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部分
《《和珅新传》》 · 独孤黑马 · 2026-07-25
和珅想道:“看来这尹继善肯定是去扬州见刘墉了,如果这次他们要联合起来对付我,那可就更不好对付了!”想到这儿就冲门口喊:“刘全,你过来!”
“老爷,有什么吩咐?”刘全进屋问道。
“从现在开始,把你所有可靠的人全都派出去,密切注意南京的一切可疑情况,尤其是尹继善的总督府和外地通往南京的大小道路和各个码头!——今后凡是进入南京城的陌生人,要仔细观察,发现形迹可疑的,先把他跟死了,然后要立即向我报告!”和珅果断地对刘全命令道。
还没等刘全出,只见杜子杰跑了进来,一进门就高兴地对和珅道:“和大人,梁健和一青回来了,现在他们已经到了衙门,正在前厅等着你接见呢!”
“啊!”听到这个消息,和珅真是又惊又喜,这湖北大别山一带离这南京少说也有个千八百里的,一青和梁健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竟然打了个来回,这也真称得上是奇迹了,于是吩咐杜子杰:“马上让他们来见我!”
杜子杰刚走到门口,突然又转身回来了,问道:“这次跟着一青和梁健回来的还有三个不认识的人,估计他们是白莲教派来的,要不要也让他们一块儿来见您?”
居然还有白莲教的代表,这倒是出乎和珅的意料,不过既然白莲教把代表都派来了,看来这件事就有商量的余地,于是吩咐道:“那三个白莲教的人先不用过来,你先安排他们休息,然后好好招待,等我见过了一青和梁健后再做安排!”
“是!”杜子杰转身而去。
一青和梁健这一趟可真是风尘仆仆,等他们俩一进了书房,和珅简直有点认不出他们了,离开南京时他们还是一对“金童玉女”,可现在几乎变成了两个衣衫龌龊不堪的陌生人了。梁健还好点,尤其是一青看着让他心疼,但是现在不是怜香惜玉的时候,于是就让他们坐下,吩咐上茶,先让他们稍微缓了口气就开始详细地问了起来。
于是一青和梁健就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向和珅汇报此次湖北之行的情况了。
“和大人,我们到了湖北的大别山一带,先是找了一个当地的农民给我们带路,再加上一青姑娘熟悉白莲教的各种暗号、暗语,所以就很顺利地见到了那个副教主!”梁健急不可待地向和珅禀报道。
“具体情况是这样的,”一青插言道,“现在湖广总督张世昆和四川绿营提督葛哈打算在大别山一带合兵一处,扬言说一个月后要打一次大规模的围剿战!听说他们这次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只等着朝廷的粮饷一到,他们就开始用兵了!”
“那白莲教准备的怎么样了,估计他们能打赢这一仗吗?”和珅问道。
“我估计够呛,现在都要进入腊月了,大别山一带的百姓早就已经被清军驱散了,白莲教的人马全部被赶进了大山里,这就切断了白莲教和当地百姓的联系,也断了他们的粮草供应!现在他们马上就要到弹尽粮绝的地步了,虽然那个副教主在我们面前还大言不惭的说这一仗他们必胜,朝廷必败;但是据我看来,再过一个月,就是清军不去打他们,他们也会因为弹尽粮绝而自行崩溃啊!”梁健信心十足地道。
“我们向那个副教主透露了一下您的想法,刚开始他不相信,认为这是朝廷设的一个圈套,还要把我们扣下当人质,后来他们也许商量了一下,突然又同意了,并且还派了他们军中三个重要的人物跟着我们到南京来见您,其中一个就是副教主身边的白莲特使!”一青道。
和珅听完了他们的汇报后,立即吩咐他们下去先好好休息一下,他要去见那几个白莲教的代表,可是刚走到门口又回来了,心里在忽然间又有了一个滑稽的想法:“我这样迫不及待地去见他们,那会不会让白莲教的人觉得自己已经到了火烧眉毛的地步呢?这谈判也是一门学问,更要要讲究手段。那些国际上的谈判不是都讲究个级别吗,有部长级的,也有大使级别的,最高才是国家元首级别的;现在白莲教的副教主只是派来了几个代表,自己就这样慌里慌张地去接见他们,是不是级别不对啊?”想到这里就把刘全叫了进来,吩咐道:“我现在先不见他们,你去准备一下,等梁健和一青漱洗完了之后,你们三个人就代表我先去和他们谈谈!按照咱们最初商量好的办法和他们谈,看看他们有什么想法和不同的意见,如果有必要的话,我再见他们!”
刘全听了和珅的想法,刚开始还有些不理解,后来一琢磨也就明白了,于是也就按照和珅的吩咐立即去见那几个白莲教的人。
虽然现在都到了万分危急的时刻,但是和珅觉得他这样安排还是挺有派头的,——双方代表先初步磋商一下,看看能不能达成一致;然后找出分歧,随后再进行第二轮的会谈,最后再由他出面拍板定夺,自己也有点领袖的风范了!
当他还正品尝这种飘飘然的感觉中的时候,就见刘全跑了进来,对和珅道:“老爷,那几个白莲教的人真***不识抬举,竟然说我们不够格,他们要求直接跟你谈!”
和珅一听就火了,看来这是一帮不懂得谈判规则的人,真他娘的没劲,转念一想那领袖的感觉还是以后有了机会再找吧,于是吩咐道:“走,带我去见见他们!”
112章 决不招安
和珅带着刘全来到客厅,见白莲教的那三个人此时已经酒足饭饱,坐在客厅里正舒舒服服地喝着茶。他们见来了一个风流倜傥的年轻人,还以为又是和珅派过来的助手呢,于是就有个干瘦的老头冲和珅喊道:“快快请你们的和大人出来,我们要见他本人,除了和大人亲自前来,其他人来了我们谁也不和他谈!”
刘全一看这个老头嘴上的山羊胡一撅一撅的,浑身带着一种极其老练的精明,又见他对和珅如此大喊大叫,于是上前大喝道:“放肆,休得无礼,这就是‘大清皇帝御前财政大臣’,我们的和大人!”
那三个人一听刘全说这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公子就是和珅,一时还有点儿接受不了,但是他们一看这个年轻人的举止间俨然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举手投足也和常人不同,于是也就相信了刘全的话,确认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和珅,只见那三个人一起站了起来,来到和珅跟前不卑不亢地道:“见过和大人!”
“坐……坐!”和珅满面春风地迎了上去,把三个人又让到了椅子上。
“你们都是白莲教的教主派来的使者?”和珅微微一笑,问道。
刚才那个干瘦的老头喊得最凶,可是现在和珅一问话,他倒一声不吭,坐在那儿开始大口大口的喝茶了;还有一个穿了一身青袍,满脸都是络腮胡的大汉也是闷头坐着,坐在和珅对面的是个眉清目秀的白面书生,看起来最多只有二十五六岁的模样,举止间自然带着一份从容和镇定,他见和珅笑着发问,于是也冲和珅一笑道:“正是,我们就是副教主派来跟和大人商谈的代表。”说着用手一指那个干瘦的老头道:“他是我们教主身边的护法天尊刘洪过;那位大哥是我们白莲教白广堂的刘敬刘香主;在下白瑞,现在副教主身边充任白莲使者!——此次我们一起受教主重托来见和大人!”说完冲和珅拱了拱手。
和珅心中暗自称赞:“这个白瑞还真是个人物,身上的那份从容不迫的气质自不必说,只从言谈之间就能看出此人是个毫不拖泥带水的人!”于是也朝他拱了拱手道:“那我们现在就开诚布公的谈谈吧!”
“好,我们静听和大人的高见!”白瑞道。
“我的想法此次已经派人向你们教主说明了,但不知你们教主是什么意思?”和珅道。
“和大人,上次你派去的那两个人见到的只是我们的副教主,这次我们也是代表我们的副教主来的,并不是我们白莲教的教主!”白瑞见和珅一口一个教主的叫,所以赶紧给和珅纠正这个口误。
“好,那就称副教主!——那就请你们谈谈你们副教主的意思吧!”和珅道。
“我们副教主认为和大人开出的大部分条件我们双方都能坐下来谈,只是有一点我们不能接受,那就是和大人说的‘招安’,现在我代表我们副教主和驻扎在大别山十几万白莲教的兄弟向和大人郑重声明:我们决不接受朝廷的招安!”
和珅一听没弄错吧,当初一青就是说他们眼看就要全军覆没了,一心盼着朝廷降旨招安,怎么现在又变卦了,要是不想着招安,怎么又派了这个白莲使者来。虽然他心里有万般的疑惑,但是脸上却没带出来,哈哈一笑道:“难道你们此番前来仅仅是为了给我传这么一句‘决不招安’话吗?”
白瑞也是哈哈一笑,看着和珅道:“和大人,我们白莲教的人都是顶天立地、响当当的英雄好汉,不像清廷的那些狗官,——只会和人勾心斗角,千方百计地想着算计别人!现在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难道和大人这次真的是想着让我们归顺朝廷,一心一意地为鞑子皇帝效力吗?”
“此话怎讲?”和珅内心虽然对白瑞的话赶到吃惊,但是还是不动神色地问道。
“和大人,既然你不肯把话挑明,那我就替和大人您说了,得罪之处还望大人海涵!——和大人是不是想让我们白莲教的那十几万弟兄投靠在你的麾下为你个人效力啊?”
“接着说!”和珅冲白瑞点了点头道。
“我们听说现在和大人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现在乾隆派来的钦差已经离开了北京,估计过不来多久就会抵达南京,到时候恐怕和大人还是要麻烦一阵子吧!”白瑞笑道。
“你们知道的还真不少啊!”和珅道。
“我们岂止是知道这些,我们还知道乾隆想着如何对和大人下手呢?”白瑞道。
“愿闻其详!”和珅道。
“实话告诉和大人吧,这次乾隆并不想着跟和大人直接动武,只是想把和大人押到北京去交部议罪,这南京的什么财政衙门恐怕还要换个人来掌舵,这些和大人不会不知道吧!”白瑞也是心平气和地说道。
和珅一听白莲教连这么重大的国家机密都知道,再看那白瑞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又想到刘墉此番和尹继善的那些鬼鬼祟祟的举动,顿时就觉得这个白莲教的白莲使者刚才的那番话决不是危言耸听,肯定有他们的说法,于是也不插嘴,还是笑着让白瑞继续说下去。
“和大人,你肯定不清楚我们是怎么得到的这些消息吧?”白瑞说到这里就有些神秘兮兮的了,“实不相瞒,我再向和大人透露一个消息:我们白莲教自从清廷入关开始就一直和紫禁城里保持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几十年来,我们通过各种渠道一直向皇宫大内输送小太监,以前我们送去的一些太监,现在有好些人都已经成了乾隆身的边有头有脸的人了,有几个还当上了各宫的总管太监,——那乾隆的一举一动岂能瞒过我们啊!”
和珅听到这儿就开始暗自感叹了,他以前经常听说白莲教行事万分诡秘,看来果然是名不虚传啊,连乾隆的身边都有他们安插的人,怨不得朝廷这么多年一直对白莲教用兵却没有结果,看来好多重大的决策还在酝酿之中就已经被白莲教的心腹给泄露了出去,等着前方的将士们知道了,那早就正月十五贴门神,——太他娘的晚了!
“以前我们也心存幻想,期盼这朝廷能真心实意的对我们,但是从乾隆四十八年以来,朝廷对我们白莲教的政策就是‘坚决、彻底、干净’地剿杀,连那些军机大臣们也是这样的主张,地方上的其他各级官吏更是绞尽脑汁地想着如何对付我们,所以我们现在也就不想着招安的事了!——我们副教主的意思就是要跟着和大人同清廷决战到底,至死也不招安!——宋江被招安后,梁山好汉被奸贼尽数陷害致死,如果我们也走他那条路,岂不就成了三岁的娃娃了!”
就在白瑞侃侃而谈的时候,和珅心里已经拿定了主意,见这个白莲使者的话也告一段落了,呵呵一笑道:“既然如此,不知道你们的副教主对我们之间的事到底有多大的诚意?”
“诚意?我们的诚意还用说吗,接到和大人的信后,我们教主就派我们从湖北千里迢迢地赶到了南京来见和大人,如果没有诚意,我们能那样做吗?——只是我们教主还不知道和大人有没有诚意呢?”
还没等白瑞说完,和珅就站起来道:“现在湖广总督张世昆和四川绿营提督葛哈已经在大别山一带开始合兵一处了,现在他们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只等着朝廷三百万两银子的军饷一到,他们就要对你们大举进攻了!”
“那和大人的意思是……”白瑞欠起身问道。
“银子现在就攥在我的手里,如果你们要是有足够诚意的话,——他们能不能进山去围剿你们,那还不是我和珅的一句话?”和珅冷笑道。
白瑞他们一听和珅这一招简直是太厉害了,常言道“功高不过救驾,计毒莫过绝粮”,他们何尝不知?如果没有银子,朝廷的那二十多万大军还不是寸步难行,举步维艰吗?如果和珅扣着他们的军饷不发,不用白莲教打他们,那些自称是堂堂的天朝大军,不出数日就会土崩瓦解!
“和大人,如果这次你真能让清军不攻自破,那我们就先替白莲教的那十五万弟兄谢谢和大人了,今后和大人要有什么事需要我们效劳的,只要大人您吩咐一声,赴汤蹈火,我们在所不辞!”白瑞忽然站起身冲着和珅就是深深的一揖。
“为了看看你们的诚意,也为了我们双方的共同利益,现在我就有件事要你们去办!——如果你们把这件事办好了,朝廷驻扎杂大别山的那二十万大军不出一个月就会乖乖地撤走!”和珅冷冷地道。
“请和大人明示!”白瑞慷慨地说道,虽然他知道跟这些清廷的官员打交道有万分的危险,但是为了那即将被全部剿杀的十几万人的身家性命,这个险还是值得他们去冒一冒的。
“好!——那咱们就去我的书房里细谈!”和珅道。
113章 一网打尽(上)
“刚才我说得那件事你们能办好吗?”和珅笑吟吟地看着面前的这个‘白莲使者’白瑞说道。
“没问题,只要有和大人在背后给我们撑腰,这件事绝对不难办到!那就请和大人吩咐一声,我们什么时候动手吧!——我们在那边有个分堂,少说也有几百个弟兄,个个都是好身手,这件事我们一定会办得干净利落!”白瑞斩钉截铁地道。
“好,事不宜迟,那你们现在就去动手!——按照咱们刚才商议的那个办法,到时候我会派人去接应你们的!”和珅说着就把白瑞他们送了出去。
“和大人请留步,咱们一言为定!”白瑞在门口站住回头冲和珅道。
“一言为定!”和珅笑道。
白莲教的那三个人一走,和珅却没有立即就去准备,而是又重新坐在了椅子上。他开始为自己即将要做得这件大事感到兴奋无比,虽说玩得有点儿过火,但是要真能做成了,不但能让乾隆顾不上对自己下手,还能给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同时也就把白莲教推上了绝路,日后他们也只有跟着自己往前冲了。——这的确是一石三鸟的妙计啊!
在自己的麻烦即将到来之际,给他们弄出一个惊天大案来,这叫做转移国人的视线,而他自己却能够趁机浑水摸鱼,说不准还能借此机会渡过难关,——这个办法和珅还是在前世跟克林顿学的,日本的小泉也经常玩儿这一手。
和珅正在为自己能够活学活用而兴奋异常的时候,杜子杰跟着刘全进了他的书房。
这刘全始终深信“礼多人不怪”的原则,再大的事也忘不了在和珅面前的礼节,只见他来到和珅旁边,先是弯腰一个见面礼,接着看了看和珅的脸色,然后笑嘻嘻地说:“老爷,杜子杰他们在城外一家偏僻的客栈里发现了几个可疑的人,我估计那就是黄天霸和他剩下的那几个徒弟!”
杜子杰朝和珅一拱手道:“和大人,我亲自在客栈外盯了两天,亲眼看到黄天霸从客栈里出来,所以我们肯定那家客栈就是黄天霸他们的老窝!”
和珅笑道:“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啊,终于让咱们给找到了!——那黄天霸他们这几天都干了些什么?”
杜子杰道:“他们白天一般都是经过乔装改扮才出门的,昨天上午有三个人去了咱们的‘中华帝国银行’,开始在银行周围转悠窥视,后来就装成存钱的顾客去存钱;还有两个在今天下午去了苏家织纺;昨天晚上黄天霸还亲自出门,我一直在他后面跟着,见他故意绕道经过我们瞻园的门口,然后就去了总督府!”
“好啊,”和珅冷笑道,“看来他们早就盯上咱们了,还不知道他们下面要干什么勾当呢!”
“怎么办?——老爷给句话吧!”刘全道。
“还能怎么办,给我一网打尽!”和珅恶狠狠地说,“——杜子杰,你觉得能把黄天霸一举拿下吗?——我听说那黄天霸的功夫甚是了得,一般的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还有,他们既然能在那家客栈里住下,每天出出进进地,这就说明那家客栈也肯定是他们自己的人开的,咱们要是下手的时候也要想到这一点,弄不好就会打草惊蛇!”
“和大人,要说那黄天霸确实有功夫,也许还真不好对付,但是要说他的那些徒弟,不是我看不起他们,当初黄天霸收他们的时候,其实都是一些街头的小混混,只不过会几趟拳脚而已,这些年跟着黄天霸也不过多少学了两下子。最近几年他们主要是借助官府的势力,在江湖上横行霸道,加上那些被他们吓怕了的人一吹捧,现在一个个都成了什么狗屁‘大侠’了,叫我说啊——那些家伙全都是他娘的饭桶!”杜子杰大大咧咧地说。
和珅一看杜子杰那眉飞色舞的样子,就知道这杜子杰是让以前的几次胜利冲昏了头脑,又在借机说大话呢,于是也没搭理他,就说道:“他们可都是老江湖了,这次到南京来,肯定也是万般小心,如果稍有疏忽,咱们可是要吃大亏啊!——你们觉得怎样才能悄无声息地把他们一举拿下呢?”
一听和珅问这个,还没等刘全开口,杜子杰就抢着回话:“这还不简单,今夜我带上几十个兄弟过去,把那家客栈一围,黄天霸还不是瓮中之鳖吗?”
和珅有心骂他几句,可是刘全却说:“杜子杰,你这不是吹牛吗?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金镖黄天霸要是能轻易地让几十个人抓住,那不是笑话吗?”
刘全是杜子杰的顶头上司,况且在他们面前刘全又是个说一不二的角色,所以冲他一瞪眼,他也就不敢再说了。
只见刘全接着道:“我看此事没那么简单,刚才老爷您也说了,那黄天霸再怎么说也是个老江湖了,他的那些徒弟再是饭桶,可黄天霸却不是等闲之辈啊!——刚才老爷你还说那家客栈说不定就是他们自己的人开得,此事如果不能顺利得手,要是弄大了,那我们可就麻烦了!听说黄天霸现在已经有个乾清宫三等侍卫的顶子在头上戴着,一旦让他们中间有一个逃脱了,或者那家客栈里的人走漏了风声,我们明天就要担一个蓄意谋害朝廷命官的罪名!”
和珅一听刘全说得有理,杜子杰也被刘全的这番话说得低下了脑袋。
“老爷,依我看应该……”刘全开始神秘兮兮地向和珅讲述他的抓人方略了。
住在南京城外一家客栈里的黄天霸此时正在上火呢。
这次他奉命到南京,本来是他们师徒大显身手的好机会,他也通过书信向刘墉立下了军令状,说他们师徒到南京后一定会把和珅盯死了,然后再把和珅的一举一动主动向刘墉报告;然后再暗中调查和珅这几年在南京的所作所为,没想到这刚一落脚就出师不利!
那天他派贾富春他们几个去夜探瞻园,本来是想先摸摸情况,看看和珅的老巢是个什么样子,好在心里有个准备,以便日后采取行动。可万万没想到的是他那三个爱徒自从去了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这都已经过去七天了,还是音信皆无、生死不明。
这一下仓促起变可把他所有的行动计划都给打乱了,这些徒弟跟着他都这么多年了,不是父子却胜似父子啊,一旦他们落到和珅的手里,或者有个三长两短,那可就要了他的命了!为此他还曾亲自夜探瞻园,希望能找出点蛛丝马迹,但是他在一夜之间几乎把瞻园的角角落落都找遍了,还是一无所获。不但没找到人,还领教了瞻园里森严的戒备。——那简直就好比铜墙铁壁一般,到处都是荷枪实弹的卫兵,走不了几步就有持矛佩刀的官兵在来往巡逻;房上、墙上和一些重要的地方还在暗处安排了一些暗哨,别说是他的那几个不中用的徒弟,就是他自己如果稍有不慎,那非得被当场拿下不可!
在这几天里,黄天霸既不敢把刘墉交代的差事扔到一边,又不能不暗中察访那三个徒弟的下落,这救人和办差都要抓,——还得两手都要硬。
这天晚上,黄天霸又把在外奔波了一天的几个徒弟集中到了他的房间里,开了个小小的碰头会。
“师父,我们今天在一家饭店里吃饭的时候,正好遇到瞻园里的几个士兵出来喝酒,我们暗中听他们议论说在十天前的一个夜里,他们的瞻园里还真好像是抓了几个刺客!——我们估计那几个刺客有可能就是黄师弟他们!”
黄天霸一听他那几个徒弟终于有了下落,腾的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急问道:“那他们说没说那几个刺客被和珅押到了什么地方?”
“这就不清楚了,我们估计那几个士兵也是在门外当差的,具体情况他们也可能不太清楚!”
黄天霸一听这话真他娘的泄气,扑腾又坐下了。
“师父,据我们这几天对苏家织纺暗中的观察,那确实是和珅和一个叫苏琪儿的姑娘合伙经营的。那苏家织纺的生意做得可真大,每天都有来自全国的客商前来忙着订货,甚至还有许多洋人来买他们的织品;他们在全国各地也有分支机构,听厂里一个管事的说他们下一步还要在杭州、苏州、还有太原和北京开设分厂呢!——这苏家织纺每天会收到大批大批的银子,这些银子一进苏家织纺稍作整理后就会被全部运到迎虹桥左边的那个‘中华帝国银行’里!但是,再从那个银行里提出来的钱就成了那些纸币了!”
“我们估计那个银行就是和珅的大金库!”
“干脆咱们找些人他把的银行给劫了算了!”
黄天霸一听这是什么话啊,冲着那个徒弟一瞪眼,骂道:“放屁,你们还以为咱们这是在跑江湖啊?咱们现在可是朝廷的官差,说话办事那要万分的小心谨慎,一切行动都要请示刘大人!”
他们这一伙人正在屋里商量着明天该怎么办的时候,就听到院里有人问道:“山东来的黄爷是不是住在你们这儿?”
“我们这儿可没有什么黄爷,请问客官是不是找错地方了?”一个客栈的伙计出来答道。
“少啰唆,我是总督衙门派了的,是来给黄爷送信的!老东西,快快带我去见黄爷!”
“客官,我们这儿真没有什么黄爷……”
黄天霸一听是总督衙门派来的,冲他的小徒弟黄富海一使眼色:“你出去看看!”
114章 一网打尽(下)
黄富海出去一看送信人的衣着打扮和言谈举止不像是个可疑之人,于是上前问了两句后就把他带到了黄天霸的房间。
黄天霸仔细地看了看这个送信的人,约有三十来岁,一身随从的打扮,认真一回忆好像还确实在总督府见过,于是问道:“你是总督尹大人派来的?”
“是,小人奉尹大人之命来请黄爷到总督衙门去一趟!——尹大人说有要事要吩咐黄爷去办!”那人道。
“什么事?”黄天霸警惕地问道。
“这个在下就不知道了,我只是个传话的!——黄爷还是收拾一下快点儿跟着在下进城吧!”那人不卑不亢地说。
黄富海道:“现在都已经半夜了,城门早就关了,如何进城去?”
“这位爷又说笑了!在下手里有总督大人的关防令箭,让那些守城士兵什么时候开城他们就得什么时候开城!”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直总督衙门的令箭来。
黄天霸在官府当差多年,一看那关防令箭就知道假不了。尹继善现在既是两江总督又是军机大臣,发出的命令他哪敢不听,于是不敢怠慢,急忙站起来问道:“总督大人是让我一个人进城呢,还是让我们师徒都去?”
“总督大人说让我‘去把黄天霸和他的徒弟们请来’,想必是让黄爷和您的几个高徒都去吧!——船都已经备好了,还是请黄爷快快动身吧!”那送信人不慌不忙地道。
“那好,咱们走!”说着黄天霸领着他的那十个徒弟就出了客栈。
这家客栈就在秦淮河的岸边,旁边就是南京正阳码头。黄天霸师徒出了客栈走了没多远就见岸边停着一条小船,船上的船夫早就已经做好开船的准备了。那个送信人在前面紧走几步就把他们领到了船上,然后冲着那个小船夫吩咐一声:“开船!”
船夫也没答话,于是摆橹摇奖,那小船就开始摇摇晃晃地前行了。
黄天霸此时也顾不上多想,只在心里反复地想着尹继善这深更半夜的把他们叫到总督衙门是去干什么,可是想来想去也理不出个头绪来。此时船已经到了河中央,不知不觉间小船前进的速度也逐渐地加快了,眨眼间就远离了黄天霸住的那家客栈。此时秦淮河水流湍急,南风正紧,这条小船就像离弦之箭一般地顺水而下。
走着走着黄天霸就觉得什么地方有点儿不对劲,抬头一看前面已经到了小红桥,按说船也应该减速了,然后就应该靠岸进城了,但是看那小船夫却丝毫没有停船靠岸的意思,而是越来越快。
黄天霸心中大叫一声:“不好,此事有诈!”于是回身就找那个送信的人,但是回头一看,当初到客栈里给他们送信的那个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再看船头上的那个小船夫把头上的斗笠一扔,双手用力一摇船桨,脚尖一点船板,身子凌空而起,然后在空中晃了几晃,眨眼间就踪迹不见了。
“不好,我们上当了!”黄天霸的几个徒弟也同时喊道。
要说在岸上,无论遇到什么凶险的情况,他们这些人还从来没怕过,就是比现在的事情凶险万倍,他们师徒联手估计也能从容的应对;可是要说这水上的功夫那就差得远了。黄天霸不习水性,刚想也照那个船夫那样腾空而起,然后凭借着轻功纵到岸上,可是脚还没来得及用力,就觉得船下面“咔嚓”一声,脚下猛然一晃,再看身下的这条小船瞬间就四分五裂了,他们师徒十一个人身子一摇,脚下一空,全都栽到了河里。
一到了水里,他们先是被冰凉刺骨的河水一呛,顿时就分不清前后左右了。黄天霸的小徒弟黄富海和二徒弟黄春光水性都好,到了水里先是稳定了一下情绪,看准了师父黄天霸所在的方向,然后立即齐心合力的前去搭救他们的师父。
就在这时候,忽然感到从水面上洒下了一大团漆黑的浓墨,那团浓墨一到水里眨眼间就在水里扩散开来,再想去救人已经来不及了。再睁眼一看根本就是伸手不见五指,还没等他们明白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呢,就觉得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兜了一下,好像是一张巨大的渔网,刚想拔出背上的兵刃去削砍,那张渔网忽然一紧,然后就觉得有一股巨力把那渔网收了起来。
这时河面上忽然出现了几艘大船,站在正中的那艘船的船头上的正是刘全。他一看事情已经得了手,于是冲两旁人吩咐一声:“把他们给我拉上来!”
手下人答应一声,早就守候在船头的那二十多个年轻力壮的大汉一起用力,一会儿的功夫就把那张超级大渔网给拉上了船。
刘全哈哈一笑,到前面一看,只见黄天霸和他的那些徒弟们都被那特制的大网勒得结结实实,别说跑了,就是想动弹一下也不能。他转着圈一数,不多不少,正好十一个,心里乐道:“一个师父领着十个太保,再加上前几天被我们抓得那三个太保,加起来正好够数,看来这次真的是一网打尽了!”于是转身进了船舱,笑嘻嘻地来向和珅报告。
虽然这次真的是把黄天霸和他手下那十三太保一网打尽了,但是和珅知道这些人可都是烫手的山芋,一旦让他们得了机会逃走了,那今后的麻烦可就大了;说不定为了这件事一辈子也不得安宁,本来他是想着把这十一个人也弄到那个小岛上,让他们师徒到那儿团聚去,可是又一想万一那个崔明稍有疏忽,那可就坏了大事了,于是吩咐刘全:“先把他们捆好了,等我们进城的时候带回城里,先押到我们瞻园的那个特制的牢房里!”
和珅算了一下时间,觉得白莲教的那些人如果顺利的话,此时也该得手了,于是把杜子杰叫了过来,在他耳边吩咐了一阵,然后就让他立即行动。
杜子杰领命之后快步地来到船头,然后点齐了手下人,就开着旁边的那条大船出发了。
一回到瞻园,和珅先是亲眼看着手下人把黄天霸和他的那十个徒弟押进了大牢,然后嘱咐看守的人一定要万般小心,又仔细检查了一下这个特制的地下牢房,觉得都万无一失了,才从牢房里出来。
此时天已大亮,想舒舒服服的大睡一觉是不可能了,于是就回到他的书房里小憩片刻。和珅刚刚迷糊了一会儿就被刘全给叫醒了:“老爷,总督尹大人有请!人已经在前厅等候,说是要请老爷到总督衙门去一趟!”
和珅一听就是一愣:尹继善请自己到总督衙门去?心里就是一阵的嘀咕:“莫非尹继善……”
115章 惊天大案
和珅虽然满腹狐疑,但是尹继善现在派人上门来请,这还是不能不去,于是就领着刘全出了瞻园直奔总督衙门。
他们到了总督衙门的门口立即就觉得事情有些蹊跷,怎么驻南京的绿营兵也出动了?只见那些官兵齐刷刷地站在大门的西侧,一个个持矛佩刀,整装待发,看样子只要一声令下就要开赴战场了;总督府的门口全是尹继善的那些亲兵,一个个像钉子似地站在那里,手里也都握着兵器,看样子也有好几百人,队列从大门口一直到了里面的二门门口——;周围的气氛紧张得还真有点让人感到窒息。
和珅心里一犹豫,步子也自然就放慢了,看着前前后后全都是些威风凛凛的士兵,还真不知道尹继善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心中暗想:“莫非……”
“老爷,我怎么越看越不对劲啊!——这些当兵的是不是冲着咱们来的啊?”刘全在后面小声地对和珅道。
“怕什么?先进去看看再说!”和珅打定了主意,一边说着迈开大步地就进了总督衙门的大门。
“老爷,我看咱们还是小心点儿好,您先进去,我回去给咱们的人送个信儿去,让梁健赶紧带着警卫团的人过来,杜子杰和谢飞剑他们也要做好战斗准备,万一要是有个什么意外的情况,到时候咱们也不至于措手不及啊!”刘全劝道。
和珅一想也是,万一白莲教的那些人没得手,那自己今天不就是过来自投罗网了吗,于是冲刘全一点头道:“那好吧,你现在就回去安排一下!”支持~
刘全刚想转身还没转过身的时候,忽然总督衙门正堂的门帘一挑,尹继善出来了,在尹继善的身后就是南京绿营驻军的统领惠雄。这两个人一见和珅进了门,于是一起走下台阶,尹继善笑道:“和大人,快到屋里坐,我们有大事要和你商量!”
惠雄也走到和珅跟前喊道道:“和大人,快往屋里请!”
和珅一看这两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份不安的神色,一想门外的那些整装待发的官兵,于是就给刘全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你先别动,等看看情况再说,于是起身跟着他们俩就进了总督衙门的正堂。
“和大人,大事不好了……”惠雄一进屋就对和珅嚷道。
尹继善平时最是洒脱不羁的,从来都是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着急上火的时候还真不多,没想到今天他也变了脸色。那惠雄的话还没说完,尹继善伸手就把和珅按在了椅子上,焦急地道:“朝廷派来的钦差大臣、刘墉刘中堂昨天夜里在扬州被白莲教的人给绑架了!”
“啊!”和珅一听此言,手中的茶碗“啪”的一声就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满脸惊慌地道:“尹大人,你可别给我和珅开玩笑啊!朝廷什么时候派钦差了,我怎么不知道啊?刘墉刘中堂办事谨慎,经常神出鬼没,人怎么能让白莲教的人给虏去呢,这也太让人难以相信了,白莲教的人胆子就这么大?”
“唉呀,我说和大人,现在都到了什么时候了,我哪有心思给你开玩笑啊!——你看!”说着就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大白纸递给了和珅。
和珅接过来一看,只见那张纸上写的是:钦差刘大人被我们白莲教的人请去了,要想钦差活命,那就禀报乾隆,让他派个人来和我们谈;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到时候另行通知!
“这次和大人总该相信了吧?”惠雄喊道,“这白莲教也太不把朝廷放在眼里了,现在就等着朝廷的圣旨了,只要朝廷一声令下,我立即率大军踏平他们白莲教!”
“惠军门,你坐下,听和大人怎么说!”尹继善冲着惠雄道,一边转过身对他道:“和大人,此事还要我们三个共同拿个主意才好!——钦差大人在我们南京的地面上出了事,一旦皇上怪罪下来,我们几个恐怕谁也脱不了干系啊!”
和珅一想这尹继善真是个老滑头,平白无故地一定要把自己牵涉进来,心里虽然这样想,可是却郑重地道:“那是自然,我们大清堂堂的钦差大臣,在南京让白莲教给虏了去,此事皇上一旦怪罪下来,那咱们的麻烦可就大了,不过此事我们谁也做不了主啊!”
“我得到消息后已经派人用六百里加急连夜给皇上上了请罪的折子,估计明天一早就要朝野震动了!”尹继善道,“和大人做事我尹继善向来佩服,在皇上的圣旨到来之前,和大人看我们应该去做点什么呢?”
惠雄在椅子上可坐不住了,把手里的茶碗往桌上一蹲,站起来喊道:“等圣旨下来,刘大人恐怕早就没命了,以我的主意,尹大人你赶紧下令吧,和大人回去给我们准备钱去,现在我马上带兵去抄了白莲教的老窝!”
尹继善此时也没空搭理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武夫了,把桌上的茶碗递到和珅手里,苦笑道:“还是和大人拿个主意吧!”
和珅一看惠雄急得哇哇乱叫,而尹继善则是脸上着急,心里却沉得住气,心想:“这一个粗中无细,一个深藏不露,真是一对黄金搭档,看来我不说句话是不行了!”于是他也像尹继善那样勉强的一笑,道:“白莲教把刘大人请去了,我看也不是为了杀个朝廷的贪官出口恶气,何况刘大人的官声一直很好,老百姓也是极爱戴的!白莲教这样做无非是以刘大人作个人质,好向朝廷提几个条件,或者要钱或者要粮,大不了再让皇上下一道圣旨,今后不许再剿杀他们白莲教了!——尹大人想想,这哪一条我们能做得了主,我看咱们还是等着朝廷的圣旨吧,说不定为了此事,皇上还会再派一个钦差到南京来也说不准呢!”
“话虽这么说,但是我们现在总不能按兵不动吧!”尹继善道。
和珅想了想道:“按兵不动自然是不行的!我看不如这样吧,白莲教的人在扬州劫持了刘大人,估计现在他们也走不远。——因为事发扬州,尹大人你干脆就亲赴扬州指挥破案去吧,一来让朝廷知道我们对此事的重视,二来也可以向白莲教的人表明我们解决此事的诚意;惠军门是带兵的,立即传令下去,封锁扬州通往各地的大小道路,水旱两路都要派重兵把守,严格盘查过往的行人;另外扬州城还要全城戒严,发出告示,重赏给官府提供线索的有功人员;我呢,立即回去给你们二位准备钱去,这次行动无论耗费多少银子,全包在我和珅身上!——二位意下如何啊!”
尹继善一听和珅说得很有道理,于是站起来道:“好,咱们就按和大人的意思办!惠军门,你马上传令下去,让你手下的那些立即按照和大人刚才的安排行动起来,也别在我的门口张牙舞爪了;我收拾一下,立即赶往扬州去坐镇指挥,争取在皇上的圣旨到来之前,把这个惊天的案子给破了!”
和珅告辞回来,还不到一顿饭的功夫,杜子杰就回来了,向他回道:“和大人,我们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刘墉带到了扬州城南的普尔山上了,现在白莲教的二百多弟兄全都守在那里,吃的喝的也给他们留足了,另外往他们的队伍里也安排了不少我们的人!”
“好,你一定要保证手下的弟兄不能把这件事泄露出去一个字,否则那可就是祸灭九族的大罪啊!”和珅吩咐道。
“这个请大人放心!”杜子杰道。
钦差刘墉在扬州被白莲教劫持一案,还不到三天就弄得国人皆知了,那真是全国上下一派沸反盈天,北京更是朝野震动,大家谁也不敢妄加猜测,都在静静地等着乾隆的旨意。
乾隆的圣旨三天后到了,出乎意料的是,乾隆在圣旨里却任命和珅全权处理此事,尹继善和惠雄要全力配合。
接到圣旨,和珅就乐了:“刘墉啊,刘墉!你本来是来要我和珅的命的,没想到转眼之间你的小命就捏在我的手里了!”
116章 神秘营救
和珅接到乾隆的这个圣旨后并没有立即采取行动。
为了避免让朝廷方面怀疑自己跟白莲教的人是串通一气的,在当天下午和珅就把尹继善和惠雄两个人都请到了瞻园里。因为这两个人一个是朝廷在江南几省的亲信,一个是跟随乾隆多年的心腹爱将,要是能把这两个牢牢地拴住,日后就是一旦出现什么意外的情况,好有个人给乾隆做一下密报,也能为自己做个见证。
接到和珅的通知,两人就立即赶到了瞻园,惠雄还是那样张牙舞爪,下了马就直奔大客厅,刚一进门就冲和珅大声喊道:“我说和大人,咱们也利索点儿行不行,以前你总是说要等着朝廷的态度,现在皇上可是已经下了圣旨,要怎么办你就给我发个话吧!”
尹继善虽然也很着急,但是他不行惠雄那样心急火燎的,进了客厅后就硬是在椅子上坐着一声不吭,手里端着茶碗,一边品着和珅给他们预备的上等的铁观音,一边还笑眯眯地看着和珅。
和珅道:“我说二位大人,此事事关重大,具体要怎么办咱们还是先商量一下吧!——我想白莲教既然想通过此事给朝廷提条件,那么过几天他们也自然会主动和我们联系的,为了遇到紧急情况能及时得处理,我看咱们三个就暂时先委屈一下,今后这几天住在这瞻园里吧,一旦事情有了新的进展,咱们也好马上采取行动!”
尹继善一听和珅这么说,就把手里的茶碗往桌上轻轻一放,笑道:“我看就按和大人说的办吧!——惠军门,现在咱们就回去收拾一下,把日常办差用的东西都带来,免得事到临头手忙脚乱的!今天晚上咱们就住到和大人这儿,一有白莲教的消息。咱们就立即磋商!”
惠雄一看他们两个人都这么说。也只好同意了,一口茶也没来得及喝就转身回去准备了。
当天晚上,专门处理钦差被绑架一案的一个临时地小衙门就在瞻园成立了。
和珅、尹继善和惠雄都是这个小衙门地成员,以和珅为主,他们两个人为住手,三个人把衙门日常的事务都交代给了手下的助手,他们就一心一意地候在这里专门处理此事。
就这样,他们一直干巴巴地连续等了两天,谁知道竟然毫无音信。白莲教的人根本就没派人主动和他们联系。——和珅自然是能沉得住气,这都是意料之中的事了,因为他事先已经向那个“白莲使者”白瑞交代清楚了,让他们把此事拖得时间越长越好;可是惠雄和尹继善哪像和珅这样胸有成绣,一看这都两天过去了,还是没有一点头绪,万一钦差的性命出了差错。那可就大事不妙了。虽然圣旨上说的是让和珅全权处理此事,但是尹继善明白,这件事办不好,他尹继善和惠雄谁也别想善终!
就这样和珅又陪着他们俩喝了一天的茶。一直到晚上才回到自己的房间。正在想着下一步该如何行动地时候,就见刘全跑着进来了。这刘全先是下意识地向周围看了看,然后凑到他面前小声道:“老爷,白莲教的人正在密室里等您呢!——老爷还是尽快去见见吧!”
“怎么,白莲教的人来了?他们什么时候到的?”和珅一边往密室的方向走一边问刘全。
“上午就到了,我担心尹大人和惠军门他们两个起疑心。所以就没敢去回老爷!——这次来的还是那个什么‘白莲使者’白瑞,不过看样子他好像火气很大!——老爷你先进去见见他,我这就去安排一下!”刘全小心翼翼地道。
“火气大?”和珅顿时被刘全说得就有点摸不着头脑了,按照他们事先谋划的,如果他们这次能成功地联手劫持了钦差大臣刘墉,那么白瑞他们就直接派人到总督衙门去跟尹继善谈条件,事先并没有安排让他们单独来见自己这一出啊!
——莫非事情有变?想到这儿,和珅也有点儿心急。于是加快了脚步,急急地就直奔密室而来。
他一进门。就看见白瑞直挺挺地坐在椅子上,满脸怒色,正用一种特别不信任地目光看着他。
“和大人,看来我们这次又中了朝廷设的圈套了!”白瑞还没等和珅坐好就以一种特别不友好的口气对他说道。
“此话怎讲?”和珅一听这话就有点上火:一见面就莫名其妙地给我来这么一句?于是也用一种质疑的语气反问白瑞。
“和大人!”白瑞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用手一指和珅道,“你们做地好事难道还用我给你挑明吗?”
和珅见白瑞对自己如此无礼,又受了他一阵无缘无故地讽刺,当时就急了,刚想狠狠地教训这个“白莲使者”几句,没想到那白瑞突然身形一晃就
的跟前,冷笑了一声,阴森森地道:“既然抓了个朝是解决不了问题,那我就把你这个御前大臣给拿了,看你还敢不敢跟我们耍花招!”说着左手一扬,直击和珅的软肋。
要说论拳脚,那和珅可是差得太远了,这时候白瑞突然发难,本来就出乎他的意料,一看白瑞的脸色大变、眼冒凶光,顿时就知道不好,心说:这次我他娘地可是引火烧身了!虽然他知道自己的那三脚猫的功夫根本就不是白瑞的对手,但是也不得不使尽浑身的力气拼命得向后一躲。
就在这时候,突然就听见门口有人大喝一声:“住手!”,接着就见一道白光从门口的方向激射而来,直打向白瑞的面门。
本来白瑞觉得凭自己的身手把和珅擒住,那真是不费吹灰之力,但是没想到在这个关键地时候会有人突然向他打来了暗器,于是也只好舍车保帅,丢开了和珅,把身子向旁边一闪,躲就开那道白光。
这时和珅也明白了过来,扭头一看,原来正是一青。一青的身后就跟着杜子杰和梁健,外面还有十几个手持火枪利器地警卫团的成员。
“别动!”杜子杰对着白瑞大喝一声。
“再不老实,立即用乱枪把他给我打死!”这时刘全也跑了进来,一看眼前的形势就知道这个白瑞对和珅动了手,于是冲身后的几个手下大声喝道。
“和大哥,你没事吧?”一青快步来到和珅面前焦急地问道。
和珅冲着刘全一摆手:“慢!”回身对白瑞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白瑞哈哈一笑道:“看来和大人早就准备好了,那好,你们就请动手吧!”
和珅一看这真是***荒唐,几天前刚刚谈好的事,怎么说变就变了?看白瑞那怒气冲天的样子,就知道这几天之间肯定是出了什么意外的事,于是也顾不上跟他计较刚才的那一幕了,就大声道:“白瑞,你别胡闹了!要是想着把你们一网打尽,我用得着这样费事吗?——到底出了什么事?”
白瑞也许觉得自己刚才也确实过于冲动了,见和珅这样问,于是就道:“和大人真的不知道?”
刘全身子一窜就到了白瑞面前,喝道:“你有话快说,我们老爷日理万机,哪有功夫跟你在这儿磨嘴皮子!”
“和大人,我们按照你的吩咐,在昨天夜里就把钦差大臣刘墉劫持了,现在就被我们押在扬州城南的普尔山上!但是我们没想到的是,昨天夜里你们朝廷竟然又派了人上山去搭救刘墉?——和大人,我们事先可没安排这一出好戏啊!”白瑞盯着和珅的眼睛道。
“竟然有人上山去救刘墉?——谁派的,他们得手了吗?”和珅问道。
“谁会去救钦差,还不是你们朝廷派的人?——幸好兄弟们发现的及时,当时我门几个也正好在场,才没让他们得手,要不然我们恐怕早就让你们朝廷给一网打尽了!”白瑞道。
“那些人都抓住了吗?”和珅道。
“一共去了二十一个,已经有二十个死在山上了;剩下一个还有点活气儿,我也给和大人您带来了,现在我把他扔到浦口码头南面的一条破船上了,和大人把那个人弄回来一问就知道了!”白瑞道。
和珅回头对杜子杰道:“你马上安排人过去把那个家伙带回来!”又转身对白瑞正色道:“白瑞,我告诉你:劫持钦差的事是我们共同商议的,当初你们就知道钦差大臣刘墉这次就是冲着我和珅来的,现在乾隆也是非要把我置于死地而后快!我没有必要再派人去救他,信也罢,不信也罢,现在我们劫持了钦差,朝野震动,举国震惊,上到北京的庙堂之上,远到边陲和塞外,局势已经变得错综复杂!现在我希望你马上就回去,按照事先咱们安排好的,先派个代表直接到我的衙门里来,现在两江总督尹继善和南京绿营驻军统领都在恭候着你们,到时候按照我们事先的安排再跟朝廷交涉!——至于到底是谁派人前去营救刘墉的事,等我查明了,自然会想办法告诉你们的!”
白瑞一看和珅说得如此斩钉截铁,又是一脸的真诚,也不像是要跟他耍花招的样子,又一想和珅现在所处的危险境地,也就对他的话深信不疑了,于是冲和珅一拱手道:“那好!和大人,我回去之后马上就去衙门里找你们谈判。听说此次乾隆任命你为处理此事的全权代表,到时候我们还盼着和大人能说话算数,——刚才的事,在下得罪了!”说完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密室。
117章 王府侍卫
那个白瑞,和珅真就有点坐不住了,也顾不上吃饭和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开始认真地想了起来:此事做得万分机密,乾隆的圣旨刚刚下来,知道刘墉在普尔山的消息的人可以说是微乎其微;没想到自己还没动手就有人从中插了一杠子,究竟这人是敌是友,他是怎么知道刘就在普尔山呢?看来事情并没有自己想像的那么简单,这局势真的是越来越错综复杂了!
一直等到半夜,杜子杰才把白瑞扔到码头破船上的那个人给带了回来。
“和大人,那人已经被押到了看押房里,虽然身上受了点伤,但是也没什么大事大事,老爷要不要见见他?”杜子杰道。
“看他的样子能问出点什么来吗?”和珅道。
“我估计够呛!在路上那人就一直喊着要让我们快点杀死他,一看就是个铁嘴钢牙!”杜子杰道。
一听这话和珅就知道今夜肯定是睡不了了,凡是这号人那肯定都是些硬骨头,不让他吃点苦头、费一番周折,那是万难让他们开口的,于是狠了狠心吩咐刘全:“你去,要想办法让他开口!”
“放心吧,老爷!这种人什么也不欠就欠揍,今天夜里我保准能让他开口招供,您就等着瞧好吧!”刘全说完笑嘻嘻地就去了。
和珅看着刘全的背影叹了口气,心里道:“没办法,实在是没办法,这年月不靠着刑讯逼供还真就没有其他的办法!”
但是事情的结果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时间不大刘全就垂头丧气地回来了,一进屋就向他禀报:“老爷,我算是服了,那家伙的嘴真他娘的硬,审讯犯人时在初级阶段的办法都用尽了。硬是什么也没问出来!”
和珅一听就乐了。笑着道:“你刚才吹牛吹的有点过头了吧?——怎么这审讯犯人还有初级阶段?”
“老爷,那家伙是软硬不吃!像皮鞭子、大棍等都用过了,就是不管用,这就是初级阶段用地东西;像用红烙铁烫、灌辣椒水、闷石灰什么地就是属于是高级阶段了,但是那样一弄,这个人差不多也就废了,稍有不慎,也就他娘的死了!”刘全道。
和珅知道刘全不是那种肯轻易认输、随便就轻言放弃的人,能让他哭丧着脸回来的人。那就决不是简单的主儿。如果真像刘全说的那样,再用红烙铁一烫、辣椒水一灌,说不定就会把那人给弄死;——那可是草菅人命的勾当啊,虽然他处决洋人是那样的干净利索,从没有心软过,但是现在真要把一个这样的无辜地俘虏活活地折磨死,心里还真有点不忍。于是道:“走,咱们看看去!”
和珅到现在已经两次亲眼看到这种极度血腥的场面了,第一次是打杜子杰,第二次是在大堂上揍亨利特尔那帮洋人。两次都是皮开肉绽、血肉横飞,虽然有过那两次的经历在心里垫底,但是一进看押房,还是被里面的那股瘮人的场面给惊呆了。——这简直就是日本鬼子和法西斯才会干得那种事!
只见那个人被吊在一个大木架上,两边挂着铁链子,下面是呼呼直冒火苗的火盆子。火红的炭块上有两把看起来还要交替使用地红烙铁;那人早就被大棍和皮鞭抽的血肉模糊了,别说是用烙铁烫了,就是再来一阵狠抽猛打恐怕他就得去见阎王,于是他心里就是一动,对刘全道:“快把他放下来!”
“放下来——”刘全冲着两旁那些行刑的人喊道,“用凉水把他给我泼醒,和大人要问话了!”
一桶冰凉的井水浇到头上,大约过了有一盏茶地功夫。那人就缓缓地醒了过来,先弄明白了是躺在地上。然后使劲地抬头向上一看,见有个当官的站在旁边,于是一边挣扎着一边咬牙道:“求……求……求大人快点杀了小人吧——”
和珅一看那人的惨样,心里就是一软,于是道:“我来问你:你们这次私自到扬州的普尔山上去搭救钦差大人,是奉了谁的命令?——你好好想想再回答我,你就是不说,我也不会再难为你了;但是你也要明白,这次你们一共是去了二十一个人,现在就剩下你还活着,我就是把你放回去,你的主人还能让你活吗?”
“大……大人,这件事我就是死也不能说……你们也别费事了……快点杀了我吧——”
和珅心想这人真是他娘地好样的,以前在电视上见过不少那些宁死不屈的人,一直到昨天心里还有些怀疑那是导演的杰作,但是现在看来,这种人真是比比皆是啊!——这要是能把他收在自己的身边,以后就是派
点事,那也放心啊!
想到这里他就想吩咐人把他先押下去,找个郎中好好调治一下,等日后有了功夫再慢慢调教。可是还没等他开口,旁边一个行刑的人上前道:“大人,这小子原来是个太监!”
“太监?”和珅就是一愣:现在除了北京,哪里还有太监啊,于是问道:“你是从皇宫里出来的?——难道是皇上派你来的?”和珅上前逼问道。
“不是……不是,求大人快点杀了我!”那人被突然识破了身份,顿时脸色大变,透过脸上地血迹也能看出他的内心是处在一种极度地恐惧之中。
和珅心中暗想:看来是歪打正着了,这也许就是突破口啊,于是装着随口一说的样子道:“那好,既然是皇上派你来的,你就是替皇上办事的人,明天我就派人把你押到北京去交给皇上,是死是活,还是让皇上来决定吧!”
“别啊……你们千万别把我交给皇上……求你们快点杀了我——”
和珅一看这小子被吓得魂飞魄散,就知道现在终于找到能让他害怕的事了,他知道对付这号人就得找准他们的软肋,那就是他们怕什么就偏偏给他们来点什么,于是吩咐道:“把他先抬下去,今天晚上找个郎中好好调治一下,明天一早就把他押送回京,交给皇上处理!”
手下人早就看出了和珅的用意,五六个人齐声答应,架起他就往外走。
那人一看和珅真要把他交给皇上,顿时急得一阵手刨脚蹬,拼命地喊道:“大人……大人——我说,我说,求您千万别把我交给皇上,不然……不然——”
和珅心里一阵高兴,心说:“你小子终于开口了!”于是面无表情地问道:“那你快说,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们这次到扬州去救钦差大人,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
“我……我是王府的侍卫——这次到扬州来是十一……十一爷……成亲王——”那人有气无力地说了这么一句后就晕了过去。
“老十一爷、成亲王!”和珅心里就是一惊:“怎么颙瑆这个二百五也插手此事了?”
这一下和珅就更睡不着觉了,也没心思再到后面去找王雨珠和柳盈盈欢度良宵了,一个人躺在房间里翻来覆去地整整想了一晚上,直到天刚破晓的时候才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他刚一起床,刘全就跑进来道:“老爷,尹大人和惠军门有请!”
“这么早?——没告诉他们我刚起床吗?”和珅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懒洋洋地道。
“老爷,听说白莲教派人来了,现在就等在衙门的大门口,尹大人说先请您过去商议一下!”刘全道。
“好,我马上过去!”和珅匆匆擦了把脸就直奔那个位于瞻园西边的临时小衙门。
刚一进门就见那个惠雄惠军门“腾”的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唰”的就拔出了腰刀,冲着和珅道:“和大人,白莲教的人终于现身了,等他进来之后你和尹大人先和他谈,如果谈崩了,那剩下的事你们就交给我来料理吧!”
和珅一看这怎么还没见面就要动手啊,都说清朝的文官武将都是哈巴狗,怎么这惠雄倒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啊,他还真不明白就这么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二百五是怎么在战场了厮杀了这么多年,还硬是没落下个缺胳膊少腿的后遗症,这还真能称得上是个奇迹!
尹继善急忙站起来道:“惠军门,快点坐下,一切由和大人作主,你怎么……”
和珅笑道:“惠军门,等咱们把刘大人救出来你再大显身手吧,到了那个时候我还担心你对白莲教的人手下留情呢!”
“和大人,等会儿见了白莲教的代表后咱们怎么应付,还是说说你的看法吧!——这次皇上让和大人掌总,我们当然就是您的马前卒了!”尹继善道。
“这样吧,”和珅道,“等他进来之后,咱们以礼相待,然后什么也不说,让他把所有的条件都提出来,先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大的胃口;等弄明白了他们的底线,咱们也就知道如何同他们讨价还价了!——不过我们要记住,一定不要以朝廷命官自居,把他们是反贼、流寇,因为一旦引起了争执,他们可都是不要命的人,如果刘大人有个三长两短,咱们可就无法向皇上交差了!”和珅道。
“好,就这样办!”尹继善道,“——快请那个白莲教的人进来!”
118章 荒唐谈判
和珅一看白瑞昂首挺胸地进了屋,就冲两边吩咐道:“看座,上茶!”
那白瑞一不慌二不忙,先是来到三个人的面前不卑不亢地弯了一下腰,然后拱手道:“白莲教的‘白衣使者’白瑞见过三位大人!”然后就稳稳地坐在了椅子上。
和珅暗自佩服,心说:“看来此人真是有些胆量!”于是问道:“你们白莲教劫持我朝廷的钦差,可知道这是犯了什么大罪?”
那白瑞装得还挺像,看了看和珅又瞅了瞅尹继善和惠雄,微微一笑:“请问三位大人,你们当中谁是和珅和大人?”
尹继善一看这白莲使者还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于是道:“本人就是两江总督尹继善;中间坐着的那位这就是‘大清皇帝御前财政大臣’和珅和大人;那位就是南京绿营驻军统领惠雄惠军门!”
尹继善说道谁白瑞就冲谁微微点一下头,也算是个见面礼。等尹继善介绍完了,他就来到和珅面前,朗声说道:“和大人,我们听说你们的乾隆这次任命你为处理此事的全权代表,那我就开门见山地请问和大人:不知朝廷想着如何解决此事?——是想着让我们白莲教的几百个弟兄和钦差大人同归于尽呢,还是要体恤刘墉对朝廷忠心耿耿,是你们大清朝的治国能臣,而要答应我们提出的条件,把刘大人换回去呢?”
惠雄一听白瑞说话一点也不客气,就大声喊道:“刚才和大人不是问你了吗?——劫持朝廷的钦差,你们可知道那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白瑞哈哈一笑道:“劫持钦差的罪总不会比我们挑着‘反清复明’的大旗,对抗朝廷的大军更大吧?——多少年来,我们白莲教攻城掠地,杀贪官占府县,劫土豪济黎民,数次大败你们朝廷的大军。这些我们都不怕。难道还想着劫持一个钦差会担什么样的罪名?”
惠雄还想往下说,可是张了几次嘴硬是不知道如何还嘴,只好忍气吞声地拿喝茶来掩饰脸上的尴尬。
尹继善一看惠雄被白瑞地那几句话顶地无话可说,于是笑道:“白莲使者,你刚才说的虽然是有些根据,但是此次刘墉作为钦差大臣,那是代表皇上的,你们做出如此国法不容的事,现在受辱的并不仅仅是刘而是还有当今的天子——乾隆皇帝!现在朝野震惊。皇上龙颜大怒,如果刘大人要是因为此事而出了什么意外,那对于白莲教来说无疑就等于是灭顶之灾!你再想想,兆惠和海兰察已经荡平了新疆的叛乱,大小金川也已经派出使者向朝廷求和,另外准噶尔和回部等地的战事也进展的十分顺利;还有一件事,想必你没听到吧。十五爷嘉亲王在缅甸也已经打了打胜仗了,缅王现在正想尽一切办法主动同朝廷和解呢!——你再想想,朝廷一旦了去了这些内忧外患,那你们白莲教还能自在几天呢?”
尹继善地这些话就想一把尖刀一样扎在了这个白莲使者的心窝上。白瑞何尝不知这其中的厉害,只是现在面对朝廷的官员他不能示弱罢了,听了尹继善的话又是哈哈一笑,道:“既然如此,朝廷想着如何处理这件事呢?”
尹继善一看和珅,那意思是说“该你说话了”。和珅虽然心里高兴,但是还要满脸庄重地对白瑞道:“朝廷自然是要让刘墉刘大人平安脱险!”
“那这么说朝廷是要答应我们提出的条件了?”白瑞道。
尹继善道:“答应不答应,你总要先说出来,我们才能知道能不能答应啊!”
白瑞道:“那好,我就把我们的条件向三位大人说一说!——我们也知道刘墉地身份,他也不是什么王爷、阿哥,我们也没指望着用他能和朝廷化干戈为玉帛,我们就一个条件:朝廷立刻下旨给湖广总督张世昆和四川绿营提督葛哈。让他们立刻从大别山一带撤兵!——我提出的这个条件是底线,这没有一点儿讨价还价的余地!答应。我们就把刘墉放了,或者把他平平安安地送到南京;不答应,那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我们干脆就等着鱼死网破了!”
和珅一边听心里一边笑,暗道:“还行,这样倒腾下去,朝廷恐怕一时半会也没工夫和我支气了;刘墉这次如果真能顺利脱险,恐怕他出来后地第一件事就是要到北京去向乾隆请罪去,那还有底气跟我较量啊!”想到这里,他看了看尹继善和惠雄,然后对白瑞道:“白瑞,你刚才提出的这个条件因为已经牵涉到了军国大事,我们自然做不了主,至于如何答复你,我们自然也要向朝廷请旨,等皇上的圣旨到了我们才能给出你正式答复,你
?”
“那好吧,既然你们都做不了主,那我现在就回去等着朝廷的正式答复!”说着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慢着!”尹继善急忙从椅子上站起来,“我还有几句话要对你讲!”
“噢!”白瑞回头一看是尹继善,笑道:“不知总督大人有何吩咐?”
“我们希望在事情没有正式结果以前,你们不要委屈钦差大人,无论你们把他藏在哪里一定要保证他的安全!”尹继善道。
“那是自然,我们一定会把钦差大人照顾好,决不让他受一丁点的委屈,就请三位大人放心吧!”白瑞说完大踏步地就离开了。
和珅有点纳闷,刚才惠雄被白瑞一阵抢白,弄了个大红脸,怎么就能忍下这口气?按说他早就应该站起来大喊大叫一阵了,怎么现在老实地像个猫似地,这可真是邪乎了。
“和大人,那咱们就赶快给皇上上奏折吧!”尹继善道。
“也只能如此了,这个条件我们是万万不能答应的,何况我们也做不了这个主,此事也只有让皇上去乾纲独断了!”和珅道。
惠雄一看尹继善坐到桌子旁边,舞笔弄墨地就要给皇上写奏折,突然大步流星地走到案前,冲尹继善道:“尹大人,不用这么着急,等等再说吧!”
“噢!”尹继善一笑,“惠军门还有良策?”
“在那个白瑞出门的时候我就已经派人跟上他了,只要他一回去,我就能知道他们现在把刘大人藏在了什么地方!等我的人回来之后,今夜我就亲自带人前去搭救刘大人,等把刘大人一救出来,然后我再带兵一举踏平他们的老巢,到那个时候咱们再给皇上写奏折,那有多好?——何必这样忍气吞声地与贼共舞呢?”
惠雄的这番话简直把尹继善给吓呆了,怔怔地看着和珅就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和珅也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以前看着你只是一个大老粗,原来还会这一手啊!
“我说惠军门,你怎么事先就不给我们商量一下呢?——此事非同小可,如果稍有差池,咱们可真就难以向朝廷交代了!”尹继善道。
和珅此时也开始在心里骂这个惠雄了,心想:“如果今天夜里你真要是把刘墉给救出来了,那我不就白忙活了吗?”
就在他们三个正在这里各怀鬼胎的时候,突然门上有人来报:“大人……大人,不好了,那个人……他……又回来了!”话还没说完,就见白瑞已经到了门口。
三个人一看,顿时大惊失色,原来白瑞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而是一手提着一个人进来地!
和珅恍然大悟,心里就别提有多高兴了,颇有些幸灾乐祸地看着在一旁呆若木鸡的惠雄,心说:“这真是吹牛不上税啊!二百五,刚才看你那牛逼哄哄地样子!怎么样,高兴得太早了吧!——就这样闹吧,闹得越热闹越好!”
但见白瑞两臂用力一挥,提在他手里的那两个人就像一团棉花似的被抛了出去,那两个人也不知道是被他施了什么手段,轻飘飘地就躺到了地上。
“你……你大胆!”惠雄此事已经明白了过来,用手指着白瑞喊道。
“我大胆?——我看你们才是大胆,堂堂的朝廷命官,居然当众食言,干出这种无耻的小人之举!”白瑞看着惠雄怒喝道。
这屋里一动手,站在门口的士兵呼啦一下子就围了过来,有几个手拿火枪的还冲进了屋里,一时间几个黑洞洞的枪口从不同的方向就对准了白瑞,只要他敢再有进一步的无礼举动,那恐怕立即就会被打成马蜂窝!
尹继善一看这样下去岂不是要乱了套,于是急忙喝退那些士兵,走过来笑道:“白使者,这肯定是误会,肯定是误会!这两个人无论做了什么无耻的事,现在也已经被你擒住了,想必你也把他们教训的差不多了!——听我尹继善一句劝,这件事还是到此为止吧!等你走了以后,我们再仔细问问,看看是谁这么大胆,要是查出来,非重重治罪不可!”
和珅冲着白瑞道:“尹大人说的有理,你还是快回去吧,回去以后就等着朝廷的答复,除此之外,我们希望双方都不要再节外生枝了!”
白瑞是看着和珅的脸色行事的,现在一看和珅也这样说,也就只好作罢了;他猜想此事肯定是那个一直不声不响的什么狗屁军门干得好事,于是冲和珅和尹继善一拱手,向惠雄一瞪眼,转身就出去了!
119章 二位王爷
一出门,尹继善就用一半是开玩笑一半是训斥的口气惠雄发脾气了:“我说惠军门,你说你办的这叫什么事啊?我简直就不知道怎么说你了,刚才看你那个得意忘形的模样,我还以为你真能把钦差大人给救出来呢,原来也是在吹大牛、放大屁啊!早知道事情会让你弄成这样,还不如找几个人把你看起来呢!”
这两个人本来一个是封疆大吏,一个是绿营兵的统领,都是朝廷的一品大员,按级别都是一样。但是尹继善的头上多了一个三眼花翎,又有军机大臣的职衔;近日又传闻他的二女儿要嫁给乾隆的第八子颙璇,如果此事一旦能落实,那尹继善无疑就是正宗的国戚皇亲了,待遇自然也要比惠雄高得多。
这真是一物降一物,别看惠雄平时一副专横跋扈的模样,在尹继善面前他还真不敢放肆,干瞪了几瞪他那双牛蛋眼,也只能忍下了这口气。
惠雄受了这一肚子窝囊气,正没出发泄呢,忽然看到在地上还躺着两个窝囊废呢,于是走过去伸开他那两张蒲扇般的巴掌,照着那两个人的脸上就是一顿猛抽,一边打一边还骂着:“你们真你妈的是一对大饭桶,刚才还在我面前拍胸脯、吹大牛呢,现在你们给我说话啊……你们倒是说啊——怎么现在就成蠢猪笨驴了?”
和珅一听这惠雄就是骂起人来也是这般的不伦不类,乐得噗哧一声就笑了,尹继善也走过去弯腰对惠雄说:“哎……哎,我说惠军门,你教训奴才回你的大营里打骂去,这儿可是处理军国大事的衙门,这样粗俗不堪的话岂能在这里乱说!——传出去还成什么体统?”
这次惠雄可恼了,忽的一起身。冲着尹继善一瞪眼。伸手拽起那两个手下就出去了。
尹继善弄走了惠雄,回头对和珅笑着道:“我说和大人,皇上的旨意估计也要等些日子才能下来,我看咱们也就别在这儿干等了,干脆谁回谁那里得了!就这样窝在一起等下去,什么事也商量不成,弄不好还会把好事给办砸了!”
和珅一看这样也好,就笑道:“尹大人说的有理,还是等朝廷地圣旨下来后。我们再做商议吧!”
尹继善说走就走,回头就吩咐手下人过来给他收拾东西,顺便还叫人把惠雄地那些印信、宝剑、令箭之类的东西也一块儿收拾了,打包给他送到城外的大营里去,免得他再回来捣乱。临走的时候,尹继善对和珅道:“和大人,如果白莲教的人有什么情况。需要咱们再商量解决的,只要派人到总督衙门去给我送个信,我尹继善随传随到!”
就这样,刚刚成立三天的这个小小的临时衙门就寿终正寝了。
这两个人一走。和珅可乐了:“刘墉啊,刘墉,你刚刚离京的时候弄得神乎其乎地,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现在你老实了吧!白瑞说是要把你照顾好,我看白莲教的人未必能让你每天都吃香的喝辣的。——等你的罪也受够了。估计你的那份雄心壮志也就被蹂躏地差不多了,到时候乾隆再问你个辱没朝廷脸面的罪名,也就够你下半辈子消受了!”
话虽是这么说,可是和珅知道就自己这样大张旗鼓地在南京和朝廷背道而驰,迟早是要和乾隆见个高低的,不然自己照样还是要功亏一篑,于是他就想抽个空和刘全去操练一下他那个“中华帝国第一军”去。
一直过了三天,和珅见朝廷方面还是没有什么动静。白莲教也是无声无息的,于是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要去检阅部队。但是刚走到门口,刘全就来了,一弯腰向他回道:“老爷,操练人马地事还是交给我吧,现在十五爷的人要见你!”
“十五爷?”和珅一愣,“他的军饷不是早派人给他送去了吗?怎么,半个月不到就花完了?”
刘全嘻嘻一笑:“这个人虽然也是从云南前线来的,但好像不是为了军饷的事来的,那个人只是说要见见您!”
“真他娘地麻烦,刚刚抓了老十一颙瑆王府里的一个侍卫,现在这老十五又派人来了,这帮龙子龙孙看来谁都闲不住啊!——把他叫进来吧!”和珅一边骂着一边吩咐刘全。
嘉亲王颙派来的也是个贴身的侍卫,一看就是经常在王爷身边妄自尊大的那号人,见了和珅一不行礼二不问好请安,只是把头略略一点,皮笑肉不笑地说:“和大人,搭救钦差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和珅一看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就有气,可是也不想现在就跟老十五闹翻了,只好忍着心中的火气,脸上带着笑道:“办得差不离了,只等皇上地圣旨一到,刘大人马上就可以重获自由了!”
那人仍然不阴不阳地道:“既然是这样,那和大人就尽心吧!我这次奉了嘉亲王
是要来给和大人传几句话!”
“十五爷有什么吩咐?”和珅头也不抬地问道。
那人一看和珅这么爱答不理地,心里就有些上火,按说一提起王爷们有话,做臣下地应该站起来听才显得尊敬,但现在和珅别说是站了,屁股在椅子上坐着连动都没动!——也许这家伙知道和珅不好惹,也就没怎么计较,他自己却站起来道:“十五爷说:刘中堂是我大清的中流柱,对我大清的江山社稷和黎民苍生耗尽了心血,是朝廷不可缺少的中流柱,皇上更是少不了这样的股胘之臣,这次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也要在所不惜,一定要让刘大人能平安脱险!”
和珅一听这不是放屁吗,要是白莲教从皇宫抓一个小太监出去,他乾隆能这么大动干戈吗?再说你老十五远在云南边陲打仗,用得着他操这种闲心吗,一心一意地打好你的仗就完了!——平安脱险,这刘大人又没有在平安保险公司买保险,谁能保证他的平安?但是他还不能那么说,听这小子也唠叨了,就笑道:“多谢十五爷惦记,和珅一定尽力!”
那人说完了站起来就走,和珅也不留他吃饭喝酒,就站起来就送客,可刚送到门口,那人回头就是一句:“十五爷要和大人您向他保证:必须把刘墉平安地救出来,不管用什么样的办法和付出多大的代价!”
和珅本来觉得这个嗓门星走了正好,没想到他忽然又扔过来这么一句,顿时脸上就有点挂不住了,冷冷地道:“听见了!”
那人冲着和珅冷笑一声,转身大踏步地就出了瞻园,到门口翻身上马,然后扬长而去了。
一回到书房和珅就开始骂了,心说:“这是什么混蛋,居然敢对我这样放肆,还十五爷派来的呢,就是这样的糊涂蛋,十五爷有多少大事也得让他这样的狗奴才给办砸了!”
刘全目睹了刚才的全过程,一看和珅气得浑身乱颤,就走过来道:“老爷,您要是实在受不了,我替你出这口气!——估计那个混蛋现在还没有出城,我吩咐咱们的人把他抓回来,先让他尝尝那‘高级阶段’的滋味!”说着就要往外走。
“回来,我现在哪有功夫跟这种不知好歹的东西支气,你先去准备一下,咱们下午就去看看你的那个‘中华帝国第一军’去!”和珅喊道。
刘全还没出门,守在二门外的梁健又进来了,冲和珅一弯腰道:“和大人,大门上传来消息,有个人要见你!”
“不见!”和珅道,心想:“看来我今天是遇上事奶奶了!我好歹也是个朝廷大员,怎么谁想见就能见!——以前听说就是想见个七品的县令还要大费周折呢?”
“没听见吗?老爷说不见!”刘全一看梁健还不出去,就没好气地喝道。
梁健冲着刘全一笑道:“那人说他是从北京来的,执意要见一见大人,在下怕他真有什么要紧事,所以就让他在门口候着……”
谁知他还没说完就被刘全打断了:“管他从哪儿来的呢,就是皇帝老子……”
“放屁!”和珅冲着刘全一瞪眼,吩咐梁健:“既然你看着他好像有什么要紧事,那就请进来吧!”
梁健一看和珅如此给自己面子,高兴地答应一声飞快地就出去了,刘全知道和珅现在正在火头上,也不敢离开,只好讪讪地站在一旁。
时间不大,梁健即就把那个自称是从北京来的人给带进来了。这个人可和气多了,一见和珅先是躬身一礼,然后恭恭敬敬地道:“在下聪林,见过和大人!”
和珅一看这家伙还有点顺眼,比刚才那个人有眼色多了,于是心里一高兴,笑道:“坐?……坐!——刘全,上茶!”
刘全巴不得和珅这一句呢,于是转身就出去端茶。
那个叫聪林的一看书房里就剩下他和和珅两个人了,就往和珅的旁边凑了凑,小声道:“在下是奉了成亲王十一爷的差遣,有要事来见和大人……”刚说到这儿见刘全端着茶进来了,于是立即就打住了。
和珅一听这聪林是老十一颙瑆派来的,顿时就警觉起来,因为前些天他刚从白瑞手里弄了一个颙瑆的侍卫呢,那一番折腾,好玄没要了那家伙的小命,现在这个老十一竟然派人上门了,莫非是来找他要人不成?
他一看这聪林行事诡秘,刘全一进来就不敢吱声了,顿时就知道这家伙肯定是有什么机密的事要对他讲,干脆就让他痛痛快快地说吧,于是冲刘全一使眼色,刘全心下会意,冲聪林一点头也就退了出去,顺手把房门一关,就站在了门外等着和珅的召唤。
120章 弄个傀儡
和珅仔细看了看这个聪林,竟然发现也是个太监,除了嘴上光溜溜的没有胡子茬外,还有就是那种想掩饰也掩饰不住的公鸭嗓。但是和珅并不小瞧这些太监们,虽然乾隆这时候还没机会能冒出个李莲英那样的人物,但是这太监的作用也丝毫不能忽视。
就说北京的那些王爷们,几乎每个人的身边都有几个心腹太监,这些太监除了照料这些王爷的日常事务之外,都多多少少的参与了他们主子的一些机密大事;这还只是在王府里,就是乾隆现在最大的特务机关——粘杆处,那里面也几乎都是太监!所以说既然颙瑆能把这个太监派来,那就说明聪林这家伙在成亲王府里也决不会是个简单的人物。
一阵寒暄之后,聪林就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和珅,笑道:“这是我们王爷的亲笔书信,请和大人过目!”
和珅接过信来,展开一看就傻眼了,原来颙瑆在这封信里只说了一句话,那就是:“本王爷一定要刘墉死!”那瑆特意点了两个黑点,也就相当于现在标点符号中那个着重号的作用,是提醒他要特别注意的。
这一下和珅是万万没有想到的,以此看来当初颙瑆派人到扬州普尔山上的那些人根本就不是去搭救刘墉,而是想借机要了这个钦差的性命!
和珅何等聪明,就是不懂历史,最起码那些快要泛滥成灾的清宫电视剧还是看过几部的,虽然那不代表真正的历史,但是他知道在乾隆驾崩之前,那个老十一颙瑆还是抱着能和老十五颙争一争那张龙椅的。这样一想,刚才颙派人千里迢迢的从云南赶来对他说的那几句话的用意也就清楚了。
一个要刘墉活,一个要刘墉死。看来这两兄弟为了那张龙椅地斗争也已经到了白热化地地步了。现在军机大臣中。老王杰、璜和于敏中只知道埋头苦干,谁是皇上就对谁死心塌地,福康安正在养病,阿桂从不跟这些小王爷们来往,现在又带兵在外,尹继善是个顺风倒;还有那半个军机大臣纪昀,现在也被发配到新疆兆惠的军中去效力了。——掐指算来,也只有刘墉是个活跃分子了,并且在一些军国大事上常常和嘉亲王颙站在一个立场上。
“——怨不得这个老十一想让刘墉死呢。看来刘墉就是老十一争夺王位的一个最大的绊脚石啊!”和珅暗暗想到。
但这些想法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儿,丝毫没有在他的脸上带出来,看完了和珅就把这封信重新叠好,然后小心地放到怀里,心说:“这就是小辫子啊!颙瑆你小子日后要是敢再在我面前耍你那二百五的脾气,看我怎么收拾你小子!”
“和大人,信我已经亲手送到大人的手里了。另外成亲王还有几句话要我带给和大人!——当初刘墉作为钦差大臣即将从北京动身的时候,就是王爷打发人把那个消息传给和大人地,王爷也希望和大人能礼尚往来,今后也能对成亲王……意思意思!”
“这恐怕不好办吧!”和珅笑道。“此事怎么处理,现在就等着皇上的圣旨了,况且在南京还有尹继善和惠雄从中插手,我一个人也很难按照成亲王的意思去办的!”
“这些事儿王爷都知道,王爷只是希望和大人尽力而为,至于能否办成。那最终还不是要看皇上的意思吗!”聪林笑道。
“这样吧,既然王爷这么看重我和珅,即使这件事办不成,如果将来成亲王需要我和珅效力的,那我也一定会全力以赴的,决不辜负王爷地重托!”和珅装得十分憨厚的样子道。
聪林也许早就知道此事会落下这么一个结局,也就不再强调颙瑆信上的事了,哈哈一笑道:“有了和大人这句话。我家王爷也就放心了!——和大人,那在下就告辞了。咱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和珅笑道。
送走了这个聪林,和珅哈哈一笑,心想:“这真是他娘的‘龙生九种,各不相同’啊!老十五只是派个人来随口说了两句话,如果担心日后走漏了消息,随便找个罪名把那家伙解决了也就完事了;可这老十一颙瑆倒好,硬是往别人手里送把柄,——说你是个二百五,你可真是名副其实啊!”
乐够了,麻烦也就来了!这一个要东一个要西,到底向着谁呢?何况中间还夹着一个老乾隆!
这次自从他来到清朝知道自己附身在和珅身上之后,他就几次暗自告诫自己,那就是绝对不能再走“和珅跌倒,嘉庆吃饱”地老路了,既然现在这个二百五颙瑆一心想着和老十五争这个皇帝,那自己要是能想个办法把这个颙瑆扶上去也不错啊!
和珅虽然在南京的摊子铺的很大
做什么事总是有一种瞻前顾后的感觉,就好像谁说过个超级的经济学家回到了原始部落”一样,况且他还不是到原始部落当村长,相反还有点做奴隶地感觉!一想着做什么事,先要考虑一下乾隆的态度,——这实在是他娘的窝囊,干脆想办法把颙瑆这个二百五扶上帝位得了,有这么一个傀儡,自己再做什么事也舒服点!
三天之后,乾隆的圣旨就来了。不过这次来的是密旨,并不是让和珅、尹继善和惠雄他们当众一跪,然后由传旨的人当场宣读,而是把圣旨直接给了和珅,同时传达了乾隆的口谕:由和珅和尹继善同时拆看。
惠雄本来是兴冲冲地跑来接旨的,没想到乾隆没让他看,顿时就被弄了个大红脸,这次他也没敢跟那个传旨地太监瞪他那双牛蛋眼了,而是老老实实地退到一边生闷气去了。
乾隆在圣旨里明确地拒绝了白莲教提出的让“朝廷下旨给湖广总督张世昆和四川绿营提督葛哈,让他们立刻从大别山一带撤兵”地要求,责令和珅和尹继善接到圣旨后再次约见白莲教的代表,做一下最后的努力;如果白莲教还是要坚持他们的要求,那么朝廷就会放弃搭救刘墉的想法,立即对白莲教进行剿杀,同时在北京宣布刘墉已经在和白莲教的战斗中为国捐躯了,随后就会加封刘墉的长子为一等忠襄公,世袭罔替!
看完圣旨,和珅真是不得不佩服乾隆真是个玩政治的高手啊!
朝廷用了两年多的时间,曾数次用兵,好不容易把白莲教的一个重要的分支赶进了大别山一带,又大费周折的才切断了白莲教和当地百姓的联系,可以说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对白莲教的这个分支形成了关门打狗、瓮中捉鳖的局面。——如果乾隆答应了白莲教的条件,那么朝廷这几年在湖北、安徽一带的努力就算是白费了!这还不算,关键是朝廷绝对不能开这个先例,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今天白莲教的人抓了一个军机大臣,朝廷就马上妥协、退让,那再过几天说不定那个天地会也要到北京去抓几个阿哥和王爷,到时候朝廷还要受制于人!长此以往,真可就要国将不国了!
现在朝廷明确地拒绝了白莲教提出的条件,这就无形中断绝了那些想着效仿白莲教此举的人的想法;同时宣布刘墉为国捐躯,这在那年月就是对一个朝廷大臣极高的荣誉了,况且还封他的长子为一等公爵,世袭罔替,那是多么大的荣耀啊!——又有多少对朝廷忠心耿耿的人,他们给皇上尽了一辈子的忠,到死也不见得能换来这么一个荣耀。“君叫臣死,臣死了就是尽忠”这句话在那个时代还是在人们思想中占据着统治地位的!这样一来既鼓舞了那些正在为朝廷尽忠的人,让他们看到了为朝廷尽忠的美好前景,同时也为下一步更加残酷地剿杀白莲教做好了思想基础!
尹继善自然也明白乾隆的这番“苦心”,于是勉强一笑道:“和大人,现在皇上的圣旨已经下来了,咱们还是想着如何再做一次最后的努力吧!”
“这样就好办多了,”和珅道,“这几天,你们走了之后,我也没闲着,我已经派人找到白莲教的藏身之地了,就在扬州城南的普尔山上!”
“噢!”尹继善一愣,“那和大人下一步想怎么办?”
“既然皇上让咱们做最后的努力,那咱们就别在南京约见他们了,干脆咱们两个一起去扬州,直接到山上去找他们谈判!——常言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咱们真的找到了他们的老窝里,说不定还能让皇上省了那个一等公的封号呢?”和珅笑道。
尹继善一听和珅的话,心里就是一哆嗦,往昔的峥嵘岁月虽然时常在他的心头泛起,但是现在真要让他“深入虎穴”去,那还真有点胆怯。毕竟已到了不惑之年,许多棱角早就被这么多年的官场生涯给磨平了。
但是他一看和珅那胸有成竹的表情,年轻时候的那种豪情顿时就被点燃了!他又一想到自己年轻的时候作为钦差大臣的随员出使广东,曾手诛广东布政使官达、广东按察使方原瑛,随后亲自带着几十名亲兵迎战数百名倭寇,然后就地平息了即将爆发的民变,一日之内被雍正连升六级的往事来了……
尹继善早就发现和珅身上到处都有自己年轻时候的影子,同和珅打交道的这几年,他的身上总会有一种说不出的激情。
尹继善想到这里,兴奋地道:“那我就和大人去一趟扬州,亲自到普尔山上去会会那些白莲教的人!”
121章 亲赴扬州
接完了圣旨,尹继善和惠雄就回去分头准备了,和珅也立即命令杜子杰即刻到扬州的普尔山上去做安排。第二天一早,和珅、尹继善还有那个惠雄带着几千绿营兵就从南京出发,浩浩荡荡地乘船赶往扬州。
要说起刘墉,和珅对他还真没有什么坏印象,早就知道他是个大清官,无论是官品还是人品,那都是顶呱呱,他书法作品他让和珅佩服,在他看电视剧《宰相刘罗锅》的时候,有几次还真被刘墉那一腔为国为民的精神感动的热泪盈眶过。原本想着这次穿越过来到清朝,就是能和刘称兄道弟,那怎么着也得弄个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啊,谁知道这才刚开始就弄得水火不容,好像生下来就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刘墉啊刘墉,我现在可并不是你想像的那样祸国殃民、结党营私、挖你们大清的墙角了,我现在整天也都在干正事啊,虽然说弄了个“中华帝国银行”为自己敛财,虽然说养了一支“中华帝国第一军”,有时候也像和乾隆大干一场,但是我这也是身不由己啊!谁让他乾隆净给我捣乱啊,你说乾隆他当他的皇帝,我干我的事,咱们都大路朝天、各走一边,那有多好,说到底咱们都是为了黎民苍生啊……
就这样想着想着,和珅就了:“我这不是白日做梦吗!”不过在他心里也开始想着如何能让刘墉回心转意的事了,今后无论事情如何发展,他和珅还就是不相信这刘墉非得铁了心地跟他过不去!再怎么说刘的心也是肉长的,这次自己这么费尽心思地去“救他”,到时候他还会一心想着治自己于死地?
尹继善永远是那副从容不迫、悠闲自得的样子,看着河水的碧波荡漾,河边的杨柳似乎就要突出一点绿意来,看他那样子还想吟诗作赋。但是谁也不知道他的内心在想些什么!惠雄则还在生昨天乾隆不让他看圣旨地气。但是他可不敢在心里恨乾隆,只好把这腔怒火转移到了和珅和尹继善身上,所以一路之上一直沉着他那张黑脸,时不时地还会从船上找个东西狠狠地投到河里来发泄一下心中地窝囊气。——就这样,一路之上这三个人谁都有谁的心事,谁也不说话,中午的时候就到了。
因为事情紧急,他们也无心在扬州停留,一到三里铺码头就弃船登岸。然后骑马直奔城南的普尔山。和珅没来过这里,站在山下向山上一看,真是一坐好山。虽然此时正是隆冬时分,山上还覆盖着一层积雪。但是从山上的青松翠柏、苍岩怪石和幽径古刹来看就知道是一处绝好的的旅游胜地。和珅心想:“这要是能早点开发成旅游区,那可比现在只凭着几座古庙古寺赚几个香火钱要强得多啊!”
“和大人,怎么看不见白莲教的人,莫非他们都跑了不成?”惠雄在马上手搭着凉棚向上观看。
“噢!”和珅一看惠雄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就知道这次如果也让他上山,那非得出事不可,于是哈哈一笑道:“惠军门,我看他们也跑不了!这样吧。你带你地手下把这座山团团围住,我和尹大人上山,如果有什么事情,我立即就让刘全下来给你送信,你看如何?”
尹继善当然知道和珅的意思,于是就顺水推舟地说道:“和大人是皇上任命的全权代表。那也就是钦差大臣,说出来自然就是代表圣命,我们岂敢违抗?——惠军门,你还是带着你的手下把守住下山的各个路口吧,免得一旦出了意外,那些白莲教匪不就一哄而散了!”
惠雄一听这两个人又开始穿一条裤子了,又一想和珅就是他们的领头人,不听话还真是不行。于是冲着尹继善一瞪眼,向和珅略微一点头。“哼”了一声就吩咐手下的军兵:“把住下山地各个通道,其余的人跟着我守在山口,发现有可疑的情况,谁也不准擅自行动,立即报我知道!”
“喳!”只见惠雄手下有个参将领命而去。
“刘全、梁健,你们头前领路!”和珅道,“——尹大人,那咱们就上山吧!”
和珅和尹继善他们刚到山口,就见山道两旁的松林之中忽然窜出来十几个大汉来,其中一个为首地上前就拦住了去路,大喝道:“站住,再往前走,我们就不客气了!”
梁健和刘全刚想上去,和珅道:“快去禀报你们的‘白莲使者’白瑞,就说和珅和两江总督尹继善尹大人要上山拜会!”
那几个人可能也知道今天要在这普尔山上和官府谈判,于是凑到一起一阵嘀咕,然后他们也没有上山去通报,只见那个为首的从怀里掏出一个火箭(相当于现在的起火之类的烟花)来,拿出火镰点着了,嗤嗤一股白烟就冲上了云天。时间不大就见山上的一座古庙处就摇起了蓝旗,那意思可能就是说“知道了”。那个为
看蓝旗摇起,对和珅和尹继善一拱手道:“二位大人
这时就有个大汉跑在前面为他们带路。刚开始山路平坦,骑马还能走,可是越走越陡峭,眨眼间那山路就弯弯曲曲、坑坑洼洼了,再加上路面上的积雪未消,又结了一层薄冰,所以他们只好下马步行。
整整走了有一个时辰的山路,和珅他们才被领到一座古刹前,大门口也是有好多白莲教的人在把守,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这座寺院的规模甚是壮观,从山坡一直到山顶,绵延数里都是鳞次栉比、高低错落的古塔、禅院。不过这里面的僧人大概也被白莲教地人给圈起来了,现在这里一看就是一个火药味极浓的战场。因为事先做了准备,和珅又是黑白两道都知根知底,所以心里也没有那么紧张,在等着他们地人进去通报的时候,他在马上还左摇右晃的看山上的景致,时不时地还指着一处远景和尹继善品头论足!
“二位大人,我们‘白莲使者’有请二位大人!”说着让手下人打开寺门,请和珅和尹继善进去。
“尹大人。请!”和珅说完毫不犹豫地就大踏步地进了寺院。尹继善紧随其后,心中暗自佩服和珅的勇气和胆略。
“二位大人请进!”白瑞在殿门口满面春风地恭候着,看来这大雄宝殿被安排成了此次谈判的主会场了。和珅只是冲着白瑞笑了笑,尹继善也点了点头,然后就来到了大殿里。
这些人也真会享福,偌大地一个大殿,里面生着十几个炭盆子,院里地几个青铜大鼎也被抬到了里面,上面也是呼呼冒着火苗的木炭。不过这白莲教也是佛教的流派。看着还没有做出什么对佛祖大不敬的事来。
“二位大人一路辛苦了,来人,给二位大人上茶!”白瑞一边往佛像前的座位上让他们俩,一边冲两旁站着的兄弟吩咐道。
虽然尹继善也是个胆略和气魄都称得上一流的大家,但是要说在这荒山野岭和这些反贼们喝茶聊天,他还真没有那个胆子,一见有人端来热气腾腾的茶了。立即站起来道:“不用这么客气了!白使者,我们还是为了钦差大人一事而[奇++书网//QISuu.cOm]来,现在皇上的圣旨已经来了!”
和珅当然知道尹继善地心思,于是微微一笑道:“尹大人。不用那么着急,先喝口热茶再说!”说着端起面前的茶水“咕咚咕咚”就是几大口,大喊一声:“好茶,再来一碗!”
尹继善一看和珅如此慷慨,于是也不甘落后,坐下来也是一阵猛灌。赞道:“上等的大红袍啊,绵中带涩,涩中留香,香里的那种甘冽之味真是沁人心脾啊!”
和珅一看这尹继善真的品起茶来了,哈哈一笑道:“白使者,在我们商谈之前,我有个小小的要求,不知道能不能让和珅如愿以偿?”
“和大人请讲!”白瑞在椅子上微微一欠身道。
“我们现在想见一见钦差大人!以前你说要好好照顾刘大人。但我们不知刘大人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和珅道。
尹继善一听对啊,现在连刘墉是死是活他们还不知道。现在还谈个啥劲儿,于是站起来也附和道:“对,让我们先见见刘大人,然后咱们再坐下详谈!”
白瑞微微一愣,但是转眼间就明白了过来,于是道:“好,那我们就让二位大人先见见钦差大人!来人,带二位大人到东面的禅房里去见见刘大人!”说完对和珅道:“二位大人请啊!——我还要有些事去处理,恕我不能奉陪!”
尹继善见白瑞答应地如此痛快,于是站起来高兴地说道:“不用麻烦白使者,我们自己去看看就行了!”
于是就有个白莲教的兄弟在前面领着,刘全和梁健在前面开路,和珅和尹继善就随着这一大帮人就到了东禅房。可是刚到门口,就被把守在禅院门口的人给拦住了,只见有个手拿弯刀的壮汉上前道:“刚才接到使者地命令,只准二位大人进去探视,其余的人都在门口等候!”
按说这也在情理之中,这么一大帮人呼啦一进去,万一突然变卦,那白莲教的人不就是自取灭亡吗?于是冲刘全吩咐道:“你们都在门口等候,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靠近!”
刘全和梁健领命后立即吩咐手下人严阵以待,然后又把禅院的周围仔细查勘察了一遍,见没有什么异常之后就过来对和珅道:“二位大人,在下就守在门口,如果有什么吩咐,尽管召唤,在下随叫随到!”
进了禅院,到了一间禅房门口,那里也有人把守,可能是事先接到了白瑞的命令,又见他们自己地人领着,于是开门就把他们放了进去。
122章 刺杀钦差
一进门和珅和尹继善就看见刘墉正襟危坐在一张八仙桌旁,桌上笔墨纸砚、茶碗茶壶都很齐全,墙角处还安放了一张小床,上面被褥铺盖都是簇新的,屋里弄了两个大火盆,里面的炭块正“劈里啪啦”地烧得正旺,小日子过得很是舒服。
和珅一看刘真是自在,可能是刚刚吃过了午饭,正在闭目养神。
那个带他们进来的人对和珅道:“二位大人,在下在门外等候!”说完就出去了,刚走到门口就听那人又说:“哎,你怎么进来的,你也出去!”
和珅以为是刘全和梁健派过来保护他们的人,也没在意,刚想上前跟刘打招呼,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扑腾”一声就有人栽倒在地上。
和珅和尹继善大吃一惊,同时扭头向后观看,不看则罢,一看两人都惊呆了。——只见刚才那个带他们进来的人已经被打倒在地,眼见是没了性命,而他们的身后又凭空多了一个人。只见此人高挑身材,一身蓝衣,脸上罩着黑纱,手里提着宝剑,正阴森森地对着在桌旁小憩的刘。
刘墉这时也醒了,睁大眼睛一看和珅和尹继善都在旁边,他们身后还有个杀气腾腾的人,正对着自己跃跃欲杀,顿时就怔住了,刚想站起来,就见那个蓝衣人“噌”的一下就到了刘墉面前,手腕一翻,那柄长剑直取刘墉的前心。
和珅和尹继善吓得一声惊呼,因为猝然起变,让他们都手足无措,和珅大叫:“住手,有什么话请讲,不要伤人性命!”说着也不知哪来的一股勇气,纵身就到了青衣人面前,一把把刘墉推到了墙角。
尹继善虽然也是个文官。但是身上满人的弓马骑射功夫还是有的。一见和珅奋不顾身地冲了上去,也不甘示弱,顺手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剑,上去就护住了刘墉。
“让开,不然我连你们两个也一起杀了!”那人闷声道。
“壮士,有什么话尽管讲,我和珅一定答应,岂能如此滥杀无辜?”和珅道。
尹继善一看那人步步紧逼,心里也是一阵惊慌。颤声道:“刚才和大人说了,有什么话尽管讲!”
他们在屋里这么一喊,门外人早就听见了,顿时一阵骚乱,还没等去通知外面的人进来支援,刘全和梁健像两只猛虎一般带着人“呼啦”一下就冲进了院里,然后“咣”的一脚就把禅房的门蹬开了。
刘墉此时已经被和珅推到了墙角。又有尹继善在他身前护着,而和珅此时正对着那个青衣人,境况则比刘墉还危险。那青衣人一看门外已经有人进来了,那还有功夫跟他们废话。向上一冲直奔刘墉。和珅因为挡在青衣人地身前,被他一推一撞,外加宝剑一扫,一个没留神,胳膊上就被扫了一道长长地口子,疼得他一声大叫。手也不由得垂下来了。却忽然碰到了一件硬梆梆的东西,心里大喜:“怎么把这东西给忘了?”
这时那个青衣人已经把尹继善一脚踢翻在地,宝剑直扎刘墉,如果再晚个三秒钟五秒钟的时间,历史上这个赫赫有名的刘罗锅恐怕就要命赴黄泉了。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忽然就听见身后“咚”的一声响,随后那个青衣人一下子停止了动作,眼睛一翻。手中的宝剑应声落地。还没等他回头看看是怎么回事呢,紧接着就听见“咚咚咚。咚咚咚”一阵枪响。
原来和珅刚才碰到腰里的手枪了。那还是上次亨利特尔送给他的那两把能连发六响地手枪,不过和珅一般都是带一把。这次只身前来扬州,担心路上万一遇到什么危险,所以两把都别在腰里了,虽然走起路来有点别扭,但是他也深知这洋玩意儿的厉害,刚才就是在慌乱之中向那个青衣人开了枪。
刘全和梁健冲进屋里一看就知道发生了意外,刘全跑过来就把和珅手臂上的伤口给掐住了,但是刚才那一剑也确实削得厉害了点,虽然刘全用力狠掐,但是鲜血也还是往外渗。
“快到山下的军队里叫郎中去!”梁健急忙冲门口的手下喊道。
“不用那样大呼小叫的!我没事,用不着那样大惊小怪的!”和珅说着就来到惊慌未定地刘墉面前,颇有些滑稽地道:“参见钦差大人!”
刘墉虽然被吓得够呛,但是他从小就跟着父亲刘统勋抓差办案,又几次赴山东查办贪官、镇压暴乱,也可以说是杀人无数,现在一看刺客被打死了,于是也就恢复镇定。他刚才亲眼看见和珅为了救他,差一点连命都丢了,现在和珅又过来向他见礼,心里就是一热,鼻子就有点发酸;眼睛刚一模糊,他就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急忙拉着尹继善来和珅面前,躬身就是一礼,道:“多谢和大人!”
这时白瑞也已经赶到了禅房,一看眼前这个形势就知道发生了不测,又见和珅的胳膊上鲜血直淌,立即命令他们当中懂医术的人过来给和珅包扎伤口。他来到和珅面前,满脸歉意地道:“和大人,真是我们的疏忽,让这贼人混进山里,又伺机
刘大人,真是罪大恶极!好在各位大人都平安无险,是受了点皮肉之伤,在下给各位大人赔罪了!”说着躬身就是一揖。
话虽是这么说,可是和珅地伤口一包扎好,形势一稳定,白瑞的脸色就变了。走过来郑重地道:“和大人,刚才的事就算在下得罪了,不周之处还望各位大人海涵,日后白某定当亲自登门谢罪,但是现在咱们还得说咱们的正事!——刘大人还得暂时先委屈一会儿,咱们到大殿里把正事谈妥了,我自然会把刘大人亲自护送到南京!”
尹继善一听这话就急了,顿时把昔日那总督的架子也拿了出来,把脸一沉:“那可不行,刚才你们这里也是戒备森严,可还是出了危险,再把刘大人放到这里我们可不放心!”
和珅上前道:“尹大人说得有理。现在我们就跟着刘大人在一起。咱们一块儿到大殿里谈,这样我们也就没有了后顾之忧!”
白瑞一看和珅也这么说,于是一笑:“那好,那就让刘大人也到大殿里去!——不过——不过那要让我们的人护送着!”
说是护送,其实那也就是在旁边看押着,尹继善点了点头,看了看刘道:“刘大人,那您暂时先委屈一下吧!”
在往大雄宝殿去地路上,和珅一直在纳闷。那个青衣人到底是谁派来的呢,看样子也就是冲着刘墉去的,幸亏他没有得手,如果这刘墉真让那个刺客给杀了,那他可就麻烦了,就是自己有一百张嘴,那也是说不清了;这样倒好。现在白瑞觉得他没有安排好刘墉的安全,尹继善和刘又把自己当成了救命恩人,这可是和刘墉和好的天赐良机啊!
大家到了大雄宝殿,刘墉被白莲教地人带到了东侧。坐在白瑞一伙人地后面,旁编还坐着上次到南京去见和珅的白莲教地护法天尊刘洪过和白广堂的香主刘敬。
和珅和尹继善则被安排坐在了西侧,旁边放着一张八仙桌,刘全、梁健等人则站在了身后,一看就是一个谈判地氛围。
白瑞一看和珅和尹继善坐好了,站起来道:“二位大人。上次我亲赴南京去见你们,你们说要等皇上的圣旨到了才能给我们正式的答复。听说现在乾隆的圣旨到了,不知道朝廷到底答应不答应我们的条件?”
尹继善看了看和珅,和珅站起来微微一笑道:“恕我直言,你们提出让‘湖广总督张世昆和四川绿营提督葛哈立刻从大别山一带撤兵’地要求被皇上拒绝了!”说完就用眼睛盯着刘墉,他要看看刘墉对乾隆这个决定有什么反应。可是哪知道刘墉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倒好像他说得是别人家的事一样,“莫非刘墉早就猜到了乾隆会舍下他的性命也要顾全朝廷的脸面。还是他早就把乾隆无情无义的脾气给摸透了?”
“拒绝了?”白瑞的脸色一变,虽然他事先早就跟和珅商量好了。但是现在和珅当众说了出来,还是让他感到有些意外,“莫非和珅变卦了?”白瑞心想。
“圣旨就在我这里,现在我就给你宣旨!”说着和珅就从怀里把乾隆的那份圣旨掏了出来,开始面无表情地当庭宣读了。
别看刚才尹继善是一副朝廷命官自居的身份,一见和珅读圣旨,立即就规规矩矩地跪在了地上;刘墉也想着跪下接旨,但是被几个白莲教的人狠狠地摁在了椅子上,根本就动弹不得,所以也就只好低头聆听了,——这也大概也是刘墉为官这么多年第一次对乾隆的大不敬吧!当他听到朝廷会在北京宣布他为国捐躯之后,脸上地肌肉突然抽搐了一下,后面的什么加封他的长子为一等公的事竟然反应默然。
和珅一读完圣旨,白瑞“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冲和珅一阵冷笑道:“那么,朝廷是不顾这个为朝廷尽忠的钦差了!自刘统勋开始,刘家就尽忠报国,现在……这真让人寒心啊,寒心啊!”
这白瑞每说一个寒心,刘墉地身子就哆嗦一下,等和珅把圣旨揣到了怀里,他才稍微镇定了下来,冲着北京的方向怔怔地道:“……万岁,万万岁!”
尹继善见和珅没有答话,就站起来道:“白使者,虽然皇上拒绝从大别山一带撤兵,但是其他的一些事我们还是可以商量的!”
“尹继善!”白瑞一声断喝,“你不要在这里装腔作势了,看着你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其实谁不知道你就是个最残忍的刽子手,上次你买通我们白莲教‘地广堂’的败类刘俊才,一夜之间就戕杀了我们四千弟兄!你不要得意,这笔血债我们白莲教迟早会让你偿还的!现在乾隆不答应我们地条件,我们也只有鱼死网破了!”
说到这里,白瑞冲门外大声喊道:“杀一个刘墉也是杀,再杀两个红顶子的狗官也是杀,干脆现在咱们就同归于尽得了!——来人,给我杀了和珅和尹继善!”
123章 斩尽杀绝
白瑞一声断喝,就见殿外一下子涌进来了几十个白莲教的兄弟,一个个手里都拿着明晃晃的弯刀,有的还举着火枪,虎视眈眈地看着和珅和尹继善等人。看来只要白瑞一声令下,这些人立即就要对他们下手了。
白瑞到现在也弄不明白和珅还能不能向他兑现当初的承诺,如果要是能把被围困在大别山的那十几万弟兄给救了,那现在他们这些人就是全被乱刃分尸了也心甘情愿,可是一看眼前这形势,又不像他当初预料的那样,刚想孤注一掷地下令先把和珅和尹继善抓起来再说,就在这时候,忽然从外面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一个人,来到他面前叫道:“报白使者,清军已经攻上山了!”
原来守在山下的惠雄一接到和珅受伤的消息就知道肯定是山上发生了不测,于是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一声令下,就开始率兵攻山了。说是攻山,其实白莲教派来守在山口的一共才二十多个,其余大部分的都在山上预备着对付和珅和尹继善,所以惠雄这下可顺利了,先把守在山口的那二十多个放倒以后,沿着崎岖的山路就开始猛冲了,一路上之上见人就杀。就这样惠雄带着他的先头部队没费吹灰之力就冲到了山顶的那座大寺院前。
白瑞一听说清军已经上了山,立即就知道这次极有可能是被和珅给耍了,于是大喝一声:“立即把和珅和尹继善给我拿下!”这时殿内和殿外全都是白莲教的人,一听他们的白莲使者下了命令,顿时一哄而上就开始向和珅和尹继善这边杀了过来。
刘全一看眼前的形势危急,就知道今天这场恶战是再也躲不过了,现在他的首要任务就是先要保护好和珅的安全,顺便也要让这个尹继善不受到伤害。他转身一看,发现这大雄宝殿的佛像后面还有个小佛堂,大概是寺院里的师父们讲经论禅地地方。很是隐蔽。于是命令一个手下:“你们几个先保护二位大人退到那个佛堂里!——剩下地弟兄们,跟着我上啊!”
就在刘全安排人护送和珅和尹继善退到那个小佛堂的时候,梁健早就带着手下的那十几个人跟白莲教的人打上了。这次上山刘全和梁健把和珅警卫团的那三十个成员都带上了,刚开始谈判的时候有的被安排守在门口,有的则站在和珅的身后,刚才白瑞一说要把和珅他们拿下,守在门口地那些人呼啦一下子也进了大殿,这时全都在梁健的带领下正在和白莲教的人厮杀在一起。——整个大殿立即就陷入一片混战之中。
刘全和梁健手下的人因为全部都是百里挑一的精英,除了腰刀和长矛外。还全都配备了新式的火枪,他们平时就经常训练,命中率和装枪填药的速度都是一流地,所以今天一遇到强敌,顿时显出了无比的英勇,先是最前面的十个人“啪啪啪”打了一阵枪,放倒了几个冲在最前面的白莲教徒。于是他们“呼啦”一下就半跪在地上快速地填装弹药;然后他们身后地十个人站起来又是一阵猛射,就这样轮流交替地进行着!
刘全和梁健则率领剩下的那几个护在两边,时而用刀砍,时而用枪射。不断地挡住从两翼窜上来的亡命之徒。白莲教的人虽多,但是大殿里的空间有限,一时也不能全部冲上来;这样一来,虽然刘全他们就只有三十来人,又凭借着高大的佛像作掩护,竟然和人多势众地白莲教形成了对峙之势。
白瑞一看一时之间拿不下和珅和尹继善。外面的清军马上又要把寺门打破,形势已经到了间不容发的地步了,再打下去恐怕连他和刘洪过、刘敬他们也难以脱身了,于是就想着先把面前这个刘墉给杀了,然后立即就想办法脱身。正在白瑞要结果刘墉性命的时候,忽然大殿东北角上面的那扇侧窗“啪”一声就被人给打碎了,紧接着从房上“嗖嗖嗖”的就跳进来十几个黑衣人。白瑞虽然不知道这些人的来路,但是一看也知道是朝廷的人。
白瑞大吃一惊。刚想吩咐刘洪过和刘敬往外冲,就听见“咚咚”两声枪响。再看旁边地刘洪过和刘敬的胸口上每人就中了一枪,鲜血顿时就汩汩地涌了出来。那几个黑衣人地身手甚是矫捷,眨眼间就到了他的面前,先是火枪,然后就是刀剑,立即就把白瑞从刘墉的身边给逼走了。
守在刘墉身边的那几个人刚想上去迎战,但是还没等他们动身就都被黑衣人火枪击中,一个个翻身栽倒,登时就丧命了。这时黑衣人中有个为首的,身子一跃来到刘墉面前
分说就把刘墉夹在了胳膊下,打倒身边的几个白莲教大殿之外。
这时惠雄也已经攻破了寺门,清军杀散了守在门口的白莲教徒之后,就开始围攻大雄宝殿了。那帮白莲教徒眼看就把把刘全等人逼进小佛堂了,没想到突然之间就成了腹背受敌之势,他们顿时就慌了阵脚,虽说这些人都是单打独斗的好手,但是一旦遇到朝廷的大队官兵,立即就被冲得七零八散了。
于是大雄宝殿里的形势立即发生了变化,刚才还人多势众的白莲教徒,现在立即就开始节节败退了,瞬间就被逼到了大殿的东北角。这时白瑞还想再找那几个黑衣人夺回刘墉挽回局面,但是找来找去,那几个人早就踪迹不见了。
清军一旦形成了包围之势,那刘全和梁健的任务也就算是完成了,立即到那个小佛堂里向和珅汇报外面的情况。
“尹大人,和大人——”这时惠雄腰挎军刀,手提宝剑已经冲进了大雄宝殿,四周一看没有发现和珅和尹继善,立即就开始在大殿里喊了。
和珅一看外面确实已被清军控制住了,拉着尹继善就出了小佛堂。
“惠军门,这次多亏了你啊!”和珅从小佛堂里一出来就笑呵呵地迎着惠雄走了过去。
“我早就说过,跟这帮反贼还讲什么信誉,谈判来谈判去,到最后还不得猛打猛杀吗?——二位大人请看,这杀得有多痛快!”惠雄用手一指他那帮如狼似虎的手下。
在惠雄的指挥下,清军迅速地控制了整座寺院,除了大雄宝殿东北角白瑞那些人被困住了之外,院子里的那些白莲教徒也已经被逼到了几间禅房里,只要这个惠军门一声令下,立即就要被斩尽杀绝了!
这时和珅忽然想起刘墉了,忙问:“刘大人呢?”
尹继善脸色顿变,也问道:“刘大人呢?”
惠雄晃着大脑袋问:“钦差大人没跟你们在一起啊?——我还以为你们已经把刘大人救出来了呢?”
这一下众人可傻眼了,这么一阵混战厮杀,要是刘墉死在了乱军之中,那可就麻烦了。
这时突然听见刘全一声惊呼:“和大人,那不是杜子杰吗?”
和珅外门口一看,就见杜子杰一身黑衣,领着几个人,正搀扶这刘从外面进来了。
众人上前一阵嘘寒问暖,再看刘墉,此次大难不死,弄得狼狈之极,实在是羞愧难当,脸红脖子粗的地对大家说:“此次刘某遇难,多亏几位大人舍身相救,容刘墉日后再设法报答!”
和珅一看刘这次死里逃生,想着回到南京以后也肯定不会再想方设法地找自己的麻烦了,刚想过去对白瑞他们说几句话,可是还没等他上前呢,就见尹继善冲着惠雄道:“惠军门,下面该怎么办就看你的了!听着!——山上所有的反贼,一个不剩,全都就地正法!”
这就是“斩尽杀绝”的意思啊,惠雄平日就习惯听从尹继善的调遣,现在一看尹继善发了话,于是冲身边的一个副将喝道:“传令下去,全部斩杀!”
和珅再想着阻止这件事已经为时已晚,只好在心里暗自为白瑞他们叫苦:“实在是对不起了,谁能想到事情会发展到了这种地步呢?妄送了你们白莲教几百个的性命,容和珅日后再设法报答吧!”
军令如山倒啊!和珅到现在才明白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那可不只是用来形容行军的威武的,那可是也意味着血腥和屠杀啊!说话间,就见那些清军一个个像杀人魔王似的,围住那些退到墙角和禅房里的白莲教徒们就开始屠戮了,大殿里围困白瑞的那些清军也发起了猛攻。
伴随着一阵阵的惨叫和耀武扬威似的喊杀声,不到一个时辰就结束了战斗。
大雄宝殿那是佛家最神圣的地方,没想到现在倒变成了杀人的战场,再看那些高大雄伟的佛像,早就一个个成了身穿红衣的关公了!
可是在接下来打扫战场的时候,只发现了那个刘洪过和刘敬被火枪打伤,然后可能是被乱兵踩踏而死,可是唯独不见了白瑞。找遍了山上所有的死尸,还是找不到,最后也只能以漏网之鱼论之了。
但是这丝毫不影响此次战斗的赫赫战果,把普尔山上的事料理完了之后,尹继善就在普尔山上的禅房里给北京的乾隆皇帝上了报喜的奏折。
124章 化敌为友
刘墉一到南京便享受到了和珅给他安排的星级待遇,当天晚上和珅就在瞻园的大客厅里为他举行了一场盛大的压惊宴会,江苏、浙江、福建和在南京任职的四品以上的官员几乎全都来参加了。
刘墉一开始当然是拼死推辞了,因为出了这么大的事,他给乾隆的谢罪折子才刚刚递上去,乾隆究竟是让他在南京接着查办和珅,还是要他回京领罪,那要等到乾隆做出决定后他才能心安。他要是再在南京和这里的官员们推杯换盏的花天酒地,那真要是传出去,别说乾隆如何处置了,就是那帮御史言官们也饶不了他这个有辱圣命的钦差!
但是他现在刚刚脱险,这次又是和珅和尹继善冒着生命危险才把他从白莲教的手里救了出来,哪还能搬出以往的面孔来回绝众人的盛情啊,再加上和珅和尹继善在一旁极力撺掇,最后一咬牙一跺脚也就半推半地答应了。
宴会上刘墉自然是闷头葫芦,什么也不说,百官敬带来酒也只是略一沾唇就算是过去了。而那些官员呢,今天好不容易有了个机会能跟这个一向高高在上的刘中堂坐在一个席面上,无论从哪一方面讲,这日后对他们那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啊,所以宴会上是高潮迭起,敬酒的旋风是刮了一阵又一阵,酒令是行了一圈又一圈,到最后也真把刘墉给喝迷糊了。
和珅自然是不敢多喝,因为这酒宴过后,他还有要事办呢!
他现在正在极力地回忆他在后世了解到的那点儿历史知识,以便能对刘对症下药。可是他回忆来回忆去,脑子里全都是那些清宫电视剧的影子。给他印象最深的就是《宰相刘罗锅》了,那里面简直把和珅和刘弄成了一对水火不容的死对头。但是那部电视剧播出以后,立即就有一些自称是清史专家的人跳出来说:“其实历史上的刘墉一直是想办法讨好和珅的,在几次关键地时刻还曾竭尽全力地帮助过和珅!”当人们还没弄清这个所谓地清史专家到底是真是假呢。《乾隆王朝》又打着“还人物以历史的真实”的旗号播出了。那上面说的更玄:刘墉自始至终就好像个绿叶一样在衬托着和珅的伟大形象,最后当嘉庆要把和珅抄家问罪的时候,没想到刘墉和纪晓岚反倒比和珅还着急。
和珅一边想着一边在感叹着有人说的“电视剧坏事”那句话,怎么也是不得要领。这时他一看刘墉喝的也差不多了,于是就冲着那帮喝的正热火朝天地官员一使眼色,众人立即就鸣金收兵了。因为这些人久在江南为官,和珅就是他们平日的衣食父母,一看“父母”让他们打住,那谁还敢再逞能啊!于是大家开始轮流上前向刘墉告辞。说了一大堆吉利的话,然后就作鸟兽散了。
众人一走,刘墉就被和珅安排到了一间在当时就称得上是“星级”的房间了,——端茶倒水,尽力服侍那是自不必说,单是里面的摆设和布置就让刘墉咂舌了!刚一进来,一看前前后后那么多仆人伺候着还有点不习惯。但是这些仆人的盛情也真让他难却。刘墉做官这么多年还真没享受过这个待遇,丫环仆人一阵忙活之后,终于把他舒舒服服地伺候到了床上。
但是刘墉睡可不着,等那些仆人一走。他就又从床上翻身坐了起来,看着桌上那尊又粗又高的红烛就开始想心事了。
和珅原本想着那帮官员们散了之后,他再单独给刘墉安排一个家常地小宴,两个人借着酒兴再好好唠唠嗑,可一看刘墉喝的也是脸红脖子粗了,到了房间洗漱之后就开始发呆了。于是也就打消了那个念头,只好带着刘全端着一壶好茶进来了。
“刘大人,在这里住着可舒服?”和珅一进屋就冲着刘墉笑道。刘现在自然是对和珅抱着满腔的感激,现在一看和珅又亲自来看望他,于是急忙从床上下来,把和珅让到了椅子上,笑道:“刘墉此次奉旨到南京,差事办砸了不说。还劳和大人如此照顾,实在是惭愧啊!”
和珅心想:“幸亏是你的差事没办好。如果你这次要真是一帆风顺地话,那我们现在恐怕就要在大堂上说话了!”于是笑道:“刘大人,话岂能这么说!刘大人一心为国,对朝廷忠心耿耿,那是人所共知的,这次遇到这个小小的麻烦,那也纯属偶然;刘大人来到南京就是我和珅的客人,略尽一点地主之谊,那也是我责无旁贷的,又岂敢让刘大人惭愧啊!——来,刘大人,尝尝这去年攒下的露水泡地碧螺春!”
面对着和珅如此盛情,刘墉真是百感交集,端起和珅亲自为他倒上的那杯好茶,张了几次口硬是没说出话来。按说他这次奉旨到南京,最初的想法就是要千方百计地置和珅于死地,可是当自己遇难了,这个和珅又偏偏冒死前去搭救;现在又对他照顾地无微不至,还一心帮着他化解开心中的块垒,莫非这和珅是在向自己……
和珅一看刘的表情就猜到了他心中所想,他知道对刘墉这种人打“糖衣炮弹”那是没用的,弄不好再把他心底的那份清高给激起来,反而会坏事,于是微微一笑道:“刘大人,我是来给你送东西来了!”
刘墉一愣,官场
说送东西,那不是明摆着要向他行贿吗,心里顿时就想着如何义正严词地拒绝呢,就见和珅缓缓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黄匣子,然后轻轻地递到了他地面前。
刘墉不看则已,一看就呆住了,瞬间他的鼻子就有点儿发酸。和珅递过来地不是金条,也不是银票,那是他刘墉的小命啊!刘墉恭恭敬敬地接过来,打开一看,——当初离京时,乾隆赐给他的那枚金牌令箭就稳稳地躺在了匣子里面。
刘墉心里明白,虽然他这次已经是平安脱险了,但是他的钦差关防印信。早就被白莲教的人给抢去了。现在也只是暂时把命保住了。其实那钦差的关防印信还是次要的,尤其最重要地是乾隆地这枚金牌令箭,那可是万万丢不得的。
这枚金牌是顺治皇帝当年留下的,康熙驾崩之前就是把这枚金牌令箭交给了当时的九门提督隆可多,让他提调京畿防务,以保证雍正能够顺利登基;多少年来,乾隆也始终把这枚金牌视若珍宝,那可以说是大清朝廷的象征,大清国任何一个人见了这枚金牌都要下拜。一些品级较低的官员见了它那是要行三跪九叩的面君大礼的!这金牌要是落到白莲教的手里,那可是大清朝廷地奇耻大辱啊!就是乾隆不问罪,他刘墉也非得做好以死谢罪的心理准备不可!——这两天来,困扰他刘墉的其实就是这件天大的事!
现在这枚金牌竟然奇迹般地回来了,还是他这次到南京来就要置于死地的那个人亲手给他送来的!
刘墉接过金牌,猛然间一转身,谁都没能猜到。他眼里滚出了两颗浑浊的泪珠,顺着他那有些苍老地脸颊滑了下来。
“刘大人,这枚金牌至关重要,他不仅对你。而且也关乎着朝廷的脸面,所以我亲自给你送来了!——至于你的钦差关防印信,还有皇上给你的那道密旨,我也已经亲自检查过了,——刘全,到前面去把刘大人地东西全部取过来!”和珅冲着门外吩咐道。
只听见站在门外的刘全答应了一声。时间不大,就拿着一个杏黄色的包裹来到刘墉面前,先是躬身一礼,然后才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刘墉心里一阵紧张,那不纯粹是心里的激动,更多的是他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他慌忙地打开包裹,仔细一看,里面的东西一样不少。尤其是乾隆的那道密旨,竟然完好无损。竟然还是当初他自己封好的那样,——这就是说和珅根本就没有私自打开看过!
一股愧疚之情从刘墉的心底油然升起,如果说对朝廷和乾隆的忠心,他刘墉敢跟大清朝的任何一个人比上一比,但是要说起这光明磊落,现在他觉得自己离这个和珅简直差远了;又一想到在自己遇难时乾隆的那道无情地圣旨,心中更是感慨万千!
因为在普尔山上的时候,和珅就拿定主意要对刘墉给展开攻心战术了,所以在尹继善给乾隆上奏折地时候他就埋下了伏笔。现在一看刘墉的脸色就知道火候已到,于是颇为亲切地一笑,道:“刘大人一心为朝廷尽忠,我和珅是看在眼里,佩服在心上,所以刘大人也不必担心,这次给皇上的奏折,是我和尹大人还有惠军门联名向皇上上的!”
“你们联名向皇上上了奏折?”刘墉诧异道。
和珅道:“是啊!尹继善和惠雄事先已经知道了钦差要来南京,所以我坚持让他们也承担了一定的责任。尹继善尹大人向皇上请罪,说是没有在钦差到来之前,彻底肃清南京境内的白莲教匪;惠雄惠军门也向皇上请罪,说扬州一带的驻军本属他的节制,他也没有做好沿途保护钦差的差事!我呢,现在总领咱们大清的钱粮,也就担了个没有及时给惠雄和尹继善调拨肃清白莲教匪的费用的罪名,所以我也就把责任全担了下来,现在就等着皇上给我们三人降罪了!”
这一下刘墉可坐不住了,站起来道:“此次我被白莲教匪劫持,那纯粹是我的疏忽,怎能让你们几个来替我承担责任呢?这……这……让我刘日后还怎么自处啊!”
和珅颇为动情地道:“哎,刘大人,话不能那么说!——如果因为此事朝廷要降罪,一旦刘大人有个什么闪失,那我们几个如何能安心?咱们大清国像刘大人这样两袖清风、一心为了朝廷的能员干吏还剩下几个?现在朝廷几个带兵的大帅们都在前方累得七死八活的,军机处就剩下刘大人你一个人掌总了;纪晓岚大人又刚刚获罪,于敏中、王杰、稽三位大人更是到了风烛残年,恐怕大去之日也已经不远了!要是北京再少了你,那可是咱们大清国无法估量的一大损失啊!——所以,为了此事宁可我和珅杀头抄家,也要保住刘大人啊!”
刘墉再怎么铁面无私,再怎么清高孤傲,再怎么不同流合污,他也是个知道感恩图报的人啊!这许多天发生的一件件的事如今都历历在目,看着面前这个对他推心置腹的和珅,于是眼圈一红,心里一热,鼻子一酸,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125章 雪中送炭
中国自古就有“墙倒众人推”的优良传统,常人如此,对于这个曾经炙手可热、权时熏天的军机大臣刘墉照样也是如此。他向乾隆请罪的折子一到北京,还没等乾隆皇帝表明态度,满朝的文武大臣,尤其是那些平时被刘墉排挤过的官员们就开始急不可耐地群起而攻之了。一时间,弹劾刘墉的折子犹如雪花般地就飘进了皇宫大内,——有的说刘墉有辱圣命,丢尽了朝廷的脸面,必须尽快锁拿进京交部议罪;有的说刘不能保全他自己忠义的名节,危难之时不以死效忠朝廷,一定要重重治罪;更有甚者,说刘墉此次作为钦差被白莲教劫持,已经是丧权辱国了,不必再锁拿进京治罪,干脆降旨让他在南京自尽以谢罪天下吧!
听到这些从北京传来的消息后,和珅在心里还真有点替刘墉叫屈喊冤。心说,这帮不知深浅的狗奴才们,一个个只知道落井下石,丝毫没能设身处地的为刘墉想一想,真是一帮恬不知耻的家伙们!要是白莲教真把你们这些人也虏去,别说你们丧权辱国、有辱圣命了,变节投诚的恐怕也大有人在了!
五天后,按照乾隆的旨意,那些弹劾的折子便被军机处转发到了南京,上面有乾隆的御批:“发往南京,着刘墉阅览!”那意思就是说“刘你好好看看吧”。——让人感到奇怪的是,乾隆对如何处置刘墉却是只字未提!这样一来,刘墉暂时就成一个闲人了,每天守着那堆让他心灰意冷的奏折就开始进行他的“另类阅读”了。
那些奏折大致可分为三类,刘墉最先看的是京城的御史言官们和各位王公大臣的折子,这些人说起来还跟他是一个单位的,有些人还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下属和同僚,都称得上是在京地高级官员,所以这些奏折上地话相对来说也比较客气。只是要求皇上把他押解进京。交部议处就罢了;第二类是外省的督抚们,这些都是朝廷的封疆大吏们,和他纯粹是上下级的,领导与被领导的关系,平时基本上和他不打交道,所以严词之间就难免有些偏激了,一口一个该杀,一口一个处斩的说起来没完没了,看起来倒不像是在议论一个朝廷的军机大臣。倒好像是在对一个祸国殃民的败类评头论足一样,——尤其是德州知府刘康的奏折留给他地印象最为深刻,刘康先是列举了他此次犯下的八大不可饶恕的罪状,然后就开始详细的描述他被劫持后山东的百姓是如何奔走相告、普天同庆的场面了,并且还煞有介事的说在官府地告示贴出去以后,有几个府县简直就出现了万人空巷、锣鼓喧天的场面,刘康甚至还要把一道请求对刘墉重重治罪的万民折送到北京去!
最后一类的弹劾奏折就是那些三四品官员了。这些人和前两类人比起来,那水平自然又低了一个档次,但是说话也就更为直截了当了……
虽然和珅在瞻园里为刘墉安排地房间是属于那种“超级豪华型”的,但是在这样幽雅舒服的环境下还是让刘墉看的脊梁骨发凉。浑身冰冷。——自以为满腔热忱,对朝廷鞠躬尽瘁的刘墉现在一看自己被天下的官员都骂成这样了,当初那一腔地雄心壮志也早就化为乌有了,看到最后甚至连他也觉得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罪不容诛的朝廷罪人了!在这个被布置地冬暖夏凉、惬意十足的房间里,刘墉的感觉真就好比窗外寒风中那瑟瑟发抖的枯枝败叶一般!
和珅一看刘就这样再看下去,到最后非得一口鲜血吐出来。当场气绝身亡不可,于是在第三天的头上就过来想开导开导刘墉。再怎么说,这也是个名垂青史的人物啊!
望着和珅这个英俊潇洒、浑身英气逼人的年轻人,刘墉地心里真是羞愧难当。最初的那些至死都无愧于天地地自负早就跑到九霄云外了,愤懑、委屈、屈辱的感觉一时都涌上了心头,他见和珅满面春风地坐在了旁边,脸上却没有一丝的得意和嘲笑,对他还是那么谦恭和敬畏。一见面又客客气气地为他倒上了一杯热茶,他心里真是什么滋味都有了。于是勉强一笑道:“和大人,现在我都成了众矢之的了,整个天下的官员都想着把我杀之而后快!我这样一个让全天下的人都恨得咬牙切齿的犯官,还让和大人对我如此客气,刘墉实在是愧不敢当啊!”
和珅当然明白这其中的
更知道在这个贪官遍地的满清官场中,像刘墉这样的有乾隆为他撑腰作主,必然会落得如此下场;但是和珅岂能和那些墙头草一般见识,如何处理这件事他也早就有了主意,一看和珅说得如此凄凉,就呵呵一笑,把桌上的茶杯往刘墉的面前推了推,然后若无其事地道:“刘大人怎么能这样想呢?这些鸡鸣狗盗之辈,那纯粹是在胡言乱语,就好比鸡鸣犬吠一般,刘大人的心胸一向豁达,又岂能跟他们一般见识?——要是真跟这帮鼠目寸光之人计较起来,今后哪还能有一日的安宁?”
现在的刘墉几乎都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又孤独又寂寞,精神上的无助和乾隆的缄默简直让他觉得自己已经掉进了绝望的枯井,现在一听和珅竟然和那些官员们的态度截然相反,还是像往常一样对他殷勤有加,甚至言行之间流露出的那种友好和关爱比以往更深!
“和大人的话真让刘墉感到惭愧!现在全国上下的这一片喊杀之声,这就足以看出我刘墉的臭名已经名扬天下了!”说到这里刘墉低着头抿了一口浓茶,然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抬眼看着对面仍旧是那么心平气和的和珅,接着道:“难得和大人还能对我如此客气,看来这几年我对和大人的误解实在是太多了!”
和珅看着刘这幅心灰意冷的模样,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但是刘一直是他最佩服的清官,今天落得如此下场,他当然不能袖手旁观了。昔日那些个人恩怨暂时先被他放到一边,于是就走过去把那些弹劾的奏折大致地翻着看了几眼,然后又重新坐到了椅子上,重新给刘墉的碗里续上热茶,笑道:“这些官员们说得如此不堪,我看皇上也未必和他们是一个想法!”
“噢!”刘墉顿时一愣,其实这也是大实话,那是虽说也有皇帝迫于民众压力而被迫做出某些决定这一说法,但是那种情况是极少出现的,绝大多数的军国大事还是要由皇帝一人乾纲独断的,一听和珅的见地竟然和其他人截然相反,顿时心里一热,问道:“和大人有何高见?——那皇上把这些奏折转到南京来,不知又是为了什么?”
“高见是不敢当!”和珅笑道,“刘大人只是看到了这些对你弹劾的奏折,对当今的几位王爷和阿哥,还有军机处的那几位军机大臣的看法倒是一无所知了!据我所知,远在缅甸的十五爷和阿桂,新疆的兆惠和海兰察两位军门,还有王杰、于敏中两位中堂,甚至病中的福康安和被发配到边疆的军中效力的纪晓岚,他们可全都是在向皇上力保刘大人啊!——那些在京的王公大臣们口口声声地说要皇上治你的罪,其实他们的真正用意也许就是为了让皇上开恩!试想,如果出了这么大的事,北京的那些高官们还异口同声的要为刘大人开脱,那皇上该怎么想?”
刘墉一听和珅说得大有道理,眼界又是如此的开阔,细细一想这其中也大有玄机,于是心里顿时像打开了两扇窗一样,眼睛里也开始恢复了往日的神采,问道:“虽然这样,可是各地的督抚和那些州府的呼声,皇上也不能不理不睬啊!”
和珅心里一边回忆着刚才看到的那些奏折,一边又把这几天理出的那些所谓的“真知灼见”在心里整理了一番,于是道:“既然如此,那么和珅就在刘大人面前大胆狂言了!不知道刘大人有没有注意到,那些外地督抚的折子里,最属山东和河南两省的最多,几乎占了总数的一多半?”
说起这些,刘墉还是真没注意,因为他一看到那些令他心灰意冷的折子,脑袋顿时就大了,怨气自然也是充斥于胸,哪还有功夫去细细查看那些奏折是哪里的官员上的,现在和珅只是略略浏览了几眼就能发现这个问题,心中不由地暗自钦佩:“原来以为和珅只不过是比常人多了些奇巧之术,又仗着皇上的庇护和放纵,所以才能在官场上恣意纵横,想不到此人却是有常人不及之处!——常言道‘难时遇贵人’,莫非眼前的这个和珅就是我的贵人?”想到这里,他那双原本已经黯淡无神的眼睛里又有了光亮,苦笑道:“愿和大人不吝赐教,刘墉洗耳恭听!”
126章 定时炸弹
和珅虽说对这些满清的官员们说教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但是能让这个刘墉诚心诚意地从心里说出“洗耳恭听”这四个字,那他的水平也是见涨啊,顿时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冲着刘墉微微一笑,接着道:“山东和河南两地弹劾刘大人的奏折最多,想必是大人在这两地曾经有什么不当之处了……”
刘墉一听这话就有些不服气了,因为自从乾隆四十三年始,这山东和河南一直都是他倾注心血最多的地方,也是他自我感觉最良好的那片责任田,于是不等和珅说完就打断道:“这话我可不敢芶同,山东和河南这两省原本是个贪官污吏横行滋生的地方,我自从进军机处以来,数次查办这两省,处决的贪官少说也有几数百人,现在这两省官场的风气已大为好转,虽说不上彻底铲除了贪官,但是官员们的廉洁奉公也成了一种风尚,冤案错案也比过去少多了!”
说起查办贪官污吏,有着丰富现代社会制度经验的和珅自然有一套他自己的高论,于是冷笑一声道:“可是据我所知,现在这两省的大小官员不是不贪,而是摄于你的雷霆手段他们不敢贪!大人想想,放着白花花的银子从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流过去而到不了他们自己的腰包,他们的心里能平衡吗,虽然表面上对大人的反贪做法不敢说长道短,但是他们的心里岂能不痛恨?现在大人遇到如此大难,他们又岂能不落井下石,借机发难?”
和珅一听和珅虽然说得有理,但是怎么听着怎么像是歪理邪说,顿时道:“难道为了让他们说句好话,就要放纵他们贪墨不成;难道那些贪官污吏们不该杀?”
说起整治贪污受贿这些事,和珅自然更是胸有成竹,当今国际上那些先进的反贪措施虽说也没能彻底杜绝腐败。但是那些经验不知已经经过了几世几代的积累。还凝结多少伟大政治家的集体结晶和耗费了多少专业学者们的大量心血,已经形成了一套完整的理论体系;虽然贪污还是是屡禁不止,但是要拿着后世的那些先进反贪理论说服这个三百年前地封建官员,和珅还是颇有把握地;对于二十一世纪的那些贪污横行的现象,和珅也自有他的一套理论,于是就开始把刘墉作为第一个忠实的听众了。
“杀贪官岂能错?不杀,何以平民愤;不杀,又何以正法纪、肃朝纲?而且对于那些还处于萌芽状态下的贪官也大有震慑作用,对于那些想贪又不敢贪的官员也很有教育意义!给那些贪官们时时敲一下警钟。让他们时时刻刻地觉得头上悬着一把锋利的反腐之剑,是很有震慑作用的!”看到刘墉地脸色越来越红,和珅心里自然有谱,于是先扬后抑道:“——但是要彻底根治腐败这颗依附于社会肌体上的这颗毒瘤,又岂能以一个杀字了得?”
刘墉先是听到和珅给他叫好,又听了那些颇为煽情的排比句,心中的块垒真是被和珅一语道尽。自然大为兴奋;又听到和珅那些大为新奇却又比喻形象的精辟论述,还真有一种找到了知音的感觉!可是没想到这时和珅却把话锋一转,又弄出来一句让他莫名其妙的话来。
和珅一看刘已被他弄得有点儿五体投地地状态了,更是谈兴大发:“刘大人岂能不知。权力一旦失去了监督,那必然是要导致腐败的!靠着一个杀字如果真能解决了问题,那汉文帝杀的贪官不能算少,朱元璋杀起贪官来简直就想是在割麦子,但是谁都知道,这两个皇帝在位时也却是贪官最多的两个时期。这又是为了什么?——一时间,全国地贪官污吏们全都义无反顾、大义凛然地走向断头台,可是贪官们还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还是对那个断头台趋之若骛,这又是为了什么?
所以以我看来,朝廷一面在严厉查处贪官的同时,还要尽快建立健全朝廷的各项财务制度。对一些地方大员也要增加监督检察的力度,适当的时候朝廷还要在各级政府中设立一些保持高度独立、无论是财政还是归属都要直接隶属于朝廷的检察机关。让他们负责各级官员地审查和监督工作,也只有这样,才能逐渐地减少腐败,最终从根本上杜绝腐败;即使那些罪有应得的人落入了发往,他们也只有恨他们自己,而不至于让那些贪官们是痛恨前去处决他们的刽子手了!如果不是这样,发现一个杀一个,发现两个杀一双,痛快是痛快了,但是一旦有了贪墨的机会,他们难免不会蠢蠢欲动,遇到朝廷有了像刘大人这样的铁腕人物还好些,否则,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刘大人请想。天下的贪官遍地都是,而你偏偏经常去山东和河南这
方,——别的省份的官员都可以贪,而唯独这两省地贪,你想想,他们不恨你恨谁?恕和珅说一句得罪的话,幸好刘大人只是在河南和山东大开杀戒,要是再多去两个地方,那现在地局势对大人您更为糟糕?
还有,大人举着反腐败的大旗,这是天理,地方各级官吏,包括北京的朝廷大员自然是不敢反对,但是他们还会在背地里跟你的后腿!——听说刘大人在山东和河南两省还试行了为限制士绅们兼并土地而递增赋税的政策。大人你再想想,这些事说白了还不得靠着那些官员们去做吗,他们在反腐败的问题上不敢跟你较劲,但是在你倡导的这些试行的政策上他们可就不那么客气了,先是推诿拖沓,互相扯皮踢球,朝廷催得进了,又以各种堂而皇之的理由把困难摆给朝廷,同时想方设法地把一些弊端转移到老百姓身上,一是为了给你积累民怨,二是为他们日后的反弹在打群众基础!日后朝廷一旦有了其他的想法,他们就一窝蜂地出来跟你唱对台戏,非把你弄得灰溜溜地下台不可!就这样下去,还谈什么政绩,还谈什么民望,就更不要想着有朝一日能一呼百应、众望所归了!
你想想,千百年来,谁不盼望着能有一个既能为百姓造福、又能逐渐提高官员们的合法收入的朝廷栋梁,又有谁能喜欢一个只会杀人的刽子手呢?”
刘墉身在其中,哪里能有和珅轻轻巧巧从报刊杂志、互联网和电视上看到的这些不知总结了多少代的历史经验、又结合了中外最先进的反腐败经验的文章中的精华论述地精辟透彻啊,想想当初自己年轻气盛的血气方刚,眼看官员腐败、民不聊生,于是凭着一腔热血就开始向那些贪官们挑战了,乾隆对他大加赞赏,又让他在山东、河南两地一言九鼎,如果成效显著,就在全国推行。
可是这几年下来,除了在肃清贪官墨官吏这方面收到了一些成效外,其他的那些关乎国计民生的种种良策试行起来就是困难重重,总感到有一种不知来自何处的无形的阻力在掣肘。他曾经为了此事请教了多少老成谋国之臣,又经过了多少不眠之夜,——原来症结在此!他自负眼界开阔、效忠于朝廷,又时时刻刻想着要拯救天下的黎民苍生,没想到在前进的路上只是有了这么一个大灾小难,就落了一个让全天下的人“痛打落水狗”的下场,想不到今天竟被一个年纪轻轻,看起来又毫无官场经验的和珅一语道破天机,真是让他又羞又愧!
和珅能这样跟他推心置腹,刘墉当然也要敞开心扉了,想了想道:“和大人,你这个朋友我刘墉是交定了,如果我这次能够遇难呈祥,有个善终的话,等我日后回到北京一定向皇上推荐你的那些治国的良策,到时候咱们南北联手齐心协力,岂不更好?”
“我早就盼着刘大人的这句话了!”和珅一看刘墉果然是个天分极高的官员,那份开明丝毫不亚于那个尹继善,于是高兴地说:“国富民强,让我们中国永远称雄于世界!”
和珅最后的那句话自然让刘墉兴奋无比,但是他毕竟是带罪之身,言谈间自然也没有和珅那样豪爽和洒脱,就见他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慢悠悠地说:“既然我交了和大人这个朋友,有句话我就要提醒一下和大人了!”
和珅一看刘的表情就知道这肯定是极其重要的提醒,于是冲刘墉一拱手,诚恳地说道:“请刘大人指点!”
刘墉郑重地说道:“和大人可要小心你身旁的那个两江总督啊!”
此话一出口,对和珅无疑就是一个晴天霹雳,心头一阵寒意泛起:难道那个看起来风流儒雅,一向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尹继善会是乾隆按放在自己身旁的定时炸弹?
刘墉道:“他在雍正年间就是最早的粘杆处首领,那时外地被抄家杀头的官员有很多都是栽倒了尹继善的手里;现在当今的皇上仍然让他秘密掌管粘杆处,前一段时间落马的两广总督李侍尧、陕甘总督魏明举、直隶总督施奎芳和甘肃巡抚王亶望都和你身边的这位两江总督有关啊!”
如此重要的国家机密刘墉都透露给了他,和珅真不知道今后该怎样去和刘墉相处了,但是那个看起来好比自己的最亲密的战友的尹继善可不能不防了!
正当刘墉和和珅把他们的关系来了了历史性的飞跃的时候,刘全进来了,先是对两个人躬身一礼,然后回道:“二位大人,福康安福大帅已经到南京了!”
127章 墉哥安哥
福康安在缅甸的军中身染重疾,乾隆本来是让他立即回南京养病的,可是他哪咽得下这口窝囊气啊。阿桂一到云南,他就立即给乾隆上了奏折,极力坚持还要留在军中,帮阿桂协理军务,说是踏不平缅甸就决不回京。他是乾隆的私生子,一向任性,乾隆接到他的奏折后,虽然有些着急上火,但是一看福康安这个犟劲儿,就知道让他回来他也无法安心,所以也只好传口谕嘱咐阿桂要悉心照料。
一直等到大将军王颙>L.果再让他呆在这个鬼地方,那非得要了他的小命不可;于是颙>军王的身份,好说歹说才把福康安劝动了。福康安一想起当初乾隆让他去南京养病的事,加上他也确实想去看看和珅,于是就带了自己的亲兵卫队离开了云南,直奔南京而来。
一离开那繁琐的军务和缅甸那湿漉漉闷呼呼的天气,福康安一下子就好了许多,现在是一身轻松,什么事也没有,这一路之上是走走停停,看到什么地方的风景好就停下来住上一段日子,听说什么地方的东西好吃,就绕个道去吃点,这样一来可真应了‘心宽体胖’这句话了,加上他的身体本来就好,等他几个月后了南京,身上的病也已经好了八九分了。
虽然是打了败仗,但是当初他率兵开赴战场的时候,和珅竭尽全力地为他筹到了一百万的军饷那件事,还是让他十分感激的,后来和珅把粮草和军饷源源不断地给他送到前线,更是让他觉得和珅这个人实在是够义气,所以一到南京也没去见尹继善,更没有到他父亲傅恒在南京买的那几个园子里去,(奇*书*网-整*理*提*供)而是带着他的亲兵就直奔瞻园来见和珅。
和珅和刘早就在瞻园的门口迎接了。一看福康安在马上坐着还是那样英姿勃勃。根本就没有一点大病初愈的样子,和珅上前笑道:“福大帅辛苦了,听说大帅要来南京养病,我还以为是坐着车轿来地,没想到福大帅还是和当初一样,这身上哪有一点生病着样子!”
福康安跳下马,拉着和珅地手道:“一别就是一年多啊!还是你和珅老弟知道享福,在南京这个富贵温柔之乡,这保养的有多好!”转身一看刘墉也在门口候着。就急忙过去见过刘墉。
大家一阵嘘寒问暖,高高兴兴地就进了瞻园。福康安在路上也听到了一些刘墉的情况,现在听和珅详细一说顿时就气得七窍生烟,走到桌前一看桌上的那些奏折,骂道:“这些人真是一伙混账王八蛋!——刘大人,你别上火,我马上回北京去见皇上。让皇上把这些人全都给我革了!”
刘墉一看福康安为了他的事发这么大的火,心里一热,甚是感激,但是他可不敢让福康安到北京去跟乾隆闹去。那样无疑等于是火上浇油啊,于是一把拉住福康安道:“福大帅,这件事恐怕皇上也未必听信他们的话,和大人和尹继善他们也已经向皇上上了奏折,估计皇上会对我开恩的!”
和珅也过来拉住福康安,笑道:“福大帅一路劳顿。我和珅还没有尽一下地主之谊呢!大帅先在这里喝碗茶,我派人在后面先给大帅安排一个住处!跟着大帅来的亲兵也要好好招待,晚上我要给大帅接风洗尘!”
晚宴安排地很精致,就在和珅的书房里,根据刘墉的建议,和珅也没有请一个外人,就是他们三个围桌而坐。
福康安过惯了那种众星捧月的感觉,所以三杯酒下肚。就成了酒桌上的主角了,一听刘墉还是什么大帅、大帅的叫。顿时觉得就不耐烦了,对和珅道:“我看咱们也别那样客气了,咱们今后还是直呼其名吧,那样既亲切又省事!”
和珅道:“好!刘大人,你说呢?“
刘墉一看和珅和福康安都这样说,一想也是,一口一个大人,一口一个大帅,显得太生分了,加上他这时候正需要有人和他称兄道弟呢,于是也附和道:“和大人,你说今后咱们怎么称呼?”
和珅道:“在咱们三人中,刘大人最大,我们干脆就叫你墉哥吧;福大帅你比我大一岁,我今后就叫你安哥,你们呢,今后就直接叫我珅弟就行了!”
刘墉一听“墉哥”这个称呼真是又新鲜又别致,叫起来还透着一股子豪爽,于是也放开了心胸,慢慢斟了一大杯道:“来,今后咱们就是兄弟了,干了这杯!”
和珅一看刘和福康安如今都成了自己的兄弟了,这真是振奋人心啊,于是大笑道:“墉哥、安哥,我和珅听你们地!——来,干了
”
福康安没想到来了南京就有了两个兄弟,想到自己这次在云南的战事,顿时就开始唉声叹气了,刘墉一看福康安如此颓唐,就笑着问道:“不知云南的战事现在怎么样了,你刚从前线回来,就给我们介绍介绍吧!”
“别提了,别提了!我福康安还从来没有打过这么窝囊的仗,那地方一年四季几乎天天下雨,道路泥泞不堪,大军根本就走不动,而那些缅甸兵又习惯那里地环境和地形,时不时地还在背后来个偷袭!我们长途跋涉,大军疲惫不堪,仗还没开始打,就有一多半的士兵染上了怪病,每天都死人,弄不好走着走着身边就倒下去一大片!——阿桂到了那里也是应付不了,只好一边熟悉地形一边摸索着如何作战;现在十五爷又到了,估计他们也已经摸索出一些作战的经验了!要说我在那里不至于全军覆没,说到底还是多亏了你和珅老弟的银子送的及时啊!所以我当时在军中就立下了一句话,那就是凭着你和珅给给我们送银子的功劳,今后谁要是敢说你和珅老弟地坏话,我福康安第一个就跟他没完!”
和珅一听福康安如此评价自己,心里也很是感动,一看刘墉此时也已经算是入了自己的伙了,就想趁着这个机会把他们俩都说服了,以后办起什么事来也就方便多了,于是笑道:“要说银子,这次征缅之战可几乎把江南的藩库给掏空了,再加上新疆、四川的战事,你们估计一下这两三年来一共花了有多少银子?”
刘墉在军机处一直负责着这几个战事,一听和珅问,就道:“第一次福康安在缅甸是花了九百万,阿桂是六百万,这次十五爷出征之前户部从和珅老弟你这儿调去了八百万;新疆的兆惠和海兰察从前年开始,一共从南京要了一千二百万;还有四川的大小金川的战事,额森特到北京后向军机处报的总数为七百万,这加起来就是……”这真是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啊,这几个数字还没往一起加,就把刘墉吓呆了,那可是个惊天地大数目啊!
和珅笑道:“这还只是一部分,这几年除去各地赈灾用的银子不算,光是漕运、河道这两大块几乎就花了将近四千万啊!”
刘墉什么不明白啊,别说这还不到三年地时间,就是再有三年朝廷的收入也到不了这个数啊!以前在北京只想着和珅在南京千方百计地敛财,办工厂、开银行、重大力扶植工商业,还想方设法的同洋人做生意,原来这全都是让钱给逼得啊!如果没有和珅在南京这么撑着,恐怕大清朝……
想到这里刘墉简直是羞愧难当啊,自以为自己是个朝廷的重臣,而和珅是个祸国殃民的朝廷蛀虫,但是现在看来给和珅头上戴一个“国之栋梁”的帽子那也着实不算过分啊!
这时福康安道:“现在不仅是缅甸,我看连印度和尼泊尔也在蠢蠢欲动啊!——现在就看着颙>|方还可能老实点儿,如果颙>+拾,估计他们只是在南疆一带骚扰[奇书电子书+QiSuu.cOm],想进兵我们大清,恐怕他们还没那个胆子!但是那印度国可就不同了,他们背后有英夷的支持,——以前咱们总是看不起英夷,总是觉得咱们是天朝大国。英夷搞的那些奇巧之术,文武百官都嗤之以鼻,可是他们如今可再也不能小觑了他们!——去年,守在喜博路的济森将军到缅甸去找我,他说那些印度兵攻打他的驻军的时候,根本就不没费吹灰之力,人家的洋枪洋炮一响,咱们的士兵那就是成百上千的死,别说双方对阵交战了,那就是纯粹挨打,连一点招架之功都没有!我看,咱们也得发展咱们自己的火器。不然,今后这仗那就根本没法打!说句对咱们大清大不敬的话,如果那些印度兵的武器弹药和粮草能供应上,他们就是一直打到北京去,我看咱们的军队也挡不住!幸亏印度兵在喜博路还只是一小撮,要是真成了气候,咱们可真就完了!”
和珅虽然和福康安有过一面之交,现在又成了兄弟,但是他在穿越以前根本就不了解福康安。福康安是乾隆私生子的事他记得还是从老金的《飞狐外传》里看到的,现在一看这个福康安并不只是个迂腐蛋,而且那思想、那眼光可以说是极具超前意识,如果乾隆能重用福康安,清朝也不至于在未来的世界大博弈中就会一败涂地。
128章 变相用兵
三个人的这场酒一直喝到半夜方散,福康安也已经有七分的醉意了,踉踉跄跄地走到门口,忽然又回头拍着和珅的肩膀说:“和珅老弟,从今以后咱们就是兄弟了,虽然这次我在缅甸打了个大败仗,丢了朝廷的脸,扫了皇上的幸,但是一回到北京,他们也不能把我怎么样……以后老弟真是遇到什么难事,照样……照样可以到北京去找我——”
和珅上前把他扶住,笑着道:“有了安哥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辛辛苦苦地忙活,还不是为了大家花钱的时候方便点儿……”
这时刘墉也走到了门口,拉住和珅的手道:“和珅老弟你放心,以前算你哥哥我糊涂,如果这次我能平安脱险,我一定会在皇上面前替你解释解释,要是谁再说老弟你的不是,我……我非把他弄到南京来……让他也尝尝这当家理财是个什么滋味!”
福康安道:“什么‘平安脱险’,墉哥你的话严重了!在南京玩够了,哥你跟我一起回京,我看那帮狗官们还敢不敢他娘的对你说三道四……咱们一起去见皇上,我保证……保证刘大人照样还能稳坐军机处!”
和珅一看行了,赶紧回房睡去吧,他知道这福康安打了败仗,刘墉正在等着皇上降罪,两个人的心里都不好受,这要是再往下说,一会儿准开始骂娘了。于是叫上刘全,一人搀一个就把他们送回了各自的房间。
“老爷,晚上你在哪儿安歇?”刘全凑到和珅跟前问。
和珅一看刘全的脸色就知道这家伙是在问他今夜去不去后面跟王雨珠过夜,于是把眼一瞪,笑道:“我还没想好呢!先到书房里坐会儿再说!——你也别跟着了,劳累了一天,快回去休息吧!”
刘全一听和珅说得如此亲切,细细一琢磨又满是关切之情。心里一热。忠诚之心又增加了几分,笑道:“天凉了,老爷别一个人坐着了,还是到后面去吧,听小媛说雨珠姑娘在后面还有事要和老爷商量呢!”
和珅心里笑道:“以前听说皇宫里的娘娘为了能让皇帝老子多临幸她几次,总是极力巴结皇帝身边的太监,没想到现在我也混到了这份上了!——莫非王雨珠又想着让自己去‘临幸’,通过小媛也开始在刘全身上下功夫了?”想到这里,哈哈一笑道:“那好吧。既然雨珠姑娘有事要和我商量,今天晚上我就到后面去!”
后面就是以前乾隆南巡时的行宫,现在和珅把王雨珠和柳盈盈,还有一青都安排到了那儿去住,实际上就相当于是他的后宫。刘全自然明白和珅今夜又想着快活一回,于是笑呵呵地说:“既然这样,我就去安排了。老爷到书房里可别呆久了!”
和珅一愣。心想:“莫非我还真到了皇上的级别?一说晚上到那个娘娘地宫里,还要提前有个太监去传旨,然后那个娘娘就要沐浴更衣,然后用香草熏室。再准备好香茗、糕点什么地,静等自己的光顾?”于是问道:“安排,安排什么?睡个觉、过个夜还要怎么安排?”
刘全笑道:“我是说安排老爷住处的防务啊!现在的形势错综复杂,这南京又是个是非之地,老爷的安全问题那可是比天还要大的事儿啊!”说着转身就去了。
“这个刘全可真是的!”和珅一边摇着头一边就进了书房。对刘全这样的安排,和珅早就不在意了。按说自己在床上和王雨珠左右云雨、上下翻腾,刘全还要往门口安排一些人听房,说不定房顶上、窗户下面还要有人!这样一来,就是做起事来也不能尽兴啊!一想起这些,和珅顿时就觉得浑身不自在。不过他早就听说过,有些皇帝和娘娘在干那事的时候,还要安排十几个宫女在旁边伺候着,有地拿着毛巾时不时地给皇帝擦汗。有的端着茶碗以备皇帝和娘娘随时漱口,甚至有的宫女还要在旁边时刻注意着。一等到皇帝和娘娘的高潮到了,还要为皇帝呐喊助威;干完了,皇帝和娘娘四脚朝天地往床上一躺,剩下的卫生工作就要交给那些在旁边守候的宫女了!——要是那样还叫做爱吗,那简直像是在拍A片啊!
就这样和珅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就进了书房,等他把门一关上,回头一看,忽然发现椅子上坐着一个人,仔细一看,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原来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上次在扬州普尔山上的那个漏网之鱼,白莲教地“白莲使者”白瑞!
和珅心里一紧张,就想转身往外走,因为他知道白瑞这次来那肯定是要对他下手的。现在刘全不在他身边,警卫团的那些人又被刘全调去,预备着在他做爱时的防务了,现在可正是对自己下手地大好机会啊。
“和大人,还想走么?”白瑞微微一笑,红烛之下映着他那张惨白的脸,话音里也带着一股令人心惊胆战的恐怖。
和珅还没等转过身就不动了,因为他知道凭自己这两下子那是根本逃不掉的,如果坐下来不动神色地跟他周旋一番,兴许还能有生还的希望;要是自己沉不住气一跑,说不定这家伙就要提前结果他的性命了,那样不但逃不掉,反而给自己地死亡过程中又撒了一把催化剂。想到这里,他装着胆子,又转身回来了,反正现在害怕也没用,只好硬着头皮往白瑞对面的那张椅子上一坐,勉强地笑道:“白
别来无恙啊!”
“噢!”白瑞一愣,“和珅,我现在才明白了什么才是真正的无耻了!你居然还有脸问我别来无恙!”说着做出了一副就要出手的样子。
和珅一看这白瑞就要来真的,心里一慌道:“白使者,你听我说……”
“我不听你说,以前就是我听你说得太多了,才上了你的当,现在你就选择你打算怎么个死法吧!”说着,从桌上的残席中拿起了一支筷子,看那样子。只要和珅一耍花招。他立刻就要先发制人了。
虽然白瑞说得毫无商量的余地,但是和珅从他地眼光里可以觉察出来,白瑞这次并不想着直接就要了他的命,仿佛还要有什么事要求他一般;再说,如果白瑞这次来纯粹就是为了取他地性命,那早就下手了,何必还多此一举呢?明白了这一点,和珅反而不那么害怕了,呵呵一笑道:“在扬州地普尔山上。我确实对不起弟兄们;不过白老弟当时也在场,那尹继善和惠雄他们串通一气,我——我根本就控制不了当时的局面啊!”
“这个我当然明白,不然的话——凭着我的身手,和大人恐怕连山都下不了就得给我的那帮弟兄们陪葬去了!”白瑞怒道,“这次我来找你,就是想问问你。当初你承诺的要‘想办法让湖广总督张世昆和四川绿营提督葛哈立刻从大别山一带撤兵’的事,现在还能不能兑现?”
“能,能!”和珅不假思索地说道,“不仅能。我还保证——绝对能!”白瑞一看和珅说得如此坚决,就不动神色地问道:“那和大人打算怎样让他们撤兵呢?”
“这个……这个……”和珅先用了几个“这个”掩饰了一下,然后就在脑子里开始快速地搜索,当找到了一条他自己认为可以说得过去的说法的时候,就接着道:“张世昆和葛哈地粮草我本打算从湖南和江西两地调拨,军饷的银子打算从安徽藩库里调拨;现在我就找个理由。这粮草和银子干脆都从河南一省支出!这批粮饷先由开封起运,然后经信阳过邓州,再到湖北……”
白瑞刚开始还能听出个大致的意思来,后来一看和珅越说越远了,于是眉头一皱,喝道:“和大人说这些乱七八糟的有什么用?——干脆不给他们运粮草,也不给他们调拨银子不就行了吗?”
和珅一听这白瑞简直是白痴啊,别看打扮的玉树临风似的。可对这行军打仗的事好像一窍不通啊,心说:“这真就是只配当土匪地料子。我把这么重要的军情都泄露给你了,你反过来倒问我有什么用?”想到这儿也提高了语气道:“既然我向你透露了粮饷的押运路线,也等于说那些粮草和银子就是你们的了!”
“和大人地意思是让我们把清军的粮饷半路给劫了?”白瑞兴奋地说道,“那然后呢?”
和珅一看光凭着跟他暗示是不管用了,于是道:“你们有了粮食和银子就跟清军在山里周旋吧!”
“周旋,怎么个周旋法?”白瑞大惑不解。
和珅一回忆,好像有个领导人曾经千里挺进大别山,于是道:“人家都千方百计地想着进山,你们现在进了山反倒想着出来了!那大别山方圆上千里,你们有了那笔银子和粮食后,估计在里面熬上三五个月不成问题吧!你们本来就最善于占山为王,那大别山一带有田有地,有水有鱼,你们还愁活不下去?当年宋江靠着八百里水泊梁山是怎么和大宋对峙了那么多年的?
敌进我退,敌退我进!你们别的不会,难道还不会牵着清军的鼻子在山里玩?等什么时候把敌人玩累了,你们的元气也就恢复了,然后想什么时候出来就什么时候出来吧!”
白瑞一听高兴地一拍大腿,赞叹道:“真不知道和大人还是个领兵的好手!我明白了,那么咱们一言为定!”——他哪知道,和珅轻轻松松说的这些那可是著名的军事思想啊,那也是不知道用多少次的失败和牺牲,后来又经过人类最优秀的大脑总结出来的精髓啊!
和珅一看白瑞把他的话当成了白莲教今后军事行动地总纲领了,顿时就有了一种“在千里之外指挥大决战”的变相用兵地感觉了,于是就一心想着能把自己刚才的那套盗版的军事理论快点变成战场上的实际行动。他见白瑞还是有点不放心,就站起来道:“我和珅也不是糊涂人,我不明白别的,也知道白使者要想要我头上的这颗脑袋,那还不跟闹着玩儿似的;前一次我没能控制住局面,就已经觉得有点对不起死去的那些弟兄了,要是这次再出点什么闪失,我的脑袋还要不要了?——你就赶紧回去准备吧,我调拨粮饷的手令明天一早就会发出去,如果你们下手晚了,到时候可别怨我没提醒你们!——如果这次再有什么变化,你就直接来南京把我的脑袋拿去便是了!”
白瑞一看和珅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于是站起来道:“如果这次真的能救了我们的那十几万兄弟,还是当初那句话:今后和大人有什么吩咐,我们白莲教的弟兄万死不辞!”说完身子一晃就出了书房。
等和珅来到院子一看,白瑞早就无影无踪了!
129章 当头一棒
三天之后,福康安果然就硬拽着刘墉回北京了。这大概也是大清朝自建国以来的头一处这样的事,一个是带罪的钦差大臣,一个是奉旨在南京养病的大帅;一没有奉诏,二没有军国大事急着要回京面奏天子,就这么一厢情愿地到北京见皇帝去了。
从表面上看起来,好像是福康安在恃宠娇纵、无法无天;刘墉也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非得到北京给皇上当面说清楚才能换回他的清白一样。其实他们两个人谁都有自己的心事。福康安在云南因为听了那个镇守在喜博路的济森将军的话,也算是间接地领教了被英夷装备起来的印度兵的厉害了,所以此时他的心里装得是整个大清的安危,他必须要立即见到皇上,然后力陈振兴大清军队的设想才能安心;否则,根据他的推断和预料,今后的大清朝真有彻底被那些洋夷们拖垮的危险,从此大清的边疆也就再无宁日了;
刘墉这次也是豁出了身家性命和两代的世勋和圣眷了,——就这样窝窝囊囊的在南京呆着,任凭朝野的那些居心叵测的人说三道四、趁火打劫,那实在是有众口铄金、身败名裂的危险,与其这样在南京等死,还不如趁着现在朝廷还没有降罪,自己钦差的身份还没有被剥夺,外加上又披了福康安这样一个比较保险的防弹衣,就趁着这股热乎劲到北京去见见皇上呢!是福是祸,弄个心知肚明,总比这样一天到晚,干巴巴地等着命运的裁决、绞尽脑汁地揣摩圣意要强得多!这也算是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拼死一搏,到时候说不定还真会柳暗花明、峰回路转呢?
虽然两个人在路上称得上是热血沸腾,恨不得能早一天见到皇上,一泄胸中的块垒。可是离北京越近。他们觉得心里的底气越是感到不足;等他们一到了北京,又见到昔日的那些对皇上唯唯诺诺的同僚们,又看见那金碧辉煌的紫禁城和京师重地的庄严和神圣,心中地那满腔热忱顿时就泄了一半。
乾隆听说他们两个回京后,第二天就在养心殿召见了他们。福康安倒没什么,可是刘墉地心里就有点拿不准了,他实在是无法预料乾隆此次的召见他那将意味着什么,于是跟着兴冲冲的福康安一到崇文门,他就开始在心里开始嘀咕了。
进了宫。君臣大礼过后,两人谁也没有先说话,就静静地站在一旁等着乾隆发问。刘墉深知皇上他们祖孙三代的性格,康熙还算得上比较仁厚,臣子多少能揣摩一点儿圣心;雍正是喜怒无常,但是处理问题往往会重拿轻放;可是这乾隆就要比他爹和他爷爷要难伺候的多了,即使和颜悦色也能转瞬就翻脸无情。明明是笑谈风声,处置起人来那手段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奸诈无比”!所以他早就学到了康雍乾那位三朝元老张廷玉的那一招了,既来之则安之,随你的便好了。
乾隆歪在东暖阁的御榻上。一看他们两个谁也不说话,笑着问道。“刘,这一趟南京之行可是让你受苦了,身子也比去的时候瘦多了!——朕让军机处转到南京地折子你可看了?”刘墉一听乾隆的语气里没有半点责备的意思,而且一开龙嘴口先是说自己瘦了,顿时感动地热泪盈眶。急忙跪下,哽咽地说道:“罪臣这次有辱圣命,辜负了皇恩,又劳皇上惦记,实在是罪孽慎重,罪臣自知无颜再呆在南京,所以主动回京来向皇上请罪!——那些折子臣都已经看过了!”
乾隆只是“嗯”了一声,干笑了两声就转脸去看福康安。刚才对刘那是皇上关爱心爱臣子的神情。可是一对着福康安,那眼神、那脸色顿时就变成一位慈父了。福康安在缅甸染病的消息着实让他心疼了大半年。每次在往云南传上谕的时候,他都忘不了询问福康安的病情,现在一看这个“爱子”又生龙活虎地站到了面前,顿时心中就是一阵地欣慰,满是慈爱地问道:“身上的病好了?——朕让颙>:了没有?”
福康安一看这位皇上姑夫多少军国大事不问,一见面先是如此关心他的身体,心里一烘一热,泪水直在眼眶中打转转,唏嘘了一下,强笑着上前躬身说道:“谢皇上挂念,奴才身上地病已经全好了,要不是十五爷下了军令奴才我回来,奴才还想着在缅甸的战场上为皇上尽忠效力呢!——皇上让十五爷带去的药奴才到现在还一直用着!”
“你们俩都坐吧!”乾隆等福康安说完后就冲他们俩摆了摆手,然后对站在一旁的老太监高云从道:“——吩咐人给你们的福大帅和刘中堂刘大人搬座儿,上茶!”
两个人斜签着身子半坐在椅子上,心里都是忐忑不安,谁也不知
一向天威难测的皇帝接下来要说什么,接过茶都没有话乾隆已经从御榻上坐了起来,高云从就上前帮着乾隆穿靴子。这个时候,刘墉才偷眼打量御榻上地乾隆,只见他穿一件蓝芝地纱袍,套着石青直地纱纳绣洋金金龙褂,项上的伽桶香朝珠油润润的,映着窗外的光熠熠闪亮。一条梳得很仔细的发辫在项下搭了半个圈,又从项后垂下去。——已经年过不惑的人了,看去还是那么颀秀,冠玉一样的面庞上毫不见皱纹,显得十分精神。如果不是唇上那络浓密得漆染一样的须,还有眉棱上几根微微翘起地寿眉,换个地方,凭谁看也是个不到三十岁的英武青年。
刘墉看了看倒也没发现什么异常,以他在乾隆身边多年地经验判断,乾隆不但不怒,相反心里平静地很,于是就渐渐定住了心,正思量着如何开口,只听乾隆声音闷闷地一笑,道:“刘墉你什么也不用说了,你此次的遭遇朕一清二楚,你心里想得朕都明白,今后你还是军机大臣,也不要一口一个罪臣的叫了,朕听着不舒服;福康安你也不用讲了,云南的战事我现在比你也清楚!——咱们还是先说说和珅的事儿吧!”
一见面乾隆就把刘墉弄了个热泪盈眶,刚才又让他官复原职,照样做他的军机大臣,他在心里还没能转过这个天大的弯儿来呢,乾隆又忽然提到了和珅。虽然乾隆没有直接问他,但他是处理和珅一事的钦差大臣,皇上这显然是在问他,于是略一思索,就按照当初的思路道:“回皇上!臣这次到南京虽然没能按照皇上的旨意把和珅绳之以法,但是也发现了一些问题!”
“问题?什么问题?”乾隆的眉头一皱,朗声问道。
“臣发现我们在北京的这些官员似乎对和珅都有点误会!”刘墉道。
其实在北京的官员对和珅根本就没有什么误会,相反倒还有一片感激和拥护,——是和珅让他们的腰包鼓了起来,小日子过得也有滋有味了,是和珅让他们再也不用为朝廷拖欠他们俸禄的事上愁了。每个月从南京调拨过来的钱除了让他们衣食无忧以外,到了逢年过节还能领到一份额外的补助和奖励。大清朝的官有几个是为了真正报效国家的,升官发财是第一,然后才是伺候皇上;就是真有那么几个一心为了江山社稷着想的开明之臣,那也比一般的人站得高、看得远!他们虽然知道和珅现在搞得这一套多少与朝廷的体制有点不合,但是他们更知道,现在这位主子花起钱来那可真比黄河的水流起来吓人多了,要是没和珅在南京想着法地为朝廷敛财,那大清国到现在还不知要被弄成个什么样子呢?
这些情况刘墉当然知道,他还明白其实误会和珅最大的就是他这位皇上,但是他没敢那样说,只是把“我们百官误会和珅”当成了借口。
“误会?”乾隆一愣,“什么误会,说来听听!”
“皇上,臣这次到南京发现和珅在南京所做的一切,其实全都是为了咱们大清啊!臣这次获救以后到了南京,真好赶上兆惠和海兰察派去的催要军饷的人也到了,于是臣就粗略地估算了一下!这一算,臣发现和珅掌管着咱们大清的钱粮,他这几年最是不容易了!——和珅在南京的所作所为,那简直称得上是我大清的重臣、忠臣啊!”
乾隆越听越不对劲儿了,脸上的肌肉顿时一阵抽搐,脸色惨白,连眼神也有点恍惚了,赶紧端起小几上的茶抿了一口,回头问福康安:“你这次也去了南京,你怎么看和珅?”
福康安此时一心想着如何向皇上陈奏振兴大清军队的事,现在才刚刚理出一个头绪来,显然没有注意到乾隆情绪的变化,一听乾隆问他,慌忙之中把刚才野马似的思绪往回拉了一拉,头也没抬就大声道:“皇上,刘大人说的一点也不错!这个和珅很会生财,并且做事光明磊落,言必行行必果!以前我打了那么多的仗,现在回头想想,也只有和珅和大人能把军饷按时、足额的送到前线去,让战场上的弟兄们没有后顾之忧;也只有和珅当了那个财政大臣以来,我们的战事才没有因为粮草供应不上而打败仗!我看,除了和珅和大人,咱们大清国再没有这第二个人了!”
如果刘墉的话是给乾隆一心铲除和珅的想法浇上了一桶凉水的话,那福康安刚才对和珅大加赞赏、忠心佩服,还带着满心感恩的话那简直就是给乾隆来了当头一棒!
乾隆听着听着就不知不觉地从御榻上下来了。
130章 疯子皇帝
刘墉一看乾隆如此反常的举动就知道这是雷霆之怒的前兆,本想着知难而退,后来一想这篓子既然已经捅了,那干脆就把想说的话都说完吧,免得日后想起来那些未尽之言再后悔,于是来到乾隆面前,跪倒在地,口中兀自道:“臣一心为了朝廷的江山社稷,如今不能不把心里的话说完,即使皇上怪罪,臣也要时时想着我大清的黎民百姓!”
乾隆急过了头,反而冷静了下来,现在他审视这两个臣子的内心倒比他们说的话更重要了,于是刚才脸上失望和颓唐的神色转瞬即逝,忽而换了一副鼓励的颜色,问道:“朕什么时候不让你们说话了,难道把当年朕为了整修避暑山庄,钱丰领着那帮御史们半夜砸宫门、闯后宫进谏的事你也忘了不成?——后来钱丰又为了给云南的百姓争取到一点赈灾的粮款,甚至大闹金銮殿,头撞乾清宫,难道朕把他给杀了?只要是为了大清的江山社稷,只要是为了天下的黎民百姓,只要他心中时时有我这个乾隆皇帝,就是骂我是桀纣之君,我也忍得!”
刘墉一听乾隆的这番话,心里顿时就咯噔了一下,心说:“你这不是在强词夺理吗?什么事到了你嘴里就成了冠冕堂皇了,当年钱丰……”
“刘墉,今天朕就让你把你心中的那番话说个明白,也让朕知道你的那番忠孝之心!”乾隆说着又坐到了御榻上,乌黑的眸子里闪着幽幽的让人无法琢磨的亮光。
刘墉明明知道乾隆这就是龙颜大怒的信号,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向前跪爬了两步道:“臣这几年在军机处主要负责边疆的那几个战事和各地的漕运、粮道、河道和赈灾地事。臣粗略估算了一下,这还不到三年地功夫,光这几件边疆的战事就花去了将近两万万两银子;这期间还有皇上的一次南巡和太后的大丧,也用去了不到三千万两;再加上河道的整修、漕运的疏通和南方几个省份的赈灾,如果细算起来。皇上。那可是一个惊天的大数字啊!这些钱要是放在前几年,那可就是我们大清国库近十年的总收入啊!可是在这短短地不到三年的时间里,这些钱都是和珅就任御前财政大臣以来,从南京支出的啊!——如果说当官是为了朝廷、为了黎民百姓,那和珅在南京可是为我们大清立下了不世之功啊!要是没有和珅,说不定会有多少灾民衣不遮体、食不果腹;要是没有和珅,说不定边疆的战事早就不可收拾了!”
乾隆一听这几个数字,心里就是一动,细细一想刘墉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平时总说乾隆盛世,可是前几年国库的亏空和财政的吃紧,他是比谁都清楚的。在他任用和珅以前,他在南巡地途中还得借银子来继续南巡的那一幕他到现在也也没忘。
乾隆的眉头一皱,刘墉就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于是不等乾隆再次发问就接着奏道:“现在和珅坐镇南京,每天上门找他要钱地人都能抵得上一个善捕营的人。和珅每天为了应付那些上门要钱的人,几乎把他能想到的赚钱的办法都用尽了!有些官员说他私自和洋人通商、利用朝廷命官的身份开办工厂谋取暴利、鼓励工商业地发展与我大清的国策背道而驰,以前臣也是这样认为的,可是现在以微臣看来。他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朝廷花钱的地方太多了,刚才微臣所说的那几项,哪一处不得金山银山的往里填啊,而我们的收入也实在有限,以前凭着盐税和铁铜上面还能多收一点,可是那些跟咱们这几年花掉的银子比起来。根本就是杯水车薪啊!——所以微臣认为,和珅在南京地所作所为,朝廷不该禁止,相反还应该下旨鼓励他,把那些事情往大处去做!”
说到这里,刘墉又忽然觉得乾隆的反应太平淡了,于是就只好暂时打住,缓缓地抬起头来想看看皇上是什么反应。没想到这时福康安又见缝插针地奏道:“皇上,奴才看关于和珅这件事确实是朝廷太多虑了!和珅一心为国。又是个治世地能臣,奴才看皇上应该传旨大大嘉奖一番,好让他今后做起事来也没有后顾之忧!”
福康安这句话可真让乾隆再也忍不住了,冲着福康安大喝一声:“你别说了——”。霎时间乾隆的语气一下子变得暗哑阴沉,他突然涨红了脸,一把抓起面前的一叠奏折“嗤啦嗤啦”几下就撕了个粉碎。
福康安可真是个孩子,平时又让乾隆真给宠坏了,看到乾隆如此震怒,竟然还想着冒犯天颜,逆龙鳞而强谏,不过他说得已经不是和珅的事了:“……皇上,我还有一件大事要奏明皇上!那就是今后咱们也该想着如何发展咱们大清的军队了,现在印度兵……”
站在一旁的老太监高云从哪里还顾得上福康安,早就脸色惨白,旁边的几个小太监也匍匐在地,
隆还想着撕案上剩下的那几份奏折,高云从急忙爬跪乾隆的袖子,哭着哀求道:“皇上……皇上,撕不得——撕不得啊!咱们的康熙爷有祖制,大清的皇帝撕奏折那可是亵渎祖宗……”
乾隆也自知自己已经失去了控制,高云从这么一提醒才突然想到他最敬爱的康熙皇帝的遗训了,于是立即就镇定了下来,可是心中的怒火实在是无处发泄,于是他这雷霆之怒就只好赏赐给趴在他面前的这几个太监了,只见乾隆飞起一脚把高云从踢了个仰面朝天,回身“咣咣咣”几脚又踢倒了几个,吼道:“滚出去,你们全给朕滚出去!”
福康安自从娘胎里出来还从没有看到过这个皇上姑夫发这么大的火,他见乾隆气得浑身乱颤,生怕发生什么不测,于是膝行趋前连连叩头,说道:“皇上,且息……雷霆之怒……听奴奴奴才奏……”
“别奏了——你们都给朕出去——”乾隆一声断喝!这也就是福康安,要是换了其他几个阿哥们,那早就成了乾隆的出气筒了。
乾隆又冲趴在地上的刘墉和福康安怒吼了一声:“听见没有?你们给朕滚出去!——怎么?你们想抗旨吗?”说着回身就去摘墙上的天子剑。心说:“你们两个今天是诚心跟朕过不去。干脆我一剑一个结果了你们也就算了!”
福康安吓傻了,可是刘墉可不傻,一看这个一向风流儒雅的皇上此刻就好像一只发了疯的猛虎一般,早就知道现在到了溜之大吉的时候,于是急忙跪在乾隆地面前道:“皇上,微臣告退……”说完拉起福康安就往外走。
乾隆本没想要他们地命,现在他还有比杀人更重要的事,刚才几乎疯狂般的发作已经让他后悔了,现在一看刘墉拉着福康安跑了。手中的那把天子剑“当啷”一声也落了地。看着跪在门口的几个吓得半死的太监,又看了看爷爷康熙给他留下的那个“中正仁和”的匾额,顿时让他从盛怒中冷静了下来,冲着外面喝道:“还不快过来收拾!”
高云从领着几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就进来了,一阵忙活之后,这个东暖阁又恢复了往日的祥和与肃静,乾隆端起高云从递过来地热茶喝了一口。再一回忆刚才刘墉和福康安说得那番话,心里一紧,脚下兀自一软,就硬生生地坐到了御榻上。
要说福康安和刘墉这次是被和珅用金钱给收买了。这乾隆还能接受,那无非是朝廷又多了两个大脏官,也用不着他如此震怒,大不了咬咬牙跺跺脚,管他什么私生子、亲骨肉,杀了了事!但是他知道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一个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圣眷优渥,可以说在大清朝无人能比,一个是自己的股胘之臣,多少年来、费了他多少心血才栽培出的一个亲信,现在居然都跟着自己唱起了反调,异口同声地为和珅辩护起来了,甚至连他这个皇上的天威也不顾了,看起来还真有点冒死也要为和珅当说客的精神!
如果这次刘墉回来只是向他请罪。说没能彻底查办了和珅,辜负了圣命。那还还能接受,刘墉就是犯了多大地错,在他眼里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如果福康安此次回来也帮着刘墉说好话求情,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再说他也做好了把这个天大的面子给了福康安地准备!
但是他简直不能相信这两个家伙居然都在为和珅说好话,反而把他们自己的安危抛在了一边,——看起来他们两个倒有点儿想和珅的奴才了!
一想到这些,乾隆又是一阵激动!和珅能让自己的这两个最得宠的臣子这样为他卖命,那今后还有和珅办不到的事吗?和珅要是能在大清朝呼风唤雨,为所欲为,那自己这个皇帝还算什么,那今后这大清地江山岂不是就要落到和珅的手里,自己岂不是就要成了亡国之君?想起即位之初向上天立下的那个宏誓大愿,“以圣祖之法为法,作千古完人”的那句话,现在又是变得多么荒唐可笑!
和这些比起来,刘墉说的云南和新疆的战事又算得了什么?福康安刚才说的那些印度兵又算得了什么?
他刚想让高云从传旨召集百官,但是张了张口又把话咽回去了,心想:“既然连刘墉都认为和珅做得对,既然连福康安都在帮着和珅说话,那百官的意见又能如何?说不定他们现在正盼着朕下旨嘉奖和珅呢!”
不行,再这样下去,这张龙椅恐怕也要被和珅给坐了去!再这样下去,恐怕过不了多久,和珅就要入驻我地紫禁城了!
想到这里,乾隆在一刹那之间就做出了一个决定,于是平静地冲着门口的高云从道:“传旨,让尹继善在南京……”
131章 两广总督
刘墉和福康安一离开南京,和珅就开始准备他的那个别出心裁的天下督抚大会了。
原来他没想着那样折腾,可是后来仔细一想,如果说自己穿越到了明朝,还可以当个王爷、好男人或者创建个五好家庭什么的;回道初唐,可以拿个皇帝、公主去调教一番,但是自己偏偏回到了这满世界都甩着大辫子的清朝!所以现在只有恶搞,把这个堂堂的乾隆盛世给他搞个底朝天,然后自己再给他来个领着全国人民跑步进入资本主义什么的,那家伙就刺激了!
虽然乾隆一门心思地想要了和珅的小命,但是那些封疆大吏还有他们下边的那些狗官们不知道啊,他们还以为和珅所做的这一套背后都是乾隆在撑腰呢,要不能让他这么一个看起来还乳臭未干的小毛孩执掌大清的财政衙门吗?——所以和珅认为他自己这点号召力还是有的,果然不出所料,他的手令一发出去,不到一个月的功夫,南方临近几省的总督和巡抚们都蜂拥而至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按察使、布政使、藩台、台什么的也来凑热闹了。又过了半个月,连山东、河南和陕甘的几个督抚们也来了。
和珅一看差不多了,就是国家开个大会还有缺席不参加的呢,于是就开始准备大会上议程什么的。就在他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刘全来报:“两江总督尹继善陪着两广总督朱石君来了!”
和珅一听什么?两广总督朱石君,一直听说他是个老顽固,又是十五爷嘉亲王颙的授业老恩师,我没请他啊!他这个老家伙怎么又和尹继善混到一块儿了?自从刘墉告诉他说尹继善是乾隆那个秘密特务组织粘杆处的首领以后,和珅就开始在心里对尹继善有所警惕了,这次这个所谓的“天下督抚大会”的事,和珅就是先去找的尹继善,心说:“你不是乾隆的耳目吗。那我就先去看看你是什么态度?”
没想到尹继善出奇的痛快。一听和珅想着通过这个大会让那些督抚们回到任上以后继续支持地方地工商业,再加大扶植地力度,争取为国家多多增加税收的想法,尹继善是举双手赞成!这一下弄得和珅倒没了注意,他也不知道这个尹继善到底是真支持他呢,还是刘墉的话不可靠,是故意耸人听闻的。后来一想,管他娘的什么真假呢,《红楼梦》上还说过“假作真时真亦假”呢!既然你尹继善支持。那我就拿你也当个粉丝。
和珅想:“既然来了那就是客人,虽然你朱石君一直背地里和颙>鼓捣我,并且我还知道乾隆死了以后,你朱石君还在铲除我和珅的时候立了大功呢!现在我偏偏就好好地招待你,真的做出一副张开怀抱热烈欢迎五湖四海的朋友的样子,看你能有什么办法!”他一边想着一边就和刘全来到瞻园地前客厅。
和珅没见过朱石君,只知道乾隆对他的评价是“方正、质朴和博学”。在他的想像中,肯定是个高而瘦的老头,须发花白,弄不好还得戴副大眼镜。没想到一见面原来也是个中年的美男。身材挺拔,二目炯炯有神,看上去神采奕奕,只是他身后的大辫子有点发黄,再就是头上的那个大盖帽多少增加了他地一点奴才的嘴脸。
尹继善一见和珅来了,急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满面春风地道:“和大人,我来给你介绍介绍,这位就是当今十五爷的老师,现任两广总督的朱石君朱大人!——朱大人,这位就是和珅和大人!”
和珅冲着朱石君亲切地一笑,然后拱了拱手道:“久仰朱大人地大名,今天才有机会瞻仰尊颜,实在是荣幸之至啊!”
朱石君一听和珅这话怎么怪怪的。听起来倒好像瞻仰遗容似的,但是也不好发作。只是干笑了两声,道:“和大人真是年轻有为啊!小小年纪就能干出这么一番大事业来,真让我汗颜啊!——元长,你年轻的时候曾被雍正爷一天连升了六级,看来今天在和大人的面前也得自叹不如啊!”
尹继善一听和珅和朱石君这些不阴不阳的对话,急忙拉起二人笑道:“今天晚上都到我那里去,我准备了好酒为朱大人接风,也预祝和大人这个督抚大会圆满成功!”说着就要把和珅和朱石君往椅子上让。
可是朱石君却道:“不用了,你们都忙你们地!南京还有我父亲留下的一份祖业,我还要去看看,所以就不打扰二位了!不过到了开大会的那一天我会准时到场参加的!”说完又对两人一笑,转身而去!
朱石君一走,尹继善和和珅就随便多了,虽然和珅那天听了刘墉的话对尹继善多了一层心理上的警惕,但是他对尹继善最初的那些好印象始终都没有变过,何况尹继善又是他踏入官场的领路人,几年来又在许多大事上一直是他地坚定支持者,所以自己仅仅听了刘墉几句毫无边际的落魄之言,也完全没有冷落尹继善地道理,于是吩咐刘全:“去把我准备的好茶泡上一壶;今天中午在我的书房安排小宴,我要和尹大人小酌几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