓促起变,这伙人急于逃命,可是跑出来之后却又无处可去,幸好和珅及时做了安排,让手下人把逃命的这帮人带到了后面的飞云轩,先好茶好水的伺候着他们压压惊,到了中去又是鸡鸭鱼肉、山珍海味、玉液琼浆的一招呼,而大厅里惊心动魄的那一幕他们都全然不知。飞云轩前面就是芥丹亭,吃饱喝足之后,这帮人就被安排在这里喝茶聊天,旁边还有刘全从秦淮河招呼来得歌女优伶,丝竹管弦之声一起,这些官员们那还有功夫去问刚才大厅里是怎么回事,于是一个个又开始游哉乐哉起来!
因为刚才在大会上疑窦丛生的那一幕还有些人还惦记着,所以一阵逍遥快活之后,这些人一商量,干脆还去找和珅吧!所以,这些都有了些许酒意的朝廷命官们又成群结队地来到前面要见和珅。
等他们到了这里,刚才那惊险刺激的一幕幕已经过去。完颜都罗手下的那个朏零已经被当场斩杀,刘全也已经接替了完颜都罗暂时代理了驻南京八旗护军统领一职,瞻园门外的那三万八旗兵此时早已散尽了;乾隆、尹继善和颙瑆也已经被送到了后面的“绘雨精舍”里去休息了。经过大会工作人员的人紧急打扫现场,所以等这帮人到了的时候,这个瞻园已经恢复了大会刚刚召开时的那份喜庆和祥和。
这些人一看和珅笑呵呵地从大厅里出来了,于是一哄而上,围住和珅就开始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了。
“和大人,那个人到底是直隶总督金:=啊?”
“成亲王他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连尹大人也要抓起来?”
“尹大人对朝廷的忠心那真是日月可鉴啊,怎么也有私通白莲教的嫌疑?”
“刚才我的脑袋也大了,眼也花了,耳朵了听不见了!——和大人。你给我们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忽然有个人大声地说:“我们大家也别在这儿瞎嚷嚷了。现在情况不明,有人冒充皇上,又有成亲王和尹大人夹在里头,我看现在咱们还是让和大人给大家拿个主意,立个章程出来吧!”
和珅一看此人正是被白莲教劫了军饷,后来又被白莲教打得望风而逃的湖广总督张世昆,这家伙自知死罪难逃,现在朝廷好不容易出了点乱子,正好让他浑水摸鱼。得了这个机会他岂肯放过,一看和珅刚才的雷霆手段和现在稳如泰山地模样,就知道和珅才是自己真正地靠山,见大家乱哄哄的好像一窝苍蝇,于是就第一个站出来讨好和珅。
他这一开口,那些人顿时就像孤儿找到娘一样,乱哄哄地又开始让和珅给他们拿主意了。
和珅一看这些堂堂的朝廷大员围着自己好像非洲难民见到国际红十字会组织一样。心里一乐就有了主意,冲大家一笑,道:“那个人既不是直隶总督,也不是白莲教的教主王聪儿。而是当今的皇上!”
大家一听那个人竟然真的是当今的乾隆皇帝,顿时就惊呆了!
他们不仅仅是感到不可思议,而是一时半会儿的接受不了。——不过这些人毕竟是在满清的官场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那都是久经考验地“超级奴才”了,仔细一回想刚才大厅里的一幕幕,立即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但是现在和珅对此事都没有定论。朝廷也没有任何消息,他们哪敢插半句嘴!他们一看和珅此时满面春风,神采奕奕的,立即就知道这个年纪轻轻的和大人肯定又是个最大的赢家。
根据刚才的形势,如果那个人果真就是当今皇上,那成亲王“杀父弑君”的嫌疑肯定是是铁板钉钉了,而和珅救驾地盖世奇功肯定也会载入大清朝廷的功劳簿了!常言道“功高不过救驾”啊,以前这个和珅就是皇上御前的头号财政大臣。这次又有救驾的大功,等一切都烟消云散之后。那皇上一高兴,说不定还会再给和珅一个更大地官做!——闹好了,也许弄个异姓王,或者护国公什么的那也不是没有可能!既然都成了这样,那他们还怕什么啊,只要今后紧紧团结在以和珅为核心的领导周围,坚定不移地走和珅指明的道路,那肯定就是大大的升官、大大的发财,除此之外,哪还有比这更好地事儿。
和珅让这些人一搅和,顿时心里就豁然开朗,心想:“现在乾隆皇上就在我的手心儿里,那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到了现在哪还有假传圣旨这一条啊!”于是乐呵呵地道:“各位大人,按说皇上到了,你们做臣下的怎么着也得过去请个安,问候一声,但
有所不知啊!——现在皇上正在跟尹大人商谈要事呢里转过来的一些加急奏折皇上也要处理!刚才已经传旨,任何人不准进去打扰!另外皇上还传旨说:天下督抚大会在明天还要继续召开!”
这些人一听和珅这么说,哪还敢多嘴,于是就干巴巴地等着和珅发话。
和珅笑道:“现在各位大人都请回吧,明天上午辰时三刻,还在这个大厅里继续召开我们的天下督抚大会!——到时候我可要点名的,缺一个也不行啊!”
于是这些人就出了瞻园,各自回到各自的住处,只等着明天大会的召开了。
和珅原本想着先去见见乾隆,但是和这些人一打哈哈,心里也就更沉得住气了。后来一想,早点见不如晚点见,等所有地事情都安排好了,到时候木已成舟,就不怕他乾隆不答应了!现在乾隆不露面,正好由我和珅说了算,虽有狐假虎威之嫌,但是总比什么事得都要和乾隆商量着办要好得多!
南京的晚春正是气候宜人地时分,此时日已西沉,和珅把手里的事情向梁健、杜子杰和谢飞剑他们交代了一番就一个人从衙门里走了出来。瞻园北边临街的一户户人家已经开始炊烟袅袅,南边隔河的秦楼楚馆里琴筝萧瑟调弦试音之声隐隐传来,排戏练喉声此伏彼起;西风掠河鳞波闪烁,岸旁一排排的杨柳婀娜多姿,万千柔细如丝的枝条随风荡摆。
和珅一连几天都憋在这个瞻园里处理天下督抚大会的事,已经是心烦意乱,头痛脑涨了,乍一从这深宅大院里出来,顿觉心旷神怡,种种窒闷、郁抑、烦躁的心绪一扫罄尽,似乎心情也畅快了不少,一边走一边甩胳膊蹬腿地活络筋骨,嘴里还哼起了久违的那些不知名的流行歌曲。刚走到大虹桥前,迎面看见刘全骑着马带着一队亲兵从桥上飞驰而下。
刘全一看他的主子一个人正在桥头散步,立即勒住马跳了下来。别看这小子在别人面前人五人六的,可是一到和珅面前,照样是个屁颠儿屁颠儿的奴才样儿。此时这小子正乐呢。平白无故的捡了一个大将军,和拿个副都统谈让到了南京城外的八旗兵大营走了一遭,那可真是风光无限啊!
那谈让直到这刘全是和珅的第一奴才,对刘全那可真是从头发丝儿巴结到了脚后跟儿。当刘全离大营还有五六里的时候,谈让就让他的亲兵回去送信了;等刘全刚一到了营外,驻扎在南京的整整八万八旗兵全都旗帜鲜明、队列整齐地对刘全热烈欢迎!
刘全这些年跟着和珅也算是见足了世面,虽说心里乐得开了花,但是脸上却威严无比,坐在马上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这小子像个大首长一样在马上检阅了一下部队,然后向谈让吩咐了几句,就让南京代理知府王继承把犒劳大军的酒肉送进了大营。
这些八旗兵要说战斗力,几万人凑到一块也只能称得上是个人多势众,真要打起仗来那全都是饭桶。这些年驻扎在南京,又逢上这乾隆盛世,一般的战事又不用他们出头,所以早就腐烂透顶了,现在一看给他们换了一个都统,听说还是御前财政大臣和珅的第一红人,顿时一个个高兴的人欢马扎的?——因为今后喝酒吃肉有地方要钱了!刘全执掌八旗驻军,那今后的军饷肯定发的又及时又充足!
虽说和珅封了刘全一个“中华帝国第一军”的军长,但那毕竟只是个地下的组织,虽说也是绝对权威,但是要从虚荣心上来说,根本无法和这个朝廷堂堂的一品大将军相提并论,那场面,那气派,直到现在这小子还沉浸在刚才的那种虚荣之中呢!
刘全简单向和珅汇报了一下八旗军的情况后,就老老实实地跟在了和珅的身后,刚才还是耀武扬威的大将军呢,一眨眼的功夫有回到了最初的彻头彻尾的奴才状。
刘全知道和珅每次志得意满,或者一件大事告一段落之后,他都要到苏家织坊去找苏琪儿去风流快活一番,好好放松放松,发泄发泄,[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Com]于是对和珅道:“老爷,咱们是不是到咱们的苏家织坊里去看看?”
和珅心里一乐,心里道:“这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还没等其发话,这奴才就说出来了!”于是故作不情愿的样子,道:“那咱们就区看看?”
“看看……看看!”刘全谄笑道。
于是刘全回到衙门口牵了他们主仆平时骑的那两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两人翻身上马就直奔苏家织坊去找苏琪儿。
144章 偶然巧遇
和珅本来是想直接就去苏家大院找苏琪儿这个标准情人的,可是一走到苏家织坊的大门口就不由自主地想进去看看。再怎么说自己也是这苏家织坊的总经理啊,总不能多少天不过来一趟,一来什么也不闻不问就直奔女人的怀抱吧!于是他就和刘全下了马来到苏家织坊的大院里,想先到自己的那间办公室里去草草处理一下这么长时间积攒下来的事务,然后再去苏家大院里找苏琪儿去逍遥快活一番。
这苏家织坊里以说是他和珅真正的发祥地,也是他穿越之后第一次实现他的理想和抱负的试验田。现在的苏家织坊已经不是当初苏琪儿的父亲经营时的规模了,经过他的遥控指挥和苏琪儿对丝织行业独特的领悟能力,再加上它背后得天独厚的政治条件,现在的苏家织坊可以说已经是一个超级的大型企业了;无论从工人的待遇还是工厂本身的效益,那都可以说是创造了当时所有行业都不敢奢望的奇迹!
如今苏家织坊的工人们几乎都把和珅当神仙一样的供了起来。在这里上班,不仅有星期天作为法定的休息日,并且加班还有一定的补助和奖励,这对于这些以前总是在贫穷和死亡线上挣扎的人来说,这里就是他们的天堂!和珅有时候还突发奇想地给他们来一些小恩小惠,更让他们觉得这个仁义大哥简直就是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现在一看他们的大神又回来的,顿时就是一片欢呼雀跃。
一进工厂的大院,和珅更是心旷神怡,他就像阅兵式上的首长一样,不断地给两旁那些停下手里的活儿在向他表示热烈欢迎的工人们挥手致意。也只有到了这里,和珅才能找到一点现代人地感觉,也让他地心里多少有了一点那个久违了的时代的感觉!
和珅和刘全刚来到他的办公室门口,忽然就听到隔壁房间里有一个女子说话的声音。和珅一愣:现在这片办公区的人大部分都已经下班了。只剩下那些值夜班的管理人员;再仔细一听那女子说话的声音又很陌生。不像是留下值班的!
只听那女子唯唯诺诺地道:“王主任,今天晚上我们家确实有事儿,我必须回家……请主任允许我能请一次假!”
接下来就听到一个男人瓮声瓮气地喊道:“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今天夜里全体工人都要加班!人家买主在下午都已经到南京了,明天下午就得交货!——这次订货地可是外国人,人家已经大把大把的银子都提前付给咱们了,如果我们要是在明天交不出货,那可是违约啊!违约,你懂不懂?——违约是要向人家赔偿的!”
和珅一听这肯定又是要加班。这个女工家里有事,肯定是跟这位专管安全生产的老王请假来了。和珅一贯的主张就是不干涉下面管理人员的具体事务,只是从宏观上调控一下,虽然听那个女人说得很是急切,也像是家里确实有了急事儿,但是他此时正在想着苏琪儿,于是也就不想再去管这个闲事了。
可是和珅刚刚来到自己的房间。就听见老王大声喊道:“——不行,这加班又不是让你白干,明天立即就给你们发加班费,你怎么就不能顾全一下大局啊!——我说芳卿啊。芳卿,我看你还是回去老老实实地干活吧!如果人人都像你这样,那咱们明天还怎么给人家交货啊?平时和大人和苏小姐对咱们不薄啊,咱们不能为了一点儿小事而误了大事啊!”
和珅一听这话还差不多,一听那女工还在死磨硬泡,心里想:“这真是得寸进尺啊。这要是放在以前,就是让你们天天没日没夜地干活,想你也不敢说什么,现在倒好,稍微给了一点儿阳光就想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了!”想是这么想,可是和珅哪有剥削人的心思,突然间又听到“芳卿”两个字,顿时就是一愣!
“好熟悉的名字。怎么听起来那么熟悉啊!”和珅一时也记不起到底在什么地方听到过了,于是就开始细细地听了起来。
“王主任。今天我丈夫地朋友要到我们家去做客,我一定要回家给他们做饭去!如果我回不去,我丈夫他肯定会生气的!——我求求你了,王主任,您就给我一次假吧,这个月我可是没请过一次架啊!等我回去给我丈夫和他的朋友准备好了酒饭,让他们吃着喝着,我立即就回来加班干活……”那个女人说着就开始抽泣起来。
“行了……行了!看你说的可怜,今天我就破例一次,今后可不能再这样了……”老王见她说得恳切,心一软也就只好答应了。
“真实一个模范妻子啊!”和珅在心里叹道,但是他心里还一直在想着那个“芳卿”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听到过。
这时忽然听见老王喊道:“我说芳卿啊,你那个丈夫也真是的,一个大男人整天在家里坐着哄孩子,却让你出来没日没夜的干活挣钱养家,你说他还是个男人吗?”老王一边叹气一边喊。
“你不许不这样侮辱我丈夫!”那个女人听老王说他丈夫地不是,语气突然变得强硬了起来,刚才那种乞求的语气一扫而空,“他在家里做大事呢!”
“做大事?得了吧!——不就是在写家里一本什么叫《石头记》的破书吗……”
和珅一听老王这么说,顿时就大吃了一惊!
《石头记》,《石头记》那就是《红楼梦》啊!想到这儿和珅一下子就想起来了,芳卿就是曹雪芹的妻子啊!
想到这里,和珅冲着身后的刘全大声道:“你去告诉老王,让那个芳卿到我这儿来一下!”
“是,老爷!”刘全答应一声就往外走,心想:“莫非老爷对那个向老王请假的娘们儿也动心了?”
见到面前这个面色苍白、身体单薄,容貌平平的女人,和珅一时还真不敢相信这就是大文豪曹雪芹的妻子!虽然说在这满清地官场已经晃荡了这么多年,但是此时和珅的心态和一个现代人实际上没什么大地区别。见到乾隆他也
没什么,遇到什么惊涛骇浪他也认为是不可避免的。地能见到那个让整个中国文学界从来都没有平静过地曹雪芹。和珅还是十分激动的!他一见芳卿站在他的办公桌前一副无依无靠的样子,心里顿时升起了一股浓浓的怜惜之情,急忙走过去,笑道:“这位大嫂你先坐下来!——刚才我听说你的丈夫今天晚上要在家里招待朋友,——不知道你的丈夫是……”
“和大人”芳卿窃窃地看了和珅一眼,她不明白和珅这么一个大人物怎么突然对他的丈夫有了兴趣,虽说事情蹊跷,但是也不敢不说,只好把头一低。小声地说:“我的丈夫……是雪芹!”
果然就是曹雪芹!和珅地心里一阵激动,心想:“这真是一不小心就遇到了一位惊天动地的人物!”刚来南京的时候,和珅也听尹继善说过曹雪芹,可是当他按照记忆中的地址前去寻找的时候,听说曹雪芹已经携着妻子芳卿迁到北京去了,没想到几年之后又在南京见到了,这可真是天大的缘分啊!
南京的两江总督府和曹家在南京地“老宅”相邻。尹继善又兼任两淮盐政使,说起来也是做着和曹雪芹祖父一样的官儿,所以他初到南京,就趁着大肆搜罗人才的机会也见到了这位曹寅的后人。一心想收在自己地麾下;可是曹雪芹向来是我行我素,不肯污于流俗,被世人视为狂妄无状,自然就和权势正统一派的尹继善闹了个不欢而散。
“既然是这样,我看你今天晚上就别来了,好好在家招待你丈夫的朋友吧!如果家里的事情多。明天也在家里照顾你的丈夫吧!老王那边我跟他说去!——芳卿嫂子,这是我的一点儿薄礼,请收下,等日后有了机会我还要去拜见雪芹兄呢!”和珅知道曹雪芹生活贫困,说着从兜里掏出了一大叠厚厚地纸币,满脸诚恳地递了过去。
芳卿一看和珅对她如此慷慨,第一个感觉就是和珅要把她赶走,于是哭道:“和大人……是不是要赶我走?”
“不是……不是!”和珅一看芳卿误会了。心说我巴结你还来不及呢!他两世为人,自然知道这个芳卿的丈夫会给后世留下一个多么惊天动地的故事。所以一听说他的丈夫真的就是曹雪芹,顿时什么心思也没了,什么苏琪儿、什么天下督抚大会、什么乾隆,现在一股脑门儿的就是想去见见曹雪芹!但是和珅知道现在是一个什么时代,虽说曹雪芹对封建社会的这套伦理恨得压根儿疼,但是如果他现在就跟着这个芳卿去见曹雪芹,那也肯定会让曹雪芹误解!说不定曹雪芹还以为自己对人家的女人有什么邪念呢!所以只好从怀里拿出一叠厚厚地纸币递了过去。
“和大人,这怎么能行!我们虽然穷,可是……可是……”芳卿用那双满是感激的大眼睛看着和珅。在他地眼里这个和珅是个离得近了都能烤熟的人物,平时虽说客气有嘉,但是芳卿也明白她和她的丈夫跟这位和大人是天壤之别。和珅能够格外开恩让她回家那已是天大的好事了,现在突然又给了他这么一大笔钱,她根本就不敢要。
和珅虽然看过《红楼梦》,也久仰曹雪芹的大名,但是对历史上的曹雪并不了解,只知道曹雪芹家里条件差,只写完了《红楼梦》的前八十回,他的朋友高续写的,其他的什么也不知道,如今一听芳卿说曹雪在家里要招待朋友,第一个念头肯定是拿个为曹雪芹续写《红楼梦》的高了!一下子就能见到两位大文豪,这正是自己前去拜访良机啊,于是笑道:“芳卿嫂子,我对雪芹兄的《石头记》很是欣赏,既然雪兄在家里招待朋友,那我今天晚上也去拜访一下,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啊!”芳卿无法理解,一个朝廷最大的官,还是这个苏家织坊最大的老板,怎么能对丈夫写得那本“破书”有兴趣。
她一听和珅也愿意和丈夫交朋友,先是面露喜色,但转念一想自己的丈夫对当官的从来不感冒,就是雪芹爷爷的一些故交的后代当了官前去拜访,想着帮衬帮衬他们的生活,雪芹也是冷冷的,从没有给过人家一个笑脸。如果这个和大人要是到了自己的家里去了,会不会也受到丈夫的冷落?要真是那样,今后自己岂不是就不能再在这个苏家织坊做工了,那今后他和雪芹的生活就没了着落!现在她又有身孕在身,一旦断了生活的来源,岂不是全家都要饿肚子!
和珅一看芳卿的脸色就知道她心里是担心她的丈夫不欢迎自己。上小学时就知道,曹雪芹写《红楼梦》就是为了让人们知道腐朽的封建社会必然会灭亡这一真理,上了中学和大学,就更明白曹雪芹对封建官僚阶级的满腔愤恨了。一部《红楼梦》可以说就是曹雪芹对整个封建社会的血的控诉和讨伐;现在自己又在朝廷做了这么大的官,芳卿担心曹雪不喜欢跟自己这样的人交往,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于是笑道:“雪嫂子不用担心,我只是久仰雪芹兄的大名,到你家里只是去拜望一下!至于雪芹兄留不留我喝酒吃饭,我当然是不会介意的!”
“那……那好吧!”芳卿唯唯诺诺地道,“我家就住在城外的五通镇小杨村,到时候我们在家等着和大人!”
现在天色已晚,和珅就让刘全出去雇了一辆马车送芳卿回去。
芳卿虽说知道这是无缘无故受人好处,但是她和雪芹的生活实在也是太贫困了。常言道‘人穷志短’,在临上车的时候,刘全又把和珅的那叠纸币塞给了她。芳卿见推辞不过也就只好半推半就地收下了。
马车一直把她送到了五通镇,芳卿下车先打发了车夫,然后就开始在镇上给丈夫采办酒菜了。因为有了和珅给的那些钱,她就不会担心丈夫招待朋友不周了。
145章 卧虎藏龙
和珅在苏家织坊呆了一会儿,估摸着时间芳卿此时也应该到家了,心想自己现在就出发,等到了她家里,曹雪芹和他的朋友也该推杯换盏地喝上了,到时候他正好入席,借此好好瞻仰一下这个旷古奇才的风 采,于是带上刘全怀着万分激动的心情就出了苏家织坊。
此时月明星稀,暖风拂面,秦淮河两岸早已是一片歌舞升平,烟柳摇曳的世界了,此时也正是这温柔富贵之乡最惬意的时分。虽然城门已关,但是城里城外依旧是热闹非凡,人们的生活似乎并没有因为乾隆皇帝到了南京,而有丝毫的改变。和珅和刘全一边走一边打听,不知不觉地就到了城外的五通镇,再往前走就是依稀可见的小杨村了。
两个人谁也没有来过这个地方,远远望去,一条小溪绕村而过,溪边一株歪脖老槐树约有合抱粗,庞大的树冠,树干上全是旁逸斜出的枝条,树下一个石条凳依着一块馒头形的白花花的大石头。
刘全见一个老头正在村口溜狗,上前一打听,然后返身回来,冲和珅一笑:“老爷,你看,前面的那几间茅屋就是曹雪芹的家!”——几堵矮墙围着一个不大的院落,三间茅草房前一株石榴树,一颗颗殷红的浆果半隐半现挂在枝间,点缀在这银白色的世界里,令人眼目一清。
刘全翻身下马正要上前去敲门,那柴门“吱呀”一响,芳卿探身出来,见是他们,勉强地莞尔一笑,说道:“没想到和大人这么快!快请进——”说着便让和珅和刘全进了屋。
三间茅屋很小,进来一看,里面十分的黑暗狭窄。和珅细细打量。正房和西房是打通了的。上面连天棚也没有。东边一间是厨房,隔着一道青布门帘,西边一盘大炕,炕桌靠着南窗,上面乱七八糟堆着瓦砚纸笔,炕下一张方桌,上面一盏菜油灯静静地燃烧着,一个体态臃肿,皮肤炭黑的中年人和一个银髯洒满前心的老者围桌而坐。
和珅心想:“看来那个胖子就是曹雪芹。而那个白胡子老头就是曹雪 的朋友了!”
于是上前施了一礼,笑道:“想必这位就是曹雪芹先生了!——在下和珅前来讨扰!”芳卿一看和珅对自己的丈夫如此客气,竟怔在一旁不知所措了。
在和珅的想象中,曹雪芹是个性格傲岸,愤世嫉俗,豪放不羁,嗜酒和才气纵横地人。这种人你只要对他以礼相待。然后对他再有一点卑躬屈膝,那他也不见得有多大地脾气。再说和珅也是真佩服曹雪芹,所以一言一行也显得甚是诚恳。尽管如此,和珅还是做好了曹雪芹对他冷言冷语的准备。
曹雪芹一看和珅对自己如此尊敬。扶着桌子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向和珅还礼道:“刚才听芳卿说今晚和大人要来,没想到和大人居然来得这么快!刚才我只顾和吕老先生谈天说地了,竟然把这桩子事儿给忘了,来……来,和大人快请坐!”
和珅一愣:“都说曹雪芹厌恶官场。愤世嫉俗,从不跟当官儿的打交道,现在一看,不是这么回事啊!”又见曹雪芹对自己如此客气,心中的那份谨慎和拘谨顿时就抛到了九霄云外,他这几年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也算修炼成一个场面中人了,于是哈哈一笑。随口道:“我是慕名而来啊!我对先生的《红楼梦》,佩服的是五体投地啊!现在屈指算 来。已经读了足足有五六遍了,今天能见到先生,真是三生有幸啊!”这话一出口,和珅就知道自己走了嘴,根据时间的推算,曹雪芹现在也不过刚刚写完《红楼梦》前八十回的初稿,后面的还不知道在哪儿呢,何况现在书名也不叫《红楼梦》。
不过,此时曹雪芹正一面往桌上让着和珅,一边还吩咐芳卿再拿一副碗筷过来,对和珅地话最多只听清了一少半;而旁边的那位老者看上去对和珅的到来并没有多大的兴趣,曹雪芹与和珅在这里让座,芳卿从厨房进来添杯加箸,端茶送菜,而他只是半睁半闭着眼,看样子根本就没用心听他们的话。
和珅借此细细打量了一下曹雪芹,只见他虽然长得高大,一副心宽体胖的样子,但是眉宇之间自有一番病态,说起话来也是底气不足,刚才只是起身让了一下,再坐到凳子上就已经气喘吁吁了。和珅心里一 震:“现在曹雪芹都已经是四十多岁的人了,按照史料上地记载,曹雪 不到五十而终,如果现在他再不珍惜身子,身染重疾还不尽快医治,一味的嗜酒如命,恐怕……”
“和大人,这位是我的忘年交吕仲先生,家就住在西山的谷子庙,我们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今天他是特地从西山赶来看我地!——吕老先生,这位就是芳卿经常在家里提到的和珅和大人!”说完就是一震剧烈的咳嗽,看样子只想把心肺都咳出来。
和珅一听芳卿经常在家里提到自己,那想必曹雪芹对自己早就有看法了,莫非曹雪芹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持肯定的态度?
那吕仲微微一睁眼,冲和珅微微一笑道:“久仰——久仰!”
一心想见这位旷古奇才,如今曹雪芹真的就坐在了自己地眼前,和珅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刚想凭着自己读了几遍《红楼梦》,向曹雪 请教几个红学上的问题,忽然曹雪芹冲着他凄惨的一笑,说道: “不知道和大人想如何处置当今的皇上?”
和珅心里一惊,环顾了一下曹雪芹这个环堵萧然、箪瓢屡空的 家,——这不像是个消息灵通灵通的地方,看起来这曹雪芹也不像是 “秀才不出门,尽知天下事”的主啊?这可邪门了,就连南京的朝廷大员还不知道自己囚禁了乾隆,他一个落魄地文人,怎么连如此机密的大事都知道?——难道这个几间茅屋也是个卧虎藏龙之地?
和珅苦笑道:“在下无非是自保而已,岂敢对当今皇上存有不轨之心啊!”
吕仲冷笑道:“成亲王颙瑆和嘉亲王颙 为了那张龙椅斗得你死我活,当今皇上也深陷其中,而和大人坐山观虎斗,巧收渔翁之利,在千钧一发之际出手定乾坤!现在成亲王和当今皇上都在瞻园里;远在缅甸地十五爷虽然手里有二十万大军,但是那只消和大人一句话,嘉亲王的二十万大军立即就寸步难行!——这天下就捏在和大人的手里,和大人还说为了自保?”
和珅大吃一惊,心说:“厉害,厉害,真***厉害,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我和珅做的这些事,这家伙都知道啊!”
曹雪芹一笑:“和大人,实不相瞒,我们刚才其实就是在议论和大人啊!”
146章 雪芹出山
和珅知道历史上的曹雪芹狂妄背时,一贫如洗,到最后身染重疾,无钱医治,抱恨终生,连《红楼梦》也没有写完就穷困潦倒而死了。他此行就是想来看望一下曹雪芹,如果曹雪芹愿意,和珅还想出钱把他给养起来,让他专心致志地写完那部大作,也免得后人面红耳赤地为此争执那么多年了;而并不想在这里议论那件大事。可是和珅现在一听曹雪和这个白胡子老头吕仲刚才是在议论自己,心中大惑不解,何况那吕仲刚才也确实说中了他的心事。和珅心想:“我这么多年之所以不能在满清游刃有余,很大程度上就是自己没有一个智囊,刘全、梁健、杜子杰、谢飞剑之流无非只是个做事的好手,历史上的那些乱世枭雄身边,谁没有一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军师呢?看着这老头满腹经纶的样子,如果真要是能收到自己的麾下当个智囊什么的,那也的确是一件好事儿!”想到这里,急忙问道:“吕老先生,以您看来,此事应该如何处置为妥呢?”
吕仲呵呵一笑,看了看低头不语的曹雪芹,转头对和珅说道:“和大人真是年少有为啊!和大人这几年在南京干的哪一件事不是前无古人、后启来者的开天辟地之作!——怎么?现在倒没了主意?”
和珅一看这吕仲表面上慈眉善目,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怎么说起话来如此不痛快!不知道是在有意卖关子,还是肚子里就是没有货!“——我怎么就没了主意?我是听你刚才闪忽的有鼻子有眼,顺便向你请教一下,那不过看你是个老头,顺便也想发挥一下民主集中制的优越性,你当我真不知道怎么办?我这次是来看望这位中国历史上最伟大的文学家的,不是来听你倚老卖老的!”——想是这么想,可是和珅两世为人。对于这个又老又酸的吕仲也当然也能保持一份冷静。想到这里,和珅冷笑道:“老先生洞察时事,自然见解独到,我和珅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晚辈!这件大事事关亿万百姓,如何处置,还望吕老先生肯指点一二!”说完,端起桌上地一杯酒,恭恭敬敬地递到吕仲面前,“老先生。和珅敬您一杯!”
曹雪芹自从被雍正抄家后早就看破了世事,也恨透了了这个腐烂地社会,悲观厌世一直是多年来生活的主调,他是去年才从北京西山回到南京的,本想着叶落归根,芶全性命,了却一生。可是他一到南京就听说了和珅这几年在南京的所作所为。对于他这么一个对这个世界、这个社会深恶痛绝的簪缨之族的后裔,在和珅的身上他仿佛又看到了一丝的希望!在他眼里只有把这个社会、这个腐朽的制度彻底打翻,才能让所有地人过上好日子,而和珅好像就是按照他心中所想的在做。如今这个让他看到了希望的和珅亲自到了他家,面前又有一个绝世奇才吕仲,如果能把他们两个撮合到一块儿,那可是一件伟大的壮举啊!
曹雪芹见和珅对吕仲恭敬有嘉,而吕仲还想倚老卖老,于是道:“吕老先生。和大人既然是向你请教,你还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吧!——如此吞吞吐吐的,可不是你我一贯的风格啊!”
吕仲看了看曹雪芹,微微一笑道:“和大人,恕老朽冒昧,那我就畅所欲言了!——你现在扣押了当今的天子乾隆皇帝,如何处理,无非是两条。一是放,二是杀!前者无疑于放虎归山。留下无穷地后患;如今的大清,还没有到了丧尽人心的时候,就是和大人高举义旗,恐怕天下云集而响应,赢粮而影从的人也没有几个吧!前来南京参加天下督抚大会地那帮朝廷命官们,让他们做点儿生意发点财,让他们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上给你呐喊助威,他们还做得到,但是真要让他们跟着你扯旗放炮地造反,那他们恐怕就没有那个胆子了!再者就是杀,弑君的罪名一旦按到了和大人你的头上,你就是不想造反,那也不行了!听说和大人的手下只有区区两千多人,真要是让这两千多人抵挡朝廷的几百万大军,那跟以卵击石有什么区别?还有,如果和大人真要想定都南京,面南背北地自己当皇帝,那老朽可要奉劝和大人一句,到时候满清朝廷倾全国之力而对一隅,那和大人地下场也未必好得过臭名昭著的吴三桂;顺便再说一句,虽然南京有虎踞龙盘之称、长江天堑之险,但是历史上在南京定都的,都是短命的王朝,至今还没有一个能上百年的;现在,牵一发而动全身,和大人可要三思而后行啊!”
和珅是越听越不自在,原本只想着把乾隆抓起来,然后逼着他写一纸诏书就万事大吉了,实在不行了,大不了一刀下去把皇帝老儿给喀嚓了,没想到如今这乾隆倒成了一块烫手的大山芋,这可如何是好?
吕仲一看和珅低着头不说话,眉头也开始紧皱了,立即就知道是他刚才的那番话起了作用,于是端起桌上的酒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然后接着道:“——这乾隆可不是汉献帝,也不是刘阿斗,更不是昏庸无道,众叛亲离地暴君昏君,而是一个圣心独运,经天纬地的千古一帝啊,其文治武功,在历史上恐怕还没有几个皇帝能比得上!留着乾隆,到时候和大人恐怕连董卓、曹操都做不了!更何况他们俩人,一个遭了灭门之灾,一个留下了千古骂名,这两种下场恐怕都不是和大人所希望看到地!”
和珅一听这话,心中暗自骂道:“你这老家伙说了半天这不等于是放屁吗!这些我何尝不知,哪里需要你在这儿给我指手画脚!……”
曹雪芹一看和珅的眼神就知道和珅对吕仲刚才说得话不以为然,心里也不自然地就为和珅担心起来,看了看吕
看了看和珅,说道:“和大人,咱们都是满人,但是不公开的秘密制度你未必就知道!一旦大清的皇上被俘虏或者长时间的下落不明而无法再履行皇帝的职责了。那么他就再也没有资格当皇上了。北京的皇室和盛京的几个铁帽子王立即就会从皇室血亲中挑选一个人来继承王位!——当年,太祖皇帝努尔哈赤一心想把王位传给三贝勒阿布泰,但是就因为阿布泰在宁远之战中被明军俘虏,所以最后太祖皇帝为了遵循祖制才不得不把王位传给了太宗皇帝皇太极!所以和大人一定要严守秘密,千万不能传出去乾隆皇帝在南京被囚禁地消息,否则,京师和盛京必然震动,到时候恐怕和大人还没来得及想出妥善地办法,北京的紫禁城就会有新君即位了。然后新皇帝一纸诏书,这南京城立即就会有灭顶之灾啊!”
和珅本来就是一个穿越过来的汉人,对于满清的这个祖制,他还真不知道,就是在前世的一些资料上也没看见过,现在听曹雪芹这么一说,和珅顿时觉得此事已经到了迫在眉睫的时候了。如果再一耽搁,真要是出现了“群雄逐鹿”的局面,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曹雪芹一看和珅真的上愁了,满脸诚恳地说道:“和大人。我觉得现在还应该让乾隆皇帝来维持这个大局!我听说和大人是个一心想做实事地人,而不是那种酒色、钱权之徒,试想,一旦和大人要是做了皇帝,这个国家还会像现在这样吗?——西北有个策布阿拉布坦始终对我中原虎视眈眈,新疆的回部一直处于跃跃欲试的状态。四川的大小金川的战事整整打了二十年,西南还有个缅甸和尼泊尔蠢蠢欲动,再加上内有白莲教、天理教和天地会的残部还在兴风作浪,到时候你这个皇帝刚一登基恐怕疲于应付都不能了事情于万一,还何谈勤酬于凌云之志呢!”
和珅刚才被吕仲说得心惊肉跳,现在一看这个病秧子似的曹雪芹,更是见地独到,根本就不是他想象地那样。除了写个《红楼梦》,其他的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看来如果给个机会,说不定这个曹雪芹还会是个经天纬地的旷世奇才呢!
和珅现在要把这两个人收在麾下的心思也变得更加强烈了,但是他也明白,要让一个愤世嫉俗地绝世奇才和一个老谋深算又顽固透顶的吕老头,心甘情愿地投奔在自己的麾下,那谈何容易啊!看来此事还得从长计议,想到这儿,和珅端起桌上的酒,冲着曹雪芹和吕仲道:“我和珅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从来就没有遇见像你们这样投缘的好朋友,今日一见实在是我三生有幸,今后我和珅无论走到什么地步,希望二位永远是把我和珅当朋友!”说完一仰脖,慢慢的一大杯酒喝得干干净净。
吕仲也是喝酒地好手,一看和珅喝了,也端起来一饮而尽;曹雪芹是嗜酒如命,那水平丝毫不亚于酒瓮陶渊明,一饮辄尽,期在必醉。三个人推杯换盏不到一个时辰,全都飘飘然如在云端了。
和珅一看时候到了,一拍曹雪芹的肩头,醉意十足地道:“雪芹兄,现在全国的形势一片大好,正是我们弟兄创业的大好时机,咱们哥们儿何不聚到一起……聚到一起大显身手,真要能名垂青史,那也不枉此生啊!”
吕仲在一旁看出了和珅一心想让曹雪芹出山帮忙,一看曹雪芹还想推辞,于是站起来一把拉住他们俩的手,笑道:“你们二位都是万年少有的奇才,何不趁此去开创一番属于自己的天地呢!雪芹,你经常说这污浊的天地之间容不下你地清纯之身,现在有和大人在你的身边,何愁没有一块干净地天地呢?”
和珅一听怎么这吕仲现在倒帮着自己说话呢,又一看那个吕仲一脸贼相,两眼放光,滴溜溜地盯着自己,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心中一凛:“莫非这个吕仲居心叵测,现在乾隆的事还没有解决,别又出来一个事爷爷,那可就麻烦了……”
送走了和珅,吕仲又扶着曹雪芹回到了酒桌前,吕仲举起酒杯笑道:“雪芹先生,恭喜你了!”
曹雪芹一愣,但转眼间就明白了吕仲所言,刚想说话,先是一震剧烈的咳嗽,然后喘着粗气道:“我还是不想跟这个和珅去……”
吕仲微微一笑道:“二十年前,尹继善第一次升任两江总督的时候,也曾亲自前来,劝你到他的幕下做事,那时候你拒绝了,因为尹继善的肚子里全是君君臣臣那一套,你出去,大清的乾隆皇帝无非又多了一个奴才!而现在这个和珅可不同了,他的心里可全是离经叛道的路子,你听他刚才所说,那一句不是和你二十奇#書*網收集整理年前的言论一模一样,大丈夫相时而动,如果不抓住眼前这个天赐良机,……时不我待啊!”
曹雪芹苦笑道:“尹继善自不必说……而这个和珅——我看也未必有你我想象的那样好!天罚我降生人间就是为吃苦的。官我是作不了,也不屑作。天若怜我能成全我写出一部奇书,余愿足矣!”
吕仲笑道:“雪芹先生断非久贫之人,岂不闻‘天生我才必有用’!只请你稍敛锋芒,屈就一下和珅,飞黄腾达那是必定无疑的!——孔子在陈受厄,藜羹不继;曾子不举生于卫;淮阴侯乞食于漂母,伍相吹萧乞吴市。雪芹先生今日受困,焉知不是天降大任之前兆?”
曹雪芹先是良久无言,过了足足有半个时辰,突然抬起头,对吕仲道:“就依先生所言,如果和珅有足够的诚意,那我就到他的幕下去做事!”
147章 囹圄皇帝
曹雪芹自从来到瞻园,没过三天就彻底变了个样。
和珅以前在历史资料上只知道曹雪芹是因幼子夭折,感伤成疾,然后就在贫病交迫中搁笔长逝了。他本来还以为曹雪芹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呢,没想到等他们夫妇一来到瞻园,刘全把南京城里几个出了名的好大夫请来稍一调理,两天过后,他的气色就见好;和珅又亲自在瞻园的“真趣园”里给曹雪芹夫妇准备了一套三室一厅的住房,调过去几个小丫头一伺候,到了第六天的头上,曹雪芹俨然就成了一个飘逸洒脱的英俊书生了,他的夫人芳卿也被那几个小丫头打扮的如贵妇人一般;再加上这里的伙食又好,每天的三茶六饭伺候的是周周到到,体体贴贴,平时要是想吃点什么,只需冲着身旁的那几个小丫头一句话,然后就有专门伺候他们夫妇的小伙房立即开火。
曹雪芹好读书,平时家里缺钱,只好在集市上买些别人处理的旧书、废书,实在不行了就到朋友那儿去蹭几本,现在可好,瞻园是乾隆几次南巡的行宫,在天高水长阁里的孤本典籍就有上万册,和珅一句话就全送给曹雪芹了。这样一来,这位历史上的旷古奇才的物质和精神生活就算是都十分丰富了,再加上每天好医好药的伺候着,这生活简直可以跟二十一世纪的中国文联主席相媲美。
和珅一看行了,常言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如果一味地这样下去,说不准曹雪芹还真应了这句话,到最后非把《红楼梦》给太监了不可!
第二天一早,和珅就带上刘全到“真趣园”里去找曹雪芹,一来是看看他生活的怎么样。而来也看看他的《红楼梦》写得怎么样了。
门口的小丫环聪儿一看是和珅来了。急忙转身回到屋里去给曹雪芹两口子送信儿去了,和珅还没到门口呢,曹雪芹就和芳卿交相辉映得站在门口笑脸相迎了。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磨合,他们早就熟稔了,和珅恢复了平时的随意,曹雪芹也找到了最初的自信和洒脱,所以一见面两个人就开始无拘无束了。
“芳卿嫂子,雪芹兄这两天对你可好?”和珅笑呵呵地问道。
芳卿腼腆一笑,看了看雪芹。说道:“他,——还不是那老样子,一天到晚就是知道写他那破书,哪里有空顾得上我!”
曹雪芹哈哈一笑道:“怎么,还想在和珅兄弟跟前告我的状吗?——走……走,屋里坐,屋里坐!”
前几次和珅一到曹雪芹地屋里。迎面扑来地就是酒气阵阵,可这次却不同了,也许是他遵了医嘱,不在酗酒了。所以来到屋里一看,书桌上清茶一杯,古卷一本,旁边还有个小绣墩,看来这曹雪芹还真会享福,香茗经典还不够。非得红袖添香才能入得读书的佳境。
两个人在书桌旁一坐下,芳卿就高兴地进去沏茶。也许这芳卿跟着曹雪时间长了,耳濡目染地也对那些三纲五常自动地唾弃了,虽然有着女性的羞赧,但是身上却没有古时女子那那份自卑和自我菲薄,给和珅和曹雪切好茶之后,她也搬了把椅子往两个人旁边一坐,就开始也以朋友自居了。
“和珅兄。皇上在瞻园里都住了快二十天了,不知道和珅兄有了解决的办法没有?总是这样拖着。可不是办法啊!”曹雪芹一脸担忧地说。
曹雪芹一问到这些,和珅不由地叹了一口气,这几天他也正为此事不安呢!
在囚禁乾隆的第二天,和珅还照样把那个天下督抚大会给圆满结束了,各项工作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大会产生的各项决策随着那些督抚们离开南京也被带到各地去执行了。现在和珅依旧坐镇南京,各地往来的公文和调拨的钱粮仍旧是和珅地一句话和一枝笔,表面上看来,没有丝毫的改变,北京也没有传来任何对他不利的消息,军机处转来的各种加急奏折也照样转送到瞻园,被专人送到乾隆的面前,乾隆在上面加了御批后,再派专人送到各地。
为了彻底地控制乾隆,和珅采取的是“粗进细出”的办法,那就是无论从北京地军机处或者皇宫大内,还有各地专门奏请皇上的密折,只要到了南京的瞻园,立即就会被送到乾隆的案前,但是乾隆在御批完这些奏折后,每送出去一份都要经过和珅地仔细检查,只要稍微有点不合自己的主意或者有对自己不利的嫌疑,就立即扣发。然后和珅再
的名义转发这封御批,不过那就是只告诉收件人具体而完全不同于乾隆的口气了。和珅之所以这样做,完全是为了整个国家还能够照常运转着想。
以前和珅总以为皇帝只是处理军国大事、掌控整个朝局,可是现在一看,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这各地大小臣子上来的奏折,只要军机处地那几个军机大臣们认为是关乎到国计民生的,大部分都写个节略报给乾隆,重大的关乎一方百姓兴旺的奏折,基本上都是原封不动地给乾隆转了过来,所以这乾隆御批的奏折也是五花八门,——什么直隶、山西的春播到了,要告诉地方官及时向百姓舍肥、舍种子,一定要保证春播顺利地完成;什么张家口一带又下大雪了,要责成当地的知府和县令及时出巡,不能出现一个灾民冻死、饿死,有房屋被压塌的,官府要派人及时修葺;什么今年地端午节,京城凡是五十随以上的鳏寡老人每人半斤肉一斤酒等等等等。
和珅看着这些奏折还真觉得这乾隆是个好皇帝,处处想着黎民苍生,时时惦记着社稷百姓,有时候还真想把乾隆给放回去,但是理智告诉他,那样做,无疑于自杀,——也许乾隆是身患之灾才会想到黎民百姓地,也许这是他的一个糖衣炮弹,只要是稍不留神就会上当,一旦到了神龙入海,那估计这大清朝也没有卖后悔药的!
为了造成乾隆深居瞻园的假象,和珅还到毗卢禅院把乾隆的那些随驾人员都接来了。刚开始乾隆可能还觉得有点失落,从一言九鼎、至尊无上的皇上一下子成了这个颇似农家小院的普通一住户,心理上肯定是受不了。这一下可好了,白日里那些随驾的那些大臣和侍卫在身旁唯唯诺诺、服服帖帖,北京军机处和各地的奏折照样原封不动地给他送来,他的朱笔一挥,照样还是大清皇帝的上谕,另外晚上还有英英和嫣红两个嫔妃同塌而眠,他在中间左右逢源,这时间一长,也分不出什么南京北京了。
这样做其实也是乾隆炉火纯青的帝王心术的极致表现,如果乾隆受不了这样类似于软禁的奇耻大辱,那么根据满清的祖制,消息一旦传出去,盛京的几位铁帽子王爷和北京王室立即就会重新立一位新君,然后诏告天下,从此他就再也别想坐那张龙椅了!仔细一想,自己最有出息的两个儿子,老十一成亲王颙瑆和老十五嘉亲王颙>~样,身陷,另一个正在缅甸孤军作战,一旦后方出现什么变故,或者和珅一怒之下弄出点什么花样来,那颙>那样一来,这江山社稷,京师那金碧辉煌的紫禁城岂不是就要拱手让人?——自己的父亲雍正皇帝,在康熙晚年,那是拼了身家性命不要才把皇位争了过来,如果到了自己手里给弄丢了,那样百年之后,又有何面目去见自己的父亲和大清的列祖列宗?
乾隆这样一沉得住气,最着急的就是和珅了!
现在曹雪芹一问到这些,和珅深深叹了一口气,刚想把自己的苦衷向曹雪芹倾诉一番,可是刚一开口,就见门口的刘全进来回道:“老爷,曹先生,吕仲先生来了!”
“吕仲来了?”和珅一想这个吕仲,心里就直犯嘀咕。
他原本想着把曹雪芹和吕仲都接到瞻园里来住,一来给曹雪芹个面子,反正自己现在就是大清王朝集团的印钞机,也不在乎多管一个老头儿的酒饭,二来他发现这个吕仲的确是个世外的高人,胸中的韬略自然也不必说,关键的时候也许能用得上。但是自从那天晚上,和珅发现这老头的目光有点不对头儿之后就对他有了警惕,因为以前在这方面吃过大亏,所以和珅前思后想,还是谨慎了一点儿,所以这个吕仲,他暂时还没有录取。
和珅一听吕仲来了,心里大喜,想道:“这老头来得真是时候,我正好借这个机会面试一下,只要你给我出个主意,能把乾隆给打发了,那就算是你过了关,我就立即决定录取你,今后锦衣玉食,车辇跋扈,让你到老也享受一下这富人的生活;要是你再跟我倚老卖老,那我和珅不是陪你推磨的,你今后就别想再登我的门!”
想到这里,和珅冲刘全一摆手,道:“快请吕老先生!”
148章 吕仲支招
“绘雨精舍”是瞻园一处颇似农家小院的高级住宅,平常都是用于招待前来南京找和珅办事的高级官员的,现在乾隆皇帝在这里已经住了将近二十多天了。今天上午乾隆处理完了北京和各地转来的加急奏折后,刚想到里屋去和英英和嫣红两个小美人闲聊解闷儿,这时随驾的文渊阁大学士曹锡宝进来了。
曹锡宝向旁边看了看,见没有外人,就跪在地上,小声地奏道:“皇上,刚才北京军机处派来转送奏折的大内侍卫图森带来一句口信儿——”
“口信儿?——什么口信儿?”乾隆一下子从软塌上坐了起来,双眼紧紧地盯着曹锡宝问道。
曹锡宝一见皇上如此关切,又下意识地往左右看了看,膝行了两步,来到乾隆面前,小声地道:“于敏中和王杰两位军机大臣和仪亲王颙璇让图森问问微臣,皇上什么时候回京?”
曹锡宝此话一出口,乾隆大吃了一惊,心道:“不好,看来京城里的那帮大臣们已经嗅出什么异常的味道了!——颙璇,他一个孩子懂什么?弄不好非得出大事不可!”想道这里,乾隆又轻轻地坐回软塌上,冷冷地道:“朕什么时候回京,那是朕的事,他们不在北京好好办差候旨,怎么突然打听起朕的事情来了!”
曹锡宝一看乾隆生气了,低头一想自己刚才的话有可能拂了圣尊,于是把头低了低,小心地说道:“皇上,他们其实只是私下里向臣打听的,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想着能提前得到个准信儿,到时候安排迎驾的时候也不至于手忙脚乱!——现在不是特殊时刻吗,所以臣就奏明了皇上!”
乾隆一看曹锡宝那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微微叹了口气。道:“起来……起来!——你告诉图森,让他到北京后对他们几个说,朕现在在南京很好,和珅照顾得也很周到,朕还想多住一段日子,近期还不想回京!”
“臣遵旨!”曹锡宝稽首在地,然后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曹锡宝一出去,乾隆心里就开始犯嘀咕了:根据刚才图森的哪个口信儿就可以断定,现在北京的那几个军机大臣肯定是有点儿坐不住了。虽然自己让曹锡宝传过去自己一切都好的消息,但是如果此事再拖下去,恐怕早晚要出大事地!——只是……只是那个和珅——
乾隆从软塌上站了起来,在屋里来回踱着步子。——现在也许到了关乎大清江山社稷地关键时刻了!皇上万万岁、大清朝万万年的话他几乎每天都要听上无数遍,就是今天早上那帮随驾的大臣们还煞有介事地朗诵了一番,可是他是个明白人,秦汉三国晋、唐宋元明清。这朝代是要不断地更替的,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明白。大清再强盛,能比得过汉唐吗?汉武帝唐太宗又有哪一个比自己差了?到头来,还不都是烟消云散。万梦成空?
乾隆想道,——太祖、太宗关外称帝,创立大清;顺治爷带兵入关,征服了几万万汉人;康熙爷文治武功,双管齐下,拼了一辈子才算是坐稳了紫禁城;父亲雍正。几乎累死在龙椅上,才让大清从千疮百孔中强大了起来;自己即位以来,向来自信,但却从不敢稍存懈怠之心,敬重神明,敬畏百姓,自执掌大宝以来,时时不忘大清开国创业的列祖列宗。从不敢心浮气躁,亵渎社稷。这堂堂的乾隆盛世虽然到不了七十者衣帛食肉,黎民不饥不寒的那种境界,但是让百姓养生丧死无憾的王道,自己还是很有自信的!就是唐尧、虞舜转世,到了今天也不过如此啊。自己反观历朝历代,无论从哪一个方面来看,这大清地江山社稷都还没有到了气数已尽、大厦将倾的时候,难道仅仅出了个和珅,就能让大清分崩离析、飞灰烟灭?
——乾隆觉得自己应该见见和珅了,如果和珅对于自己将是一场灭顶之灾的话,那么他情愿这场大灾难来得更早些,自己现在都已经是个将近六十的老人了,如果天不怜他,一旦自己离开了这个世界,那么这个大清朝还有谁能斗得过这个和珅呢?
想到这里,乾隆冲着门外的侍卫王尔敦和巴特尔道:“传旨,宣和珅觐见!”
在“真趣园”里,和珅、曹雪芹,还有那个白胡子老头吕仲先生正喝得不亦乐乎呢!
吕仲刚才一进来,和珅就想先用酒精来考验他一番。曹雪芹也是酒瘾难耐,一听和珅传话让手下人准备丰盛的酒筵,顿时就高兴地满面红光;芳卿虽然有些担心曹雪
体,但是自从进了这瞻园,多少名医好药地调理,她不是当初那副病歪歪的样子了,现在趁着高兴喝点儿酒,那也是好事儿,何况这又是和珅这个大恩人的主意,所以一听他们要喝酒,立即就和那几个小丫头们一起出去准备酒菜了。
酒菜流水般地布了上来,他们三个是高高兴兴地边喝边谈。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和珅又满满地敬了吕仲和曹雪芹三大杯,看了看吕仲已经有了三分地酒意了,然后话锋一转就切入了正题。
“吕老先生,那天晚上在雪芹兄家里,来去匆忙,没顾得上细心求教;现在咱们百无聊赖,喝酒聊天,正是向先生请教的大好机会!关于今后如何侍奉当今的皇上,还望先生不吝赐教啊!”
吕仲笑道:“和大人此话差矣!——前几天和大人说的是‘如何处置’,而现在一张口就成了‘如何侍奉’,仅凭此四个字,可见和大人心中早已有了主意,怎么反而考起老朽来了?”说完举起桌上的酒杯,又喝了个底朝天。
和珅一看这家伙纯粹是个老滑头,抓住了我一个“语误”就算是蒙混过关了,岂有此理,于是微微一笑道:“看来是我和珅冒昧,不该向老先生讨扰了,来,干了这杯!”说完举起酒杯递到吕仲的面前,心说:“喝完了这杯酒你立刻给老子滚蛋!”
曹雪芹大概也看出了和珅地不快,心里十分着急,暗自骂道:“你这老头怎么这样啊,以前吹得天花乱坠,好像自个儿跟姜子牙似的,怎么关键时候连屁都不放了?——你看这个和珅是好惹的,等他一拉下脸来,别说这满桌子的美味佳肴你享受不了,恐怕出了门再想见和珅一面也难了!”于是冲着吕仲一使眼色,那意思是:你还卖弄个什么,肚子里有什么货赶快倒出来啊!
吕仲当然清楚和珅的用意,一看曹雪芹向他使眼色,于是哈哈一笑,说道:“和大人,前前后后的事老朽就不再赘言了,现在摆在你面前就只有两条路!一是放虎归山,二是引火烧身。——让乾隆回京,等于是放虎归山,那样会后患无穷,说不定马上就会有泼天大祸;留下乾隆,那可是引火烧身,如果今后灭不了这团大火,那结果也是一样的,总之和大人一定要慎重啊!”
说到这里吕仲一看和珅还想跟自己急,急忙接着道:“——不过和大人如果不想放虎归山或者引火烧身,那也行啊!”
和珅一听有门,急忙问道:“那该怎么办?”
“怎么办?”吕仲哈哈大笑,“把乾隆给了白莲教啊!”
和珅一听“白莲教”这三个字心里就是一寒,自从他踏上仕途,一开始就遇上了白莲教,到现在都已经好几年了,每每在关键的时刻这白莲教都会出来插上一杠子,没想到在如此重大地事情上,这个看起来像个隐居多年的老寿星也会提到白莲教!
吕仲道:“现在谁都知道你救驾有功,皇上住在你地瞻园里。如果白莲教的人闯进瞻园把皇上抢走了,他乾隆再出现什么意外,老朽估计谁也怪不到你和大人的头上!这大清朝除了乾隆皇上,我看也就是和大人能够一呼百应了;到时候无论北京的王室和盛京的几个铁帽子王爷把那个阿哥推出来登基,你和大人再出手,那可就容易多了!”
和珅一听这老头真不是吹牛,看来还真是有一套,这一招借刀杀人外加釜底抽薪的妙计实在是高啊!
和珅本来想学西安事变中张学良对待蒋介石那样,逼着乾隆发表一道诏书后就放他回北京的,可是后来一想到那张学良的下场后就决定不那样做了。
出尔反尔是中国古代帝王惯用的技俩,乾隆是封建帝王中出类拔萃的者,估计更善于此道。他之所以这样向吕仲求教,主要也是想着在权谋诡计的这个层面上解决了此事。
平时遇到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自己耍一下小聪明也就罢了,可是此事事关重大,闹不好前功尽弃,还会引来杀身大祸,所以他也真心想听听这个白胡子老头的建议。现在一看这老头虽然支了真招,但是如果不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一味的照搬他的模式,那说不定也会着了人家的道儿,刚想再细问个究竟,这时刘全走了进来,凑到他耳边小声道:“乾隆传出了话来,说要立刻见你!”
149章 放虎归山(-)
和珅一听刘全说乾隆要传自己去见驾,就站起来对吕仲和曹雪芹两人说道:“二位先稍候片刻,现在皇上传我觐见,我去去就来!”说完就想往外走。
这时吕仲和曹雪芹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曹雪芹拉住和珅的手,急急地说道:“和大人,你可不能去啊!”
吕仲也急忙说道:“和大人,为了你自己的安全,你可真不能去冒险啊!”
和珅一愣,冒什么险?现在整个瞻园就好比是自己的家,在自己的家里串串门有什么危险?但是他稍微一顿,转眼间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不懂历史,但是他看过《三国演义》,记得那上面有个篡权乱政的何进,那天太后和皇上突然传他进宫,他自以为整个京城都在他的手掌心里,可是等他一进宫门,还不到一袋烟的功夫,脑袋就被人从里面给扔了出来。和珅暗想:“如今的情形和何进当时的那个情况是多么相似啊!如果乾隆在他的左右安排好了侍卫,我一进去就突然下令把我拿下,然后对外宣布我和珅图谋不轨,到时候恐怕所有的人都会变成墙头草的!”
“和大人,你去‘绘雨精舍’见皇上,还不如请皇上移驾到我们这里来!”吕仲道。
和珅一听此话有理,于是对刘全道:“你立即去安排,让皇上移驾‘真趣园’,说我在这里迎驾!”
刘全答应一声转身而去。
和珅转身对吕仲和曹雪芹笑道:“刚才多谢二位提醒,如若不然,此时恐怕我和珅早就身首异处了!”
接下来三人又闲谈了一阵,然后就听见刘全在门口处高声喊道:“皇上驾到!”
和珅一听乾隆果真来了,急忙就站起来和吕仲、曹雪芹快步来到门口。这时,以刘全为首,后面是警卫团的团长梁健,再后面就是三十名荷枪实弹的警卫团的成员分两列从门口一直站到了屋里。这些人都是刘全提前安排的。名义上是护驾。实际上都是在暗中保护和珅,以防发生什么突发的事件。
这时门外传进来一阵爽朗的笑声,然后就听见一个人大声地道:“和珅,怎么?朕难道还请不动你?”随着说话声,乾隆迈着矫健的步子昂首阔步地走进了“真趣园”。
“臣和珅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和珅快步走上前去,恭恭敬敬地跪在了乾隆地面前。
这时和珅身后地吕仲和曹雪芹也跟着跪在了和珅的身后,齐声道:“草民参见皇上!”
乾隆微微一愣。问道:“和珅,他们是……”
“噢!”和珅回头看了看,笑道:“他们是臣的朋友,这个是曹雪,那个老人是吕仲先生,刚才我们在一起喝酒聊天,现在是一起出来参见皇上的!”
“哦!”乾隆道:“你们快快平身!”
和珅和吕仲、曹雪芹三人起来把乾隆就让进了屋里。因为这也不是在北京的紫禁城,也就没有那么多的繁文缛节了,等乾隆在中间的椅子上坐定后,和珅和吕仲还有曹雪芹就站在乾隆的下首。等着皇上的发问。
乾隆地气色看上去很好,脸上还荡漾着和蔼的笑容,他先是环视了一下四周,然后看了看在一旁规规矩矩的和珅,和颜悦色地道:“和珅,朕这次微服到南京来。本来是想体察民情,巡视吏治的,顺便也看看你的那个什么天下督抚大会;原本想着一定会乘兴而来,尽兴而归的,可是没想到颙瑆那个逆子,居然丧心病狂到了如此的地步,为了那张龙椅,居然干出了杀父弑君地勾当!咱们中国有句古话叫‘子不教父之过’。大清出了这么一件奇耻大辱,无论从哪方面来讲。朕也是有责任啊!”
和珅原本在心里是准备乾隆一开口就跟他谈条件的,没想到乾隆一开口先数落了一番他自己的过失,看样子心里倒是平静的很,不像是受过之苦地人的心态,心里一动:“看来这乾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他在我面前再也不敢耍他的那些帝王的派头和九五之尊的臭脾气了!——怎么,今天有空跟我聊天来了?”
乾隆说完了他地那个逆子成亲王颙瑆,然后话锋一抓,突然道:“和珅,这次在关键的时候,你能处处以国家大计为重,时时想着为朕效忠,实在是难得啊!等朕回到北京后一定要重重加封你!——以你的救驾的盖世奇功,朕就是封你个异姓王也不为过啊!——不过,朕还是决定不封你为王,因为我大清自入关以来,异姓王可是从来就没有过好下场啊!”
乾隆一提这个异姓王,和珅立即就想到了那个臭名昭著的吴三桂,那可是满清的第一异姓王爷啊,虽然在当时占据云南,拥兵自重,可是到最后还是遭了灭顶之灾;乾隆这样说无非是想以高官厚禄为诱饵,先开个空头支票,好想着他自己能脱身。
和珅心想:“无论你小子现在说的如何天花乱坠,我可都不能答应你,别说是在现在,就是在法制健全的二十一世纪,还有背地毁约、出尔反尔地呢!即使有法律的约束和震慑,但是信誉和人品在利益面前还是一文不值,我可不能犯傻啊!”
和珅刚想敷衍他两句,没想到乾隆接下来就开门见山地问道:“和珅,朕在南京也玩够了,也明白了你对朝廷地一片忠心,等过两天,朕就打算回京了!——你现在就可以跟尹继善商量一下,安排朕回京的各项事宜!你看如何啊?”说完,乾隆用一种征询的眼光看着和珅。
和珅一看自己混得也够可以的了,堂堂的大清乾隆皇帝想回家还得征询一下自己的意见,于是微微一笑道:“皇上一言九鼎,从来都是乾纲独断!皇上要回京,做臣子的只有尽力为皇上尽忠,哪敢在这样的大事上有违皇上的圣意!”
乾隆本来是想试探一下和珅,借机看看和珅的反应,好为他地下一步打算。没想到和珅竟然出奇地痛快。
有点不相信了,瞪着眼看着和珅,心想:“莫非是那雪的主意?”想到这里,乾隆高兴地说道:“那好,现在朕就下旨!——和珅,你现在就是安排朕回京各项事宜的总理大臣,两江总督尹继善做你的副手,你们即刻就准备,三天后朕就离开南京。再到扬州,然后从水路返回北京!”
和珅一看乾隆把自己的话当真了,于是微微一笑道:“皇上何时回京自然是皇上做主,只是……只是臣以为皇上此刻不宜回京!”
乾隆一听和珅这话,立即就知道自己刚才是高兴的有点儿太早了,心里顿时一冷:“看来这个和珅是不打算放自己回去了!”于是冷冷地问道:“那你说说,问什么?”
和珅的心里本来就没有那些君臣之道。四年前和纪昀见乾隆的时候他还是个微末的小吏,想不唯唯诺诺地都不行,而现在自己已经控制住了局势,可以说自己现在就是相当皇帝都有机会。所以他现在虽然敬畏乾隆,但是从内心深处,却从来没有吧乾隆当成自己的顶头上司来看,至于奴才和主子的那一套就更是不在话下了。现在和珅一看乾隆生气了,还想着耍耍他那皇帝的狗脾气,心想:“我现在如果不杀杀你小子的微风。今后你还真死不了心!”于是直面乾隆道:“皇上,虽然成亲王已经被臣安排到了瞻园里,天下督抚大会也已经结束,可是还有一个大大的隐患没有被排除!——据臣所知,南京城外早就有白莲教匪在活动,而这南京城里就更不知道有多少白莲教的教匪了!一旦圣驾启动,朝野之中就要大费周张,没有个三五个月。那是准备不好地;皇上是国之根本,那可是万万马虎不得。所以臣以为现在皇上不宜回京。”
和珅的这番话早就在乾隆的意料之中,现在一看和珅果然要长时间的囚禁自己,于是他就想跟和珅做最后摊牌,——那就是要舍身挽救大清,自己立即宣布退位,让北京地王室和盛京的那几个铁帽子王爷立即从现今的几个阿哥、王爷当中拥立出一位新君来。到那个时候,北京紫禁城的那位新皇帝就会立即宣布他和珅为乱党,然后倾全国之力来讨伐!
可是乾隆刚想把心里的这番话说出来,就见站在和珅身旁的那个白胡子来头吕仲快步地来到他地面前,镇定地说道:“皇上,和大人说的有理,望皇上三思!——不过,关于白莲教的隐患,草民有几句话要奏明皇上!”
此话一出,众人都颇感意外。按说他是和珅的朋友,那只不过就是陪着和珅见见皇上,至于说插嘴,那是绝对不能的,况且在此关键的时刻,稍微地有一丝的言语不慎,那就有可能坏了和珅大事,——怎么他现在也要说话!
和珅刚想吩咐刘全派人把他搀出去,但是那吕仲又往前走了一步,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口中说道:“皇上,草民吕仲有话要奏!”
这件事对于乾隆来说也感到很新鲜,无缘无故地上来一个草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按照常规,那他根本就不可能见到皇上,不过现在是特殊的时刻,即使一个乞丐,如果对自己有利,能在和珅面前帮着自己说句话,那乾隆也是要努力争取地,只是乾隆现在还不知道这个白胡子老头要说什么,不过既然已经跪在自己面前了,那就让她说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说不定还对自己有利呢?想到这里,乾隆微微一笑道:“老人家,你有什么话说?”
这吕仲本是白莲教在南京的卧底,多少年来始终负责联络朝廷,现在有了这么一个天大地机会见到了当今的乾隆皇上,那他岂肯错过!只见他又往前膝行了一步,叩头道:“皇上,关于白莲教的事,草民希望皇上能够早日拿出一个解决的方案来!——白莲教自大清开国以来一直活动频繁,现在的实力已经壮大,这几年来朝廷以‘剿杀’为大略,可是如今几年都过去了,朝廷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可是白莲教不但没有被剿灭,反倒让他们的力量越来越大了,长此下去,始终要成为朝廷的心腹大患的!”
乾隆一听就知道事情有些不对,刚才他以为吕仲是和珅的朋友,现在看来此人极有可能和白莲教有关,借着这次和自己见面的机会想着让朝廷改变对白莲教的方略,这真是痴人说梦!乾隆冷笑着,心里想道:“真是太可笑了,如此重大的军国大事,就是北京军机处的那帮军机大臣们也没有一个敢这样跟朕说话的,你一个来历不明的老头就想参与军国大事,岂不是痴心妄想!——也好,接着这个机会,朕就说说自己的想法,一来打消白莲教的痴心妄想,顺便也敲山震虎,让这个和珅明白明白跟朝廷作对的后果!”
想到这里,乾隆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抬头看了看窗户外边,然后镇定的一笑,铿锵有力的说道:“朕登大宝以来,成就了十全武功,收回了大片的疆土;八次普免钱粮,那可是几万万两白银;——有贪官必杀,有冤狱必究,有天灾必救,可是还有一伙痴迷不悟的人想着反清复明,跟朕作对,跟大清作对!那个明朝有什么好,皇帝一个比一个昏庸,贪官遍地,战乱不断,百姓生灵涂炭!如果有一天真要是捉到了那个白莲教的教主,朕还真想问问他,到底是他想当那个皇帝,还是真想着回到明朝让老百姓都去过好日子?现在边疆的战事已经快要结束了,下面朕就要集中精力解决白莲教的事!”
吕仲大声地道:“皇上,那白莲教的教主也想见见皇上……”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没乾隆的一声断喝给打断了:“大胆,如此重大的国事岂有你插言的道理,朕看你就是白莲教的反贼!——和珅,把这个吕仲给朕拿下!”
150章 放虎归山(二)
实,乾隆就是不下这道命令,和珅也不能让吕仲这老胡说八道了。
以前和珅还以为这吕仲真的是个隐居山林的世外高人呢,没想到他居然也是白莲教一伙的,看来这白莲教还真他娘的是无孔不入啊!这幸亏发现的及时,要不然真的把这样一个祸害留在身边,今后还说不定会发生什么事呢!
现在正好借着乾隆的这句话把这老头抓起来办了也就完事了,免得他以后再生事端,于是和珅冲着身旁的刘全一使眼色,那意思是“你们快动手吧,还愣着干什么”!
刘全岂能不明白和珅的意思,于是冲着两旁的人大喝一声:“给我拿下!”
那吕仲本以为见了乾隆皇帝,也就遇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正好当面向这个大清朝的最高统治者传达一下白莲教的呼声,借此表明他们今后无意再和朝廷对抗到底,希望乾隆皇帝能够认真考虑一下今后朝廷是否可以改变一下对待白莲教的“剿杀”政策。没想到他的话还没说到一半,这个狗皇帝就下令要把他拿下。于是埋藏在心底的那最后一点儿和朝廷和谈的希望也彻底破灭了,一看乾隆现在就要对他下毒手,于是心里一横,立即就有了鱼死网破的决心!
这个狗皇帝现在被控制在了和珅的手里,充其量无非也是个高级的人质,就是现在自己劫持了乾隆,那也扭转不了当前急迫的形势;与其这样束手坐以待毙,不如来个拼死一搏。现在这个和珅可是个最关键的人物,只要是把它弄到手,翻转局势也也不是没有可能。于是扭头一看,和珅就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站着。这时那刘全已经下了命令,身旁十几个身手不凡的手下已经到了他的眼前,于是吕仲不再犹豫。身形一晃。突然从地上腾空而起,身子在半空中来了个九十度的大转弯,顺势一晃双掌,恶狠狠地直奔和珅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