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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柳轻侯的故事》》 · 秦汉唐宋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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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门虚掩着,随手就可推开。

我迈步入内蓦然惊愕万分,殿内竟四壁雪白,空空如也。偌大的空间内,居然没有一件装饰品。殿正中央唯有一片蒲团,上面安然端坐着一名白袍男子。借着从天窗泄漏进的那丝清丽月光,我清晰无比地观察到这名贤者的相貌,一丝一毫也未遗漏。这一刻,我激动莫名,皆因终于见到了风云帝国,蝉联数百年无敌盛誉的绝代大宗师-关山月。

他慈眉善目,眉宇间蕴藏着海样的深情,让人联想到世间最仁慈的长者。偏偏他的年纪仿佛一团迷雾般根本无从揣测。不论如何夸张的家伙,都无法把他和数百岁的老人联想到一起。骤然间,我想到了哥舒嫩残那个老色狼,他不就是年轻得像是我的哥哥一样吗?我的目光浏览遍室内每寸空间,始终未曾发现关山月名闻天下的“屠龙”剑。

关山月双目忽然亮了起来,柔声道:“看到轻侯这样子,想必是在寻找老夫的‘屠龙’吗?”

我苦涩一笑道:“前辈英明。轻侯正是在寻找前辈的‘屠龙’。此刻没有看到,晚辈忽然间感到轻松起来。皆因终于知晓前辈并未打算要轻侯的小命。要知道不管死后的世界是否更为动人。我都不打算如此年轻就去报道,晚辈还是想要坚强地活下去的。”

关山月哑然失笑道:“你好像放心得太过早了一点点。我似乎从未说过放你活着离去。有无‘屠龙’和杀不杀你完全是两回事,若你依然执迷于表象,这一战根本不必继续。因为你早已注定败亡的命运。希望一会儿你仍能生龙活虎地走出这座‘养神殿’。”

我尴尬地道:“那为什么晚辈丝毫感觉不到前辈的杀意呢!”

关山月淡淡笑道:“说真的,我早已没有了猎杀的心情,只想修心养性做个不问世事的隐士。天下间还有很多其它有趣的事情可做。真希望秦氏永远不再把皇位传承交予我掌管,我亦可离开这座牢笼般的殿宇,永远放逐于名山大川,也好了无牵挂安心练剑。”

我讶道:“前辈的话,着实让轻侯费解。莫非数百年来前辈的剑法始终有牵有挂,毫无寸进吗?这样的剑法又如何杀人呢?恐怕非是前辈不愿,而是不能吧?”进攻永远是最好的防守。我终于开始反击,准备抓紧他每一个空隙,攻破这位剑道巨人的心理防线。

关山月哈哈大笑道:“好豪气!既然你如此急迫,就成全你好了。希望你莫要临阵退缩。”他显然立刻察觉了我的不良企图,打算马上速战速决,解决掉我这个麻烦。

我连忙拖延道:“且慢!前辈还未告诉晚辈,为何非杀轻侯不可?”

关山月讶然道:“想不到你这么一个聪明绝顶的人,竟也有这种愚笨的时候。不过我有个忠告,不知老天爷是否最爱和人作对,通常人们最渴望的东西,往往都不会得到的。秦颐忌讳的是你不世战功,我忌讳的是正在逐步成型的愈见强横的暗黑不死魔功。数百年来我守护的不仅仅是秦氏皇朝,还有剑道永恒不变的真理,灭除一切魔界妖物。你既然已经继承了魔王的衣钵,就要坦然面对全天下正道的征讨。”

我哑然失笑道:“前辈不是开玩笑吧,轻侯和魔王怎会有任何瓜葛。照您那么一说,晚辈好像忽然成为十恶不赦的大魔王一般。”

关山月沉声断喝道:“笑话!关某数百年修行若看不破你那三脚猫的伪装伎俩,也就妄称风云第一人了。不过,为避免你师父说我倚大欺小,老夫就和你定下三招之约。若你可以避过我三招不死,今夜就放你一条生路,也未尝不可。”

我闻言心情大定,暗道:“嘿嘿,有你这句话哥哥我还害怕什么呀!别说是你,就是哥舒嫩残也不敢大放厥词,妄称三招留下我的性命。你也太瞧不起人了。”

遂涌起万丈豪情,哈哈大笑道:“那就多谢前辈手下留情了。” 沉喝道:“请!”

战争本就是不择手段的。

最后一句还未说完,我已蓦然出现在关山月身后的虚空里,一掌往他当后心印去。

景象看来极其诡异,他身前明明傲然屹立着一个“我”,另一个我却奇迹般出现在他身后。身法施展到此等境界,足堪称为独步古今吧。蓦然整座大殿内的空气倏地被我的手掌吸得点滴不剩,甚至连月光都被吸噬得黯然无色,养神殿蓦然陷入绝对黑暗。刹那间,我已营造出最适合进攻作战的环境,夜晚倍增十倍的浩瀚功力,顺着完美无缺抛物线轨迹,似缓实疾地印去。

我的感观也倏地被放大万倍,养神殿内一切变化都被洞悉无遗。那一掌是我出道以来最慎重,也是最决绝的一击,再未有容纳丝毫犹豫不决的余地。皆因面前的人乃是深蓝大陆最可怕的高手之一,动辄可置我于死无葬身之地。

“蓬!”

掌风毫无接触实体的感受,就那么生生穿过虚影,结结实实地印在地板上。整座养神殿都蓦然晃动起来,宛如飓风中摇摇欲坠的濒危建筑。枝枝杈杈的龟裂痕迹,以蒲团为中心风驰电掣的蔓延至天棚顶,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劈叉声。但是,如此威风凛凛的掌风下,关山月却鬼魅般渺然无踪。

我心中大叫不妥的时候,关山月的双掌已按实我后心。两股摧枯拉朽,毁天灭地的掌劲,径直透心而入。这两道掌劲一道至阳至刚,无坚不摧;另一道至阴至柔,沛莫能御。换了以前,在这么近的距离,又是欺我猝不及防,那是万万难有幸免之理。幸亏我与费心生死角逐时,悍然晋级臻至高级黑骑士境界,此刻恰是午夜时分,我已是拥有初级魔骑士的水准的高手。

气随意动下,暗黑不死魔功自动加速十倍循环起来,在对方掌劲进入心脉前的刹那间,已光速运转了九九八十一次,“灭世魔体”把关山月刻意取我小命的掌劲化掉七七八八,到贯劲及于心肺时,再藉亿万股蝗虫过境般的“葵花”真气,侵蚀一空。遂籍着喷出一口血箭,把对方摧心裂肺的狂劲,敛入那口鲜血尽数送出体外。表面上我惨哼一声,背脊狂撞在后面的殿壁上。

“轰!”龟裂处处的“养神殿”,再禁不住我故意地猛烈一撞,泥屑恍如爆炸般激飞四处,徒留下一面残垣断壁在月光下显得分外冷清。我断线纸鸢般继续高速往后倒飞。“蓬!”我好不容易停止后退的身形,背后倚靠着一株古松,喘息不停。每一次呼吸都喷出一团朦朦胧胧的血雾。

关山月闪电般追至,悄无声息地落到我身前不远处,俯首看着半跪半坐颓然无力的我,淡淡道:“轻侯,你也太大意太轻敌了,素闻你狡猾多智,无所不用其极。老夫又怎能让你随随便便偷袭得逞呢?”

我心中暗觉好笑,勉力撑起上身,颤声道:“想不到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厉害许多。我柳轻侯能死在你手里,也算得偿夙愿吧!”说着反手猛拍树干,松针宛如狂风骤雨般激射关山月每寸肌肤。臻至我等级数,飞花摘叶亦可伤人,何况是蕴涵着浩瀚无垠的暗黑真气的松针。恍惚间,天下间最密集的暗器倏然而至。

关山月嘴角悠然逸出一丝把握全局的微笑,浑身豁然溢出一层皎洁无暇的银色光幕,松针触及光幕蓦然爆碎成无数细微粉末,连点点碎渣也未剩下。

他左手缓缓遵循着一道秘不可测的天道轨迹,慢慢握向我的脖颈。天地间一切事物的速率,蓦然随着他的手臂移动而凝滞下来。这一刻世界唯一可以移动的事物,只剩下他不断扩大充塞天地的手掌。

我惊骇欲绝,如此骇人听闻的奇功尚是平生首见。他竟高明得臻至影响万物速率的恐怖境界,难怪胆敢大放厥词,说什么三招内取我小命。这一抓实在是比那第一招阴阳掌力更加神秘可怕。我竟找不出任何可以阻挡他前进的办法。

“嘶!”我的精神力在极度强横压迫下,倏地从浩瀚无垠凝聚成渺小无比的一点,全部寄托在一枚渴望扭转乾坤的“宿命针”上。它芥子纳须弥般倏地牵扯着整个反空间的异动,一往无回地射向关山月的眉心。

关山月终于露出一丝凝重神色,惊天动地的那一抓倏地停滞了一下,似缓实疾地捺向虚空的某一点。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暗暗惊讶于他反应速度之快。不,他简直是操纵了这一领域的全部时空,仿佛他就是无所不能的万能之神。甚至连堪比光速的“宿命针”都要在他面前黯然失色。

“波!”清脆无比的爆响,像是一枚石子投入了波澜不惊的湖面。整个空间荡漾起一波波一浪浪静谧无声的死亡涟漪。我大惊失色地遵循着记忆中的轨迹,鬼魅般遁入虚空中,大地的重力顷刻把我吸引,瞬间象一颗流星般垂直陨落,直挺挺地坠向峰下碧水深潭。

仰面朝天的刹那,我堪堪避过了那死亡涟漪的波峰,清晰无比地看见峰顶每寸空间都在扭曲变形,所有物体顷刻间仿佛从未出现过般被吞噬得无影无踪。关山月顶天立地的神诋般威严肃穆地站在涟漪的中心,那谁与争锋的气势永远镌刻在我脑海里,深深地植下无敌强者的影像。别说现在,恐怕下辈子我也不敢再和他定下什么三招之约了。

当我狼狈万分地从寒冷彻骨的潭水中探出头来,立刻被眼前的景象吓呆。

峰顶不知何时聚集了混沌汹涌的浪潮翻卷着的云层,一道道粉红色的闪电,弯弯曲曲,乱摆乱窜,象一条条浑身带火的赤练蛇,飞过天空,照亮了整个黑夜中的孤峰。沉闷的雷声越来越大,它们就像有亿万个铁球在铁板上滚动跳跃,轰隆隆……刚刚滚到远方,猛然间又是一个个劈雷,象碎星大炮的怒吼,在头上响了起来。

我不顾湿淋淋脏兮兮的模样,狂奔向最近的一座殿宇。刚刚患上沉重内伤,再受寒气逼迫,还敢穿着湿透重衫的衣裳,在午夜闲逛,那种打击绝对不是人可以承受得住的。何况我的精神力经此一役消耗殆尽,没有三天三夜休想恢复原状,此刻最需要的就是一个温暖的巢穴供我疗养伤势。

我摸了摸秦颐交付的两样东西,居然意料之外地完好无损。似乎还包裹着密密封存的防水锦囊。我暗暗放下心事,那等若日后秦颐驾崩整个南疆领域的护身符,失去它等待我的将是三百万大军的无情讨伐,叫我怎能不慎之又慎。

我一面哆哆嗦嗦地运功逼出寒气,一面运眼耳口鼻无所不用其极地观察着周围环境。倒是不怕被宫廷的皇家骑士团发现,怕就怕阴魂不散的关山月再次找上门来,赏我第三招,那才是最可怕的际遇。

我象一只久经训练的猎犬般悄无声息地向目的地前进。蓦然一丝警兆攀升心头,我居然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倏地抬头,一道曲曲折折的电光,在墨一般黑的天空中颠抖了两下,奇迹般的掠过我的身体。我唯有完全凭借本能,稍稍侧过身子避过正面的凌厉锋刃。“嗤!”鲜血纵情地从胸腹间奔腾而出,肉脂生涩的铁锈味顷刻满布鼻端,瞬息间浑身都被鲜血润湿。

我感到有点晕眩,“灭世魔体”和“葵花”及时启动,却于事无补。它们只能消弭入侵体内的强横真气,却无法消灭眼前凶悍绝伦的劲敌。

北风忽然静止如死,只剩下笔直的剑风,扯天扯地地垂落,看不清一条条的剑影,只是那么一片莽莽剑山,地上铺设的厚实宫砖激射起无数道灿烂星火,方圆丈许落下了万千条垂帘似的瀑布。瞬息间,天地已经分不开,空中的剑影狂风骤雨般往下落,地上的剑影山洪爆发般肆虐横流,形成了一片有时灰暗昏黄,有时晶莹透亮的一个剑的世界。

我蓦地立定寸步不让,身体犹如孤峰之巅那一道道炎蛇般的闪电,上下左右前前后后疯狂无比地扭曲摇摆。最骇人听闻的是仿佛浑身没有一根骨头般柔软,扭曲出非人类的软体动物才能做出匪夷所思的姿态来。刺客铺天盖地的剑影,在对上如此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守式下,竟是根本无法施展,因为她根本不知该攻何处,剑落何点。

这是我刚刚顿悟自死亡涟漪肆虐孤峰后引起的连锁闪电身法。乃是悟道自然的极致,令人攻无可攻,是天下无双的守势。刺客立时陷进偷袭开始以来最可怕危机,倘若判断稍为失误,会惹来我排山倒海似的反攻。

我期待着刺客破绽的出现,不过世事总是出人预料之外。

倏地,剑光骤然收敛,那景象恍如拨云见日般神奇诡秘。她仍是活生生站在眼前两丈外,剑锋笔直地指着我的咽喉,宛如磐石般不可动摇,坚不可摧。可是我却再次生出失去她行踪的感觉,皆因她已与剑道,天机三合为一,剑气犹如滔天浊浪正酝酿成型,在片刻后海啸般的剑锋刺来,将是我濒临灭绝的最后一刻。

我还是看不到她覆盖全身肌肤的阔袍下的相貌,却见她双脚淡淡离地一寸,踩着虚空丝毫不用借力。这诡异绝伦的景象让我心胆俱裂。幸而我心神仍是澄明空澈,不着一丝杂念,仍聚精会神于眼前生死搏斗。

那感觉很奇怪,似有似无。对方肯定是秦五那级数的高手,且胜过此刻受伤的我,因为她能清楚感应到我的位置。而且像与某种超凡入圣的神奇力量结为一体,故如真似幻,捉摸不定。若锁魂还可施展,此刻一旦发现敌人位置,我尽可不顾一切地施展最可怕手段摧之毁之,现在却唯有靠着半生不熟的“感应”之法,全神贯注才能确定敌人真是位置。

此间高下立判,我如今根本不配和她交手。缺乏精神力配合的我,等若又聋又盲,她鬼魅般飘忽不定,神出鬼没的身法简直成为我的克星,使我徒负强横无匹的暗黑真气,却对她无可奈何。

如此超凡入圣的卓绝剑客,我还是首次遇上,一方面是猝不及防,抽冷子下手,且手脚上丝毫不给自己喘息的机会,只是这点怕刺客真的比关山月青出于蓝了。我这时断定了这名刺客乃关上月手下极其厉害的人物,那敢怠慢,目光凝视着剑锋,灵台倏地空广澄澈,世上似无一物可以避开我的感应。忽然间我又感觉到了剑影后那个人的真实位置。

时间在僵持中一秒一秒渡过,我知道时不我待,灵觉也许再也不会出现,再等片刻就是十死无生的绝境,于是倏地踏前一步率先引发了那可怕至斯的磅礴剑气。

“嘶!”那几乎积聚至顶峰的气劲,从剑锋山洪暴发般刺出,形成一波又一波的气浪,如裂岸的惊涛般铺天盖地往我涌来。

我也摆动得更急更快,就像海啸中颠簸浪尖的一叶孤舟,狂摇乱摆的动作由始至终都是那么无迹可寻。

在剑气的波卷下,刺客的剑却好像拥有可洞悉虚实变化的火眼金睛,遵循着某一种不可思议的轨迹,自然而然不离不弃地追踪着我的身影,连扶摇直上的频率都一般无二。她始终渴望超越哪怕仅仅一线之差,那样即可瞬间刺杀让我血溅三尺。

第六卷 激流 第九章 师徒

我骤然狂喝一声,倏地将双臂舒展开来,好像刚刚睡醒似的伸了个懒腰,速度却比普通人快百倍不止。顿时,刺客一直牢牢锁定我的精神枷锁,宛如一件破烂布衫被随手丢弃,使其石破天惊般的杀势瞬间冰消瓦解。

这一式偷师于南宫野望的“天鸣觉醒”,不愧是恺撒帝国镇国绝学之一。即使如高明如刺客般的超级高手,竟也一时不查乖乖中招。亦可让我蓄谋已久的反狙击终于得逞。此时此刻,局面再非一面倾倒,完全由对方占据优势主动,我第一次在这场凶险莫测的生死斗里,争取到了绝对先机。

刹那间,整座空间都莫名其妙地陷入,仿佛立刻就要塌陷般的,不可名状的螺旋漩涡内,刺客在踉跄后退中如遭电噬雷殛般浑身剧震,那种一脚踏入万丈深渊,虚虚浮浮没有一丝着力之处的感觉,今夜第一次攀升上她的心头。

我完美无缺的雄阔巨掌,轻描淡写地往刺客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击。

刺客终于立定,全神贯注于那一掌的来势上,她知道今夜一战的胜负,就取决于这一掌能否成功。从狙击到反狙击,一直以来凭着她鬼神难测的身法横行无忌,岂知终究还是被我布下难以置信的巧妙陷阱,设计陷害。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迫在眉睫的生存危机,令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失去胜券在握的感觉,并使她堪称无懈可击的精神大法,终被撬开一线隙缝,露出致命破绽。

她首次生出不知如何是好的不安感觉,皆因这一掌平平无奇,普普通通至不可思议地步,即使是第九流的武士挥掌都要比我孔武有力得多。按照这种程度得掌力,若真的挨上一下,死得肯定不是她而是我。她困惑而迷惘,怎么也想不通好不容易占据先机的我,为何施展如此愚蠢到家的攻势。

一丈距离,转瞬减为一尺。她的谨慎使我获得了愿意付出任何代价的时间,面对着那倏然扬起的剑尖,我朗声长笑,豁然吐气开声,施展前所未有的爆裂“葵花”,掌影倏地化成掌刀,在空中画出一道美丽无暇的弧线,往刺客疾劈,带起的劲风倏然消散,化作无数道狰狞扭曲的毒蛇气劲,将对手牢牢锁死。

刺客身躯剧震,想必也料不到天下间竟有如此奇迹般的气劲,且在一星半点皆无气势的状态下,陡然将气势积蓄至顶峰的时候同时施展,确有君临天下,睥睨众生的无敌威势。首当其冲的她终于捕捉到了我的策略,竟是主动放弃追击敌人的时机,而行险使诈诱惑她休要轻举妄动。若她刚刚全力挣脱漩涡真气,就那么逃离而去,或者重整旗鼓与我再次决战,都将使今夜战果变成另一副结局。

可惜已迟了一线,如今就算能勉力挡格,在彼消我长下,她必然十死无生。即使侥幸逃脱死神垂青,接着来的攻势将会更加无可抵御。际此掌锋刹那攻及的一瞬,她倏地加速,以肉眼难辨的惊人高速,一袖拂及掌锋最凌厉的边缘。

“蓬!”我眼睁睁看着只差一线就要劈中刺客,却给她异军突起的一袖扫个正着。我惊骇莫名地望着刺客,皆因我劈中的非是人类手臂,而是一件幼细光滑的短棒。它仿佛潜藏着诸神的诅咒般,带着浩瀚无垠的吸引力,我掌内蕴涵的磅礴无匹的“葵花真气”,仿佛火山爆发般终于找到一个宣泄的出口,倾数泻入那道诡异绝伦的黑洞内。

我暗暗冷笑,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葵花真气”如数倾注入刺客体内。“若你能够尽数吃下我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研究明白的‘葵花’,哥哥我今天就跟你姓氏,随你处置便了。”我回忆起当日苦苦侦察独孤禅宗那道“葵花”的情景,嘴角逸出一丝最冷酷最残忍的微笑。

蓦然异变再起,刺客仿佛正如我预料的已经承受不住犹如实质的压力,倏地一脚踢出,足尖轻盈无比地点向我下阴位置。我岂能让她诡计得逞,恶狠狠地抬膝相撞。

“轰!”足尖上,一股强大无匹的力量透膝而入,震得我攻势全消,血气翻腾着剧震退开。刺客则如断线纸鸢般遥遥飘飞,直到三丈远外才一个曼妙无比的姿势重新站稳。

我感觉老脸微热,瞬息后才回复正常。刚刚刺客那一脚将我输出的“葵花”真气一次性如数奉还,还携带着一道清澄明净的至纯至粹的无俦真气,害得我也要花费刹那光阴才能输导化解。不过, 我虽失去了追击刺客最佳时机,却终于探测出刺客的来历,倒也不算是一无所获。

我双目魔光大盛,牢盯刺客负手而立,哈哈狂笑道:“久仰苏小姐盖世无双的绝代风华,能于此良辰美景相见,柳某真是三生有幸。不过此情此景下,如此藏头露尾,岂非与帝国第一美女,御内第一太傅,中央军区侍元帅身份极为不符吗?若要我柳轻侯的性命就明目张胆地杀过来好了,何必如此鬼鬼祟祟呢?”这番话在此时此刻说来,别具一番恣意讥讽的味道,亦宣泄着对世事的不满。

刺客娇躯一震,惶然不知何处露出破绽,居然被我一次就掌握到了身份来历。这样的敌人,实在太可怕。不过想到今夜或许是唯一可乘狙杀此獠的良机,只好毅然收慑心神,把希望寄托在完全正面的对决上,与敌决一死战。

她轻歌曼舞般扯去身上伪装阔袖长袍,晶莹剔透的美眸射出一往无前的坚定神色,淡淡的凝视着我。月色从乌云缝隙透出,轻轻地笼罩在她温柔似水,虚幻如梦的娇躯上。水色轻袍无风自动,恍如瑶池仙子陡然驾临人间。

我身处的这一边则陷于绝对黑暗中,那不只是因我站立方位是某座殿宇的阴影中,而是“葵花”在苏小桥光明属性的禅宗无上真气刺激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恐怖浪潮,附带着将身周空间尽数囊括到无边无际的绝对黑暗中。

我负手背殿而立,光洁如大理石般的脸容露出一丝令人莫测高深的笑意,油然道:“苏小姐今夜已经一败涂地,免费仍有兴趣与柳某决战到天明吗?”

“锵!”苏小桥优雅地还剑归鞘,淡淡道:“柳兄若要暂停,小桥敢不遵从。”

我冷酷无情的容颜不透露分毫内心的秘密,从容不迫地封住已经开始自动愈合的胸肌剑痕,淡淡道:“柳某实在想不通,为何令师徒非要我横尸于地才肯甘心。若只是由于所谓的什么魔王降临人间的屁话,我们不妨前言作废,再拼个你死我活。”

苏小桥淡淡皱眉,遂酷寒冬日里鲜花盛放般微微一笑,道:“看在你迷迷糊糊的份上,我就代师傅告诉你好了。神魔之争源于远古神话时代,历朝历代莫不斗得你死我活。龙皇朝是魔界势力最为鼎盛时期,禅道神宗杰出人物莫不被屠杀殆尽,仅剩极少数苟延残喘逃脱追杀。而龙朝末期义军奋起反击,甚至风云恺撒两大帝国的建立,处处都有禅道神宗高手的身影。你既然继承了魔界力量,就休要再说什么逃避或者莫名其妙的话语,皆因这就是宿命,你躲也躲不掉。如今恰好是我们反击的时刻来临了。”

我暗呼冤枉,对于背负历史渊源深厚至斯的孽债,向来都一点兴趣欠奉的我,真是宛如蓦然头顶响起晴天霹雳。苏小桥的提醒看来应属最可靠的实情,不过海孤舟却根本不知道后世神魔斗争如此激烈,故未作点滴警示。而哥舒嫩残秋毫也不提醒,却非常暧昧让人顿生疑窦。他肯定是最熟悉内情的家伙,可恨现在踪影皆无,不知跑到哪里去鬼混了。

我瞬间双目杀机大盛,真想顷刻间将对自己构成生命威胁的女子,永远从人间抹去。偏偏自知自家事,实在是无法就那么沙场对敌般绝情绝义地干掉,眼前这位几乎算是人间第一尤物的仙子。

一瞬间恍如一个世纪般漫长。

我蓦然打了个呵欠,道:“你就算说得如何动听亦是废话,生命对任何人来说,都只有一次。没有人会蠢得自动献出宝贵无比的性命。嘿,今夜就到此为止。我们各回各家睡觉去吧!柳某再无兴致打打杀杀。若小姐有空,约俺喝酒,那倒是求之不得的美事。”言罢我全无动作,蓦然溶入黑暗中,消失不见。

苏小桥仿佛要把他看通看透般,死死盯着黑暗,仍有点难以置信柳轻侯就那么放过自己。自己虽对他的人没有好感,更加厌恶他制造出的无数耸人听闻的杀戮战役,却不得不承认他的雄性魅力非常动人。

终于脱离凶险莫测地战场,苏小桥感到真气正不断被削弱,入侵的“葵花”真气并未能如数奉还,一丝一毫都未遗留地铲除干净。就像某种顽固之的病毒般,它正在以匪夷所思的速度疯狂滋生繁衍。幸亏自幼开始苦苦修炼多年地禅宗无上秘法,适时做出决绝反应,拼命抵御着那股绝对黑暗属性真气地吞噬。

“如此魔功,确已臻至惊人无比地级数。难怪连师父都无法留下他地性命。假若他没有受伤,单对单恐怕我也只有饮恨收场之结局。”

苏小桥在渡过生死两难的时刻后,心境逐渐平复下来,精神缓缓提升,天下无双的优雅面容仍无动静,全心全意陷入驱逐入侵真气的艰苦征服中,浑然忘我。

瑞雪纷纷,满天飞舞。

纷纷扬扬的大雪飘洒在宫殿上,有些雪花刚要落地,又被楼阁中传出的歌声托起,重新腾入空中飞舞;还有雪片在清冷月光的掩映下,闪烁着银白的光芒,渐渐向舞榭飘去。

呼啸的北风,象一把把挥舞的小锤,敲断了房檐上水晶似的冰溜,发出一阵阵玻璃般的清脆的响声。

我宛如鬼魅般潜入内皇城西卫戍营,片刻后顺手牵羊偷走了一套皇城骑士团军服。

那是崭新锃亮的小队长服饰,恐怕连其主人都舍不得穿呢。不愧是皇帝陛下最亲近的兵种,无论厚实毛皮还是剪裁做工都是无可挑剔的精美。

我轻轻褪下湿透且被冻得僵硬如铁的衣衫,伤处立时传来宛如剥皮般的剧痛。伤口早就开始凝结愈合,胸口衣衫与伤口血肉却冻结成一团,若任其发展,必定烂到整个五脏六腑,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我不动声色地用拔出军刀恶狠狠切下冻伤的肌肉。那一瞬间,我忍不住浑身剧颤,对关山月和苏小桥的愤恨也立即升华到崭新的境界。

“啊!”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惨嚎,我用干净的布条牢牢地捆扎着胸口尺许长短的剑痕。“灭世魔体”迅捷绝伦地愈合着伤口,那道光明真气也被“葵花”蚕食殆尽。它始终潜踪匿迹在伤口患处,是我体内最后一道光明真气。多亏是夜间,我的暗黑真气最是强横无匹,否则伤口的愈合肯定要旷日持久,且会留下后患。

我重新穿上军服,额头已经布满细细的汗迹,湿漉漉地顷刻又被冻成白霜,直到贴身慰籍着温暖的毛料,这才稍稍感到一丝暖意。我重新振作起来,第一时间将换下的衣服裹成一团埋入僻静角落的地底深处。然后,我开始仔细回忆今晚遭遇的每一个场景,一个细节又一个细节地推敲,一个又一个地过滤。那种在无数次生死一线战役中,形成的天衣无缝的思维模式,再一次绽放出辉煌灿烂的光芒,为我在迷途中指引光明道路。

蓦然,我清晰无比地把握到了关山月的动机。

他们针对的肯定不止是我,而是整个魔道,是以费心,秦五,秦明月为首的魔道集团。奇怪的是苏晚灯同样是“睥世君”冷笑的徒弟,却可以得到关山月的绝对信任,甚至得到禅宗第一高手艾愁飞不遗余力的支持,加上女儿苏小桥是禅宗“守护者”的身份,令一切更加扑朔迷离起来。而独孤世家的世子独孤禅宗居然可以使用第三重境界的“葵花”,其来源更是可疑,那绝非是独孤阔海亲自传授的技能,莫非他府内还隐藏着另一名魔道高手?

我再次陷入了迷惘,忍不住头痛欲裂。

孤峰之巅的异变,并没有吸引太多人的注意,或许因为当时几乎所有真正的高手都在青龙殿内欣赏歌舞吧!而镇守内廷的皇家骑士们,多多少少都会恪守保密原则,尤其是和内廷最神秘的“养神殿”有关的一切。所以,内皇城并没有丝毫风雨欲来的紧张气氛。

我稍稍放下心来,只要不是秦颐的钦命,事情还是具有转机的,关山月要杀我,那也随便他,我并不是毫无反击之力,逼急了哥哥,就拿新月和他同归于尽好了,其他人若想跟我动手动脚还真是欠缺了那么一点斤两。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马上逃离这是非之地,养好内伤,恢复精神力,届时要打要逃都是那么得心应手。

望着眼前广阔无垠的广场,我的心情豁然开朗,一个疯狂无比的计划霍然涌上心头。

积雪洁白如玉,浸润着门外苍翠的冬竹;凝挂在墙边的梅枝上的雪花,象盛开的梅花一样晶莹,洁白。听到寒风吹动竹枝发出的响声,顺着墙根看去,大雪把殿宇都覆盖上了,天空中正飘洒着鹅毛似的大雪。这条两面宫墙形成的巷子里非常肃寂,再看墙外院子里厚厚地铺着一层白雪,显得格外清静。

我悄无声息地附在宫墙阴影里,宛如一口黑漆漆的深不见底的洞穴,吸噬着一切光线,让所有人的视觉都失去效用。我充满耐心地等待着懿贵妃的来临,在内廷地位至尊无上的关山月亲自出手追杀下,任何朋友都不能连累,皆因我没有把握避过老关的可能安置的监视人员,倒是神通广大的西宫娘娘是无论任何人都想象不到的盟友,反而最是安全可靠。

我迄今都想象不到上次懿贵妃指引生路的目的何在,或许由于我具有某种利用价值。不过,那并非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人唯有活着才是至关重要的,在这人吃人的帝国权力巅峰之战中,互相利用才是生存之道。

时间一分一秒地缓慢渡过,我疯狂吸噬着黑暗能量治愈着受损的经脉,关山月那两掌并未留下任何疑难杂症和永远无法愈合的创伤,这让我对“灭世魔体”和“葵花”再次充满信心。或许某一天夜里,我真的可以完全凭借自身功力痛痛快快的做掉他也不一定。相信这一天不会太远了,我咬牙切齿地想道。

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宛如救命的福音,就那么从宫墙的尽头突兀地传来。

我淡淡一笑,对自己料事如神的推测,不得不钦佩得五体投地。秦颐临死前若不和心爱的懿贵妃交待交待后事那才是怪事,我就扼守着这条通往西宫的咽喉要道,怎都可以堵住她一回。尤其是看到地上没有任何马蹄印,车轮和足迹,就更加肯定自己的推断绝对正确。

果然,我遥遥望见那辆马车的车夫,赫然是那名曾经假传圣旨邀请我入西宫的内侍。瞬息间,我收敛一切气息和味道,甚至闭塞了全身上下所有毛孔,静静等待着马车驰过的刹那。

“嗤!”我鬼魅般窜入车窗。所有衣袂都紧紧贴在身上,保证不发出丝毫破空声响,入窗的瞬间,更将唯一窗帘抖动的声音,嵌入蹄声毫无二致的节奏里,刻意让人忽略掉。

马车仿佛根本没有任何改变地继续前行,甚至连车轮的印记都没有深刻半分。我控制了重量,悬浮在车厢内壁。短暂的惊愕后,懿贵妃迅速恢复了端庄雍容的神色,饶有兴致地望着我,那双美丽无暇的明眸里,淡淡的露出莫测高深的笑意,仿佛她完全掌握到了我冒然闯入的原因。

我淡淡苦笑道:“轻侯变成不速之客,希望娘娘原谅则个。”

懿贵妃优雅地道:“我知道你会来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嗯,陛下快要驾崩了吧!”

我不禁浑身一震道:“你怎么知道?”

懿贵妃轻轻拂着鬓边那绺秀发,沉静地道:“关剑神给陛下治病,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秘密,尤其是对我来说。”

我叹了一口气,取出那两件陛下赐予的物品,幽幽地道:“老关差点在孤峰之巅干掉我,不过我也拆了他的‘养神殿’,算是以牙还牙!苏三小姐在半路出手狙杀我,此刻伤势恐怕也不轻,这一夜真的精彩绝伦。噢,我还未看过老秦给的东西,娘娘猜得到是什么吗?”

懿贵妃淡淡的瞪了我一眼道:“柳兄何必试探我,陛下赐予的东西定与帝国将来有关,我对此不感兴趣。倒是若要杀你,你此刻早就落荒而逃地滚回南疆了。哪里还有机会在这里调戏本宫。”

我嘻嘻一笑道:“娘娘生气的时候最是美丽,轻侯简直被迷得神魂颠倒呢!”

懿贵妃一对美眸立时亮了起来,没好气道:“就爱贫嘴,男人是否都是一个样子,看到美丽女子都要逞一番口舌之欲,才肯甘心。值此生死存亡的危急时刻,轻侯居然仍可以谈笑自若,莫非对南疆的前景非常看好吗?为何如此信心十足的样子?”

我成竹在胸地道:“这还要看看老秦卖的什么狗皮膏药才好下定论!”

懿贵妃哂道:“那不若什么都没说一样。”

我坚持道:“还是看过后再下结论吧!说不定对大家都有好处呢。”

懿贵妃心知不妥,好似局面颠倒,完全被柳轻侯掌握全局,无奈地道:“好吧,看就看。不过若你不清楚说出计划,休想本宫助你。”

“丝!”秘密锦囊被被撕开,看到内藏物品,一时间,我和懿贵妃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半晌,我叹了一口气道:“想不到竟是这般情形!”

懿贵妃也苦笑道:“看来我们还是低估了陛下的厉害,导致满盘皆输的结局。”

我失声道:“你竟不知会是这种结果?”

懿贵妃苦笑道:“问题就在这里,否则哪用你装神扮鬼去骗取陛下的同情。”

借着天上的月光,地上的雪光,以及皇城的灯火,我和懿贵妃清清楚楚地看到锦囊内赫然是两封信。信的封皮上分别写着我和懿贵妃的名字,却并没有预料中的任何赦免诏书。

我在她面前颓然盘膝坐下,蓦然阳光灿烂般微微一笑道:“其实未必象我们想象的那么糟糕,起码信的内容还未看过,说不定会有转机。”

遂顿了顿道:“他定然知晓我可以逃脱关山月的追杀,才刻意留下信来,此举倒是颇为耐人寻味,说不定有更加精彩的好戏,写在里面。”

懿贵妃淡淡道:“以轻侯的无上魔功,要躲过苏小桥的狙杀应是轻而易举,但却怎能避过关山月天下无双的神剑呢?陛下是否太信任你的武功了?”

第六卷 激流 第十章 晚冬

我哑然一笑道:“关山月确是我见过的最可怕高手之一,但却不是绝对不可战胜的神仙。而陛下若有重要事情非得假我手去办,肯定和战争有关。倒是想不通陛下委托你的是什么事情,况且他怎知道我肯定会来找你呢?”

懿贵妃撇过这问题,道:“还是先看信吧!我们的时间并不充裕。”

信函内容如下:

“致柳轻侯元帅:

爱卿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想必已经逃过关山月的狙杀,世上恐怕也再无任何人可杀掉你了。朕亦已长眠地下,帝国安危也从此落在了爱卿和夏侯一贯的肩上。

平生得一知己,是何等幸事,朕死前能得交如爱卿般聪明绝顶的忘年之交,亦老怀大慰。朕素知帝国危机四伏,临终也是放心不下,尤其是围绕皇位继承和征服恺撒这两件事情。

朕庆幸老朽尚未糊涂,已委托工部相慕容无忧,从优从快供给南疆军区的装备补给,使南疆迅速成为帝国南面的安全屏障,望爱卿不要辜负朕的一片期望。

南征行动不要爱卿参予,实乃朕之私心作祟,皆因朕不知应该杀掉爱卿,还是留下爱卿,个中原因爱卿应该知之甚详,朕亦不重复了。

朕犹豫再三,始终无法决定,故全权委托国师关山月处理,由他决定爱卿的生死。若爱卿可以生还,就意味着天意不可违,朕亦全权委托帝国南疆重兵,且由爱卿家族世袭南疆领地。若爱卿无力抵抗此番危机,死也是最好的解脱,免尝被整座帝国倾轧而惨败的苦果。

关于帝位之争请爱卿依照白虎会议的决定,坚决支持南征胜利的皇子。

以上决议朕在诸位皇子,国师,皇后处皆有备份,卿不必有担忧。”

我瞠目结舌地看完信纸上“骇人听闻”的内容,缓缓道:“想不到陛下临终前还和我开了一个这么大的玩笑。真不愧那句‘生是人杰,死亦鬼雄’。我怎都没有玩过这位举世无双的老狐狸。”

懿贵妃也刚刚看完信函,她超绝尘世的玉容泛起一抹歉然之色,轻轻道:“柳兄不会怪我故意隐瞒事实真相吧?”

我哑然失笑道:“若世事都毫无秘密可言,个个都知道得通透,做人还有何趣味可言?娘娘让轻侯体验了最惊险刺激的生死游戏,轻侯感激还来不及,哪里会责怪娘娘?”

懿贵妃眼中射出感激之色。

我微震道:“娘娘原来也是依照陛下的旨意办事啊,怪不得轻侯怎都想不出朝野谁还可以那么神通广大,连轻侯自以为最秘密的资料都可以调阅自如。”

懿贵妃幽幽一叹道:“但愿这一次是最后一次在柳兄面前耍诈吧,今后还要请柳兄多多关照。”

我默然下来,心中想到的是宫廷嫔妃们的命运。只要新皇登基,老皇帝的后宫嫔妃如果没有子嗣,除非身居高位否则一律打回原籍,当然一份遣散费是必不可少的。怕只怕会被要求殉葬,那才是最恐怖的事情。

懿贵妃回复恬然,悠然道:“轻侯是否想到本宫的未来。”

我抬头望往车厢顶端,眼中露出思索回忆的神色,好一会才淡淡道:“正是如此。不知娘娘本家是何方人士?若娘娘不嫌弃,轻侯愿意送您到任何一个地方,安居余生。”

懿贵妃秀目异芒闪现,呼吸微促道:“若你真的愿意,本宫会有求你帮忙的那一天,届时请莫要忘了今夜的承诺!”

她紧紧盯着柳轻侯那张不含丝毫人世情绪的岩石雕刻般的脸容,见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后道:“柳某说话向来不打折扣,何况若非娘娘提醒到陛下面前在合适时机表现一二,恐怕此时此刻轻侯早已身首异处,还哪有和娘娘谈天说地的荣幸呢!”

遂眼中精芒一闪,平静地瞧着懿贵妃,一字一字道:“所以娘娘不论要轻侯办任何事情,轻侯都无不从命。”

懿贵妃蓦然眼里闪起泪花,垂下头去,好半晌才幽幽道:“多谢柳兄啦!”

我叹道:“陛下新丧必定宫内大乱,娘娘要离开帝都必须在最近拿定主意。如此是非之地,绝对不可久留,若娘娘可以相信柳某,最好现在就开始着手准备行囊。”

懿贵妃芳心一颤,掠过柳轻侯的脸容,叹了一口气,不可察觉的点了点头。

我也点头道:“轻侯想说的话就这几句,娘娘请安心在宫内准备,届时只要娘娘知会一声,轻侯会亲为娘娘护法,若我所料不差,陛下驾崩有些人会不择手段杀死娘娘,以免夜长梦多。一方面可扫清新皇登基的障碍,另一方面可绝后宫权力被你划走的那一部分,在新皇登基前,内廷定将有一番风雨,天下苍生的安危,就系于这段日子里。”

懿贵妃摇了摇头,嘴角逸出一丝笑意,道:“柳兄放心,他们耍杀死本宫亦殊不容易。”

“到了!”

马车嘎然而止。

懿贵妃淡淡的道:“你可以安心乘坐马车离开皇城,据我了解陛下的性情,他要杀人早就碎尸万断,断然不会反反复复犹豫不决。那是本宫跟随他那么多年来,从未发生过的事情。唯有真心欣赏,且要重用臣子的时候,才会如此反覆试探。所以,你可放心大胆的离开帝都,肯定没有任何危机。即使有危险也不是来自他的授意,这一点要牢记在心啊。”

我郑重的点头道:“是,轻侯懂了。”

懿贵妃微微一笑,道:“那就后会有期了。”言罢飘然下车而去。

随着车门关闭,马车也重新启动,随着车轮滚滚,我陷入了彻底放松心防的状态。

我幽幽一叹,自言自语道:“终于可以回家了。”

今夜的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一个意外接着一个意外,处处山穷水复,每每柳暗花明。我被秦颐那个老狐狸玩弄于股掌之间,最后偏偏还得感恩戴德,毕恭毕敬的欣然领命,皆因他早就把我算计得死死的,一点余地也没有给我留下。幸好他今晚就要死了,我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蓦然间秦五那张深沉无比的脸容,莫名其妙的在脑海里一掠而过。

“不会吧,老子死了,儿子来继承。”一股阴云开始笼罩在我心头,始终不散。

斗争还远远没有结束,似乎一切才刚刚开始。

我踏出车门的刹那,瞬间感应到一片熟悉之极的杀气,铺天盖地笼罩住所有退路,顷刻又消失得无影无踪,整座院落内仍是空荡荡的鬼影皆无。

我哭笑不得地望着刚刚出门迎接的麻雀,沉默着步入内堂。

麻雀毕恭毕敬地道:“是小人怕主公危险,特地调来的铁血卫,正准备随时接应您呢。”

我一边换装一边皱眉道:“现在我最担心的不是自身安危,而是明日朝歌的权力变更。若关山月令皇权不能顺利交接,我们立刻便会陷身险境。”顿了半晌,叹了口气道:“有人找过我没有?”

麻雀恭谨地道:“土司王和麦哲伦大公不久前联袂而来,知悉您不在,滞留了片刻后又匆匆而去。只留言说一旦您回来立刻和他们联系,有要事相商。噢,这里还有一份便笺给您,是一位信史送来的。”

我点头道:“嗯,替我安排见他们两人。”遂拆开了那封火漆密封的信函。内容极其简短,赫然就是四个字:“黎明时分,老地方见!”落款是一弯新月。

我心知肚明他们关心的都是秦颐的健康状态,期望得到第一手资料,以备做出最快捷的反应,以便立于不败之地。只是若老秦死了,局面愈加错综复杂,我也要和他们攀谈才可了解到大家真正的打算。他们的态度,无疑影响着帝国日后的走向。

距离日出的时间所剩无几,我必须抓紧最后一点时间来做沟通,否则一旦早朝开始,秦颐死讯颁布之时,一切都悔之晚矣。

我勉强打起精神振作起来,抵御着潮水般渴望休息的倦潮,向恭候在一旁的麻雀命令道:“备车!去土司王府。”

“啪!”

铁在烧宽厚的手掌猛拍在书房的桌上,眼中精芒闪现,望向我和卡尔身上,喝道:“他奶奶的熊,关山月既然玩阴的,咱们哥三个,就给他闹个鸡飞狗跳。小柳你一句话,咱们趁夜就做掉这个老混蛋,也省得今后总是提心吊胆,担心被他算计。”

卡尔冷冷道:“莫要太自信!老关若那么容易被干掉,早就死了无数次了。何况柳兄旧伤未愈,战力大打折扣,只凭你我恐怕唯有狼狈逃命的下场。”

我默然肃立着望着天棚的吊灯,凝立如山,气势迫人,脸容一点变化都没有,似乎全听不到两人的对话。半晌才淡淡道:“报仇并非重要事情,只要他活着一天,早晚都会死在我的手上。问题是今日早朝时,颁布陛下死讯的时候,二位立场如何?”

卡尔神色不动道:“那要看情况而定,现在的局势非常微妙。不论是秦大还是秦九,谁都没有联系过我和老铁,仿佛我们根本是无足轻重的小人物。相反根据细作的报告,隆美尔·沁和郝连铁树的官邸倒是车水马龙,宾客如潮。很明显这一代的皇子打算走老皇帝秦颐的政策路线,以驻扎东西的两位元帅继续钳制我们。”

铁在烧怒喝道:“老子再不受他这个气了,趁着千载难逢的际遇,定要好好折腾一番。什么南征,该老子屁事。现在是明摆着要消耗赞布府隶属于我的兵力,打击恺撒帝国。我为什么要平白无故的为秦家卖命,当我铁在烧是弱智吗?”

我微笑道:“二位兄弟找我来不止是诉苦这么简单吧?”

卡尔微笑答道:“我就知道瞒不过柳兄。”顿了一顿又道:“对应变我和老铁早有定计,只怕柳兄不肯出手相助。”

铁在烧哈哈一笑,颜面倏地转寒,喝道:“这话休要提起,柳兄英雄盖世,岂会与那帮胆小如鼠之辈相提并论,联手之事乃是兄弟份内帮忙,不肯之类的话再也休提,这是对他的侮辱。”

卡尔眸中露出希冀之色,一闪而逝。

两人一个黑脸一个红脸,俨然是一派非逼我应允不可的架势,我神色不动淡然道:“轻侯岂敢让兄弟们失望呢?”

铁在烧嘴角掠过一丝莫测高深的笑意,平静地道:“世事往往出人意表,随着老秦的死,国内矛盾一触即发,稍不留神就会被其他势力吞噬。如此风声鹤唳的情况下,我和卡尔想与柳兄签订一份攻守同盟的战略协议,以备共同渡过眼前难关。”

卡尔在旁不住点头,表示同意,遂似是闲话家常地改变话题,挨在椅背悠然道:“现在帝国谣言四起,都是关于四疆总督的忠诚与否,这是有心人故意散播的流言,怕只怕新皇为了立威,私自挑起战端。当然若我们三人联手,足以自保有余。”

我嘴角露出一丝神秘笑意,淡淡道:“可是凭借哥哥我现在的实力,比起乞丐也好不到哪里去,二位兄弟如何会看好我呢?”

铁在烧默然半晌后,蓦然爆笑道:“呵呵,就知道你准备了竹杠。”遂悠然道:“轻侯过谦了!我和卡尔对行军打仗都是门外汉。这方面你是第一流专家,不过说起政治和经商,你骑上千里马也都不是我俩对手。正所谓强强联手,我和卡尔愿意投资给你一笔钱大大的加强军备,唯一的条件是哥俩有难的时候,你要义无反顾的支持。”

我淡淡的道:“你们两个小子也是真不够意思,想合作明明白白的提出来就好,偏偏要故作深沉来个七拐八拐。说吧,打算支援我这个穷人多少钱啊?”

卡尔迅速回答了一个数字,那比我的预想还要多出三倍,看来两人是准备动真格的了。

我满意道:“好。不过我还有一个附带的条件。”

卡尔大喜,连连点头道:“柳兄尽管说就是!”

铁在烧忽地叹道:“好一个柳轻侯,我愈来愈想和你把杯对饮,畅谈心事。是了!你要的是通商条件是吧。”

卡尔欣然道:“我定会安排得妥妥当当,若可以绕过中央军区繁重无比的苛捐杂税,经过南疆的荒漠区域给西方送货,那将是一箭三雕的好买卖,利润绝对丰厚。”

我眼中掠过复杂神色,语气却出奇平静道:“此举事关重大,明显绕过了帝国财政,事发就是抄家灭门的死罪啊。”

铁在烧凝坐不动,淡淡的道:“所以必须有你坐镇,万一暴露也可硬碰硬地打一场。咱们三方携手足以抵得上半个帝国了吧。若可以再捧起来一个新皇,那这一切就名正言顺,且可万无一失了。”

卡尔忽道:“不知柳兄最为看好哪位皇子?”

我淡淡道:“小弟也正在犯愁此事,打算中立一段时间看看。”

铁在烧失笑道:“轻侯此举非常有学问呢。”

我无奈地道:“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举,不知道哪方最终获胜,唯有置身事外了。”

铁在烧淡然道:“轻侯你言有未尽,尽管放胆说出来。”

我神色不变,平静地道:“秦大倚仗的苏家势力浩大,更有关山月在背后撑腰,本来极为看好。偏偏若苏家得势,对我等毫无点滴好处,更有可能被一口吞噬。至于独孤家实力不薄,且树大根深。其潜藏的实力更加令人莫测高深。这一番龙争虎斗,小弟实在不知谁可获胜,且谁获胜都没法给我更好的利益,唯有置身事外,保持中立。情等谁当了皇帝,就向谁效忠就是。”

卡尔果断地道:“正是如此!”

铁在烧双目厉芒一闪,道:“这也是大家团结起来的最重要原因。这一轮皇位角逐,四大世家分崩离析,导致帝国陷入最混乱的局面。置身事外,强强联手才是保命之道啊。”遂闷哼一声道:“说不定我们可以给他们一个惊喜。”

我心头不由泛起一丝惆怅,在权力漩涡的激流中,什么亲情友情爱情全要抛在一旁。唯有利益才是至关重要的事情。

忘记了是谁说的:“没有永恒的朋友,也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现在不就是这句话的最真实写照吗?

这份条约被后世称为大帝柳轻侯签署的最明智决定之一,它标志着崭新的柳轻侯时代,即将开始。

我如约赶赴慕容无忧的秘密别墅,那是我们第一次幽会的地点,那一晚我得到了噩梦般的超级武器-新月,同时也狙杀了胆敢惹怒她的独孤禅宗,还差一点十死无生。

年前的遭遇历历在目,比任何一刻都清晰百倍。

我蓦然感到一阵疲倦,皆因始终搞不清楚慕容无忧究竟打算如何处理这段感情,新月的后遗症使我极为怀疑她是否故意陷害我,那或许代表着慕容家族最根本利益,再非一个人情感问题那么简单。任何人都会为家族做出一定的牺牲,究竟是我重要,还是家族重要,或者其他的事物比前两者更加重要。

那是这次会晤我必须解决的问题,虽然非常容易导致关系破裂,甚至杀机迸发刀枪相向,我却毫无选择的余地。因为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我缓缓推开了那扇机关密布的沉重宅门,迈步走进。

这一刻,我好像是迈过了生与死的分界线。一种奇怪的感觉油然涌上心头。

雪不知不觉地停了。

明月从薄薄的夜云中透出淡淡的银辉,轻轻的洒落在院子里。

错落有致的花圃,顶盔贯甲似的古松,千树万枝挂满瑞雪,雪月相辉映,清光闪耀,宛若重重玉树琼枝与广寒宫阙相接相连,又仿佛是一道银河从天直下。

我凝望着傲霜斗雪,高洁刚毅的梅花,它们迎面东风悄然不语,亭亭玉立独标风韵。那高雅洁净神采焕发的美态,显得格外娇妍。犹如其主人的风韵,在花木繁茂的庭院里面生长着上万株梅花,它们是那么质朴,纯美,不经任何衬饰,却经霜傲雪,吐蕾报春,仿佛大自然有意让她独具风韵,大放异彩,以疏秀,挺拔之美点缀着萧条的残冬。

银妆素裹中,一阵阵幽香随风飘散,沁人心脾。我抬头四顾,只见满树梅花满地疏影。

花影婆娑中,慕容无忧淡雅如仙地伫立在一棵苍老的梅树前,透明柔荑轻轻爱抚着花瓣,似是无限怜惜。晚冬时节,芬芳的梅花傲雪怒放,繁茂的花朵开满枝头,。一阵北风吹拂,落英缤纷。人行其中,恍若灵境仙人,落红满身,拂去还满。

慕容无忧俏生生卓立其中,那么玉洁冰清,那么纤尘不染,那淡雅如仙风格,美丽无暇的姿容,让我不知不觉看得痴了。

我轻轻走近她,生怕打破这份难得的宁静祥和。疑窦蓦然就那么烟消云散,此时此刻若将任何阴谋诡计和她联系到一起,都将是不可饶恕的罪过。我深深忏悔着胡乱猜疑的行为,亦感觉到她对我至纯至真的爱恋。

唯有恋爱中的女人,才是最美丽的。

我轻轻搂住了她娇嫩无比的动人躯体,温柔地抱入怀中浅浅地吻着她的粉颈。

她静谧地感受我嘴唇的温暖,沉默无言。

我们尽情地享受着这一段难得的温馨时光,一切纷纷扰扰的名利争斗似乎遥遥地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一刻,我感到那么轻松写意,恨不能变做永恒,再也不会改变。

慕容无忧恬静地问道:“你受伤了?”

我叹道:“没什么大不了,就是精神力暂时无法运用了,大概要等几天才能恢复正常。”

那双象征着天下最大权势的两只透明柔荑,蓦地紧握成拳,然后缓缓舒展开来,语气温和地道:“是关山月?”

我苦笑着答道:“还有苏小桥。”

慕容无忧沉吟片晌,点头道:“是我疏忽了他们的决心,这件事情不算完,早晚要讨回公道的。”

我暗忖:“当然不算完,可惜不论是苏家还是关山月,都不是现在的我可以随便摆弄的庞然大物。动辄敌人没咋样,我倒是被粉身碎骨了。”

我再次感到一阵疲倦,伸手轻轻拍着额角,喃喃自语道:“好像有些累了,最近一直精神不太好。”

第六卷 激流 第十一章 脱狱

慕容无忧恬然道:“这种状况是从狙杀费心那一役开始的吗?”

我从她宁静无波的语气中,感觉到了最真挚的关切,那是无论如何都假装不出来的真心真意。我一边闭目养神,一边答道:“难说得很。新月的威力莫测高深,更涉及到那从未有人涉足过的反空间。是否有后遗症,我也不清楚。”

慕容无忧点头道:“自研究‘炽天使之泪’和‘末日之刃’以来,这个课题始终困难重重。‘新月’归根结底还是一件实验品。既然出了问题你就不要再用了,可以先给我拿回去检查检查,院里先进的仪器,一定可以侦测出问题出在哪里的。”

我豁然睁眼道:“好吧。我用它屡克强敌,说起来都是贤妻的功劳。可恨我仍旧势单力薄,无法兑现当日娶你为妻的承诺。”

慕容无忧含情脉脉地白了我一眼,透明玉指轻轻掩住我的嘴唇,阻止我继续说下去。

她也闭上秀目,不再说话。

我柔柔地吻着透明柔荑,渐渐滑过每一寸娇嫩肌肤,最后轻轻覆盖了她完美无缺的樱唇,开始香舌纠缠疯狂热吻。

过了良久。

我喘息着微微一笑道:“我和铁在烧,卡尔·麦哲伦缔结了攻守同盟条约,不知可否渡过眼前难关。”

慕容无忧张开明媚的美眸,奇峰突起般问道:“他们信得过吗?”

我静若止水般微笑道:“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我和她面面相觑,蓦然同时闭起双目,更加疯狂地拥吻起来。这一瞬间,我们都沉浸在相依为命般的温馨境界,但愿直到永恒。

一缕阳光悄无声息地透过枝叶间的缝隙映照在两人身上,天终于亮了。

早朝大大出乎我意料之外,皇太后亲自主持朝政一共宣布了五道旨意。

第一,老皇帝驾崩,立刻举办前所未有的隆重丧葬。

第二,新皇登基依旧贯彻白虎会议,南征胜利者才有资格继位。

第三,各疆域总督从速从快启程回去准备南征,不允许再逗留在帝都。

第四,新皇继位前,一切皇权由皇太后暂代,南征有结果后,即时移交。

第五,帝国各级官员必须以南征为当前首要任务来抓,任何不配和的官吏,即刻撤职查办。

我简直不敢相信如此轻而易举的就混过了最难熬过的关口,当踏上出宫的御用马车,那感觉根本不能用狂喜来形容。

我不禁暗暗佩服得五体投地,暗付:“秦颐啊秦颐,你叫轻侯怎敢不佩服你!连死后的帝国,都被你算计得服服帖帖,面面俱到。你活着的时候,我怎敢有一丝叛逆之心?可是现在你死了,永远都离开了这个世界。我的时代终于来到了,不是吗?”

一路上,我的脑海里盘算着竟是如何篡夺帝国全部疆域的想法,那种感觉畅快淋漓,就像是脱离牢笼的鸟儿,肆无忌惮的飞翔在广阔无垠的蓝天上。

马车径直驶入威武王府,麻雀早就恭恭敬敬的守候在车门外。

我和他徜徉在林间小路上,积雪掩盖了一切生命的绿色,倔强的松枝却偏偏想要崭露头角,偷偷探出几分。

我呵着寒气微笑道:“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继续留在帝都,作为威武王府的总管,打理这里的一切。二是跟我去南疆,到那里做南疆总督府的总管,打理那边的业务。你选择哪条啊?”

麻雀认真地思考了一阵,道:“不知主公需要属下在哪边?”

我叹气道:“帝都情报网需要一位可靠的主管,这些日子来你也熟悉了运作流程,而且你一直生活在帝都,对此地风土人情都比较熟悉。不过从现在开始,帝都将不再安全了,你随时会有生命危险。所以,我给你一个选择余地。”

麻雀深思熟虑后的断然点头,道:“属下愿意留在帝都。”

我拍拍麻雀的肩膀,诚恳地道“嗯,既然你答应,从现在开始可以辞去威武王府总管位置,找个不相干的普通人代理,然后隐姓埋名的作回老本行做掩护,那样或许安全一些。”遂语重心长地道:“帝都的确凿无误的情报,就全靠你了。如果一旦暴露,立刻安排你回来,千万不要勉强啊!”

麻雀感动的低下头,坚决地道:“属下绝对不辜负主公期望,一定完成任务。”

我松了一口气,暗付:“看来最棘手的事情处理完了,现在是应该撤退的时候了。”

我轻轻抚摸着古松冻得结冰的躯干,感觉那抹异样的凉意,幽幽地道:“叫铁血卫准备车马,现在我们就秘密离开帝都。我走后,你再通知有关人等。”

麻雀毕恭毕敬地道:“是,属下明白。”说完迅速离去打点一切。

我看着他被密密麻麻的树木逐渐遮挡的背影,神思倏地飞到久违的南疆:“唉,兄弟们啊,你们还好吗?”

这一刻,我想到了背叛的欧阳紫龙,不知他在那边生活的好不好。逐鹿帝国权力巅峰的斗争,越来越残酷激烈了,今后不知还有多少兄弟会因此反目。我冷汗涔涔地胡思乱想着。

蓦然我的目光落在了那抹透过积雪映出的绿色,傲然不屈的古松给了我无限的勇气与斗志。

“不管前路危险到什么地步,我都要一直走下去!”

太阳无精打采地挂在天上,被灰蒙蒙的雾霭遮蔽着,散发着幽幽的光辉,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空气中没有一点流动的风,寒意冻彻骨髓地侵入体内。

大街上到处悬挂着洁白如雪的灯笼,上面写着斗大的奠字,一夜之间帝都所有住户都被勒令人人必须佩戴白花,户户必须悬挂白灯笼。东二大街一切都是死寂的,我悄悄地从后门溜出直奔南门大街。

街上一片冷清,国丧搞得满城风雨,连娱乐业都被波及,歌舞欢庆被严厉禁止了,加上此刻正是姑娘们养精蓄锐的时候,更加看不到闲杂人等。

我悠然迈步徜徉于行人稀少街道,远远看到进出城门的乡农小贩们正排队接受检查。

我暗自庆幸着,幸亏国丧并未导致闭锁城门的程度,看着或挑或扛催牛赶马进出城门,百姓一族为生计奔波繁忙的景象,一丝感慨涌上心头。

我疾步赶上排在出城的队尾,不一会儿就轮到了我。

值班督卫仔细地打量了我一眼,就放行到外城门那个关口,由值班小队长审查过关证件。我面无表情地等待着,由于事先做过周密安排,故心中毫无不安情绪。

我戴着一张精致绝伦的人皮面具,它薄如透明一般,却可彻底改变容貌特征。我还运功改变了骨骼尺寸。现在的我是一名年过半百的老人,穿着七成新的布衣蓝袍,足蹬有点污秽的破损棉鞋,身材比“柳轻侯”整整小了两号,只有普通人高矮。有些散乱的花白头发下,面色带点蜡黄,仿佛旧病未愈偏偏没钱医治的可怜巴巴模样,目光带点乡下人特有的痴呆。

小队长例行公事地询问道:“你要去哪里?作甚么?”他那副嚣张跋扈的样子,当足我是一名卑微的乡巴佬,如果知道在对帝国元帅讲话,不知他的表情会否变得精彩绝伦?

我演戏演到十足,运功逼迫嗓音变得有气无力,道:“长官,小老儿是到城外的巨岩镇找小儿子家借钱看病。”遂刻意一串咳嗽,唾沫飞溅。

小队长慌忙避开四溢的“口水”厌恶之极看我一眼,本要细看的证件也随手扔给我,叫嚷道:“快走,快走!”

我千恩万谢地离开了关卡,一脚迈上了帝都城外的土地。

这一刻起,我就被龙归大海,虎放深山了。

天地都是那么自由。

帝都城外,有一座超级大型的驿站。它是专门为平民百姓准备的快速交通工具。只要花掉少量的铜币,你就可以穿梭于镇与镇,州与州,郡与郡之间,极快抵达目的地,非常经济实惠,因此甚得人们喜爱。

驿站通常都是由官府出资兴建的,始于大陆公路修建竣工的早期。通过驿站的建立,各地的百姓,物资都可以迅速交流,对贸易促进作用是不可估量的。

当然南疆在此范围之外,一是盗贼猖獗,二是地形恶劣,根本没有人愿意投资建立一个注定亏本的买卖。南疆现在只有沙漠外部地区才配备公路,碎星渊至东陵府,以及连接东陵郡内部各州之间的官道,大陆公路仅仅铺设到了塔卡玛干沙漠边缘地带的白骨堆就再也不能前进一步。

十大盗贼团导致驿站永远不能存在于南疆,我却忽然对驿站感到了浓厚的兴趣。之前每次进帝都都是鲜衣怒马,或者一路豪华马车,根本无法体会百姓需要,这是一个巨大的商机啊,我兴致勃勃的看着马车的型号,准备多多了解以备回南疆后立刻着手实施。

帝都四城外都有超级大型驿站,每日早晚人山人海,充斥着发往帝国各地的旅客。

我步入驿站的刹那,立刻感受到宛如滔天巨浪般的喧哗,汗臭,小孩的哭闹,拥挤,让我这个首次亲眼目睹此情此景的“乡巴佬”谓为壮观。

我有点不知所措的时候,忽然一名穿着青袍中年人靠近我,低声问道:“您去巨岩镇吗?”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沉声道:“是的,我去塔卡玛干。”这个回答驴唇不对马嘴,却是正确答案,因为麻雀规定今天的接头暗号就是这个。

青袍人仿佛不知道我是谁,他只是恭恭敬敬的看了我一眼,淡淡的道:“我有一辆专车去巨岩镇,您坐吗?”

我不动声色的道:“价钱合适的话,当然坐。不过要改道去东陵郡。”这句话根本是矛盾的,根本没有帝都直通东陵郡的马车。第二次暗号也对上了。

青袍人眸中的尊敬神色更加深厚了几分,他领着我东拐西拐绕到庞大车队群落中,亲自送我登上其中一部外型普通的四骏马车。

宽敞明亮的车厢内,只有一张柔软舒适大床,我惬意地躺在上面,一宿未眠的精神极度萎靡,迫切需要休息来调剂。我闭上眼睛,感受着前所未有的平和与宁静。

这时车夫位置传来一缕尖细而清晰无比的声音:“属下铁血卫第二十二号寒泣天参见主公!”这份精纯无比的内功,透露出其般若功已经达到极高明的境界,不愧是铁血卫内仅仅名列古辉,辛辣,孔龙三巨头,十八名黄金骑士之下的第一号高手。

我欣赏之极地道:“很好。这次你带了多少弟兄来?”

寒泣天的声音恭恭敬敬地传来,道:“铁血卫第一营所属四百人,第二营所属五百零一人,合计九百零二人。现在已经化妆成一支小型雇佣军团,护送一支货真价实的商队前往白骨要塞。商队是孔总管指定的信得过商会。现在主公乘坐的马车位置就在商队行列中央。”

我听着车轮滚滚,前后左右行进的马蹄声,注意力顷刻转移到了骑士身上,豁然九百多名至少白银阶级的高级骑士的呼吸,传入而中,那毫无二致全部是莫测高深的般若功心法。遂终于忍不住暗付:“这孔龙安排倒是周密,差点连我都被瞒过了。”

我放下心来,淡淡的吩咐道:“嗯,继续保持这个阵型。还有现在开始不要打搅我,有事情我会找你。”

寒泣天立刻必恭必敬地道:“是,属下明白!”

我节奏分明地调节着呼吸,渐渐把所有思绪遗忘,融入到一个空灵通透的世界,黑暗降临下来,吞没了一切……

我做了个梦。

梦见无边无尽的黑暗中,我高高悬浮在半空,脚下是仿佛是无底深渊。

一阵阵剧烈无比的狂飙不断吹拂着头发,它们来自背脊上生出的十二只光翼,每只光翼都由一片片璀璨夺目的光羽组成,散发出美丽无暇的柔和光辉,每扇动一次翅膀,光华就像无数利箭般射入黑暗,远远的投出去。

我是这个空间唯一的生物,也是唯一的光源。

我寂寞地扇动着翅膀,每扇动一次嘴里就念道着一个名字,声音那么低沉,那么悲伤,我简直听不到自己在诉说着什么。那仿佛对我非常重要,在不断地努力当中,终于听到了那个名字。

我呢呢喃喃地跟着念道:“水静素月!”

“轰!”天崩地裂般一声巨响,整个黑暗空间倏地被一刀划破帷幔,露出满天星斗。

我还来不及为眼前美景庆幸,就迎来了数不清的光刀电剑,亿万道灿烂辉煌的黄金色流硭不断的击中我的身体,璀璨夺目的羽毛不断纷飞陨落,蓦然所有攻击中的黄金色流硭汇聚成一道充塞天地巨剑,穷凶极恶的劈中了我。

我吓得魂飞天拼命躲闪,可是一切挣扎都徒劳而无济于事,顷刻间就被分解成了一阵笼罩乾坤的光雨,散落大地各处。

朦朦胧胧地耳边传来一段天龙梵唱,经文充斥着每一寸时空,不论如何都无法摆脱,渐渐我似乎习惯了它。不知过了多少年,蓦然散落的光羽缓缓凝聚起来,它们开始还原成那个“我”。

我雄伟傲岸地站立在无尽虚空中,庞大无匹的身躯足以顶天立地,十二只光翼变成原来的无数倍大,每一次扇动都是一场毁天灭地的灾难。偶尔袭击而来的黄金色流硭巨剑,也变成微不足道的牙签状武器,随手就可以捏断。

寂寞再次折磨着我,终于按捺不住对更广阔天地的渴望,我冲破了枷锁闯入了无尽的星空。无数美丽无暇的星球,悠然自得的旋转着浑圆躯体,散发出高贵优雅的神奇光晕。

“好美啊!”一滴冰凉的眼泪轻轻滑落面颊,湿漉漉的触觉,蓦然将我拖回遥不可及的现实。

我倏地睁开双眼,眼前是颠簸不定的车棚,马车不断地高速驰骋在大陆公路上。刚刚的黄粱一梦那么真实,仿佛镌刻在灵魂深处的精神烙印一般。

我忧郁地思念着一个素未谋面,仅仅存在于梦中那声声呢喃中的女子,暗付:“水静素月是谁?好像是一个女人的名字啊!或者是海孤舟留下的烂摊子,我不要管他了。”

当我收拾心情,立刻就“看”到车马迤逦前行的动人情景。

数百辆厢式货车,排成密密麻麻的方阵迅速前进着,拉辕的都是半兽半马杂交而成的“狂牛兽”。这种兽类原产于恺撒,后被商家购入风云,广泛繁殖起来规模竟然不在恺撒帝国之下,而且逐渐失去了野性,依旧保留了力大无穷的特性,是拉辕最适合的苦力。

耳边传来了清脆悦耳的马蹄声,乍听之下甚至有些亲切感。皆因那不是普通的马,全部都是久经训练的第一流战马,而且尽数出自南疆军区。凭借耳中传来的特殊节奏的蹄点,我就可判断出它们的来历。

近千匹英武神骏的战马上稳稳端坐着腰板笔直如枪的黄麻衣战士,他们不论如何疾驰,道路如何崎岖,都维持着雄躯纹丝不动,仿佛长在战马上一般。得胜钩上紧紧架着铁血卫名震大陆的神兵利器“混沌钢戟”,虽然裹在磨得晶亮的牛皮囊内没有显山露水,但遇上敌寇立刻会让他们后悔为什么降生人世。

铁血卫尽职尽责的策马驰骋在队列每一段,完全做到了首尾兼顾左右呼应。这条一字长蛇阵臻至炉火纯青境界,堪称绝响。

我欣慰地点点头,暗付:“不愧是南疆最精锐团队,从最普通的掩护任务中亦可窥见平时地狱训练的点点滴滴。如果南疆战士个个能达到这等水准,何愁大陆一统啊!”

做过怪梦“重生”后,我的精神前所未有的饱满,天地间的一切都清澈无比地尽收眼底。不知不觉间,“天眼”,“天耳”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恢复了。

我蓦然收回“目光”,淡淡的问道:“老寒,我睡了多长时间了?”

寒泣天恭谨无比地道:“启禀主公,您睡了四天四夜了。您要用膳吗?”后面一句他小心翼翼地询问我的意见。

我摸摸肚皮,哈哈笑道:“他奶奶的熊,老寒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真的好饿啊!嗯,车队现在到哪里了?”心中却不禁暗暗骇异,实际恢复的时间比预计还多了一天一夜,不知是关山月的影响,还是“怪梦”导致的。

不过精神力恢复如初总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我紧锣密鼓地进行检测,没发现任何异常现象,唯有精神力有点凝练浓缩的迹象,不再无边无际泛滥无度。那意味着我操纵它可以更迅疾更敏锐了。

寒泣天陪笑道:“属下早就为您预备着呢!车队刚刚过黄泥桥,明天傍晚左右就可到达白骨堆了。”

我听完由衷地感到舒畅,暗付:“白骨要塞近在咫尺,哥哥我终于回到自家地盘了。在帝都畏首缩尾的窘迫模样,也永远都一去不复返了。”遂豁然站起,朗声长笑道:“老寒,陪我吃饭去!”

行军中饮食一切从简,可以果腹的仅有干巴巴的牛羊肉脯和酸溜溜的奶酪,以及一袋净水,皆被我风卷残云地打扫了个干净。

我意气风发地坐在战马上,胯下虽不是骑惯的“飞云兽王”或“闪灵驼”,却是现在找得到的最快最壮的第一流战马。我卸去所有伪装披挂整齐,傲岸无比地高高坐在马上,顾盼谁雄地催马向队伍最前方狂奔而去,感受着耳畔疾风呼啸,我仿佛回到了叱咤疆场的辉煌时刻。

铁血卫们豁然看到阔别已久的黑色闪电倏地掠过,士气蓦然空前高涨,“奥丁!奥丁!……奥丁!”所过之处莫不欢呼沸腾,我挥手致意,一时间眼角不禁有些润湿。

“啊,唯有英勇果敢的战士们是永远不会背弃你的啊!他们永远是充满热血与激情,对兄弟是春天般的温暖,对敌寇是冬天般的酷寒。”

我霍然拔剑,獠牙在烈日流硭下散发出璀璨光芒,几乎同时九百零二名铁血卫战士整齐划一地拔出了裂阳刀,数百道刀光奇迹般编织成一片太阳般辉煌灿烂的光辉。

我金铁交鸣般铿锵地道:“勇敢的战士们,我,柳轻侯,谨以骑士荣誉向伟大的奥丁大神虔诚发誓。你们每个人都将拥有土地,拥有房屋,拥有美女,你们将拥有无上荣誉,你们的家人将过一种无忧无虑的天堂般的生活。今天开始,我将带领你们建设全新的南疆。”我洪亮如雷的嗓音浩浩荡荡地响彻大地的每一个角落,宛如一场雷暴。

“奥丁!”铁血卫欢呼声突然陷入空前高潮。

商队中旅客,马夫,商人,妇女,小孩,老人,少女,所有人的目光瞬间炽热起来,无限崇拜地望着在南疆神诋般的存在“铁壁”柳轻侯,想不到传说中的大人物蓦然出现在了平平无奇的商队。望向柳轻侯的人,尽数钦服于那比普通人更雄伟傲岸接近两倍的猛躯,那大理石般晶莹剔透的肌肤,如江海般汹涌澎湃的肌肉,仿佛撕天裂地也不在话下。

我倏地撤去“锁魂”境界的精神感染,给愚民们植下天下无敌的形象就足够了。这帮过着平平凡凡生活的无聊商旅,定会将所见所闻散播到大陆的任一个角落,传言会越来越夸大失真,但却不是我需要关心的事情,我想要的就是广而告之的效应。今天开始,我要培植一尊永不陨落的偶像,一个比太阳从东方升起更加切实可靠的大人物,那就是我,柳轻侯。

天气晴朗如洗,狂风卷起的沙尘却阻止了商队继续前行。被迷眼的“狂牛兽”发起疯来,绝不是一件开玩笑的事情,靠近塔卡玛干沙漠就是这种莫名其妙的天气,大队人马不得不驻扎到一处避风的旧城墙内望天兴叹。

我盘膝坐在车厢内的床上,身前是一张硕大的矮矮方桌,坐上铺着一张空白的巨幅白纸。

我右手执笔,迅速地在上面勾勒着南疆军事地图上每一个战略要地,脑海中不断盘算着可能遭遇的危机。是时候重新策划新的战略结构了,旧的体系已经不足以对付恺撒海军,七海盗盟,风云联军(南征)。新防御体系必须可以防备眼前和日后可能发生的一切危机。

我吃惊地发现,迫在眉睫的危机来自东陵郡港口,秦汉的战略性撤退直接导致了一个可怕结局,战火迫不及待地烧到了郡属沿海,而最初构想的东陵要塞刚刚动工不长时间,殊不知可否抵御即将到来的狂风骤雨。若秦汉不堪一击,那将是毁灭性的灾难。我首要任务是必须尽快赶去看看具体战况再作打算,不论如何秦汉的合作态度是一个关键因素。

“呼!”我长嘘了一口气,抛开了让人郁闷的烦恼,准备做些轻松的事情。当然最惬意的莫过于和青春亮丽少女聊天解闷,但是商队全员都把我当作神诋一般膜拜,总不能自毁形象变成色狼吧?我苦笑着摇摇头,为自作自受感到无奈。

“笃笃笃!”缓慢而富有节奏的敲门声幽幽传来。

我“看”到门外寒泣天略带焦急的目光,有些讶异地问道:“老寒,发生什么事情吗?”

寒泣天见怪不怪我的未卜先知行为,恭恭敬敬地躬身施礼后,道:“启禀主公,旧城内发现了大批人马集结而至。他们全副武装似欲图谋不轨,而且是两股势力。一批是当地豪族的领主武装,另一批是帝国士兵却没有任何番号。”

我镇定自若地道:“哦?非常有趣,你和我去看看,其他人原地待命禁止随意出入,命令铁血卫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风云帝国历八百一十年,在塔卡玛干沙漠肆虐数十年之久毒瘤塔卡玛干盗贼联盟,被雄才大略的帝国第一名将柳轻侯连根拔起,遂大展雄图一统南疆诸郡,期间将原本隶属暗箱操作矿产的一切豪族,一律驱逐出南疆,更甚者干脆屠戮干净。次年一甘战败郡属豪族不甘屈服,集结南疆边境一代,有所图谋等待复辟。

阳光明媚,灿烂骄阳照耀下,一切都那么金光耀眼,夺人二目。

旧城另一端,猛烈的狂风将汹涌的沙暴恶狠狠的敲击在古城墙上,“劈劈啪啪”沙砾不断飞溅,化作灰蒙蒙的一阵阵激射暗器,煞是好看又肃杀。城边低矮的岩石群一遍遍被淹没,连原本傲视群伦的破城墙,也被瞬间卷起的沙流掩埋小半。

一面由两个上下相叠的红色三角形组成的战旗,迎风扑猎猎剧烈飞舞着。它的旗边为深蓝色,上旗中白色的日、月、星代表苍穹,下旗中金色的狼代表着塔卡玛干沙漠最凶狠狡猾的猎杀者,两个三角形的右角表示南天门山脉的两个最高峰——天怒峰和神泪峰。

旗下站立着一名面无表情的灰衣战士,他戴着遮阳避沙的大沿风帽,手握一柄长柄战刀,四棱刀硭弯曲如钩,刃硭狭窄而犀利,布满了淡淡的血色印记,怎都擦不掉,也不知道是浸了多少鲜血的成就。

艳阳下,他左右静静肃立着一排同样是头戴大沿风帽,手握长柄锋利战刀的灰衣战士。在他们身前可以放眼观瞧远方景色的地方,是一群端然稳坐,腰畔佩戴双柄连鞘长短战刀的灰袍武士。他们的腰板笔直如标枪,俨然一副久经训练的军人模样。尽管衣着落魄褴褛,但是精神气魄却绽露出犹如实质的杀气。

放眼望去,这片城墙上或坐或站,充斥了一排排一列列的灰衣士兵。他们若无其事地坐在布满沙砾碎石的墙头,眼神偶尔望向遥不可及的塔卡玛干沙漠,思念着在大漠彼端的那一场风花雪月的事,还有血雨腥风。

他们手持一柄长柄战刀,或长短两柄战刀,静静的等待着什么。除了偶尔站起身来,自觉接替岗哨的士兵外,一切都那么肃穆,那么秩序井然。一片山雨欲来的肃杀气氛,笼罩着这座边陲旧城。

天空渐渐变得灰蒙蒙的,晴朗的天空由于凛冽的北风,席卷着昏黄的沙尘暴,显得不太清晰。唯有独树一帜的饿狼战旗扑猎猎剧烈飘拂着,旧城坚固的屋檐阴沉沉的等待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顺着漆成猩红色的斑驳的城墙,向下望去,城门前的甬道上静静的对峙着两队人马。一边是杀气腾腾的灰袍武士,另一边是严阵以待的帝国军官。

风沙掠过帝国军官群落吹拂起原本静静垂下的黑色披风,露出洁白如雪的衣领,鲜红如血的腰带,还有制作精良的高级牛皮软靴。最醒目的还是一只只按在刀柄上的手掌,仿佛随时都要拔刀相向。风越来越激烈,渐渐翻开了黑色披风下的鲜红色底衬,颜色就像他们的血一般鲜红。那是一贯横行无忌的南疆豪族人马的标志。

反观与其对峙的队伍,灰袍武士们好整以暇的盘膝坐在地上,他们戴着大沿风帽,身着浅灰色原麻衣裳,一个个仿佛都沉浸在另一个世界,根本没把眼前即将发生的杀戮放在眼内。身经百战的他们学会了把握每一分钟养精蓄锐,从不无谓的损耗一丝一毫的精力。这群灰袍人无一例外的都是腰配长短一对锋利战刀的高级武士,显然是饿狼帮中精选的刀法高手。

第六卷 激流 第十二章 鏖战

在灰袍武士队列的最前端,端然盘膝静坐着一名身着深黑战袍的高级武士。他稳如泰山的坐在一方木凳上,与席地而作的灰袍武士是截然不同的待遇,雄伟傲岸的身躯,犹如崇山峻岭一般仿佛不可逾越,让人为之惊怵。

八名豪族近卫军士兵手握着鲜红如血的煞威棒,威风凛凛的站在风沙中。他们严密守卫着在场的豪族联军最高长官宋溪东。宋溪东身边肃立着两人。左面是一名身着独立豪族五品武将官服的壮汉,正是此次带兵的千夫长,右面是稳稳端着托盘的侍卫。托盘中的美酒,正被宋溪东一仰脖痛快淋漓的喝下。他坐在遮阳伞盖下的太师椅上,伞面的明黄色锦布正随风飘扬,伞下宋溪东的脸刚刚被阳光的阴影遮盖。

他将美酒一饮而尽,轻轻将空杯放在托盘上,身畔侍卫赶紧俯身接过来。宋溪东已经失去起码的耐心,对于这帮没有番号没有归宿的流浪武士,他是万般的看不起,瞧不上。深擅权力斗争的宋溪东,信奉的就是成王败寇的成功哲学,失败者就应该臣服。

他那张老脸上流露出一种豪门大族特有的飞扬跋扈。阴森森地道:“我乃南疆豪族联盟宋家大家长宋溪东。他们抢夺的那批武器是豪族联盟向高唐商人买的国有军械,劫持军械者不论情由一律满门抄斩。倘若你们能原数奉还,我尚可向盟主求情,不然格杀勿论。”

顿了顿,他继续傲慢无匹地问道:“你们听明白了吗?”

岂料那名灰袍武士首领安之若素的坐在方凳上,双眸低垂仿佛神游物外。

他身穿深黑色麻衣,头发都覆盖在厚实的风帽下,全身肌肤只露出那张刀削斧凿脸颊,还有两只手。其中左手稳如磐石的握着刀柄,右手怕冻般伸入袖子里,仿佛是一种珍贵无比的宝物一般。他静默无声地等待着,似乎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当宋溪东说完那番不知天高地厚的话后,他仍然波澜不惊的低垂双眸,一眼都不看向对方,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句,道:“你说完了吗?”

宋溪东愕然中,蓦然看见首领倏地起身,话音落下的同时左手拇指轻轻一挑,镶满金珠的刀柄骤然弹起寸许,一道锃亮如虹的刀光,迅雷不及掩耳地掠过城墙,犀利无匹的刀气留下一道深深的刀痕。

众侍卫见状不妙立即抢身保护宋溪东,岂料他们刚刚挡在宋溪东身前,锋芒所向的刀硭已至。

“负!”八人连惨叫都不及呼出,就被竖劈成毫无二致的两半尸体。

一刀两段。

一旁惊骇欲绝的豪族近卫军战士猝不及防之下,乱作一团匆匆拔刀相向。

那名首领不慌不忙地看着混乱的敌人,将战刀在半空中划了一个完美无缺的弧线,刹那间运刀高高举过头顶,雷霆霹雳般迅疾竖劈而下。

这一刀充满了谁与争锋的磅礴大气。首当其冲的五名近卫军战士,倒霉的身处一条线瞬息间被劈做十半。那名首领眨眼间就清除了前进的道路,近卫军竟无一人胆敢阻碍其步伐。

趾高气扬的宋溪东立刻大惊失色,遂恼羞成怒腾空而起,落在身后数丈外的城墙之上,举起早就预备停当的暗红色龙头花旗火炮,迅速点燃释放。

“呜!”随着一声尖锐无匹的破空声音,信号炮划过晴朗的天空,在十数丈高的位置爆发出耀眼的精芒。

“让豪族联盟大军收拾你们。”宋溪东恶狠狠地想道。

几乎同时早已经埋伏在旧城隐蔽处的盟军大队人马,迅速出动冲向旧城。那黝黑庞大的方阵立刻遮蔽了大片沙域,带来乌云般的阴影。

蓦然,又是一朵信号弹在半空中发出尖锐无匹的啸声后剧烈爆炸。

宋溪东惊骇莫名道:“这是——”他心底预感到事情有点出乎预料,一股不祥的感觉涌上心头。

蓦然城墙上的烽火台最高处传来一声虚虚荡荡的冷笑,回荡在半空之中,充满了冷酷而残忍的意味。

宋溪东圆睁怒目定睛观瞧,数十丈高的烽火台顶端蓦然鬼魅般出现两条人影。他愕然发现其中一人君临天下般卓然屹立,那股傲视群雄的气势极为熟稔,而他身边那麻衣人态度恭谨无比,似乎连大气也不敢出,一看就知道是部属家将之类人物。

最让他触目惊心的是那人右掌淡淡掌握的一柄古色古香的长剑,淡黄色的剑鞘上,赫然镶嵌着一尊栩栩如生的六翼魔神王,它睥睨天下地冷冷注视着天地万物,平头鞘尖位置是两只脚,沿鞘身向上渐渐延伸到剑的护手,护手居然是六翼神魔王的两颗硕大无朋的獠牙,剑柄则是它狰狞可怕的面孔。整座雕镂无不显示出匠心独具的大师风范,一看就知出自名家手笔。

那分明是南疆时下风头最劲朵儿最响的第一名剑“獠牙”。

宋溪东的心瞬间支离破碎,仿佛失去最后希望般彻底沉下去,掉往无底深渊。他难以置信自己倒霉至此,居然在最关键时刻碰上了最要命的煞星。

他再次恐惧地审视着“噩梦”般的敌人,赫然发现对方刚刚举起了握剑的右掌,一声雄浑沉凝的号角声在滚滚狂风中分外嘹亮激越。

宋溪东不死心地准备最后确认一次,惶恐地强坐镇定后,颤抖着大声喝问:“什么人?”

得到的回答只有三个字:“柳,轻,侯!”

那冷酷残忍的嗓音,浩浩荡荡地传遍战场每个角落,宛如一场比雷暴更加恐怖的海啸降临,威势足以天崩地裂。

战场中从容屠戮敌人的首领目光中蓦然露出一丝敬畏的神色,尊敬无比地低呼道:“主公!”他万万没料到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突然发现顶头上司悄悄光临。

“奥丁!”仿佛从地狱传来的呐喊,从城外清晰无比地传来。一时间无数战马嘶鸣咆哮,铁蹄疯狂踏碎大地的震动,宛如潮水般汹涌澎湃。登高望远的宋溪东赫然望见无数盔甲鲜明的帝国铁骑,宛如从地底骤然冒出的幽灵,结成无数冲锋队形宛如无数把锋利无匹的匕首,恶狠狠插入近卫军的要害。

远处的制高点数千架弩炮愤怒无比地开火,精钢短矛犹如受到过诸神的诅咒,一枚就可洞穿近十名近卫军战士。宋家的子弟兵一排排一列列地被夺去宝贵生命,侥幸幸存的尽数被欺进的帝国铁骑,用狂风骤雨般的冲锋弩箭射成刺猬状,还有不死的则万万避不过“混沌钢戟”和“裂阳刀”。

这简直是一场单方面的大屠杀,不论是部队的数量,装备,素质,精锐程度,战术修养都根本不是一个档次,几有天壤之别。仅仅是一个冲锋,豪族近卫军已经彻底被打散建制,零星的组织反抗各自为战。那就是自寻死路,帝国铁骑犹如铺天盖地的滚滚钢铁洪流,所过之处齐刷刷地铲平一切阻碍,再看不见一名幸存士兵。

宋溪东的奇袭计划被突如其来的粉碎性打击彻底破坏掉了,他呆滞着望着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近卫军,呢呢喃喃地道:“完了,全完了,我的家当全完了!”他万念俱灰地想到了自尽。

蓦然烽火台巅峰落下一人,他降落在宋溪东刚刚坐过的宝座上,露出兴奋莫名的嗜血微笑,他刀已出鞘,身着深色麻衣随风飞舞,一股沛莫能御的杀气,犹如实质般笼罩住宋溪东。

“嘶!”一道凛冽无匹的刀气宛如横断时空般猛扫宋溪东颈部,寒泣天的雄躯亦如鬼魅般高速欺进敌人。

宋溪东却蓦然觉得自己被一道铺天盖地的磅礴气势席卷,宛如陷入诡异无匹的漩涡而不能自拔。他抬头仰望,蓦然发现柳轻侯轻若无物般从烽火台巅峰一跃而下,好像一只苍鹰搏兔般直奔自己。

寒泣天眼见裂阳刀就要触及宋溪东的颈部大动脉,骤然发现一道幻影奇迹般高速掠过身旁,抢先一步疾扑宋溪东。

宋溪东怨毒无比地尖叫道:“柳轻……”才说出两个字就嘎然而止,

“嗤!”宋溪东的大好头颅被柳轻侯一把扯去,颈血井喷泉涌。

“侯!”他的六阳魁首被柳轻侯提在手里,仍不甘心败亡地咬牙切齿地倾吐出最后一个字,那声音宛如十八层地狱产来的厉鬼惨嚎,充满了深入骨髓的刻毒憎恨情绪。

也算南疆第一流高手的宋溪东,居然一点反应也来不及,木雕泥塑般站立在那里,竟似根本没有看清哪个出手取他性命的,狂溅四溢的血花仿佛一场凄美的梦,预示着南疆任何一名图谋不轨的不甘臣服的豪族叛逆的下场。

“飕!”寒泣天的刀这才姗姗来迟地掠过宋溪东空空如也的脖颈,他惊愕万分地望着首次落空的裂阳刀锋,心中不由自主地涌起一种奇怪的燥热,扭头看向柳轻侯的眸子里闪烁着两道诡异辉芒。

他不禁暗付:“如果我也可以……”遂立刻断绝了这种痴心妄想,若在柳轻侯面前露出一丝破绽,顷刻就将粉身碎骨,死无葬身之地。“以后有的是机会。”他暗暗盘算着计划。

首领也愕然望着柳轻侯的出手嘎然停止挥刀,掩饰不住内心的震骇心情,呢喃地道:“好快的手!”他由衷地钦佩着柳轻侯从容不迫杀戮宋溪东的高明手法,那是一种比年前较量更加卓越十倍武功。龙之吻越来越对柳轻侯崇拜起来,恨不得现在就去拥吻他的脚尖,那是大戈壁金狼族对无敌强者最虔诚的膜拜。

就在两名部属各自心怀鬼胎的时候,柳轻侯宛如一道擎天柱地的龙卷风,刹那间扶摇直上数十丈,轻盈无比地傲然屹立在烽火台巅峰。整套屠戮宋溪东的过程中,竟没有沾染一丝尘土,甚至根本就没有落地,他宛如在空中自由翱翔的金翅大鹏鸟,划了个优雅无比的曲线,再次违反人体极限定律,悠悠掠回旧城内最高点。

柳轻侯站在烽火台边缘,左手提着宋溪东的大好头颅,俯视着城内广场中无限崇拜地仰望着他的帝国士兵,油然升起一股无与伦比的霸气,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丝毫不见一丝情感波动。

帝国士兵们依旧敬畏无比的看着至高无上的领袖柳轻侯,整齐划一地施展帝国最尊敬的礼数。

他们脚下是一具具支离破碎的近卫军尸体,根据首领的惯例没有留下一个活口。城外的铁血亲卫队和泰坦亲卫队正在追剿残余敌寇,在预先设计好的埋伏圈内若想逃跑绝对比登天还难。他们根据原定计划,缓缓撤回驻扎的营地,这只是无数次训练计划的一部分罢了,仿佛也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做完了拍拍屁股就走,不过所过之处,原本隶属近卫军的一切马匹,铠甲,兵器,辎重全部被洗劫一空,而且毫无例外地割下了敌人的头颅。这是防止敌军中有企图蒙混过关而装死的幸存活口。

一具具光溜溜的尸体犹如展览般裸露在滚滚黄沙中,大风宛如哭泣般呼啸着掠过战场上空,似乎替死亡的战士们哭诉着败亡的不甘,只是那对具有钢铁意志的帝国铁骑来说,根本无济于事,不能造成任何负担,徒遭耻笑罢了。

城内正是龙之吻和隶属于帝国南疆军团的编外秘密部队。

这支部队代号“饿狼”,其骨干都是铁血卫中退役老兵,所吸收的成员都是久经沙场战阵的卓绝勇士,皆有丰富无比的作战经验。经过年余的发展壮大后,已经初具规模拥有近三万精锐老兵。它属于标准的野战游击部队,从事最机密任务。任何不适合正规军出面执行的任务,都是由他们出马办理。

现时期“饿狼”部队的主要任务就是铲除被逐出南疆的豪族联盟。

那帮地主老爷就是舍不得原来地盘内的矿山产业,始终盘算着复辟的念头。由于他们活动的地点一般都是在南疆与中央军区的交界三不管地带,而且行踪诡秘神出鬼没,时不时地还得到被其收买的中央军官的明里暗里支持,故正规军往往扑空的时候多,交战的时候少,甚至偶尔还会和中央军发生绝对不明智的摩擦,导致事倍而功半。

故类似于民间组织的“饿狼”部队,那帮恐怖分子就应运而生了。

现如今这种外围特别行动部队,一共有三支活动于东西北三处,依次在高唐府,赞布府,中央军区边缘地带活动,名头都叫“饿狼”部队。故“饿狼帮”在南疆一带声威显赫,俨然取代了以往的塔卡玛干盗贼联盟。而且最可怕的是“饿狼帮”组织严密,结构紧凑,成员更是神秘可怕,极少抛头露面,外人几乎根本不能刺探到任何秘密。

最恐怖的是它出现的地方肯定发生骇人听闻的大案要案,受害者都是南疆有头有脸的世家豪门,清一色被洗劫一空,且斩草除根鸡犬不留,手段极其狠辣。由于命案通常发生在南疆辖区之外,故各方治安长官都是头昏脑胀,却根本抓不到“饿狼帮”任何犯罪证据。

第七卷 海啸 第一章 血祭

且受害者又都不是本乡本土的士绅,一死就是数千数万株连九族,整个地被吵架灭门的架势,导致想管的都得先掂量掂量自身分量,免得被株连闹个家破人亡。而且死人太多,最后连敢于报案的都瞧不见人,唯有睁一眼闭一眼当作没事发生。

后来学乖的豪族家长们干脆集合在一起成立一个山头,名曰“豪族联盟”专门出钱出力招兵买马,准备对抗“饿狼帮”的不断蚕食鲸吞,不过仍是收效甚微。

“饿狼帮”从不留下蛛丝马迹,行踪更是无迹可寻。而且不管你出动多少兵马围剿,最后肯定落得被扒得清洁溜溜后曝尸荒野的结局。有专家现场勘测得出结论,“饿狼帮”拥有一支极端精锐的极速铁骑部队,否则哪能动辄消灭数万人。若他们知道是南疆军区名震天下的铁血亲卫队和泰坦亲卫队,应“饿狼帮”信号赶来助阵,协同设下埋伏圈全歼敌寇,不知脸上的表情会多么精彩。

这一次围剿宋家家长宋溪东的行动,就是利用劫持宋家和高唐交易的军火,诱惑他前来谈判,顺便全歼直属宋溪东指挥的近卫军部队。

战斗犹在激烈地继续进行,在距旧城十里光景的一座茅草丛生的乱石坡顶,幽灵般蓦然出现一名深黑色麻袍的战士首领,紧接着他身后悄无声息地出现一排麻袍刀客中的一流高手。

龙之吻遥遥注视着山道,沉着冷静地从怀中掏出一支单筒望远镜,那是用一袋高级祖母绿和来自深红大陆的商船船长换取的,据说来自某个战功显赫的大将军,他眯起左眼,稍微调准焦距,目光透过淡蓝色镜片清晰无比地看到敌人。

隶属豪族联盟近卫军系统的一支步兵师团,正在迅速来援救被团团围困的宋溪东麾下的残兵拜将。他们贴着那座陡峭而险峻的鹞子岭,用急行军的方式极快地靠拢而来。

龙之吻不动声色地沉声喝道:“发射信号!”

“呜!”一枚响箭应声闪电般陡然疾升半空,尖锐无匹的嘹亮刺耳呼啸顷刻传遍方圆数里。

刹时间,早就埋伏在鹞子岭两侧三千名饿狼战士,立即居高临下地奔袭而出。一方猝不及防,一方蓄势已久,战斗根本就是一面倒的格局,简直用单方面屠杀来形容也丝毫不显过分。

鹞子岭一侧的山坡上,炽热骄阳透过风止后清澈空气,赤裸裸毫不掩饰地照在饿狼战旗上。旗帜扑猎猎迎风飘展,每杆旗下都站立着一名资深饿狼刀客,他们结成一块微型方阵拱卫在我左右和身后。

寒泣天站在右侧最靠近我的位置,那神态专注而肃穆,凛然握刀而立。

而我泰然自若地坐在象征唯我独尊地位的那把唯一无二的座椅上,静止如水般观看着战局的发展。这座峻岭没有生长一棵大树,故居高临下的时候视野宽广,可以洞览全局,是最理想的指挥战场地点。

眼见大局已定,我面容犹如一口古井波澜不惊,透着冻彻骨髓的凉气幽幽地道:“寒泣天!”

寒泣天慌忙应声道:“是,主公!”

我仿佛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道:“嗯,传我命令给龙之吻,俘虏中愿意归顺我们的留下来,其他的……”顿了顿,语气蓦然变得冷酷无比,道:“全给我杀!”

寒泣天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敬畏无比地道:“是,主公!”遂宛如一只天隼贴着草皮径直飞下岭去,而起落间竟然仅仅是轻轻踩着茅草尖端借那点不值一提的微薄力量,瞬息间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寂天寞地地望着远方,那边峭壁上长出一棵孤零零的野松,不知孤独了几度春秋,经历悠久岁月的风风雨雨洗礼,仍然矢志不渝地顽强支撑着,那何尝不是一种无敌强者的情操啊!

蓦然间,我倏地失去了观赏这场力量对比悬殊的杀戮景致,只想返回营地找人共谋一醉。

夜幕悄悄地降临,一弦新月冷清清地挂在高空,清冷的月光下,营地内显得却充斥着热闹欢笑。鉴于刚刚狂胜豪族联盟,全歼敌军数万精锐近卫军战士,我特令召开盛大庆祝晚会。

空气中漂浮着烤肉特有的腥檀味道,油渍滴滴答答地落在篝火中,使熊熊烈火陡然暴涨又陡然收敛,仿佛大家的情绪般热烈而欢腾。

灰衣武士们一个个放浪形骸地举着酒壶开怀畅饮,嘴里诉说着喃喃细语,但即使是最博学的语言专家恐怕都难以翻译那种莫名其妙的连篇醉话,那是战士对故乡家人的刻骨思念。可惜无法找来大批女子供他们消遣,那是最佳慰籍战士们乡情的方法。

他们围着一座简陋擂台,嘻怒笑骂地看着台上两名赤膊巨汉角力。“加油!加油!……”的喊声此起彼伏,喊的人声嘶力竭,场中比赛的人也是青筋直崩。

他们如山似岳般汹涌澎湃的肌肉块块儿坟起,顶在两人胸膛间的一抱粗细的滚木上悬挂着一只巨大的铁桶,桶内装满了清水,胜负取决于谁先被顶下擂台,获胜者将荣获十枚金币,观众可以下注赌输赢,这是军营独有的娱乐方式,专门刺激士兵们辛勤锻炼内功,玩命拼搏内力。

我幽幽地坐在帅帐正中央的太师椅上,冷冷地望着被五花大绑的近卫军子爵。他刚刚被带进帅帐,还想扮作硬汉博取点英雄气概,却被押送的铁血卫一脚踹倒在地,变成不太标准的跪拜姿势。他不满之极地哼了一声,差点被身后如狼似虎的铁血卫一掌扇掉半嘴牙齿,我淡淡的阻止了准备继续行凶的部下。

他的头颅恰好顶在一台弩炮钢矛尖端,蓝汪汪的锋利无匹的淬硭在灯火摇曳中说不出的诡异可怕,构成强大无匹的精神压力。望着完全打开机括一触即发的弩炮,夷然不惧的眸子里骇怕之极的眼神一闪而逝,他自己为掩饰得神不知鬼不觉,堪称滴水不漏,殊不知休想瞒过过我的“天眼”。

我无限惋惜地道:“你们的前盟友雷万里是个非常难得的军事人才,可惜他不识时务,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协同恺撒敌寇偷袭我碎星渊要塞,终于导致名震天下的塔卡玛干盗贼联盟,支离破碎分崩离析。雷万里也曝尸荒野惨淡收场。失去一贯暴露在前台张牙舞爪的鹰犬雷万里的支持,你们根本没有就可用之将,不过是一群聚众喧哗嬉戏的跳梁小丑罢了,难道你们想凭借那群乌合之众,就来颠覆我南疆的铁碗统治吗?呵呵,看来你们豪族联盟的灭亡之日也不遥远了。”

说着我仿佛深情地凝望着猫一样的蜷伏在怀中的美女楚楚,手掌轻轻爱抚着的她嫩滑无匹的凝脂肌肤,不屑一顾地陈述着铁证如山的事实。

这名极品美女是初战告捷后,商会领袖殷勤奉献的楚楚,听说还是未曾扯脸的优质少女,本来是准备伺机进献给掌管要塞防务的长官,想不到有眼不识泰山,南疆最高长官赫然就在商队里,于是他迫不及待地通过重金贿赂寒泣天,想得到我的青睐,那么日后在南疆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有我照顾他,横着走都没人敢看他半眼。

我全神贯注地投入到美女楚楚艳光四射的美丽清纯胴体上,蓦然看见那名子爵倏地挺直腰板,凛然怒喝道:“柳轻侯,你身为堂堂封疆大吏,帝国一品大员,居然勾结勾结盗匪,迫害朝廷命官,难道你不害怕王法吗?”

我闻言瞅了一眼义愤填膺的他,唇角露出一丝冷笑,嗤之以鼻道:“哼,王法?尊敬的子爵大人,请你不要这么幼稚好不好,我的肚子会笑破的。嘿嘿,在这乱世王法是什么,只要我手握南疆军权,我就是王法。你回头看看身后的战旗吧,它很快就会插在你们昏庸无能的盟主狗头上。”

子爵被我君临天下的磅礴气势操纵,不由自主地回头看了一眼在狂风呼啸中猎猎飞舞的铁血大旗,色厉内荏地喝道:“你……你要一网打尽?”

我轻柔地爱抚着美女楚楚娇嫩如水的脸蛋儿,看着她天真烂漫的笑颜,嘴里漫不经心地道:“对!我就是要一网打尽。南疆百姓自古以来就被那些所谓的风云豪族们压迫欺凌,你们这群无所事事的白痴猪猡,除了懂得每天吃喝拉撒睡觉外,哪里配统治南疆?现在是该由我好好清理一下门户了。”说着我悄无声息地从怀中取出一物递给美女楚楚,那是一柄精致无匹的金光灿烂的冲锋弩,堪称极品。美女楚楚欣然接过,清丽无暇的明眸幽幽射出饶有兴致的神态,似乎对使用这新鲜无比的武器射杀眼前目标非常感兴趣。

子爵慷慨激昂地疾呼道:“你不要以为勾结了这批流落四方的蠢贼劫匪即可稳操胜券,我们豪族联盟已经和尊贵无比的神武军团长秦九殿下订立盟约,铲平你们!”

“秦九殿下?”我肆无忌惮地狂笑道:“哈哈哈哈……”笑声中悄无声息地给龙之吻施了一个眼色,他瞬间意会领命举起一道白璧无瑕的银质令箭。

不远处营寨木质墙壁上陡然推下数十名捆绑得宛如待宰羔羊般的近卫军战士,他们挣扎哭叫着,丝毫没有作为一名帝国军人荣誉感,那本应被视为重逾生命的宝贵情操。

我戟指着那群贪生怕死的战俘,柔声道:“秦九殿下现在正忙着向同胞兄弟捅刀子下黑手,以便篡夺皇位,简直是自身难保都来不及,哪里有空闲来救你们这般风马牛不相及的蠢货啊?等他们到的时候,我已经彻底铲平你们这群废物一统南疆了,届时谁玩谁还不一定呢!”

话音才落,龙之吻冷酷无情地大喝道:“瞄准!”随着命令发出,一排特等射手齐刷刷地打开冲锋弩机括,笔直地瞄准木墙上的目标,“发射!”他毫不犹豫地下令屠杀手无寸铁不能反击的战俘,仿佛杀鸡宰羊般痛快利索,连睫毛都不眨动一下。

“笃!笃!……笃!”一串密密麻麻洞穿木墙声恍如狂风暴雨般传来,其中充满了绝望的惨烈嚎叫:“饶命啊!……我投降啊!……我的祖宗是南疆人啊!……呜呜呜……”战俘们迫不及待地狂呼着,那凄凉的惨叫良久才渐渐沉默下来,那是我故意命令射手们先射一些最是疼痛难忍的部位,以便摧毁敌人的斗志,然后才逐渐射中致命要害,好加以利用惨烈景象做到我需要的结果。

子爵怨毒地望了一眼不争气的部属,义愤填膺地道:“丢人现眼的家伙们,简直没有半点帝国军人的尊严!”

我哈哈大笑道:“嗯,在这一点上我们俩的观点出奇地相似呢!他们本来就不配当风云帝国的军人。”说着我忽然止住笑声,语锋一转幽幽地道:“现在可要轮到您了,尊贵的子爵大人。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投降或者死亡,请君慎重抉择!”

“投降?简直是荒谬!”子爵闻言倔强无比地扭过头颈,似乎打定主意绝不会按我说的去做,更不打算再和我说半句话。

“噗!”一枚爆发力强劲无匹的精钢弩箭齐尾没入土中,相距子爵的左膝仅差半寸。“啊!”子爵吓得勃然变色,惊骇欲绝中慌忙蜷缩着身子,像是一只离水泥鳅,用笨拙无比的姿势迅速避往后方。

美女楚楚娇嗔不依道:“哎呀,不中啊!”她的声音娇憨纯美,宛如一场甜腻腻的美梦。在无限遗憾中,宛如透明一般的柔荑,轻轻地举起黄金冲锋弩,再次瞄向子爵的身体。她充满童贞的明眸有趣之极地望着子爵,好像碰到一件好玩之极的玩具一般那么爱不释手,那副娇俏可人模样,没来由地让我胸怀大畅。

“呵呵,不要紧,一次不中,还有两次三次四次,我们有很多时间慢慢玩这场射击游戏哩!”我轻描淡写地道,且音量故意提高到刚好让子爵也听清楚的程度。

这仿佛儿戏般的举止,竟蕴涵着侵入骨髓的杀意。子爵如梦初醒,眼前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娘子赫然变成勾魂夺魄的无常使者,自己一条小命不知何时操纵于那柔弱不堪的白皙小手之中。

他如临大敌地绷紧全身筋肉,等待着下一次射击。

“噗!”第二枚精钢弩箭闪电般透过子爵的官服衣袂,恶狠狠钉入土中,只留下一枚铜币大小黑洞洞的洞穴。

子爵蓦然蹦了起来,连滚带爬地躲避着随时跟踪而至的强力弩箭,姿势极为狼狈。

“噗!”第三枚精钢弩箭险之又险地擦着他的大腿根部没入土中,被恐怖折磨得几乎精神崩溃的子爵,一个重心不稳狠狠摔在地上,身体竟然丝毫动弹不得了。他骇怕至极地连声嚎叫道:“我投降,我投降!”先前那种英雄气概渺然无踪,遂连连磕头不止,嘴里大声疾呼:“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看他一副被欺凌摧残的可怜兮兮模样,看得我不禁哑然失笑。

美女楚楚乖巧之极地蜷缩入我怀中,巧笑盈盈地看着自己亲手制造出的那名“叛徒”。

我轻柔爱抚着她稚嫩无双的如水肌肤,淡淡的道:“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恭喜子爵弃暗投明啊!”遂偏头望向龙之吻,幽幽地道:“龙帮主!”

“卑职在!”龙之吻必恭必敬地应声站出队列,将早就取来准备已久的两口铁箱轻轻放在子爵面前。

当他看到那口较小的铁箱时浑身颤抖地不寒而栗地呢喃道:“啊,宋溪东!”箱内呈放的赫然是宋溪东的项上人头,那面色铁青双眸紧闭的脸容,说不出的狰狞可怖,道尽失败者悲惨结局。而当龙之吻翻开另一口较大铁箱盖子的时候,子爵骇然望着装满整整一口铁箱的十足赤金,情不自禁地目中露出贪婪神色,低呼道:“黄金!”

他蓦然抬头盯着我,质问道:“大人您想耍小人干什么事情,不妨直说!”

我霍然站起身来,睥睨天下的气势弥漫整个营寨。

我戟指着子爵面前的较小铁箱幽幽地道:“本来宋溪东的这口箱子全装满了黄金,可惜他做了一个大错特错的选择,终于把自己的人头放了进去。我希望你不要重蹈覆辙!这箱黄金一半给你,另一半你拿回去打点上下,具体如何向上司解释这次事件,你自己好好斟酌一下。另外你回去后随时准备等我命令行事,如果你不听话,我们‘饿狼帮’高手如云,你小心有头睡觉,没头起床。你走吧!”

说着蓦然转身,我龙骧虎步地迈向居室,美女楚楚盈盈若水般跟在一步之后,徒留子爵脸上神色变幻莫测,火把劈劈啪啪地燃烧着,照亮着他游移不定的目光不断地轮换着巡视人头和黄金,最后颓然垂下头颅,认命地服输认载,这一刻恰好是我说已完话威风凛凛地跨过居室门槛之时,时间拿捏之准令人叹为观止。

客厅茶几上,一只愚蠢飞蛾在灯罩中扑腾不休,仿佛在拼命寻找着出路,导致室内光线有点扑朔迷离,美女楚楚轻掩樱桃小嘴温柔笑道:“主人您看!”她对飞蛾扑火自寻死路的做法,感到好玩有趣之极。

我想到的却是另外一个做出同样愚蠢无比事情的笨蛋,遂口吻仿佛来自十八层地狱的凉风,幽幽地道:“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天眼”刹那间就捕捉到了那在卧室翻箱倒柜的黑影,刚刚“天耳”传递来的信息竟是这名胆大包天的窃匪入室偷盗。

“啊?”楚楚还未清楚发生什么状况,我已陡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飕!”我犹如鬼魅般在眨眼的万分之一时间内闯入卧室,岂料盗贼居然轻功高明之极,竟然只看到书房那扇木门轻微摇晃,显然他刚刚遁入其中,我眼见追踪不及蓦然启动“锁魂”境界,一枚宿命针宛如遭受诸魔的祝福,奇迹般消失在虚空中,就那么笔直跳跃时空隧道,悍然穿透盗贼的足踝。

“啊!”一声惨哼透过房门幽幽传来,接着是重物坠地的声音,那是盗贼暂时失去行动能力摔在了地板上。

我轻轻退开房门,借着新月洒下的清幽月光,冷酷无情地注视着那名盗贼。他匍匐在地,不论怎样努力被暗器射伤的腿脚,都无法移动分毫。他惊骇欲绝地尝试着用真气解穴,却毫无效用。鲜血一滴一滴滴落在崭新的赞布高原特产的高级地毯上,形成一小滩殷红涟漪,在月光中显得那么妖异可怕。

他赫然是铁血卫排名第二十二名的高手寒泣天。

我聚精会神地望着那只受伤的足踝,漫不经心地道:“你的经脉已经被我锁住,一动脚就会变成残废。寒泣天,我待你们铁血卫一向不薄,不但传授你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大陆最上乘武学,还允许你跟着我加官进爵享尽世间荣华富贵。我一直以为你忠心耿耿,想不到另有阴谋。”

寒泣天虚弱无比地喘息道:“我知道南疆有本盖世奇书叫《光之翼》,听说在你手上。我想看看这本书上的神功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可以让你在短短一年之间变成名震天下的无敌统帅!”

我仿佛看不见他逐渐狰狞的脸容,幽幽地道:“好,不过你看过之后,不要后悔!”

“杀!”寒泣天感觉不妙蓦然怒吼一声,勉强冲破左脚被封锁经脉,雄躯霍然翻转一个半园弧型蜷缩成一团肉球,未受伤的右脚倏地点地,人如秃鹰展翅一飞冲天,竟那么悍然突破屋顶帆布一闪而逝。

我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的受伤左腿,一点拦截追击的意思都没有,就那么波澜不惊地目送他远去。但是他根本就走不了多远,一泓鲜血井喷般痛快淋漓地洒在帐篷上,好像陡然天降暴雨一般凶猛狂烈,让人难以置信那血雨居然都是出自一个人身上。

寒泣天仿佛支离破碎的玩偶倒在血泊中纹丝不动。宿命针蕴藏的葵花真气岂是小小高手可以说破就破的,何况此际恰恰是月正中天的时候,我的暗黑不死魔功正凌驾巅峰境界,乃是白昼真气最旺盛时的十倍威力。

“啊!”楚楚闻声扭头望向门外,当即吓得花容失色仰天摔倒,恰好被我搂入怀中。我用宽大袍袖轻轻遮掩住眼前凄厉无比的悲惨景致。“主人!”耳边蓦然传来一阵幽幽柔柔的甜腻嗓音,道:,不要发脾气!”楚楚紧闭着清丽明眸,娇躯不停颤抖着居然还不忘记要我保持情绪稳定,在弱质纤纤的女流中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奇异少女。

我虎眸中爆闪起两道精芒,充满欲望的巨掌缓慢掠过她娇美无匹的瓜子脸蛋儿,轻轻滑入单薄轻裳,落在优雅纯洁的浑圆峰峦上,肆无忌惮地揉搓起来。聆听着从她樱桃小嘴里倾吐出的销魂呻吟,我不禁无限陶醉在情欲海洋里,耳边继续传来营地内的欢歌笑语,仿佛刚刚消失的一切再次回归,而若不是帐篷上犹未干透的血迹,一切似乎不过是夜晚睡眠中的一场梦魇而已。

篝火熊熊燃烧着,庆祝会渐渐进入白热化的高潮,麻衣战士在琵琶的伴奏下,开始成群结队的绕着篝火跳起南疆专门用来歌颂奥丁战神的独特舞蹈,

两条鬼魅般影子告诉掠过遮挡风沙的帷幔,在远处篝火掩映下高速掠过一闪而逝,若不仔细观察还以为是眼花。他们迅疾如鹰隼一般急速接近主营帅帐,蓦然在一处可窥见全营防御布局处倏然停下脚步,宛如狸猫般丝毫响动也未发出。

灯火掩映下,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两个麻衣人的面孔。

其中一名高大魁梧的壮汉,头戴遮阳斗笠脸上裹白布,仅露出半张脸容,但那半张脸孔伤疤也是伤痕累累,愈合之后层层叠叠的构成不可思议的赤红瘤状肌肤,居然分不出是刀剑斧钺所伤,说不出的狰狞可怖,看一眼足够噩梦半年。那双精芒爆射的凌厉眸子,透射出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酷厉神色,过分凸起的鼻梁因折断后重新接和太过粗心,竟比原来还高昂近倍怪异无比。

他恭恭敬敬地望着另一人垂手肃穆卓立,仿佛眼前是十八代嫡亲祖宗一般。

另一名麻衣人内衬暗镂精致花纹的优雅长袍,体态优美窈窕,充满一种说不出的慵懒娇嫩的贵族气质。那张鹅蛋型脸儿,白皙得看不见一丝瑕疵,五官生得无一处不美到极点,仿佛上苍的恩宠全部降临到了她身上,右耳上调皮可爱的挂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硕大耳环,象征着游牧民族中郡主级大人物特有的尊崇地位。

一眼望去,几乎每隔三步就放置一樽特制的气死风火盆,帅帐前数十丈方圆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两列扑猎猎随风飘舞的战旗尽头,赫然是一群身着深色麻衣的双刀武士,他们安安静静端坐在沙地上整个人都似陷入静谧无匹世界,仿佛天崩地裂都未放在心上,为首者正是金狼族最可怕高手龙之吻。

卧室内,我闭着眼睛横卧在温暖舒适的软席上,左手单独支撑着头颅,右手不断依照同一摆动规律晃动着酒壶,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当中。刚刚在楚楚身上疾风骤雨般宣泄情欲后,我分外想念身处遥远帝都的慕容无忧,想起犹如一剪寒梅一般欺霜傲雪的她,嘴角不由自主地逸出一丝满足笑意。

“主人!”楚楚慵懒地轻轻靠近后背,柔弱无骨的嫩滑柔荑悄悄落在我宽阔雄厚的胸膛上,悠悠地道:“您是奴婢见过的最强壮的男子,刚刚差点让人家晕厥过去呢!”

我波澜不惊地闭着双眼,脑海里盘桓的依旧是慕容无忧的绝美影像,对楚楚的撒娇讨好根本未放在心上。

“主人!”楚楚将仿佛透明般的温软柔荑滑入了我的阔袍内,蓄意地挑逗着硕壮无匹的凶器。

脑海中的影像,由于她不懂挑拣时机的蓄意挑逗,顷刻间支离破碎再也无法还原。我的脸容立刻阴沉下来仿佛乌云密布,两道电芒爆射的虎眸冷冷盯着楚楚,幽幽地一字一字道:“记住,永远不要在我思考的时候打扰我!”

楚楚吓得花容失色,差点哭出声来,她无限惹人怜爱地低垂粉颈慌忙点头道:“奴婢知错了,主人原谅奴婢这一遭吧!”

我紧紧盯着她蓦然坐起,脸容也霍然像云开日出般晴朗明媚起来,嘴角也逸出一抹阳光灿烂的微笑。

我用手温柔爱抚楚楚如瀑如云秀发,缓缓滑过嫩滑无匹的瓜子脸蛋,最后轻轻托起她的下巴,淡淡地道:“是我太凶了,吓坏你了吧!”

遂幽幽地道:“我时刻想到的事情都涉及军国大事,你无缘无故打断我的思绪,会让思虑出现不应该出现的破绽。何况南疆百姓世代被认为是贱民,我要做的都是南疆光耀后世的功业!”

我随意找来国家大事做掩饰的借口,不禁心中一阵发虚,生怕被楚楚那女子特有的敏锐察觉我口是心非。

幸亏楚楚未发觉,她知机地投入怀中,在我耳边如泣如诉幽怨地道:“奴婢以为主人和别的男人一样,一宿之后就厌倦了奴婢的温柔,奴婢有无数姐妹都是被抛弃后沦为悲惨无比的娼妓,故楚楚要施展所有上天赋予女人的本领,竭尽全力讨好主人。”

我心生感触,男人女人在这乱世何尝不是同样结局悲惨,不过是男人被迫杀头,女人被迫失贞罢了。

我轻抚着楚楚柔美背脊,轻轻一叹道:“世间里本就充满了无奈,唯有强者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哩!所以我柳轻侯一直奋斗不息,定要做出一番名垂千古的霸业,让世人不看小觑。”

楚楚我见犹怜地柔声道:“难道主人你每天背负着此等重担,不觉得生活太疲倦了吗?”

我蓦然将楚楚横抱怀中放在膝上,口中纵声长笑道:“哈哈哈哈……所谓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身为一名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自然要做一番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否则不是辜负了上天让你活一遭的恩赐了吗?”遂轻轻瘙楚楚腋下,一时间如银铃般的娇笑混杂在雄浑豪迈的刚劲长笑中,充盈着卧室的每个角落。

那名麻衣女子略微沉吟片刻,向身畔的那名同伴轻声问道:“竺木青光,你认为宋溪东是被俘虏在这座营寨中吗?”

那名麻衣丑汉闻言用沙哑干涩的嗓音沉声道:“启禀冷月郡主得知,情报是外盟情报官直报盟主大人的,肯定确凿无疑。不过现在是生是死就无法确定。寨内守护的也可能是可怕的饿狼帮主,内内外外都是高手,我们必须分头小心应付。”

冷月郡主脸容毫不惊惶,显示出对武技的强大自信,淡淡道:“那好,你负责引开外围高手,我入内一探。”她的话句句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字字都重逾千斤,根本不容任何置疑。

竺木青光眼光一滞,扫过远处帅帐檐下端坐的沉凝如山岳一般的龙之吻,却终于没敢反驳命令,必恭必敬地道:“是,属下明白!”遂身影暴起,宛如一只鹰隼般一飞冲天急速攀升十余丈迅疾无比地掠过重重帷幔,半空中他双手轻扬,烂银色芒点犹如狂风骤雨般笼罩檐下群雄。

龙之吻不慌不忙倏地单膝跪地,左掌擎起巨型战弓,右掌随手一抹,一直摆放身边地面上,那五支超长狼牙箭奇迹般跳入手中,通体蓝汪汪的精钢箭身,刚刚架上弓弦就闪电般一闪而逝,那似缓实疾般的动作竞与施展突袭的竺木青光并驾齐驱。

“铮铮铮……”一连串的金铁交鸣声中,狼牙箭与十字镖纷纷撞得粉碎坠落尘埃。

我被外面剧烈无比的动静惊扰,瞬间从温柔乡觉醒,一面侧耳倾听着屋外的动静,一面望着玉脸骇然的楚楚,脸容波澜不惊地吩咐道:“有刺客,你到密室回避一下!”顺手轻轻拍了一下楚楚丰满弹手的盛臀以示轻松。

楚楚嘤咛一声妩媚无匹地白了我一眼,丰姿绰约地袅袅离去。

龙之吻悍然握紧刀柄,凶狠无比的眼神,恶毒地瞪着那道飞鸟般的人影,轻盈无比地落在对面帐檐,再一借力鬼魅般消失无踪。从小到大哪受过这等轻蔑挑衅,他一言不发倏地腾空而起,身边数十名麾下亲信双刀武士整齐划一地拔刀出鞘,几乎同时跃升空中,像是秃鹫一族群出而猎一般直追刺客,蓦然统统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顷刻间,主帐前除了悬挂的八盏气死风灯笼,还有地上摇曳不定的盆火外,静悄悄不见一条人影。

冷月郡主不屑地冷笑,暗付:“区区胜利就如此麻痹大意,看来名震南疆的饿狼帮也不过是乌合之众而已。”

她双脚毫不作势就骤然离地,逾越过十余重帷幔,轻轻在随风飘舞的旗杆上借了一点不及蚊子降落的力量,就再次奇迹般掠过数十丈外灯火通明的门户,途中再次踏雪无痕般悄无声息点地就窜入帅帐内侧的阴暗角落。

冷月郡主降落在一片沙地上,侧耳聆听屋内外一切细微动静。

飞蛾继续无助而顽固的在灯罩中做着无谓挣扎,我则启动了“天眼”“天耳”严密监视着卧室外的状况。

冷月郡主未监测出任何异状,刚要迈步前往卧室,才抬起脚,蓦然发觉沙地表面微微波动。她机警绝伦地如螺旋陀螺一般,倏然高速旋转着遁至横梁之上。

就在她腾空而起的刹那,沙地蓦然塌陷崩溃,沙砾瀑布般流入地洞,土中迅疾无匹地窜出四道鬼魅般幻影,分别占据了东南西北四个方位,若冷月郡主稍晚半步,定然身陷重围不能自拔。

借着厅内朦朦胧胧的灯火,她清晰无比地窥探到四道犹如实质的庞大杀气。

那四名潜藏高手,均是身穿洁白纯净仿佛纤尘不然的如雪麻袍,掌中稳如磐石般握着长柄锋利战刀,刀硭闪耀着灿烂辉煌的精光,精气神浑然一体,完美无缺地契合在一起,竟然全部都是万中无一的精锐高手。想到掩埋沙下多时,却不沾染丝毫沙砾灰尘,只是这份内力修为就足够难缠了。

“飕!”四道人影梦幻泡影一般迅速消失,竟追向门外广场查探。他们分布四方整齐划一地启动窥探敌踪的玄奥秘术,却始终一无所获。

冷月郡主见机不可失,犹如一只修炼成精的幽灵般无声无息欺近四人,透明柔荑宛如晚冬寒梅蓦然绽放四次,四道幽幽凉凉散发着缕缕清香的指风,凝聚着某种秘不可测的力量,遵循着天道玄奥真理的轨迹,神迹般封锁了四人的哑麻穴道。瞬息间,她竟趁着四人疑神疑鬼,心灵微微出现空隙破绽的刹那一击得手。

她微微一笑,暗付:“幸亏你们精神力量的修为和我根本不是一个级数,否则我也得大费周章才能制服你们。”

四名铁血卫木雕泥塑般站立在厅前,怎都不明白敌人藏身之所,虽然未被即刻屠戮,但临阵被俘随之而来的必是残酷刑罚,不禁愁肠百结,不知如何向领袖解释。

我微蹙眉头,“天眼”被一道无懈可击的精神屏蔽反弹溃散,厅外敌人居然能够纯粹凭籍精神力量切断我的秘密窥探,埋伏厅内的四名精选铁血卫高手定然遭殃了,更高明的是对方每次移动都在飞蛾振翅欲飞的嘈杂时刻,将每个动作都天衣无缝地融入天地万物运动之中,这等高难度修炼不禁让我刮目相看。

我轻描淡写的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在宁静烛火根部粘取了一滴蜡油,然后看也不看漫不经心地柔柔弹出。

“嗤!”隔着两道墙壁,四重帐篷,八幕帷幔,还有一层纱制灯罩的飞蛾应声一分为二跌落尘埃。

此刻,冷月郡主正幽灵般倒勾在横梁之上屏气冥息,她收敛全身气味,闭锁所有毛孔,若有若无地深深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她依靠精神追踪大法准备锁定敌人确切位置,可惜卧室仿佛空无一人,心头一凛,她知道终于遇上了最可怕的高手。

我与她隔着两道墙壁,四重帐篷,八幕帷幔,静静等待着石破天惊的攻袭开始。

“吱呀!”刺客倏然穿门而入,翻手就是鬼哭神嚎的一剑。“嘶!”剑气犀利无匹,犹如一堵墙般摧枯拉朽地横扫客厅一切家私,然后倏地闪出窗外。

蓦然竹制精致窗帘齐刷刷坠落一半,切口平滑如镜,凄冷夜风肆无忌惮地吹拂进来,平添几分肃杀气氛。

根据剑气触及的气势判断,她几乎马上就觉察到了我的存在,剑锋骤然逆转,犹如一道极光电影般透过一道墙壁,四重帐篷,八幕帷幔,笔直地激刺咽喉。

我下半身纹丝不动,脸容凝重地盘膝坐在原位,唯有右手食指再次动作。“飕!”烛焰从油灯盛放处骤然凭空消失,宛如铁锤般狠狠砸在宝剑锋刃上,力道重逾万均。

“锵!”相互撞击声宛如龙吟虎啸一般,火花四溅中冷月郡主运剑疾舞,曼妙无双的柔躯陀螺般旋转着,像是一道疯狂的龙卷飓风,连旋四圈才勉勉强强化解掉烛火蕴涵的庞大无匹潜劲。

我望着黑暗中刺客翩翩起舞,竟生出三分清丽七分惊艳,暗暗猜测她定是一名颠倒众生的人间尤物,美丽得一发不可收拾。

第七卷 海啸 第二章 天威

龙卷飓风猛地愈来愈近,剑锋也愈舞愈疾,骤然抖颤如火蛇狂舞,剑尖蓦然多出数以万计,眨眼间倏然神鬼莫测地笔直戮向柳轻侯的咽喉。烛火在剑脊上摇摆不定,在虚空中留下一道道梦幻般美丽的短暂绚影,说不出的优雅好看。

我轻描淡写地启动了一枚“宿命针”。

“嗤!”针影犹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潜行直刺刺客眉心,这一针为避免被她识破特意采取远距离射击,虽然多费点时间,却定然百发百中。

剑硭越来越近,眼见迫在眉睫,剑脊上的烛火无声无息地映照出了我的模样,在惊鸿一瞥中,刺客乍然惊骇欲绝地将娇躯逆转数圈,剑锋以一个漂亮无比的大割引动作险之又险地擦着我的鼻尖扫过。

同时我也看清楚了对方的相貌,情不自禁暗付:“竟然是她?”

我想不到此情此景居然看到这个敌友难分的女人,无奈地启动了第二枚“宿命针”。针硭迅疾绝伦地直接从另类空间弹出,笔直撞击在急速运行中的第一枚“宿命针”针锋中部,两枚幼细针身齐齐被庞大无匹暗黑能量撞击得粉身碎骨,消失在茫茫异度空间中。

“啊,是你啊!”蒙恬难以置信地低声惊呼道,她宛如急旋不停的陀螺般狂转一圈,倏地以一种天衣无缝的防御剑式半跪在席上,剑脊上四平八稳的烛火却再难保持平衡,蓦然坠落地席上,滚了几滚才停歇下来。

烛火熄灭,卧室内再次陷入难言的沉默之中。

蒙恬骤然银铃般娇笑起来,她倏地收剑归鞘,神情悠然自得地道:“原来是老朋友啊!我还以为‘饿狼帮’怎么会忽然多出一位武功深不可测的高手呢。想不到居然是你!”

我也不禁逸出一丝洒脱自在的微笑,却不知道应该怎么继续下面的话题,索性不言不语,只是淡淡看着她。

蒙恬在黑暗中幽幽地走来,袅袅婷婷的步履让人怎都想不到刚刚凶狠绝伦的剑法,竟是出自这位千娇百媚风华绝代的绝色美女之手。她若蝴蝶般轻盈地紧靠着我坐下,我马上感受到了那恁薄的衣袍下弹力惊人的美妙胴体,情不自禁地心猿意马。或许是凶险莫测的鏖战,忽然变成旖旎暧昧的促膝谈心状,反差太过强烈了吧。

蒙恬右手悄无声息地搭在我的赤裸肩膀,一边温柔地揉搓着,一边漫不经心地柔声道:“轻侯刚刚是否和一名女子在这里寻欢作乐啊?”

我苦笑道:“大小姐莫要耍我,今夜至此究竟有何贵干?”

蒙恬见我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也就不再纠缠不清,而是将地上一袭锦袍轻轻覆盖住我赤裸雄健的背脊,那副温柔体贴的娇俏模样,不知道内幕的人看了,准以为她是我的小娇妻呢。

房顶屋脊之上倏然鬼魅般出现五道黑影,他们全身包裹在漆黑无光的紧身衣内,在瓦面上无声无息地挪移至卧室方位。为首者静默无声地打了一个确定目标的手势,然后断然戟指垂直下方位置。

我和蒙恬面面相觑,全神贯注地聆听着屋脊上的动静,蓦然间敌人发动了奇袭。

“嘶!嘶!……”眨眼间数以千计的暗器犹如蝗虫过境,尽数穿透重重瓦砾密密麻麻地钉入枕席。

蒙恬拉着我的手,好像一对逆时针旋转不休的陀螺,隔空半尺高低横卷向卧室一角。稍松口气的时候,才发觉蒙恬整个稚嫩娇躯都轻轻覆盖在我身上,一缕处女幽香淡淡沁入心脾。我感受着波澜壮阔的峰峦,弹力十足地抵触胸口的动人情景,某一部分忍不住悍然勃起,狰狞如张牙舞爪的猛兽一般。

黑暗中,我看到她粉脸娇羞无限,却强作镇定地道:“嘿,想不到你的敌人还真是不少!我们还是找个没人打搅的地方好好聊聊吧!”直等到说完她才发觉,这句话是那么暧昧,颇似一男一女偷情之前的约定模样,禁不住再次羞涩得耳根都红了。

我暗暗好笑,却无暇逗弄这位魅力惊人的大美人,只是脑海中迅速掠过一缕杀机:“想不到寒泣天叛乱竟不是一个人参与,铁血卫中还有若干同谋,嘿嘿,可惜你们斗争经验太是浅薄,这么贸然出击,不过给我留下蛛丝马迹可以迅速屠戮你们罢了。看来今后必须加强控制了。”

遂微笑道:“好,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好了。”

“飕!”我揽着蒙恬盈盈一握的蛮腰,两人犹如一只巨鹰般倏地穿窗而出,眨眼间消失无踪。

同一时刻,龙之吻正率领着部属犹如一群秃鹰般高速穿越密密麻麻的枝叶,猛然欺近一片树林。

龙之吻倏然站定,仿佛感觉到了竺木青光的气息,遂冷酷无情的命令道:“给我搜!”腰配双刀的麻衣战士们宛如一朵盛放鲜花般,蓦然散布到丛林的每一个角落,刹那间龙之吻已经孑然一身,身边半个人影皆无。

他傲然如山岳般矗立在林木中间的空地上,刀尖斜斜地指着地上落叶,整个人都全神贯注的聆听着周遭任何可疑的蛛丝马迹。

我和蒙恬飘飘欲仙地飞在淡蓝色长空中,月色幽凉如水,迎面飘来朵朵晶莹剔透雪花。蒙恬粉脸娇羞柔美,散发成熟女性特有魅力,仿佛这一刻非常幸福。她嫣然微笑着,我也陪着笑,蓦然间心底竟也有几分开心和惊喜。林木被似缓实疾地抛弃脑后,顷刻间我们就飞出好远。

眼前霍然出现一片开阔地,篝火带起的星火随风飘散,犹在狂欢的商队成员,除了一名抱着琵琶伴奏的乐师外,剩余人等都围绕篝火在纵情歌唱,尽兴狂舞。

风萧瑟而凄凉地吹拂着大地,我和蒙恬降落在距离狂欢人群不远处,就在一片有些陡峭的山壁旁安坐下来。

商人们单调欢快的歌谣,随风传入耳际,大家谁都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对方一眼,只是静静地享受着片刻没有尔虞我诈的温馨气氛。没过多久,夜更深了,劳累一天的仆从们就那么裹上一席毯子,围绕着篝火横七竖八地就地而眠。只剩下篝火劈劈啪啪地自顾自地燃烧着。

我洒脱地横坐在一块巨石上,它位于峭壁最高点,于是我也占据了最高点,在这里仿佛可以更加看清楚满天星斗。

蒙恬欣喜无限地道:“这下我们可以没人打搅地自由欣赏月光了。”

忽然,一阵雾气漫如烟海般缓缓吞没了她的身影,一切景物慢慢变得朦朦胧胧的,唯有山风凛冽的时候,我才能看清楚她的脸容。

我轻抚随风散乱的头发,淡淡道:“大小姐怎会成为豪族联盟的人呢?”

月色半遮半掩地将洁白躯体没入云层,蒙恬的玉容也忽晴忽阴,她豁然展颜笑道:“我蒙氏家族本来就是南疆数一数二的豪门大族,才不是和后来加入的那些虾兵蟹将们一样。”

我顿感意外,心底还有些不知所措,口中一声叹息道:“唉,想不到会是这般光景。”

蒙恬毫不回避地盯着我的眼睛,幽幽地道:“轻侯可否告诉我,那‘饿狼帮’是否你搞出来彻底毁灭豪族联盟的棋子。”

我不太喜欢她咄咄逼人的语气,淡淡的避而不答道:“大小姐深夜闯入男子睡房莫非也要窃玉偷香吗?”

蒙恬哑然失笑地白了我一眼,默然解下一瓶酒壶,痛快淋漓地狂灌一气,略显粗鲁的动作在别人眼中,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风流好看。我更注意到,她嘴角衣衫未沾染一滴酒水,那份喝酒滴水不漏的功夫显然是经年累月的修为,她竟然曾经长期借酒消愁,我不禁有些心痛莫名。

她终于暂停长鲸吸水般的豪饮,有点醉意朦胧地望着我,口齿含混地道:“其实人是一种最复杂也是最矛盾的生物,哪怕朝夕相处都不能够清楚了解对方的想法的。”

我感到微微错愕,想不到刚刚喝点酒她就牢骚满腹,那根本不是一位领袖惯有的钢铁神经,她亦再不配做我的敌人。想通此节我忍不住开怀大笑,一把抢过那只酒壶,将剩下的美酒悉数倒进喉中。

蒙恬笑吟吟地看着我豪饮,蓦然抽出一支长箫,全神贯注地吹奏起来。

箫声幽怨凄美,仿佛就像是深闺怨妇的倾诉,或月下孤狼的嚎叫,充满了如泣如诉的悲哀韵味,使人情不自禁泪湿袍襟。

我怔怔地拿着酒壶,全身心沉浸在这曲寂寞如潮的乐章中,不知不觉地痴立着,遂忍不住长啸一声。

啸音悠远缭绕,苍凉悲壮,恍如大漠孤烟,长河落日,也有一种说不出的优美旋律。这是义父最喜欢的一首曲子,想不到竟和蒙恬的箫声,完全契合在一起,竟然天衣无缝。

良久啸箫余音一齐渺然消逝,蒙恬目光落在火堆旁抛弃一边的雪亮钢刀,明眸迷离缥缈地道:“人世间的纷争又何时才能结束呢?”

我轻抚着她透明柔荑,一声叹息道:“如果天下人都像你这么想,那么我们永远都不会有恩怨,天下也就真的太平了。”

蒙恬甜甜笑着瞅着我,我也笑呵呵地瞅着她,虽然那是不可企及的梦想,但是人还有梦想就是有希望实现的。

“轰!”篝火猛然四分五裂,爆炸出冲天火光,好不容易才拥有的片刻温馨,眨眼间被拖回残酷的现实。

龙之吻恍如一只浴火重生的不死神鸟,蓦然从熊熊大火中缓缓走出。他步履稳定,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心跳与心跳之间,给人说不出的压抑郁闷感觉。按在刀柄上的右手,覆盖在一层宽厚袍袖之下,却遮挡不住磅礴无匹的杀气,他幽幽地道:“主公,此女曾经多次狙杀隶属‘饿狼帮’的精锐高手,是我部黑名单上通缉的第二号敌人,您怎么会和她在一起?”

我无言以对,也根本不想解释。

蒙恬知机地陡然迈步走前一丈,笔直地迎上去,淡淡道:“这件事情你们主子并不知情,梁子既然结下,今夜就由你我作一了断吧!”

龙之吻仿佛受到伤害般厉声喝道:“主公,请您给我一个解释。”

我懒得再说什么,返身跳下悬崖峭壁,锦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身影顷刻被大雾弥漫瞬间失去踪影。

蒙恬呼吸一窒,叫道:“轻侯!”说着也是纵身跳下,似乎想要马上捞住我的衣襟。

“嗤啦!”她捞到的仅仅是一件如也的锦袍,柳轻侯已经无影无踪,头顶龙之吻犹如饿狼噬食一般接踵而至,一道金色弦月光芒四射,刀光铺天盖地笼罩四野。

“锵!……”一连串闷雷般的相互撞击声中,沛莫能御的刀光和鬼神难测的剑影,倏地收敛了眨眼般的瞬间,龙之吻再度腾空数丈,居高临下地暴喝一声:“斩!”一道凶狠凌厉十倍的刀光,赫然笔直竖劈急速后退的蒙恬。

蒙恬在刚刚一阵硬碰硬的交锋中,被刚猛无双的“啸月”魔功震得四肢酸软,万万料不到上次交手略逊半筹的敌人,霍然功力大增近倍,猝不及防下暗吃大亏,尚来不及重整旗鼓,君临天下的一刀就从天而降了。

“嘶!”她卷裹秀发的斗笠倏地被刀气犀利无匹地一分为二,秀发飘扬中,刀气纵横驰骋如千军万马,磅礴无匹地斩至头颈。蒙恬刚准备发动全身功力拼个鱼死网破,蓦然感觉一股庞大无匹的暗黑能量疯狂涌入体内。

“哇!”她被猝不及防的暗算,吐出一道绚丽凄美的血箭,犹如一颗被投入无底深渊的石子般瞬间消失在茫茫雾霭之中。

“铮!”刀光倏忽追至,残月弯刀却齐柄没入峭壁,龙之吻双目猩红地瞅着我,尽管最后时刻手下留情,但那股疯狂燃烧着战意,似乎想要将我也撕成碎片。

我淡淡的哼了一声,轻描淡写的瞅了他一眼。

龙之吻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他赫然发现主公深邃难测的龙眸中,浸透出浩瀚无垠的暗黑能量,而自己引以为傲的“啸月”魔功骤然失去效用,仿佛阳春白雪般迅速消融直至点滴不见。

他附在峭壁上,手足不可抑制地轻轻颤抖着,身旁天下无双的凶狠气势久久笼罩着自己,一刹那仿佛就是永恒,直到耳边听到一声:“夜了,去休息吧!”这才如蒙大赦的待宰羔羊般灰溜溜返回营地。但是那种心悸的惊骇感觉却直到多年之后,仍午夜梦回盘旋不去。

“主公究竟是神,还是魔?”龙之吻一直被这个问题困惑着。

如血朝阳冷清清照耀着这片荒凉大地,雾霭缓缓被驱散消逝,遍地茅草和稀疏林木沐浴着浅淡金光,给人一种微薄的温暖气氛。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我站在高高山岗上,耀眼金光让人差点看不见远处的景致。眺望苍茫大地,我的心情颇为舒畅,昨夜的郁闷也一扫而空。

龙之吻必恭必敬地施礼后,谨慎地报告道:“主公!”

我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道:“龙之吻,我交待你的事已经办妥了吗?”

龙之吻果断地点头道:“是,主公。卑职已经把涉嫌叛乱的铁血卫如数缉拿归案,无一人漏网。”

我冷冷地“哼!”了一声,语气仿佛冰冻万年的冰窖中传出来,道:“铁血卫是越来越不象话了。希望‘饿狼帮’平常多加检点,不要出现这种让人哭笑不得的事件。龙之吻,对于叛乱者家属,你是怎么处置的?”

龙之吻马上冷汗涔涔,小心翼翼地道:“尚未纳入整肃计划,还请主公定夺。”

我脸容犹如一口古井波澜不惊,不透露丝毫情绪地问道:“你认为应该怎么处理啊?龙帮主,现在这里的一切可是你在作主啊!”

龙之吻骇怕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触地再也不敢抬起,恭顺地道:“卑职愚鲁……卑职愚鲁……”

我这才逸出一丝莫测高深的微笑,淡淡道:“军规中对大逆不道的弑上叛徒是怎么个处理办法啊?”

龙之吻倒背如流地道:“军规第五条规定,任何叛逆性质的活动组织者,执行者,提供帮助者,均以最高级别的叛国罪论处。军规第三十一条规定,凡构成叛国罪者,均处以株连九族的极刑,即刻行刑不得有误。”

我负手望着朝阳,眯缝着眼睛,幽幽凉凉地道:“那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就按照这一条规矩办,而且必须是在碎星渊要塞的南疆军事法庭公开审理。还有,给我召集所有高级将领一块儿去听。真是太不像话了,堂堂最精锐铁血卫部队,竟然搞出这么大动静出来,也不知道平时你们是怎么带的兵!”

龙之吻本来还稍敢放松,这下全身都禁不住再次直冒冷汗,生怕喜怒无常的领袖顺手拿昨晚无礼质询做文章,顺手干掉自己。不过柳轻侯似乎并没有那种怪罪的意思,仅仅是传达他至高无上的旨意罢了。

他立刻恭恭敬敬地道:“是,卑职明白,现在即刻就去办理此事。”

我轻描淡写地道:“还有那个豪族联盟,你给我盯紧一点,最近帝都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他们说不定会借用新皇登基的机会,突然间就咸鱼翻身了。哼,给我加把劲儿,最好是最近几天我在白骨要塞的时候,给予他们致命一击,将这帮豪族老爷一网打尽,以免夜长梦多!嗯,你起来吧,快去布置!”

龙之吻马上应答道:“是,卑职遵命!”说完倏然站起,恭恭敬敬深施一礼后,迅速消失在冷冷晨风中。

抵达白骨要塞的时候,已经是当天傍晚时分。

漫长的车队迤逦仿佛延伸入黑暗的尽头,我精神抖擞地走出马车,抬眼望到的是孔龙率领的隶属铁血卫的十八名黄金骑士,除了他们看不到任何一名要塞驻军高级军官。这是我特意嘱托的,此行唯有保密才能达到出其不意的战术效果。

十九名硕壮如山的汉子齐刷刷跪拜一地,恭恭敬敬地施礼道:“卑职参见主公!”

我心头涌起一片温暖,微微动情地道:“快快起来,有事回去再说!”

他们整齐划一地站起身来,仍旧恭顺地伺候在一旁,孔龙迅速靠近我低声道:“卑职罪该万死!主公您是先喝酒犒劳肠胃,还是立刻审查卑职的罪状?”

我“哼!”了一声,却终于崩不住冷酷无情的脸容,遂干脆无奈地微笑道:“呵呵,你这个家伙啊,真是让我哭笑不得。先去喝酒吧,然后再找你算帐。”

孔龙假装哭丧着脸,陪着我一块儿坐上豪华马车,一众黄金骑士众星捧月般拱卫在周围,浩浩荡荡地开赴白骨要塞城内。

我的目光透过车窗望着灯火通明亮如白昼的工地,一群群身高体壮的大汉正在连夜施工,他们迅速整齐地码起一堵堵厚重坚实的城墙,按照现场施工规模判断竟然丝毫不逊色于碎星渊要塞。蓦然,我眼前一亮,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发现了一条熟悉无比的身影。

我忍不住笑眯眯地问道:“他怎么也来了?”

孔龙顺着我的目光望去,也乐呵呵地笑道:“是他自告奋勇一定要来帮忙的,这段日子来倒是吃了不少苦呢。幸亏前段日子的参加过晋级铁血卫的地狱式训练,身子骨很是坚实了数倍,虽没日没夜熬了不少时候,却还是挺了下来。要塞的竣工期限被他缩短了将近一半儿,学问和脾气都大着呢。”

我再次望了一眼身着厚实棉袍,不停地擦汗吆喝的慕容炯炯,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千:“半年前还是文弱书生,转眼间也成了敢打敢拼的男子汉了。时间过得真快啊。”遂打定主意道:“不错的家伙,你安排一下,马上让他来参加今晚的酒宴,有重要事情协商。”

孔龙立刻遵命道:“是!”遂从窗口向黄金骑士开始颁布指令了。

我等他命令完毕,才切入正题威严肃穆地道:“那个寒泣天是怎么回事?”

孔龙仿佛胸有成竹地道:“纯属是一个意外。寒泣天的祖上是豪族,后来到他爷爷这一辈就没落了。我们的情报部门审查不太细致,结果就当作背景没有问题提交到铁血卫审查。由于他的基本功非常扎实,训练也极为刻苦,完全依照晋级原则升迁到目前位置。事发前不久才发觉他频繁和豪族联盟的人接触,可能有问题。我准备放长线钓大鱼,索性派遣他去你那边,以为一天半天不会出事,想不到真的就出了问题。我还嘱咐一名亲信铁血卫警告你,想不到那小子也是寒泣天一伙的。整个过程就是这样。请主公责罚!”

我忍不住笑骂道:“混蛋!你还真是信得过哥哥我的本事啊,这等性命攸关的大事也不找个稳妥的人通知一下!”

孔龙赶紧趁机拍马溜须道:“呵呵,整座南疆,不整个深蓝大陆谁不知‘铁壁’柳轻侯的鼎鼎大名,乃是天下无出其右的头号高手。这种虾兵蟹将般的小人物,那是来多少就消灭多少,比捻死一只蚂蚁臭虫都容易百倍啊!”

我哭笑不得地道:“你休要混淆视听,处罚还是免不了的。嗯,就罚你调离铁血卫,正式就任监察治安厅厅长,全心全意处理南疆境内的情报安全事务。艨艟的那个治安厅也全部交给你管了,以后你身兼两厅要务执掌南疆一切官吏的生杀大权,给我放机灵点,不然就没有这次那么轻饶你了。明白了?”最后一句话,语气倏然变得冷酷无情,谁都知道我是极端认真的。

孔龙肃穆无比地道:“是,孔龙明白,一定不辜负主公期望。”

我轻轻拍拍他的肩头,展颜笑道:“嗯,你和那个宇文雪处得怎样了,要否我帮你去上门提亲啊?”

孔龙英俊无匹的脸容倏地赤红,有些口齿不清地道:“我……这个……她……那个……”

我佯作勃然大怒道:“什么?她敢看不起我们监察治安总长大人吗?真是岂有此理!”

孔龙立刻变得口齿伶俐地道:“不是,不是啊!是因为我和她都是孤儿,所以根本没有亲人可以提亲啊。”

我哈哈大笑道:“原来如此!嗯,女孩子冲锋陷阵的总不是像样的事情,我记得她在葫芦州任职营长吧!这回特许你滥用一把私权,可以任意调动她到碎星渊要塞任职,至于哪个部门哪个职位,你随便问问决定好了。只要她愿意,你就立刻去办,就说是我批准的。”

孔龙喃喃地道:“她现在已经是第56集团军第2军团第4主力师师长了,手底下还有一大帮割舍不掉的狐群狗党,唉,我现在想要见她一面都得派人预约禀告啊。她怎都不会随便离开部队的。”

我看看愁容满面的孔龙,微笑道:“嘿嘿,还是一名女强人呢!嗯,既然是大将级别的高级军官,我也是无能为力啊。得看他的顶头上司麒麟侍元帅的意见。呵呵,你还是赶快去拍一下老戚的马屁吧,我也不好说话的。”

孔龙颓然点头称是,无精打采的瞅着我。

我崩起脸容,正经八百地道:“闲聊到此为止,各地修葺要塞和招兵买马进行得如何了?”

孔龙振作精神,巨细无遗地道:“现在正进行修葺的三大要塞分别是指:白骨要塞,落日要塞,长鲸要塞。他们依次抑制着帝都,赞布府,高唐府-东陵郡一线的三处大陆公路的咽喉要道。根据您指示的重要程度,最先破土动工的是长鲸要塞,它即将在月底左右竣工。落日要塞和白骨要塞稍晚开始,大概在下月中旬将可使用。”

我点点头,表示对进展情况颇为满意,示意他继续向下说。

孔龙抿了抿嘴唇,继续说道:“军团招募情况不太乐观,虽然应征入伍的人数每天络绎不绝,但新兵大多欠缺最基本军事常识,而且铁血亲卫队和泰坦亲卫队成员需要大段时间用来审查背景和培训战力。总的来说,现在第55主力集团军36万人已经全部训练装备完成。共计四个主力军团,第一铁血亲卫队,第二铁血亲卫队,第三泰坦亲卫队,第四泰坦亲卫队。”

我毫不感到意外,第55主力集团军的前身是第二十七主力军团第一主力师,是直接隶属我调遣的嫡系人马,当然第一步训练装备完毕。我不动声色地问道:“其他三个集团军的情况呢?”

孔龙犹豫片刻,硬着头皮报告道:“麒麟的第56主力集团军也训练完毕,昨天刚刚收到了工部分配的军事装备,因掺杂了很多新兵,所以现在除实力较第一集团军稍差外,总的来说仍是形成了可怕的战斗力。不过……”

我“哼!”了一声,不快地道:“不过什么?”

孔龙略显紧张地道:“不过负责装备四大集团军的麒麟,似乎……好像……他并不十分热心于其他两个集团军建制的训练与装备,只是一个劲儿不断加强第55,56两大主力集团军,还有直接隶属您私人的五个整编主力新月师的训练程度,并以各种借口蚕食鲸吞了其他两个集团军的装备和训练费用。这个……”

我微蹙眉头,装模作样地问道:“那么现在第57,58集团军现状如何,由谁负责呢?”

孔龙脸色难看地道:“名义上是负伤修养的雷霆负责,实际上简直是一盘散沙,以乌合之众来形容都毫不过分。他们军纪涣散,装备落后,训练完成度不足10%,简直连地方警备部队都不如。而且所有战士都经过麒麟派出的宪兵队逐个过滤过,凡是精英几乎毫无例外的被以各种名目调走挪用,现在剩下的都是老兵油子似的垃圾,个个每天喝酒打架混吃等死。我想……”

我打断了孔龙的话,欣慰地道:“嘿嘿,如果个个像麒麟侍元帅一般体察上意,我就不会那么头痛了。孔龙啊,讲到政治手腕你还是稚嫩得很啊,嗯,以后多多向老戚学学吧!有时间一定要好好揣摩一下,他为什么那么做!呵呵,说实话我是非常赞同这种做法的。”

孔龙目瞪口呆地望着我,半晌恍然大悟似地一拍脑门,叫道:“哎哟,原来如此!”

此时,我早已从停靠的马车上,龙骧虎步地走出车厢,在黄金骑士的引领下笔直走向要塞司令部的宴会厅。

第七卷 海啸 第三章 垄断

宴会厅内装饰豪华金壁辉煌,盏盏明灯照耀下整座大厅亮如白昼。宾客纷纷坐到紫檀木雕琢的舒适圈椅中,却没有一个胆敢倚在其中,个个都腰板笔直犹如标枪相仿。

我理所当然地占据主位,左侧是驻守白骨要塞的临时最高长官孔龙,饿狼帮帮主龙之吻以及十八名功力超绝黄金骑士;右侧是匆匆赶来的慕容炯炯以及一干设计谋划的文职要员。

山珍海味仿佛流水般摆到台上,令人馋涎欲滴的香味飘出老远,所有人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见人已到齐,我霍然端起一大杯葡萄美酒,威风凛凛地环视大厅诸人,才悠悠地道:“这杯酒祝我南疆世代和平稳定,百姓安居乐业,从此再也不受战乱之苦,不受异族压迫欺凌。干!”

一杯杯血红如血的美酒纷纷一干为敬,慕容炯炯酒量最差,却毫无胆怯地喝得点滴不剩,不禁让众人刮目相看。

在酒意作用下,大家有点肆无忌惮起来,甚至丑态百出的调戏伺候在侧的侍女们,我丝毫不以为意,眼中瞩目的唯有慕容炯炯一人。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慕容炯炯蓦然放下餐具,低声道:“主公,卑职已经用餐完毕,您有何差遣请随意吩咐,慕容炯炯定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饶有兴致地瞅着与数月前判若两人的慕容炯炯,幽幽地道:“你知道我要你办什么事吗?”

慕容炯炯恭恭敬敬地道:“卑职不知,但卑职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卑职的建筑,设计,制造,生产等方面的才能,可为主公霸业尽献一点绵薄之力,那更将会让卑职感到莫大的荣幸。”

我含笑点头道:“不错,看来你真的变了很多,我需要的就是你这方面的才能。”遂沉吟片刻,深邃难测地盯着慕容炯炯的眼神,柔声道:“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南疆军区军备总长,负责独立掌管境内一切装备的制造供应,还有军事建筑的设计制造。你仅向我一人负责就可以了。”

慕容炯炯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蓦然磕头如捣蒜一般,口中连呼:“主公万岁万岁万万岁!……”片刻激动过后,他露出狐疑神色道:“卑职唯恐燕雀之资不堪重用啊!”

我静若止水般轻描淡写地念道:“慕容炯炯,帝国历782年生于帝都,父慕容严霜,母风慢弦,皆因世家内部权力斗争无辜死于非命。无兄弟姐妹,迄今独身一人未娶妻妾,没有相好女子。此人无任何不良嗜好,唯痴迷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设计研究,常有惊世骇俗的发明问世。余6岁始师从家中前辈学习铸造设计技巧,遂18年如一日孜孜不倦苦研不休终成世家各项技术的专家翘楚,锋芒仅次于帝国研究院院长慕容无忧。皆因出身非嫡系,遂被排挤只身远离帝都管理碎星渊要塞兵工厂与装备库,直到今天……我说的可有遗漏和差错的地方吗?”

慕容炯炯听得目瞪口呆,直到我问第二次才缓过神来,一声叹息道:“主公比卑职还要了解卑职啊!都是一丝无差准确无误的。”

我手扶桌案,俯身拉起依然跪拜姿势的他,语重心长地道:“慕容炯炯啊,我素知你的才华绝对不在慕容无忧之下,只是被掩埋多时罢了。今日起希望你能振作起来,为南疆的万世伟业,更为你自己的不朽功名辛勤劳作啊!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不论是资金,原料,人员,我都从重从快地优先支持你。一场席卷深蓝全境的大陆战争即将打响了,我要隶属南疆军区的部队,拥有天下无双的精良装备,这都要靠你啊。”

慕容炯炯被说得热血沸腾,忽而踌躇地道:“卑职定然豁出这条性命为主公办事,可是……据卑职观察我军装备皆是当世最先进武器,有些甚至连中央军都未曾配备,显然和慕容世家最高领导层有着无比默契,何必多次一举地在南疆重新扩建建兵工厂呢?要知道光是每年投入的资金都是天文数字,足够装备一个集团军了。”

我哈哈大笑道:“慕容啊慕容,你终究还不是军人,所以不知其中奥妙啊!说穿了极其简单,装备修补和补充是战场最常见的情况,难道让我用光了箭矢,就傻等帝都送货来不成?不说山高路远路途艰辛,就算能够如期抵达,但战场千变万化波谲云诡,孰知会否出现意外战况,让我军措手不及地必须转移和进攻?若工厂近在咫尺,就不存在上述潜在危机了。另外装备乃是一只军队的命脉,岂能总是由外人监制送达,那岂不是永远要被动受制?”

慕容炯炯情不自禁地面色微红,虚心受教地道:“是,卑职明白了。听主公一席说话,真是让人茅塞顿开,炯炯定然全力以赴地进行这方面的工作。”

我悠然写意地拍拍他的肩膀,鼓励道:“慕容啊,你要努力啊!南疆数十万将士的身家性命,就全部担在你的肩上了。你多生产一分精良装备,他们就会少流一滴血,甚至少死一个人啊。嗯,你打算从哪方面着手啊?有没有计划,大胆地谈一谈,不要有顾忌!”

慕容炯炯低头思索片刻,遂抬头果断地道:“根据目前我军装备状况分析,首要任务是升级装备。简单地说就是让刀枪更犀利,装甲更坚固,箭矢更强劲精准,马匹更快捷,战车更迅猛。”

我饶有兴致地点头,听得津津有味地道:“继续说下去,很有见地啊。”

慕容炯炯点点怯场的情绪一扫而空,仿佛站在神坛上的神诋面对芸芸众生宣讲神法一般侃侃而谈道:“我军现在军备损耗都是先由军需部查点,后由内务部核实,然后才呈报给军部,审批后由工部根据实际数量补充给驻扎属军,整个过程大概需要三个月左右。这是指例如上次‘空降’奇袭那样的大型战役。普通规模的小型战役,照例每个要塞都有一定储备的军需库,大概是整编装备的三分之一左右。整座帝国的就算是中央军都要遵循这种规矩,甚至鉴于提防叛乱等因素,他们的审核制度更加严谨十倍。所以,我们如果能建立一个独立于体制之外的大型兵工厂,单就军备来说,那么就相当于彻底脱离帝国的控制,拥有完全独立自主的支配军队的权力。”

他的话里充满了让人不能不信的强大自信,我欣然点头道:“慕容所言极是,不过你还遗漏了几点。所谓精兵简政,军队数目庞大臃肿,将直接导致指挥失灵。故南疆现在和将来都将只有两个正规整编集团军,而不是四个。所以,你要把这多余的两个正规整编集团军的装备当作军需库存储备起来。”

慕容炯炯瞠目结舌地“啊!”了一声,遂狂喜无限地道:“嘿,如果是那种情况,升级装备的事情就非常简单了。可以大肆整改库存啊。而且南疆有一个得天独厚的优势,那就是整座帝国的矿产资源,几乎有一半左右埋在落日-南天两大山脉之中。别人犯愁没有精钢,玄铁,我们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啊。嗯,我早就想要动动这块大肥肉了,可惜以前一直是金雕盟把持,不容任何人染指分毫。”

我微笑道:“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费心恐怕要很久很久不能管事了,费无极年轻识浅根本不能压制各大世家的排挤,他们一门心思要动南疆矿产,乃至整座帝国贸易网络的主意。不过我是南疆总督一天,哪里由得他们放肆撒野。你就放心好了,我打算就在近日将豪族联盟彻底消灭于境外,现在一切矿藏都合理合法地归于我名下,你可放心大胆地使用。”

慕容炯炯忽然皱眉道:“还有一个问题,以前都是盗贼联盟打理矿山,这些人没有一点常识,大量耗费了矿石不说,而且效率极其低下,运输工具更是骡马骆驼,极其缓慢。再用老式采掘运输方法事半而功倍。所以我想修建一条专用于输送矿石的快捷通道,直抵兵工厂的。当然兵工厂的位置要先选好,必须可以最快抵达任何一座要塞,且还得距离矿藏最丰富的地方耗时最短。”

我饮尽一杯美酒,身后侍女忙上添满,遂拉着慕容炯炯在身边坐下,欣慰地道:“得慕容如此人才,实在是南疆之福啊!兵工厂的位置由你选定,我要说的是交通问题。不但矿石运输需要道路,军队迅速移动何尝不是一样。你另一个艰巨任务就是修路,并建立超级驿站系统。我要一条直抵各大要塞的大陆级公路,唯我可用。这样就牢牢掌控了另一条财源,押运货物。南疆历来都有数目不等的佣兵团护送大大小小的商队过境,这不但带来安全方面隐患,更白白错失了大笔赚钱的良机。我们就将这一块领域的财富,一股脑垄断下来。安全问题,食宿问题,交通工具问题,信息联络问题……等等等等一概均由我们南疆人打理,这部分收入一部分将重新反馈到建设中去,另一部分就用在兵工厂的生产研究。呵呵,你可要好好设计一下啊,因为将来你和你的手下,薪水都是这里面出的。”

慕容炯炯佩服得五体投,口中连声道:“卑职对您的崇拜真是……要是您做生意,其他人情等破产好了。”

我威严肃穆地瞧了龙之吻一眼,淡淡道:“龙之吻,将来你的‘饿狼帮’要兼顾起南疆内部有关大陆公路的一切事宜,届时各郡各州的卫戍警备军团中的精锐力量都将划归你名下,要打起精神来好好干啊!”

本来一直无精打采落落寡欢的龙之吻,闻言蓦然抬头,差点掀翻了身前桌椅,他快步走到我面前,恭恭敬敬地匍匐在地,抢吻我的靴尖,激动得嘶哑着嗓音道:“主公万岁万岁万万岁!龙之吻定将不惜身家性命完成您的嘱托。啊,金狼族终于有重见天日的一天了。谢谢奥丁大神,谢谢主公。您就是我的太阳啊!”

我手抚额头,勉强维持着神圣庄严的表情,心中却笑翻了天:“靠!连我的太阳都出来了,你们金狼族也太夸张了。”

我坦然接受他的膜拜,然后才将他扶起,庄重地道:“龙之吻,以后你要多多辅助慕容先生大力进行基础建设,进行南疆伟业的重任,大半都落在你们肩上,你们的担子可不轻啊!”

慕容炯炯和龙之吻甚至在场的所有官员一齐拜倒在我脚下,必恭必敬地宣道:“祝主公万岁万岁万万岁!卑职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以报主公知遇提携的再造大恩。”

我的脸容犹如一口古井般波澜不惊,目光缓缓扫视过匍匐在地的群雄,倏地投到厅外微明的夜空。

“日出东方的时候,新的一天就即将开始了。豪族联盟啊,你是否已经到了该被历史的车轮碾成碎片的时候了呢?”

数百盏盈盈星火宛如寂寥星空,它们幽幽悬浮在半空中散发出晕黄光辉,使这座中军大帐庄严肃穆,还带着隐隐凄凉气氛。

正中央矗立着七面明黄瑰丽的宝玉屏风,每面屏风上都镌刻着一种弯弯曲曲扭扭歪歪的奇异文字,每个字都溢出晶莹剔透的墨绿毫光构成一幅幅诡异莫名的骇人图案。

魏东流恭恭敬敬地跪在屏风两丈前位置,双手按在赞布长毛地毯上,规规矩矩地等待主子的问询。

屏风下宛如一堵钢铁城墙般稳稳端坐着平羌王,这位久离南疆的超级高手丝毫不显老态。他披散的须髯像扭曲虬龙般刚劲有力,山根高耸,一对眉毛纤细如女子淡至虚无,一双微微眯缝的眼睛,隐隐约约透射出不可思议的强大煞气,硕大挺拔的隆鼻高傲而独断,刚刚饮过滋补血酒的嘴唇,让人望而生畏。

他赤裸着上身,露出半截仿佛钢浇铁铸的雄躯,一条条蜿蜒恐怖的伤痕,诉说着主人一辈子戎马生涯,经历过太多残酷战争。他每次移动都会牵动身上疤痕扭曲蠕动,像是某种邪恶无比的异物。

平羌王不动声色地道:“你是说宋溪东的两万近卫军,包括前去支援的五千兵马,都被‘饿狼帮’消灭殆尽了吗?”

魏东流沉着冷静地道:“是,王爷!”

平羌王沉思半晌,目光落在身畔右侧的女子身上,平平淡淡地问道:“告诉我‘饿狼帮’是个怎样的帮会组织!”

那名美貌如仙的韩族尤物,如数家珍地道:“‘饿狼帮’创建日期不详,始出现于帝国历809年初,第一次行动既是雷万里死后遗留在白鹭州的矿山争夺战,对手是当地声名显赫的半官方黑道组织‘哥老会’,结果是以‘饿狼帮’完胜而告终,斯役‘哥老会’在南疆彻底除名。此后‘饿狼帮’连连得手,对手皆是占据‘塔卡玛干盗联’遗留财产的大型地方黑道组织,时值今日他们所控制的矿山遍及南疆全境,不论对手是何等强劲,均是斩草除根鸡犬不留。”

魏东流偷偷将目光停留在那名侃侃而谈的韩族女子身上。

她穿着绚丽夺目华美锦袍,娇躯窈窕修长秀美动人,勾勒出优美无限的峰峦起伏。她头上戴着雍容华贵的白金束发兽冠,镶嵌着数十颗晶莹剔透夜明珠,两条纯白狐狸尾轻垂香肩两侧,乌黑秀发尽数拢于冠内结成好看发髻,一张肤若凝脂的瓜子脸蛋儿显得娇艳欲滴,明眸皓齿令人感到格外惊艳。

魏东流不禁热血流动,压抑着冲动之极的原始欲望,暗付:“他奶奶的熊!昨晚和老子欢好的那几个女子比起这人间尤物简直是母猪。若能一亲芳泽死也甘心。这个老混蛋真是好福气,这次若真能帮助柳轻侯干掉他,我当荣立首功,若要奖赏没什么比这女子更让人心动的了。嘿,哪怕一晚也好啊。”

平羌王哪知卑微如蝼蚁一般的魏东流,脑海转悠的竟是如此色胆包天的想法,他聆听完韩族女子的报告,仅仅微微一笑,道:“朝阳说说看,根据以上资料推断‘饿狼帮’究竟是什么背景?”

魏东流暗暗咋舌,本来以为这女子不过是平羌王宠妾,哪曾料想到竟是名震戈壁的韩族酋长朝阳郡主。

朝阳郡主静若止水般微笑道:“王爷让朝阳献丑,岂敢不从!”

遂再次侃侃而谈道:“‘饿狼帮’剿灭的皆是南疆固有势力,表面上是收拾旧山河,其实何尝不是重洗牌局进行权力再分配。若无南疆高层参与策划,一个新兴黑道势力是万难在短短一年时间内统一南疆黑道的。特别是有几只实力雄厚的黑道组织,例如:‘满天星·亮晶晶’,‘阿拉丙神灯’,‘幻影魔蛇’等前塔卡玛干盗贼联盟成员,前两者秘密解散接受南疆军区的收编整顿,摇身一变成为正规军,后者隐姓埋名潜踪匿迹,再也看不到丝毫踪影。其实只要任何一支队伍尚存,‘饿狼帮’都要吃不了兜着走,却尽被南疆高层出手或收编,或镇压,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平羌王慨然长叹道:“朝阳所言恰恰是本王最担心的事情,若‘饿狼帮’真与柳轻侯那帮新兴少壮派军阀勾结,将肆无忌惮地掠夺南疆地盘和财富,终将导致我豪族联盟将永无宁日。嗯,计将安出啊?”

朝阳郡主含笑不语,淡淡望着坐在另一测讳莫如深的冷月郡主蒙恬,平羌王当即醒悟竟疏忽了另一位尊贵宾客。

他仰天打了个哈哈,自然之极地转变为真诚笑脸,诚恳地道:“嗯,本王也想听听冷月有和高见!”

蒙恬脸色略显苍白似乎新创未愈,她轻轻咳嗽几声,声音嘶哑而充满决绝:“冷月和‘饿狼帮’帮主龙之吻交过手,皆因还有旁人襄助才身受重伤跌落悬崖。此行收获匪浅,起码大概摸清了敌人的真正实力,他们果然是南疆军区的退伍军人,其中不乏前来历练的新兵。最骨干成员就是直接隶属龙之吻领导的双刀卫,战力极强,相当于大半个比蒙战士。奇怪的是依照他们表现规模,很难一举鲸吞宋溪东,除非还有潜藏未露的实力。”

魏东流适时插嘴道:“这一点卑职知道,他们潜藏未露的实力来自南疆军区的帝国铁骑,每次他们都是依据‘饿狼帮’的信号倾巢出动,踏灭任何违逆势力,手段极其凶残。这次宋溪东全军覆没,就是被那群恐怖铁骑剿灭的。”

平羌王虎眸瞬间阴冷如冰,罩定魏东流双眼,沉默半晌才幽幽地道:“你怎么知道的?”

魏东流吓得浑身被冷汗湿透,不知哪里出了纰漏,心想:“唯有支持撑到底了,现在再回头,平羌王这老魔头非得把我生吞活剥了不可。”他艰难地维持着表面平静,甚至奇迹般把心跳都调节到平常速度,勉勉强强度过了生命中最危险的一道难关。这一刻他念叨遍了所有已知和未知的神灵名称。

直到听闻平羌王的问话才恍然大悟,自己又从鬼门关转悠回到了人世,他镇静自若地道:“卑职从蹄印发现了那是恺撒帝国王牌铁骑兵专乘的‘飞云兽’。这种半马半兽的牲口,速度和负重能力出类拔萃,堪称在同类战马中无出其右。本来恺撒帝国连本国超级团队都罕有装备,但接连不断的快捷胜利下,我想柳轻侯肯定缴获很多,且迅速装备了己方骑兵。所以,我断定‘饿狼帮’的支援就是南疆铁骑。”

这番话让平羌王不禁对魏东流刮目相看,真未想到这位平素就知道花天酒地的浪荡公子哥儿,居然能够说出这么有见地的话语。看来本族子弟中唯此子才堪大用,不由得越发重视几分。

他罕见地面带微笑道:“那你说应当怎么处理眼前危机呢?‘饿狼帮’不足为患,关键是它们背后实力雄厚无匹的南疆铁骑,那是几乎根本不可战胜的。”

魏东流心知这个问题将决定今后在平羌族内的地位,而完成柳轻侯交待的任务也完全得凭仗即将要说出的话语,忍不住肝胆微颤,眼角也轻轻跳动起来。

第七卷 海啸 第四章 斩首

魏东流笑得像一只偷吃到肥鸡的老狐狸,轻描淡写道:“柳轻侯任人唯亲,提拔升迁的都是嫡系部队将领,原本隶属第27军团蒙岩的老部下几乎没有一人受到重用,心中早对他的做为不满之极,若能策反这些人提供准确情报,别说全歼南疆铁骑,就是杀掉柳轻侯都不在话下。”

平羌王微微动容,瞅了一眼身边尤物,朝阳冷月二位郡主也是玉容微变露出讶色。他不禁愈发对魏东流刮目相看,态度更加和蔼地问道:“东流,你刚刚所言对柳轻侯不满的人物,是否早就有了人选?”

魏东流眸子里自然而然露出尊敬神色,恭恭敬敬地道:“王爷圣明,卑职那点伎俩自是瞒不过您老人家的。确实有这么一个人,他对柳轻侯憎恨之极,而且对蒙系官员有莫大影响力。”

平羌王露出稍许希冀神色,柔声道:“谁?”

朝阳郡主和冷月郡主也紧张地盯着魏东流,那个名字已经是足以颠覆柳轻侯在南疆统治的导火索。

魏东流淡淡地说出一个人的名字,在场众人尽数大惊失色,那竟是谁都未曾想到过的人物。

平羌王眉头微蹙,双眉间竖纹宛如睁开一道厉目,他幽幽地道:“此事立即着手办理,所需金银珠宝你尽管向库房支取,不论多少都无所谓。关键是获得精确可靠的情报,供我们狠狠收拾柳轻侯和‘饿狼帮’。”

魏东流再次额头触地,必恭必敬地道:“卑职明白,定誓死完成任务。”

平羌王哈哈大笑道:“此事若真能成功,东流当居首功,族中副族长一职非你莫属!”

魏东流感激涕零地道:“多谢王爷栽培之恩,东流定肝脑涂地完成任务。”

平羌王淡淡地道:“嗯,你下去吧!好好准备,我要尽快看到成效!”

魏东流知道平羌王还有重要事情和二位郡主密议,当下赶紧施礼告退。走出营帐,经夜晚冷风一吹,不由得激灵灵打了个寒战,原来整件锦袍竟不知不觉间都被冷汗浸透了。

随行亲卫厄姆规规矩矩站在战马右侧,手中牵着缰绳等待主人回归,须眉间竟隐隐结成冬夜严霜。

魏东流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走过去轻轻拍拍厄姆的肩膀,淡淡地道:“辛苦了!”

厄姆错愕地望着魏东流,竟忘了回答主人,自从儿时伺候少主开始多少年了,他从未如此和颜悦色地和自己说过话的,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一反常态呢。

魏东流用只有厄姆听得见的声音,仿佛低不可闻地道:“叫我弟弟来,记住千万别惊动任何人。”

厄姆不知不觉地也压抑着嗓子,窒息般低声应答道:“是,奴才明白!”

魏东流赞赏之极地点头道:“我知道你一贯忠心耿耿,明天我就让族薄撤销你的隶属户籍,你可以自由选择生活了。愿意的话,马上做个近卫军百夫长都是可以的。”

厄姆感激涕零地瞅了主人一眼,先是伺候着魏东流上马,这才随后迅速骑上马背,主仆二人眨眼间消失在漆黑夜幕中,稍稍不同的就是,半道厄姆蓦然拐到前营,而徒留魏东流继续赶奔后营。

夜静谧而美丽,塔卡玛干大沙漠的星空神秘瑰丽,仿佛诉说着秘不可测的天道。美丽无限的星空下,绵延数里的平羌族大营依山傍水而建,形状犹如一只巨型蝴蝶,外围以承载辎重的车马设立重重营墙,内部帐幕间分隔数丈,既便于警戒又谨防火灾,深得兵法至理。

平羌族大营东西两侧约相隔一里,即是纷繁茂密的大片枫林。尽管是晚冬时节枝杈间连一片叶子都欠奉,但晚间林内依然是黑漆漆伸手不见五指,耳边唯有饿狼低沉咆哮,夜枭凄厉尖叫的声音。

格洛克抱怨着糟糕的天气,仍不能不带领麾下百人队进行例行巡逻。他骑在纯种赞布良驹上,戴着温暖厚实的牛皮手套右手握着缰绳,两腿轻轻夹着马腹,偶尔才催促马匹快点前进。

在他身后是一群百人规模的轻步兵。每个人都是头戴各种小动物兽皮软帽,身穿坚韧滑腻的硬皮甲,腰间配备单手剑,硬皮盾用锁链扣在左臂前肘。他们步履尚算整齐,但经过半夜巡视后,在这黎明即将到来的时刻,眼睛却根本不听使唤,总是不由自主地合上,完全跟着感觉走。

他们的沿着固有路线前行,渐渐接近了大营东侧的枫林。

梁绕透过密密麻麻的厚实树叶伪装,笑眯眯地瞅着那群处于一种半睡半醒状态的平羌族士兵,用蚂蚁走路般低不可闻嗓音向埋伏在身边的吴濛道:“老吴,你看到那骑在马上的蛮子没有?嘿,那匹马可真不错。”

吴濛没好气地闷声回应道:“土包子!那是平羌族近卫军的制式装备,赞布族特产的纯种拐子马,负重能力和突击能力都属中上,长途奔袭能力却极差,是中看不中用的货色。”

梁绕潜伏了半宿差点闷出病来,这下不禁聊出兴头,情不自禁地唠叨道:“他奶奶的熊,你倒是走狗屎运参加昨天伏击,还射死四名百夫长,可老子却因拉肚子没赶上,命运真是不公平啊。看看你现在都是副营长了,哥哥我还是小队长呢。”

吴濛一动不动地埋在层层叠叠的腐烂叶下,闻言哑然失笑道:“嘿,哪能怪我,要不是你非要泡那名日尔曼漂亮小妞儿,结果吃烤羊肉坏了肚子,不就参加上了吗!”

梁绕呜咽了几声说不出话来,牢骚都被吴濛的反驳噎在喉里吐不出来了。

吴濛无声无息地得意笑笑,由衷地咽了口吐沫艳羡道:“不过那个小妞儿长得像是天使安琪儿般美丽可爱,而且简直是魔鬼身材,要是能和她睡一宿我宁可不要这个副营长了。”

梁绕这下得意了,刚想再发表两句感慨,猛然听到耳边一个声音幽幽凉凉地道:“一个肆情滥交,一个好色如命,两个胆大包天的混蛋,胆敢在战前闲聊扯皮,这次任务结束后都给老子去宪兵队报到。”那音调古板而刻薄,更没有丝毫波动,赫然是“饿狼帮”最高首领龙之吻的警告。

两人惊骇欲绝地纹丝不动,乖乖地继续瞄准行进中的平羌族巡逻队。

一百支乌金冲锋弩稳如磐石般瞄准着敌人,准星随着敌人移动而水平横移而丝毫不见颤动,弩弦重逾千钧处于一触即发的待击状态。饿狼战士静悄悄地等待着突袭命令,但是即使平羌族巡逻队远离十丈了,甚至超出了射击范围,龙之吻仍未下令。

正当大家纳闷的时候,蓦然密林外响起一阵密密麻麻的机括连动,随即入耳的是大片重物倒地的声音。饿狼战士们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树林外的冻土里都早就潜藏了无数战士,就等着敌人送上门,林外动手可比林内安全多了,起码不会惊飞夜枭。

漆黑林幕中,龙之吻的命令威严肃穆地传来:“全体匍匐前进五丈!”他的音量控制得极好,几乎就是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别人却休想听到,内力之高简直骇人听闻,连饿狼战士中最桀骜不驯的双刀卫高手都不禁暗挑大拇指。

蓦然大片大片的黑暗角落倏地爬动着无数鬼影,借着微弱星光可看到一群群树叶簌簌地飞速蜿蜒前进着,待要仔细看看,一切却都再次恢复平静,仿佛刚刚像是花眼一般。

我意气风发地站在一根拇指粗的枯败枝条上,随着瑟瑟北风悠悠颤动,足下却生根般纹丝不动。这片枫林以这棵枫树最老最高,我站在它最高的枝杈上远远眺望着平羌王营寨,睥睨天下的雄躯宛如一只孤独傲岸的鹰王。

孔龙就站在我不远处另一棵高度相差不远的最高枝杈上,学着我的样子在风中起伏着。他恭恭敬敬地问道:“主公,您说魏东流是否真能撤销那些前营岗哨啊?现在距离黎明可没有多长时间了。是否准备其他攻袭方案,请指示!”

我闻言沉默半晌,良久才莫测高深地笑道:“嘿,数万近卫军唯有魏东流所部被擒后生还,只是这条叛族通敌的罪状就足以制他死地,他不会傻到分不清厉害关系。而且我在他眼中看到了贪图享乐眷恋富贵的影子,怎都不会是宁死不从的愚忠之人。何况资料表明魏东流在平羌族根本没受过重用,他弟弟魏旧年亦负责日常警备工作,上战场根本就不能指望。他们都是平羌族最不得志一族,我对他们有信心。再等等看吧!”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终于来临,我瞅着黑暗中匍匐在山水间的巨型蝴蝶,暗暗祈祷着:“天一亮奇袭计划再无意义,魏东流啊魏东流,你可千万勿要坏了我的大事。”

仿佛听到我的指令般平羌族大营蓦然闪现一点星火,倏然那点星火变成无数点星火,遂驾驭着呼啸北风熊熊燃烧起来。

孔龙兴奋地叫道:“成功了!”

我掩饰不住内心狂喜,得意笑容一闪而逝,脸容恢复波澜不惊的古井状,幽幽凉凉地道:“给我吹冲锋号角!”

“呜!~~”低沉雄浑的号角声仿佛从地底传来,瞬间传遍方圆十里。几乎同时,平羌族大营背后山脊上蓦然出现数以万计的“飞云兽”的身影,无数铁蹄纷飞践踏着辽阔大地,铁血亲卫队犹如一道道惊涛骇浪般排山倒海地冲向敌营。

敌营混乱不堪,人们纷纷只顾逃命。骑兵们披着棉袍盔歪甲斜地寻找战马;步兵们左手拎着裤子,右手拿着单手剑,没头苍蝇般乱跑乱撞;战马受惊狂蹦滥跳,在火光中径直闯入营帐不知踏碎何物引来凄厉惨叫;百夫长,千夫长,万夫长们声嘶力竭地要士兵们镇定,想要组织起人员救火,甚至不惜拿战刀砍死不听话的士兵,可是局面太混乱了。

最可怕的情景是一群平羌族骑步兵仿佛着了魔一般,不分青红皂白地见人就剁。他们好像杀红来了眼,一名闻声前来发号施令的万夫长,被数十名平时卑微无比,如今凶神恶煞般的轻步兵剁成肉泥。大营内部更加混乱,士兵们哭爹喊娘凡是靠近身边的都抽刀就剁,生怕是“疯子”。

“饿狼战士来了!”“快跑啊!”“王爷被杀了!”“妈呀!是南疆铁骑啊~~”

在呼啸北风助威声中火势愈演愈烈,整座平羌大营仿佛一片火海。整编新月师第一主力师团,凭籍叛乱士兵悄然挪移开的移动车马活墙,犹如一柄战刀锋利无匹直刺敌军心脏部位。哭哭啼啼的平羌兵哪里是这群如狼似虎的战将们对手,头顶有一枚新月标志的铁血亲卫队队员们,仿佛一道道黑色闪电般疾驰而过,沿途鸡犬不留斩草除根。一眼望去,好像秋后稻田齐刷刷地被割除得干干净净,竟再无一个活物。

平羌王赤脚倏然冲出帐外的时候,整座营盘已经是满目疮痍,少受波及的平羌族第一王牌劲旅“屏风”部队,刚刚组成冲锋阵型。侍卫长官野老墙怒气冲冲地跑过来,一边递过宝马“盲飙”的缰绳,一边咬牙切齿道:“敌人是饿狼帮的那群杂碎!是魏东流,魏旧年这两个叛徒擅自挪移了防御活墙,还组织一伙叛徒袭击各处救火队员。”

平羌王气得脸色刹那间变得墨绿如鬼,他阴森森地恨恨地道:“这两个吃里爬外的王八蛋,我抓到他们马上让他们尝尝‘万鬼噬心’的痛楚。”遂他仿佛一抹流光电影般出现在宝马“盲飙”身上,幽幽地道:“野老墙,你来带路。我们去击溃此番来犯的那群笨蛋,叫他们知道知道天有多高,地又多厚。”

“是!”野老墙恭恭敬敬领命后,一脸凶残嗜血的兴奋,倏地拔出弯曲如虹的彩色战刀,大喝道:“兄弟们,跟我来!”

数千名“屏风”部队战士,整齐划一地稳坐马上,恍如一股狂飚龙卷般泼刺刺冲入火海,径直迎向新月师。他们连人带马皆数覆盖在层层地狱白犀牛皮战甲下,纯种赞布拐子马亮白如银,手中挥舞着蜿蜒扭曲的蛇型战剑,风驰电掣般悍勇无双地冲向可怕无比的敌人。

“锵!”平羌王倏地拔出一柄锋利战刀,“盲飙”亦骤然加速超越野老墙,笔直冲向新月师代理师长林壑清。蓦然,平羌王掌中那柄古拙厚重的墨绿长刀“百鬼”,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碧绿冷焰,焰芒吞吐不定,仿佛无形中将本就硕大无匹的长刀更加增幅十倍。他握着一柄长逾数丈,宽逾五尺的巨无霸刀,携着开天辟地的威猛气势疾冲林壑清。

林壑清大吃一惊,如此神奇梦幻般的刀法,他不但从未看过,甚至连听都没有听过。刹那间容不得他半点犹豫,身后是士气如虹的南疆王牌第一师团,自己今夜首次率领他们参战不知羡煞了多少友人,说什么也不能闪避,一闪今后去掉代理两字的机会就彻底渺茫了。

他咬牙切齿地心一横腿一紧,胯下“飞云兽”好像飞翔般狂奔一气,“铮!”长逾两丈的混天钢戟发出震天龙吟,戟身宛如毒龙出洞般剧烈抖颤着,一瞬间他将全身般若功力尽数注入戟内,笔直指向魔神降世般的平羌王。

平羌王幽幽凉凉地瞅着稳如磐石般的犀利戟锋,嘴角逸出一丝阴毒残忍的冷笑,右腿用力连踹马镫,“盲飙”仿佛吃了兴奋剂一般倏地速度加快一倍,竟然比预料时间更快一拍和林壑清错身而过。

林壑清惊骇欲绝地逆转偏移戟锋,却始终稍差那么一线,混天戟遗憾终生地划着一溜星火,擦过刀锋刺入虚空。

“负!”刀锋拦腰掠过,毫无阻碍地将他连人带甲一刀两断,然后倏地闪现在林壑清身后。鲜血井喷犹如一朵硕大无匹的鲜花盛放在黎明天空。在锋芒所向无一合之将的平羌王做锋矢带动下,紧接着隶属平羌王的“屏风”部队仿佛秋风扫落叶般将新月师一分为二,悍然直接杀向队尾。

“糟糕!孔龙,你代我指挥战役。”我倏然暴喝一声,整座雄躯恍如梦幻泡影般蓦然融化在透明空气中消失不见,林壑清临死精神波动悍然触动了我的“锁魂”境界,黄金骑士居然也会败亡,这是我做梦都没有想到过的意外。轻敌的自责瞬间仿佛潮水般淹没了我的意识,继而它们化作一股股滔天恨意填满思维空间。

“平羌王!今天你若能生离此地,我柳轻侯跟你的姓氏算了。”

“飕!”“盲飙”宛如一股狂飚龙卷闪电般疾驰在夜色中,身后带起一溜烟尘,途经之地处处飞砂走石。路经营门外一座土坡时,平羌王骤然勒马,“盲飙”通灵般倏地站定。平羌王想要重整骑队,再搞一次集体冲锋,可一回头却看不见一匹跟随而来的“屏风”骑士,甚至连最亲信的侍卫长官野老墙都没有跟上来。

一股不祥预感陡然涌上心头,平羌王狐疑地暗付道:“难道全军覆没了?”

“笃笃……”一串清脆悦耳的马蹄声由远至近,平羌王凝神观瞧,见赫然是一匹赞布纯种拐子马,马躯斑斑点点仿佛被一桶红色燃料浇过一般,而马上那名高阶“屏风”骑士整个人都贴在马鞍上一动不动,不知生死。

“野老墙!”平羌王好不容易才辨识出跟随多年戎马生涯的侍卫长官。他牵住因受惊吓而挣扎不已还要逃窜的坐骑,探手轻抵野老墙背心,瞬间一股微弱的心跳透过真气探测隐隐约约传送而来,野老墙还活着。可等他亲眼目睹最信任部属的伤势时,稍微放下的心却彻底陷入了绝望。

野老墙浑身上下仿佛变成了马蜂窝一般,处处皆是拳头粗细的血窟窿,马躯上的污迹正是他身上流出的血泉和肠胃碎片。平羌王心如刀割一般难受,他终于知晓“屏风”部队为何在自己闯开一条血路后,依然一人一马也跟随不出的原因了。

野老墙在平羌王连续不断输送的精纯真气刺激下,短暂地恢复了片刻知觉,他眨动了一下眼睛却根本无力睁开,唯凭借真气认出救治伤势的人正是主子。

他运尽全身气力,鼓足一切残余生命力量,只说了一句话:“主公……‘屏风’都完了,只有我一个人出来……小心……连弩!”说完就寂然不动,任凭平羌王输入多少内力都无济于事,这位忠心耿耿的侍卫长官至此与世长辞。

“啊!”平羌王仰天怒号着,吼声充满了对天地不仁的愤怒悲伧,轰隆隆地在山峰间回荡着。他头也不回地重新跨上“盲飙”形成一道怒浪狂涛,重新杀入烈火熊熊的平羌大营。“百鬼”刀锋狂颤发出鬼哭神嚎般悍野长啸,一路遇神杀神,遇佛屠佛,看到任何非羌兵都是一刀两半。他仿佛一头疯狂无比的怒龙,霍然下凡人间,恍惚间竟然没有一名敌手。

“锵!……”密密麻麻的冲锋弩箭竟然根本来不及追赶狂驰而去的“盲飙”背影,唯有几枚射中,亦被“百鬼”斩为两截。眼看着他在营盘内纵横驰骋所向无敌,新月师一众高手都在衔尾追赶,愣是扬灰吃屁的命运。

不知不觉间原本被切割成无数小块各自为战的平羌士兵,赫然被愤怒狂魔般的平羌王再次整合到一处,只是放眼看去一片狼藉,这群残兵败将斗志皆无,平羌王知道大势已去,要重整旗鼓夺回失地非得错过今日了。

他威风凛凛杀气腾腾地暴喝道:“兄弟们,跟我走!”

第七卷 海啸 第五章 横行

平羌王纵横驰骋于营寨之间,它左冲右突东奔西顾,刻意放慢速度慢慢纠集着残兵败将们。渐渐地六千余名近卫军骑兵,四万余名近卫军轻步兵紧紧尾随在平羌王身后,疲惫不堪地冲向正营门,奇怪的是冷酷残忍的新月师铁骑竟然纷纷让路,丝毫不加以阻拦。

平羌王纳闷之极,不过时间宝贵根本无暇细想,加上对掌中“百鬼”充满强大自信,索性将这种规避视作敬畏,刀气倒也凭空添加了三分威力。

他一路披荆斩棘冲向正营门,沿途敌军不断地从两翼分割交叉穿梭,漆黑锃亮的混天钢戟锋刃如雪,一片洁白无暇的死亡涟漪汹涌而至,往往来不及半声惨叫就彻底淹没在莽莽骑阵之中。

由于地形狭窄火势猛烈,来不及冲至近前的敌人整齐划一地射出精钢弩箭,幽幽黑夜熊熊烈火中,头盔上映出血红新月标志的铁血亲卫队员,狰狞如魔。整座营寨也充满一股恐怖肃杀气氛,团团围困住平羌战士使其不能自拔,正常人哪还不肝胆俱裂。

轻步兵最倒霉,铁骑一过眨眼间就被连根拔起。几乎没费多大劲儿,排在逃亡序列最后,人数也最多的平羌轻步兵就被消灭四成以上,侥幸逃过一劫的平羌士兵们还未喘匀一口气,就再次陷入另一场同族大战。从身后掩杀上来的另类平羌士兵,个个脸上戴着狰狞恐怖的鬼怪面具,手中疯狂挥舞着战剑长枪。他们个个悍不畏死状若疯癫,亲眼目睹者无不骇然欲绝。

二号黄金骑士风萧萧人马合一,紧紧衔接着近卫军队尾,像一颗钉子般牢牢镶嵌在那里。他胯下“飞云兽”疾催如电,左掌“裂阳刀”金色龙卷风般呼啸来去,右掌“混沌戟”锋芒毕露所向睥睨,整个人到处释放雷霆霹雳,简直无人能敌。

胆敢阻挡前路的敌骑一个个被挑于马下,肠穿肚烂而亡。从侧翼掩杀来的轻步兵,则一个个鲜血井喷,断落的头颅,犹自失魂落魄地呆呆瞅着那柄魔刀。他身后接踵而至的新月骑士们个个如狼似虎杀红了眼,见人抡刀就剁连投降者都不放过,手段凶残至极点。一号黄金骑士林壑清惨死平羌王手下,整编新月第一师彻底被激怒了。义愤填膺中,数万铁骑的战力猛然发挥出平时五倍以上。

平羌王历尽艰辛杀出重围,一边疾驰一边调整队伍前进的方向,他率队笔直冲向里许外密林。唯有层层叠叠的莽莽林海才能限制横行霸道的南疆铁骑,不论自己如何神勇亦无法单人独骑踏平三万铁骑啊。

现在他已经感到一阵气虚力竭,那是长时间施展“百鬼”,被刀身吸纳太多精气之故。

天蒙蒙亮了,东方一片晴明,天空的鱼肚白渐渐取代了漫长夜幕。一轮朝阳隐隐从地平线上升起,金色阳光朦朦胧胧地洒在那片广袤森林上空,在堆累厚厚树叶的地上投下浓浓阴影,地面有些看不清楚整片整片都是灰土土的颜色。树林寂静得像是坟墓,除了夜枭尖厉恐怖的凄叫外,只有风簌簌地狂啸着。

北风寒冷如冰窟,刮在脸上刀割一般。平羌王用左手紧紧压低兽皮帽檐,然后在疾驰中偷眼观瞧身后兵马,这一看差点心疼得他吐血十升。辛辛苦苦积攒了十余年的精锐士兵,眼前竟仅仅剩下不足两万余人,且个个盔歪甲斜垂头丧气,一股浓重郁闷的衰气笼罩全军,而南疆铁骑毫不手软肆无忌惮屠杀着他们,一副赶尽杀绝的架势。

平羌王强忍住不让老泪纵横,毅然疾催“盲飙”惶惶如丧家之犬般急奔树林。在平原地带和不论训练和装备都比己方精良百倍的南疆铁骑硬拼,无异于以卵击石,唯有利用林中地形优势才能反击成功。

“飕!”平羌王第一个连人带骑闯入森林,身后是满面掩饰不住狂喜的平羌士兵们。不知不觉间,平羌逃兵顺利进入大多半,而死追猛打的新月师却嘎然停歇下来。在平羌大营和茫茫树林间里宽平原地带,一股股新月骑士井然有序地聚集起一个三角冲锋阵型,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蓦然,狂奔逐突中的平羌王预感到一丝不妙,他骇然大叫道:“小心!”话音未落,无数黝黑瓦蓝的精钢连弩射来,莽莽林海刹那间变做箭矢的海洋,每个角落每个阴影每个枝杈……都射出一道道冷箭。

“啊!”“呜!”“啊!”“妈呀!”平羌兵马鬼哭狼嚎惨叫不休,所有箭矢极其精准,几乎支支命中要害,直接促使内脏器官支离破碎,再夺夺钉入树干身处,然后箭硭凄厉地从另一端冒出大半截。顷刻间两千余平羌战士死于非命,所幸林内地形错综复杂,箭雨尽管密集,却伤亡不众。

“锵!……”平羌王将“百鬼”挥舞得风雨不透,精钢弩箭铿锵有力不断撞击着刀锋,遂化作破碎光雨散入黑暗。他一马当先再次冲入怒矢暴雨中,想要冲杀开一条血路求得一线生机。一时间竟让他突击前进数十丈,敌军弓箭手一边不断撤退一边不断狙杀着士兵,蓦然随着北风,飘来一股浓郁的腥臭味道,“盲飙”不安地嘎然减速,平羌王一愣神,身边悍不畏死的铁卫们迅速冲入漆黑林木间。

骤然,林内飕地闪亮起来,一道道暗蓝色魔焰噌噌狂窜,顷刻间遍布整座林域。数百铁卫霍然连人带马被烧成一团火球,笔直撞到树上,散发出大片火花,那凄厉的惨叫,隔着老远都让人听得魂飞魄散。冲入的数百名精锐骑士,片刻间就被熊熊野火烧得奄奄一息。

这一次上帝也不再眷顾他了,眼前霍然出现一道宽逾半里的暗蓝色地狱烈焰区域。

“稀溜溜~!”战马狂嘶声中,近卫军骑士们纷纷勒紧缰绳急停去势,可冲势哪有那么简单就可遏制。“嘭!”“哎哟!”“啊!”“你奶奶的!”跌跌撞撞滚在一处的骑士们纷纷怒喝出声,脾气暴躁的甚至拔刀相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