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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柳轻侯的故事》》 · 秦汉唐宋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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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羌王再也看不下去了,暴喝道:“都给我住手,要活命的跟我来!”他扔下这句话后,率先沿着林内火墙斜斜插向营寨正西侧的六龙河岸。众兵将幡然醒悟,紧紧跟随其后,刚刚的小摩擦眨眼间就被抛到九霄云外了。

平羌王一边策马狂驰,一边黯然神伤:“唉,我此刻亡命奔逃急急如漏网之鱼,哪曾想昨夜仍风风光光做着族中之王啊!……咦,不对!刚刚林中火势明显是将我逼迫至六龙河一带,他们徒留一条生路给我,会否是圈套啊!”

他极目远眺,瞅着蜿蜒盘旋在山脚间,川流不息的六龙河。河水丝毫没有结冰的架势,仍旧奔腾不休。尽管非是洪水肆虐的春夏之交,在这晚冬时节,六龙河仍然显露出几分雄浑霸气。

距离河道越来越进,连昏黄河水中飘浮杂物都清晰可见。河面宽逾十丈,水深大概及腰,“噗通!……”水声连连,平羌王与一众将士毫无选择余地,争先恐后涉入冰冷河水中。

晚冬初晨,水温冰凉彻骨,一股浸入骨髓的寒意迅速沿着腿脚爬升至大脑中枢,一时间寒战连连。近卫军骑士们骑着高逾丈余的神骏战马,倒也不甚糟糕,最凄惨的是徒步奔跑的轻步兵,不但要注意湍急迅猛的水势,一个不稳很容易冲走消失,还要小心别被丝毫没有同胞观念的骑士们的战马撞到,他们跌跌撞撞地努力游向对岸。

第一批近卫军骑士历尽艰辛才渡过六龙河,正要稍做喘息,一阵低沉雄浑的号角声幽幽传来。

“奥丁!”早就严阵以待的新月师,整齐划一地缓缓逼近。水中沉浮不已的平羌败军,一时间不知该是进是退。近三万柄长逾两丈的混天戟稳如磐石,笔直指向六龙河两岸残敌,那崭新雪亮的戟锋,散发出让人不敢逼视的杀气。齐刷刷的铁蹄声,声声都直接踏在敌人心坎上。

新月师排成密集波次的冲锋阵型,一股股钢铁洪流汇成黑鸦鸦一片,不论怎么神勇的人看了都得斗志全消。

六龙河两岸及河水中的平羌兵,瞅着缓缓压制上来的铁血亲卫队戟阵,个个面无人色,纷纷玩命向彼岸潜游而去。而新月师不慌不忙地紧随其后,赶牲口入圈似的不遗漏任何一名敌兵。

正当平羌骑步兵拼命争取上岸,对岸蓦然车声隆隆,山脊背后的河床平原,无数泰坦战士蜂拥而出,从地底冒出来似的,那么突兀那么惊悸。

平羌王打量着这种前所未有的奇异武器,背脊不由自主冒出森森寒气。

只见每辆重型战车都是帝国制式钢板结构,板壁四面各有一大四小五口专供射击用的垛口,从中探出精硭暴射的箭矢尖锋,那正是弩炮和冲锋弩的射击点。壁顶四面各有一尊三角支架,盛放量矢托盘采用多圆体螺旋结构,即使在颠簸不定的狂奔突袭中仍然可以保持精准命中率。

最可怕的是,战车前进动力来自两前一后三头野蛮金牛,它们性情粗暴蛮横,素来横行无忌,被驯服后野性稍敛,却尽数化为疾驰动力。它们天生神力足以拉动重型战车奔跑一天一夜不需休息,加上披拂重型铠甲,用普通箭矢对付它们根本隔靴搔痒,是第一流平原作战利器。八只纯钢车轮轴承上镶嵌三棱尖锋,是专门对付企图攀附车厢的敌人的。

“呜呜呜呜……”无数尖锐可怕的破空怪啸声响起,尺许长短精钢短矛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射来。本来准备冒险突围的平羌士兵冷不防被撂倒一大片,人们这才醒悟到眼前是多么可怕的敌人。

泰坦战车排成错落有致、层层叠叠的防御阵型,死死堵住了平羌败兵的去路。

朝阳初升,金光灿烂地照耀在平羌王的脸上,却驱散不去他心头阴影。他尴尬万分地骑在“盲飙”上,这匹通灵神骏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偶尔示威般对着远方野蛮金牛们低沉咆哮着,它紧张之极地等待着主人的驱驶。

万余平羌士兵一个个呆若木鸡,或坐或立在岸上水中。陷入重重围困、生路皆无的人们,开始盘算着如何为性命做一妥善盘算。

“奥丁!” “奥丁!” “奥丁!”重重包围这群族残兵败将的南疆铁骑,齐刷刷地呐喊着不败战神奥丁的名讳,一股股庄严肃穆的嗓音汇聚成响彻云霄的呐喊,在残冬黎明远远地传出数十里,在山谷峰峦平原森林中跌宕起伏。

平羌族士兵们被吓得士气皆无,战马稀溜溜咆哮着惊恐不已。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六龙河岸边徘徊不停的平羌王身上。今夜他手上沾染的鲜血最多,想要投降都是一种奢侈念头,根据战场铁律,不被凌迟碎剐已是非常客气的待遇了。

蓦然,新月师数万南疆铁骑丛中,从容不迫地跑出一匹神骏非凡的“飞云兽”,马上端坐一名英俊无匹的年轻将领,他雍容地戟指平羌王,淡淡地道:“你就是平羌王吗?”尽管距离相隔不下百丈,可那轻描淡写的口气,在每个人耳边回荡着,尽显其深厚无匹内力。

平羌王一对虎眸中陡然射出凌厉精硭,他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这名年轻将领,半信半疑地问道:“正是本王!难道你就是柳轻侯?”他怎都不敢相信,名震天下的“铁壁”柳轻侯,居然是一名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若果真如此,自己真是败得无地自容。

孔龙云淡风轻地悠悠一笑道:“在下是南疆监察安全总长孔龙,主公神勇无敌宇内无双,孔龙岂敢媲美他老人家呢!”

平羌王面露惊异神色,遂恢复波澜不惊表情,冷冷地道:“孔兄勾结族内不肖叛徒,夜间骤然突袭本族,极尽烧杀抢掠之能事,不知是何道理?要知敝族并不在你南疆管辖地界之内,孤王且有皇帝陛下御赐的世袭族主爵位在身,尔等如此行径岂不令天下人齿冷?”

孔龙一边轻抚爱驹鬃毛,一边悠闲写意地道:“王爷与我南疆军区素来井水不犯河水,一直都相安无事。可是自去年盗联被剿灭后,却大肆联络疆内诸豪族,频频挑起边界事端,今番甚至从高唐商人手中大量购买军火,其意不言自明,何必非要在下明白道出原委才肯甘休。说到底王爷才是理亏之人啊!”

平羌王虎眸再次射出怨毒无比神色,他幽幽凉凉道:“原来你们早就蓄谋已久,那批军火是用来对付你们的,可惜事情败露,若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亦决不放弃,推翻柳轻侯残酷统治的夙愿。嘿,说那么多废话有何用处,咱们手底下见真章吧!”

孔龙哑然失笑地摇头道:“孔某本来还敬重王爷是一代枭雄,算是一号人物,岂料如今听过王爷那番话,却要收回以前观点。阁下简直是睁着眼颠倒黑白。南疆自主公一统后,真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难道你看不见百姓安居乐业,商家蒸蒸日上?嘿,简直连市井屠夫都比你明白好赖。”

他淡淡诉说着,语气倏地转厉,冷酷无匹道:“孔某非常想和你切磋几招,为惨死于你刀下的林壑清报仇雪恨,可惜另有高手奉陪,嘿,让你狗头暂留颈上片刻吧!”

平羌王眉头微蹙,没有搞清楚孔龙这番话的深刻涵义,正纳闷间局势骤然剧变。

“平羌诸獠听真,我喊三个数你们即刻放下兵器、匍匐在地,投降南疆大军,过时胆敢不归附者一概凌迟处死。”一把重金属般铿锵有力的嗓音,幽幽凉凉飘忽不定地从四面八方传来,高明如平羌王竟都琢磨不清到底传自何方。

平羌官兵面面相觑,始终搞不清这个神魔般深不可测的人物,究竟是在何处发号施令的。他们犹犹豫豫间,计数已经开始。

“一!”那个声音浩浩荡荡传遍整座战场,倏然南疆大军突兀地沸腾起来,跟着齐刷刷大喝道:“奥丁!”给那人酿造出磅礴无匹的气势。这突如其来的合作,让平羌官兵不得不慎重考虑那名强敌的意见。那人的手段还未见识过,倒不怎么害怕,南疆铁骑的刀箭却是恐怖无匹,怎都要纳入考虑范畴之内。

“二!”那个声音有条不紊地继续念诵着,声音一潭死水般波澜不惊。“奥丁!”数万南疆大军整齐划一地配合着神秘人物欢呼雀跃着,庆祝着一场血腥屠杀即将上演。这一唱一和的双簧,如一把利剑越来越逼近眉睫,平羌官兵开始骚动起来,胆小的纷纷准备抛扔武器拜服在地了。

平羌王见大势不妙,急中生智地暴喝道:“柳轻侯,你这卑鄙小人休要再装神弄鬼,够胆的话,真刀真枪地和本王战斗一场,那才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偷偷藏在角落里缩头缩尾,岂不和乌龟一般行径!哈哈哈哈……”他歇斯底里地狂笑蓄意挑衅着。

“三!”那个声音毫不介意平羌王的叫嚷,从容不迫地吐露出最后一个字。“奥丁!”南疆大军响彻云霄地呼啸着,战车铁骑整齐划一开始缓缓启动。那慢慢逼近的态势,带来一片化解不开的死亡阴影。

平羌王声嘶力竭地呼喝道:“平羌族只有英勇战死的厉魂,没有苟且偷生的懦夫,我们一定要战斗到底,莫被这群南蛮看扁了。”

“当啷!”一柄单手剑那么突兀那么响亮地掉在地上,所有人的目光透射在那个轻步兵身上,可他早已吓得呆若木鸡,一滩软泥般倒在地上,裤裆已经湿透。

“当啷!……”绝望士兵们紧随其后,纷纷放下武器,那股渴望生存的原始本能,瘟疫般迅速蔓延着,平羌阵营瞬息间倾倒了大片士兵。眨眼间,除了平羌王身边的寥寥千余忠心耿耿的亲卫队员外,竟再无一名不降者。

“哈哈哈哈……”一串狂笑声中,“轰!”六龙河水蓦然齐齐陷落数寸,然后陡然攀升百丈,掀起一道雄厚无匹的水墙,在空中划出一道玄奥轨迹垂直压向平羌王。狂飚肆无忌惮地吹拂着敌人。

平羌王勃然变色,“盲飙”离弦箭似的倏然窜出巨浪威胁范围,茫然不知所措的平羌官兵可就无此好运。

“噗……”天上骤然下了一场滂沱大雨,每滴水珠都变做锋利暗器,平羌士兵一个个被钉得千疮百孔,亿万透明雨滴倏然钻入体内,再毫不停留地冒出背脊,变成一幕幕鲜红艳丽的颜色,恶狠狠没入土地,徒留无数深深不知几许的孔洞。

“啊……”凄惨无匹的厉嚎,眨眼间就被掩埋在重重雨幕中。那一声声被嘎然截断在喉咙内的痛楚,如一把把尖刀剜掘着人们的心扉。“幸亏我投降了啊!”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想到这句话,看到同僚的下场,一股兔死狐悲的凄凉感觉涌入脑海,但生存的喜悦瞬间冲淡了一切悲痛。

风驰电掣中,平羌王骤然惊觉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意,他倏地笔直腾起数丈。

“嘶!”一道恐怖无匹的剑光轻描淡写地抹过“盲飙”,它陡然被一分为二,两片马尸左右倾斜着倒下,贴地溜出数丈。飞砂走石场面壮观之极,神秘刺客却极为懂得掌握良机,鬼魅般连人带剑倏地隐没在重重沙尘中。

第七卷 海啸 第六章 霸道

平羌王气得睚眦欲裂,腾空身影蓦然违反惯性高速狂坠,可以透视迷雾般疾扑刺客藏身处,“呜!”百鬼刀倏地碧绿盈盈,好像一泓幽冥鬼泉,携带着百鬼夜哭疾斩刺客头颅。

“哈哈哈哈……”在一串刺耳狂笑声中,天空猛然爆发出一股青蓝一股粉红两道纠缠不清的剑芒,恶狠狠迎上百鬼刀。

“轰隆隆!”一道道惊雷爆炸,平羌王歪歪斜斜地飞出数丈,他单膝跪地难以置信地望着掌中“百鬼”。那柄无坚不摧的宝刃,竟被轰击得犹如锯齿,裂纹遍布整个刀身,赫然已被生生作废。

他目瞪口呆地瞅着宝刀好一会儿,猛然将他抛在地上,冲着仍旧躲在尘爆中的刺客阴森森地道:“真是后生可畏,想不到雷万里死后,仍然有人能将‘雷神之锤’控制自如。虽然本王的‘百鬼’已被你毁坏,却还是要心服口服。柳轻侯,难道你还要躲在尘爆中,鬼鬼祟祟地不敢见人吗?”

话音才落,尘爆忽然奇迹般消失,仿佛从来都不曾有出现过,一个遗世孤立的人影渐渐清晰地出现在人们的视野里。

平羌王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对方,一名让自己一夜之间变得一无所有的强横人物。

柳轻侯浑身覆盖在一层雄厚坚固、漆黑锃亮的龙鳞宝铠中,雄躯撑破天空般傲然屹立,整个人透射出说不出的冷酷无情,象统治暗黑大地的魔王突然降临人世,胆小的望一眼都要肝胆俱裂。

他背上装备着两柄截然不同的长剑:一柄剑鞘漆黑黯淡毫无光泽,却永远都透射出一股恐怖无匹的杀意;另一柄护手象洪荒猛兽的锯齿獠牙,剑鞘却鲜红如血,散发出一股说不出的凶猛狰狞气息。

而最引人注目还得算是另外一柄剑,是他此刻双手合握的青蓝色巨剑。

这柄剑长逾七尺宽逾七寸,剑脊雄厚陡峭,锋刃宽阔犀利,剑身无休无止泛滥着青蓝粉红的电火花,仿佛无数小电龙缭绕着剑身。

我豪情盖天地朗声笑道:“王爷相召,轻侯岂敢再缩首缩尾,只好出来献丑了。嘿,不如咱们打铁趁热,大家赶快作个了断,不要耽误吃早餐才好。我可是躲在林子里饿了一天一夜啊!”

平羌王凶狠绝伦地盯着我,语气出奇平淡地道:“希望地狱的早餐合你胃口!”话说一半右臂霍然暴涨数尺,倏地疾抓我咽喉。

“飕!”空气发生异常波动,开锅般沸腾起来,他倏然隐没在虚空中。那一抓的落点亦倏然骤变,让人搞不清究竟应该防御何处。

我安之若素地站在原地,雄躯岿然不动,“锁魂”一丝不露地洞察着他每一寸运动轨迹。

猛然间,我左手撮掌成刀,瞅也不瞅就疾劈在身前三尺空处,

“蓬!”刀爪第二次交接,劲气四溢扩展成一股股狂风肆虐周围。

平羌王那双戚戚惨惨的墨绿鬼爪,遵循着匪夷所思的路线,不知疲倦地铺天盖地袭来。

我压根没打算退让,掌刀凶神恶煞般不论他如何变招,都刀刀硬碰硬砍在爪上。

“蓬!……”劲气一团团猛烈爆炸,方圆十丈灰蒙蒙伸手不见五指,两人皆是凭借超人触觉进行着生死搏杀。

平羌王渐渐支持不住,鬼爪传来一阵阵汹涌澎湃的暗黑能量,虽然勉强可以化解,却每次都参杂另一股莫名其妙的真气。它仿佛视护体真气无无物,轻描淡写地渗透体内,瞬间就无影无踪,不知潜伏到哪里去了。

平羌王情不自禁脸上流露出一丝惊疑,暗付:“柳轻侯小小年纪,怎能拥有如此高深武学修为,不论我如何变招都被识破,还有那股莫名其妙的真气,怎么总是有点熟悉的感觉……难道今日非得动用它不成?”想到这儿他再不犹豫,铺天盖地的鬼爪倏地无影无踪。

我有些错愕地瞅着他消失方向,不知道这老鬼究竟要耍什么花样。

猛然间,烟雾骤分,露出一尊绿莹莹高逾两丈的怪物。

“啊!”我吓了一跳,只见平羌王本就硕大雄躯此刻倏然膨胀三倍,整个人都散发出诡异绝伦的惨绿妖芒,那双鬼眼绿油油的毫无人类感情地盯着我。

他桀桀怪笑着,声音比哭声还难听万倍:“去死吧!”

他怒吼着一爪恶狠狠罩向我的头颅。面对不论速度和力量,都至少暴涨五倍以上的鬼爪,我哪敢硬碰硬,慌忙原地消失暴退出数丈。

“蓬!”我站立的地方陡然出现丈许方圆的大坑,一颗颗斗大石头,顷刻间被鬼爪捏成粉末随风飘散。

“锵!”我倏然拔剑,岂料我快他更快,鬼爪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笔直隔着五丈虚空抓来,一股庞大无匹吸力,层层枷锁般牢牢套住我,疯狂牵掣向掌心。

风肆无忌惮地疯狂吹拂着矮草,一切物体蓦然一齐倾斜向平羌王鬼爪方向,有的甚至被连根拔起,空间也渐渐开始扭曲变形,那赫然是魔界极端高明心法。

“他奶奶的熊,这是什么武功?”我惊异莫名,搞不懂这究竟是什么心法怎么如此霸道,本来准备生擒活捉的念头立刻烟消云散。

“嗤!嗤!”两枚宿命针骤然从虚空跳出,幽灵般钻向平羌王双眸。

我默运暗黑不死魔功,疯狂输入到“炼狱”剑身,一边抗拒着硕大无朋吸力,一边静静地等待着他分神的最佳时机。

平羌王嘴角露出一抹幽幽凉凉的冷笑,看也不看宿命针,它们就匪夷所思地消失在另类空间。他咧嘴傲笑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华?还是让你试试我的‘一手遮天’吧!”

“轰!”磅礴吸力猛然再次狂涨一倍,龙鳞宝铠的鳞片倏然变形扭曲,甚至脱离甲胄,顷刻在平羌王指掌间支离破碎、无影无踪。

平羌王妖异长发随风狂舞,霍然不耐烦地欺近咫尺,双爪如狂风暴雨袭来,我浑身每一寸都被笼罩在鬼爪阴影下。

“飕!飕!……飕!”躲过七七四十九记连环鬼爪,我不由暗暗狂怒,趁着他短暂歇息空隙,骤然腾空而起,凌厉无匹地暴喝道:“老贼欺人太甚!”六个字间“炼狱剑”黝黑无光的剑身神迹般穿越不可逾越的距离,骤然点在他眉心前半寸。

“蓬!”一双硕大无朋的鬼爪,鬼魅般后发先至悍然抓住剑锋。“炼狱剑”犀利无匹,却丝毫奈何不得变身食人魔王后的平羌王,甚至连一丝油皮都不能损害。

“我吸!”平羌王须发根根直竖,睚眦欲裂地疯狂吼叫道。一股庞大无匹吸力应言而生,疯狂吸蚀起暗黑能量。

我暗暗高兴,表面上却装作惊骇欲绝状,“葵花真气”决提洪水般尽数灌入他体内。

平羌王得意洋洋地瞅着“苦苦挣扎”的我,脸容说不出的狰狞可怖。

他幽幽凉凉地道:“得罪本王,我就让你功力尽失,生不如死!”眼看着我的脸色越来越白,他就越来越兴奋,浑然没有注意吸蚀能量中蕴藏着一股股致命力量。

眼看差不多了,我蓦然默运十二成“暗黑不死魔功”,狂喝道:“爆!”

平羌王骤觉吸蚀到体内的暗黑真气猛然膨胀到极点,仿佛一条条毒蛇撕咬着每寸内脏,本就控制不易的庞大“魔气”不断地被蚕食鲸吞,而毒蛇不断地发展壮大,吞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越来越猛。

“你好卑鄙……”平羌王声嘶力竭地惨嚎着,他这才恍然大悟被我算计了,脸色难看到极点。他一边拼命抵御着体内造反的浩瀚魔气,一边努力想要放开“炼狱剑”。

可是那怎能由得他,现在的控制权尽数落在我手中,不是他的手想要抓紧剑锋,而是被“暗黑不死魔功”牢牢粘连在上面纹丝不动。

我一边尽情享受着一股股被控制得服服帖帖的魔气回归体内,一边好整以暇地长笑道:“我卑鄙?呵呵,这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置其人之身罢了。嘿嘿,吃不了就兜着走吧,这次若撑不死你,我就不姓柳!。”

蓦然,平羌王惨绿眸子里露出一线凶残无比的毒芒,同时他庞大身躯筛糠般抖颤起来,体内能量也失控般疯狂无限暴涨,那根根铁青色血脉蚯蚓般蠕动弹跳着,每一截都在爆裂膨胀,一丝丝淡青色血液飞快地渗出皮肤,眼看大爆炸就迫在眉睫。

我心中大感不妙,想不到他竟然拼着永世不得超生的代价,施展双重魔咒“超重力黑洞”。

这一刻,局面顿时逆转,魔气仍疯狂无限地涌入我体内,根本不容放手,“炼狱剑”仿佛生生长在两人手上一般牢固。

“嘶……”我身上每寸龙鳞宝铠和衣袂尽数变成寸许碎片,在半空崩散,不断重复着爆碎,变成点点粉末,终于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喜雀跃,享受着强大魔气的浇灌。我一面舒服得呻吟出声,一面浑身冷汗淋漓,眼看着平羌王脸部都膨胀至爆裂边缘,甚至连眼珠都快掉出眶外,我知道时不我待唯有最后一搏。

“轰!”天崩地裂般的大爆炸声远远震撼着整座战场,那团迷雾倏地消失在一口丈许方圆的黑洞里,附近的平羌族士兵连人带马卷入其中顿时无影无踪,小草,石块,尸体,人,马……一切物体被无形纵控,纷纷离地而起没入黑洞中。

孔龙脸色骤变,运足内力狂喝道:“撤退!”声音浩浩荡荡响遍整座战场,他焦急万分地眺望着主公身影,可是遍及战场每个角落,他也仅仅看到新月师,饿狼帮,泰坦师纷纷第一时间秩序井然地撤退,而距离最近的平羌降卒则来不及反应,永远消失在异度空间,却哪里有丝毫柳轻侯的踪影。

“主公,你在哪里?”孔龙呢喃地自言自语着,虎眸精芒伸缩不定,蓦然流下一滴冰冷无比的泪珠,他瞅着那座肆虐不休的黑洞,陷入无限悲凄气氛中。

他正陶醉在一片愁云惨雾中,耳边骤然传来一声熟悉无比的笑骂:“他奶奶的熊,哥哥我还活着,你哭什么哭!”

孔龙欣喜若狂地四处搜寻着主公身影,却一无所获,身边除了正迅速撤退的士兵们根本没有人。

我幽幽地叹气道:“不用找了,我藏在土里呢。他奶奶的熊,哥哥我现在一丝不挂浑身赤裸裸的怎么见人啊?你找套衣服给我,顺便保密!嗯,把这件事情当作南疆军区最高机密,泄漏者按照叛国罪株连九族。”

孔龙强忍笑容,恭恭敬敬地道:“是,卑职遵命,主公请稍等片刻。”

我高高站在山岗顶端,任凭山风吹拂着崭新战袍衣袂。眼前是大片被“黑洞”吸蚀后满目疮痍的地域,我不由幽幽叹气道:“想不到平羌王居然深谙魔界武学,他的武功诡异而霸道,非普通人可以抵挡,而且能够点燃生命能量,开启通往魔界的时光隧道。唉,真是一名可敬可畏的劲敌。”

孔龙毕恭毕敬站在身后,顺着我的眼光眺望着远方道:“主公,关于韩族和蒙族的残余力量,您打算怎么处理?”

我微微惊讶道:“嗯,怎么回事?”

孔龙详细解释道:“韩族酋长朝阳郡主和蒙族酋长冷月郡主,两人昨夜都在平羌大营与平羌王密议,午夜时分秘密撤离。由于当时他们所带兵马各自超过五千轻骑,若想悄无声息灭口绝非可能。故卑职命令派两支侦骑尾随跟去查探,待这边事情料理完毕,再伺机拔掉他们。”

我悠然想起蒙恬美丽无暇的玉容,有些黯然神伤地道:“她们驻扎在哪里?”

孔龙马上答道:“蒙族在六龙河下游三十里处的另一座小型荒原扎营,韩族似乎连夜就撤走了,想必已经听到了风声。”

我轻抚额头,目光落在艳丽阳光下熠熠闪亮的峰巅积雪,良久才幽幽地道:“嗯,交给龙之吻处理吧。我想他们没有平羌王做后盾,恐怕也折腾不出什么花样。对蒙恬要手下留情,毕竟她是关山月的徒弟,老关是绝对惹不得的大人物,起码现阶段我方除了哥舒嫩残那个老色狼,包括我在内没有人是他的敌手。”

孔龙恭恭敬敬躬身施礼道:“是,属下明白!”

我返身轻轻拍拍孔龙肩头,淡淡道:“嘿,和你商量个事情,白骨要塞是南疆在北部最重要军事基地,你推荐一个人来做指挥官吧!”

孔龙满脸苦笑道:“啊,这个卑职可不擅长啊!”

我脸色一沉,威严肃穆地道:“不擅长就给哥哥我下岗,监察兼治安总长的职责之一就是为我选拔精英级人才,要忠心耿耿才智卓绝的家伙。”

孔龙从善如流地道:“是,主公教训的是,现在卑职知道错了。白骨要塞如此重要,作为最高指挥官必须能够毫不犹豫地下令抗击任何方面来犯的敌人,最适合的人当然是从第二十七军出身的高级军官。他们永远唯命是从,对主公也永远忠诚不二。”

我欣然点头补充道:“你分析得不错,尤其是那句‘抗击任何方面来犯的敌人’非常有见地。我准备在‘白骨要塞’部署一个整编主力军团,所以这个人必须可靠。”

孔龙脸色一本正经地道:“卑职推荐第55集团军第2军团长古辉,他应该非常适合这个位置。”

我云淡风轻地摇摇头道:“不行,不行,古辉勇猛有余,狠辣不足。白骨要塞面对的敌人来自帝国内部层层达官显贵,要一名说一不二的铁碗人物。”

孔龙脑海中立刻浮现起一名冷酷无情默默无言的嘴脸,轻轻地道:“原来主公寄希望于水幂涛阁下!”

我幽幽凉凉地道:“老水在南疆整日抱怨无事可作,这风声鹤唳的白骨要塞才适合他,其他位置都是大材小用了。说实话,我非常期待他干出一些令贵族们心惊胆战的事情呢!还有你,不要在我面前装糊涂,明明想到的第一人选就是水幂涛,却故意提起古辉,嘿,想让我表现领袖智慧,也不用这么处心积虑的。”

孔龙顿时冷汗涔涔,赶紧跪倒在地,吓得连连叩头道:“卑职知道错了,卑职罪该万死,请主公饶命!”

我俯瞰群山,神思倏地跳跃到遥远的南天门山脉,此时此刻分外地想念哥舒嫩残,还有麒麟,甚至是已经远在异国他乡的欧阳紫龙:“或许只有他们这群老家伙才不会处心积虑地算计我吧?”遂淡淡长出一口气,道:“起来吧!难道还要我请你不成,赶快准备车马,我要下午起程回‘碎星渊’!”

孔龙如释重负地爬起身来,垂首束足规规矩矩地道:“是,卑职马上去准备。”

他刚刚转身倏地回头禀告道:“启禀主公,属下差点忘记了一件事情。刚刚勘测大营现场的兄弟,好像发现了七面写满奇异文字的墨绿屏风,他们也看不出什么用途。只知道熊熊烈火燃烧整宿,它竟一星半点没有损伤,而且重量极其惊人,被人用掌力深深按入地底。据魏东流交待,那原本是平羌王帅帐的摆设,是不论迁徙到哪里他都必需携带的贴身宝物。”

我眉头微蹙,脸容一口古井般波澜不惊地道:“噢,好像有点价值,给我搬上马车一块带走!”

孔龙兴致勃勃地道:“是,卑职明白!”

晚冬时节,漫空云集,海风浩荡,天空显得分外灰暗。

汹涌的海潮翻滚怒吼,奔突而来,那白茫茫滔天大浪好像是神龟驮负雪山,又好像蛰伏海底的巨龙在腾飞,又像是迅疾的狂风将大海掀立起来,大有翻江倒海之势,猛烈冲击着岸边的山石和系船石墩,船上高高的桅杆,在海风中摇摆不定。

一名男子卓然屹立在主桅一侧的瞭望台上,右手负于身后,左手轻按在护栏上,眺望着遥远西方。那高逾常人两头的伟岸雄躯,天生庄严肃穆的神情,有如万王之王一般渊嵉狱峙,神圣不可侵犯。

他头戴复古高冠,身穿一件古拙质朴的墨绿宽袍,五官深陷轮廓分明,仿佛鬼斧神工雕琢出的完美杰作,一双深邃难测的龙眸,衬托着古铜色健康富有光泽的肌肤,有种说不出的英俊潇洒。谁能想到这位堪称天下无双的美男子,居然就是纵横七海所向睥睨的“海神”轩辕天之痕。

轩辕天之痕的目光掠过大海彼岸,掠过高不可攀的南天门山脉,掠过茫茫万里戈壁,淡淡落在一处风暴狂卷的异常地带,他用一种唯有自己可以听到的细微声音,呢呢喃喃道:“科巴德啊科巴德,究竟谁可以逼你施展‘超重力黑洞’,来一场同归于尽呢?若他不死,早晚有一天我会替你报仇的,放心好了。”

言罢他轻轻在半空挥舞着左手,仿佛在驱散什么,口中默默朗诵着平羌族独特无比的超生咒。

灰暗乌云渐渐扩散退却,风呜咽着忽然渐渐平息,海浪莫名其妙地越来越平静,最后甚至海面平静得像是一大块湛绿水晶,浩瀚无垠地铺设在蓝天白云下,美丽得像是一场永远不愿苏醒的梦幻。

我蓦然感到一阵心烦意乱,仿佛某种大祸就要降临一般,“锁魂”不安地躁动着,不知不觉间好像受到一缕精神能量窥视,但仔细追踪监察时,却又被它甩得无影无踪,从来没有出现过似的。这种若有若无的幻觉,使我精神恍惚起来。我继续等待着,却再也没有探测到任何异常现象,它好像仅仅是路过一般,我却知道那是一名丝毫不逊于关山月级数的大宗师盯上来了。

此刻,轩辕天之痕刚刚走下瞭望台,缓步走入“海神号”战舰主舱。

一场无聊的精神较量,促使一老一少两位顶尖强者终于开始了生平最惨烈战役的序幕。

傍晚,强劲的北风携带着一阵阵逼人的寒气,吹折了山脊的枯草,。天空中,一弯新月清冷的银辉映照大地。

我伫立在广漠的边塞古道边,遥望故乡,似浩荡长风,从故园横渡几万里吹进古道,悠悠思乡之情,顷刻占据了满腔思绪。

抬望眼,东方长生海上空云雾弥漫,海北面隐隐雪山连绵千里,明月在巍峨的落日山上空高悬,形成云月相映苍茫如海的景象。我不禁蓦然想起一件事情:“唉,已经数年未曾给义父扫墓了,坟头恐怕早就杂草丛生了吧?”

山南高悬的明月正欲西斜,月光冷清清照耀在寥寥营帐间。空地上的熊熊篝火架着四只肥硕贪狼,包括风萧萧一十七名黄金骑士威严肃穆地坐着,首位照例空置,只摆放着一瓶美酒,那是林壑清生前最喜欢喝的“英雄血”。狼身上插着二十柄锋利无比的剔骨银刀,却丝毫没有动过的迹象。油脂劈劈啪啪地跌落火堆,不时窜去一道道金黄火焰。

海边,孔龙对着边塞月吹起了胡笳,月光皎洁如白练,胡笳声幽怨缠绵,山口狂风似箭,一派荒凉肃杀的景象。

乍地,一声惨厉得不似人声的嚎叫,打破了这片宁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瞅向长生海彼岸,那里不知何时竟亮起一簇簇野火,火光中隐隐约约映出森冷寒冽的刀光。

风萧萧讶异之极地道:“奇怪,天黑前派两个人侦察过,没发现任何人迹啊。”

负责勘测的两名黄金骑士,也倏地起身禀告道:“卑职侦察失误,现在愿意马上再去查探!”

孔龙摆摆手,温文尔雅地笑道:“他们大该是从落日峡谷方向来的商队,可能遇到麻烦了。嗯,留八个人看守营地,其他跟我去看看,瞅瞅现在南疆地面上,谁还敢公然杀人放火。主公您说呢?”

我轻描淡写地道:“高唐人,商队,矿石,盗贼。很有趣的组合模式,当作晚餐前的开胃菜吧。风萧萧和八名黄金骑士留下看家,其他人随我去凑凑热闹。”

风萧萧恭恭敬敬领命,我和他擦身而过,轻拍肩膀柔声道:“狼肉要烤得焦一点才能熟透,多撒点盐巴和胡椒。吃饭和杀人都是同样重要的事情。没有家,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风萧萧肃然起敬地躬身施礼,道:“是,卑职明白。”

“走!”话音才落,十匹恺撒超级名驹“飞云兽”,已经泼刺刺闯入浓浓夜雾中,怒矢般疾射长生海彼岸。

刚刚搭建不久的营帐,处处闪耀着狰狞炽烈的火光,北风呼啸着快速助长着火势,营地已经变成一片修罗场。数十名商旅奋起抗击着盗贼们,可惜寡不敌众,艺业更相差有天壤之别。飞镖火箭刀光剑影中,眼看这群可怜商人就要被抄家灭门了,阿瓦尔差点急疯了。

一声声惨嚎,一道道血箭,这场噩梦缠绕着阿瓦尔。他不停地挥舞着战刀,追逐着丧尽天良的盗匪。可敌人太多了,准备充分的盗贼们,骑在雄骏战马上疾风骤雨般穿插分割,马刀雪片般飞舞着,跳起一幕幕魔鬼之舞。而徒步迎战的高唐商人们,简直就是送死,用一条条血肉之躯,迎接马刀的屠戮。

“飕!”一道闪电般的刀光,恶狠狠抹过麦加的胸口。“啊!”他凄厉无比惨叫着,慌不择路地飞跌入熊熊燃烧的帐幕中,眨眼间就被烈火吞噬,变成一团火人,眼见不活了。

“弟弟!”阿瓦尔疯狂呐喊着,象一头雄狮般勇猛冲击向凶手坐骑身后。那名盗贼头目不慌不忙地狞笑着,霍然一声尖锐长啸,战马得到命令,后蹄支地凌空转身,迅疾如电俯冲阿瓦尔。同时盗贼头目手中的马刀,猛然象风车般旋转起来,似缓实疾地暴斩向阿瓦尔的破绽。

“锵!”战刀擦到马刀锋刃边缘,撞上一座大山般脱手而飞,磅礴无匹的惯性力量,使得阿瓦尔整条右臂都瘫痪般麻木不仁。他眼睁睁地看着刀锋,越来越近,越来越寒……“嗤!”他骤觉一股沁入骨髓的寒意,马刀锋尖竟贴着鼻尖扫过。“阿嚏!”他猛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睁开眼来伸手一摸,赫然是一缕缕随风飘散的头发搔到了鼻孔。

眼前是一幕奇景,那名盗贼头目连人带马凌空后退着,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拼命向后拖动。蓦然,一人一马暴退的速度加快了十倍,他们快得宛如一团疾光电影落到另外一人手里,眨眼间,就被吸蚀得剩下皮包骨头的骷髅架。

月光陡然变得妖异可怕,照耀在那名骑士身上。他是一名擎天柱地的黑暗恶魔,骑在天下无双的雄浑龙驹上,从熊熊火光中缓缓走出来,阿瓦尔被吓得瞬间晕撅过去了。

第七卷 海啸 第七章 魔镜

蹄声战鼓轰轰作响,那么激烈而浩荡,一条条黑暗骑士的身影出现在熊熊火光里。盗贼们愕然发现他们光临的时候,人手已然折损三成。最可怕的是箭硭·戟影·刀光,都快得不可思议,当你发现的时候,它们已经穿透·绞碎·斩断你的身躯。

“撤!”盗贼首领惊骇欲绝地尖叫道,听到命令的盗贼们,蝗虫过境般倏地退到东面火场外,然后迅捷绝伦地组织成一座锋矢阵。他们两腿紧紧夹着马腹,铁铸般长在马上,右手纷纷将马刀扬起高高举过头顶,凶狠的眸子盯着从黑暗中骤然杀出的敌人们,眼神中充满怨毒与憎恨。

黑暗骑士们稳稳地控制着“飞云兽”,一柄柄硕大特粗的黝黑钢戟,遥遥探出两丈距离,鲜红如血的双月牙锋刃,在火光中散发出尖锐无匹的厉硭。

盗贼首领由于喉咙干涸,喉结艰涩地上下滑动着,他努力鼓起勇气,大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打搅我们高唐族内事务?”他由于过度紧张,发出的声音格外尖利走调。

话音才落,对面黑暗骑士中,一个重金属般铿锵有力、余韵不绝的声音,道:“无胆匪类,你根本没有和我讨价还价的资格!”他顿了顿,声音猝然冷酷无情地道:“投降,或者死才是你应该考虑的事情。”

盗贼首领万万想不到,敌人蛮横霸道至根本不允许谈条件的地步。

他惊悸的目光,缓缓掠过黑暗骑士们。高逾丈二的雄壮身躯,粗逾常人的腰腹的健硕四肢,全都覆盖在黝黑锃亮的雄厚铠甲下。甲胄处处镌刻龙鳞般暗纹,构成一幅幅触目惊心的恐怖图案。

面部一团漆黑,双手都戴着黝黑锃亮的钢铁手套,拳骨位置赫然是五根锋利无比的獠牙,马镫中黝黑锃亮的钢铁战靴,靴尖位置伸出一截锋利无比的三棱锋刃。胯下是一匹匹高逾其它战马三尺有余,全身尽数覆盖在黝黑锃亮的雄厚铠甲下的奇异龙驹。

盗贼首领看着一柄柄稳如磐石的铁腕,平生第一次踌躇起来,对手毁灭之王般雄浑浩瀚,战争恐怕唯有以惨败收场,可是投降绝对不是一件荣耀……他们只有十个人,他奶奶的,老子就用性命和你们搏一次。他恶狠狠地狂喝道:“兄弟们给我剁了这群杂碎!”

“杀!”盗贼们纷纷催马如电,悍不畏死地狂冲黑暗骑士战阵。几乎同时,对方也发起了总攻。黑暗骑士们骤然启动龙驹,如十道雷霆万钧的锋矢,就那么横冲直撞地嵌入敌阵。

“锵……”数柄马刀恶狠狠砍在钢戟上,却蜻蜓撼柱不能动摇分毫,“负!”戟刃遵照着一道神秘轨迹,强横无匹地穿透目标盗贼的胸腹,轻轻一绞就像踢烂西红柿般支离破碎。

铁骑继续迅猛前行,一道道黑色闪电不可捉摸,十柄混沌戟带着诸魔的诅咒,扬起一蓬蓬妖艳血雨,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凄美。这是一场实力悬殊的较量,以单方面冷酷无情的杀戮草草结束了战斗。

盗贼首领见大势不妙拨马就逃,他刚刚窜出半丈,倏地一股磅礴无匹的吸力,将他连人带马倒扯回后方。

“啊!”他吓得魂飞魄散,掌中利刃猛然投向背后敌人,希望可以得到缓解。岂料马刀如泥牛入海,吸力却陡然增加十倍,他惊呼中疯狂地手舞足蹈着,骤然一只铁手恶狠狠地掐住了他的脖子,现在他双脚离地,象一只待宰小鸡般凌空吊着。

那个重金属般铿锵有力、余韵不绝的声音,道:“我喜欢这种结局,刚刚还真怕你们投降呢!”

盗贼首领想说点狠话,却被掐得差点窒息,呼吸艰难得像是离岸太久的鱼。蓦然血液沸腾如潮,象山洪暴发般涌向脑袋,那只铁手掐得越来越紧,那个声音也越来越冷,他凶狠绝伦地低声喝道:“说,你的姓名,年龄,绰号,籍贯,简历,此行的人数,任务,情报来源,老窝地址!”

盗贼首领眼珠转了转,还没等说话,那个黑暗骑士阴森森笑道:“你最好说谎,因为我很久没施展刑罚了,有点手痒。嘿嘿,你胆敢说半句谎话,我就让你有眼无珠,有口无舌,四肢不全,成为盗贼行当前所未有的超级废人。现在开始说第一句谎话吧!我很期待折磨你呢!”

盗贼首领惊骇欲绝地瞅着黑暗骑士,那张黝黑锃亮的钢铁面具下,两只深邃难测的龙眸里,丝毫看不到怜悯与宽容,有的仅仅是嗜血狂热与渴望。他终于彻底绝望了,禁不住垂头丧气地认栽。

阿瓦尔看见一柄锋利马刀倏地劈开麦加头颅,鲜血猛然喷泉般涌出,他狂喝一声操刀冲上前去,却突兀地被熊熊烈焰卷入其中,眼看就要尸骨无存……

“啊!”他倏地睁眼,却猛然看到一座灰色四方尖顶,周围静悄悄地没有半点声息。原来是刚才只是黄粱一梦,自己现在孑然一身地躺在陌生的帐幕里。

阿瓦尔慢慢爬起身,胸腹背脊传来一阵阵清凉的感觉,数处刀伤此刻竟丝毫不觉痛楚。他习惯地挥舞了一下手臂,有点酸麻,暂时还不能剧烈运动。紧接着,他看到了摆放在行军床畔的佩刀,它安安静静躺在那里,阿瓦尔不由得莫名其妙地感到一阵宽慰,他顺手拿起佩在腰间,这才移步走出帐外。

边塞的寒风如刀似剑,刺人肌骨寒沁髓中,夜空中的弯月如倒悬的银钩,寒光四溢。这种凄清萧瑟的景象,在空旷无人的大漠分外惹人愁思。

山南高悬的明月已经西斜,月光冷清清照耀在寥寥营帐间。空地上的熊熊篝火架着四只肥硕贪狼,皮肉早就变得金黄香脆,本来狼身上插着的二十柄锋利无比的剔骨银刀,已经分别落在一十九人手中,如一弯弯新月割引在狼肉上。

“飕!”一道银光破空而至,阿瓦尔轻描淡写地捏住刀柄,却愕然发现疾电般的刀势,在临近面门时竟然美没有蕴涵一点点劲道,即使他不接,银刀也会恰好垂直落在他手中的。阿瓦尔愕然望着发刀的魁伟壮汉,想不到对方的真气控制术,早已达到自己梦寐以求的级数,但是看对方神态,又仅仅是这群人中最普通一员。

“他们究竟是谁?”这时阿瓦尔蓦然想起那尊黑暗魔王的身影,情不自禁地浑身一颤。

忽然,一个重金属般铿锵有力、余韵不绝的声音,道:“这位从高唐远道而来的朋友,刀已在手,何不坐下共谋一醉?”

阿瓦尔顺着声音望去,见一名男子悠闲写意地举起酒瓶,淡淡向自己致意。

他穿着剪裁精致绝伦的黑袍,腰板挺直如一杆标枪,特别粗壮的四肢充满毁天灭地的力量。脸上看,轮廓刀削斧劈般鲜明,皮肤大理石般光滑,浓黑细长的眉毛斜斜飞入鬓角,那双深邃难测的龙眸,无底深潭般波澜不惊。最引人瞩目的是那双手,雄厚沉重宽阔坚实,且洁白无暇纤尘不染,似乎掌握着世间一切权力,一切事物的生存毁灭。

“多谢大人!”阿瓦尔立刻意识到那是一双充满威严和权威的无敌霸主的手掌,于是马上恭恭敬敬地施礼谢座,然后才乖乖坐到最下首刚刚摆放的空位上。

他不敢凝视那双给人无限压迫的龙眸,只是自顾自地切割着狼肉。

刚刚飞刀的魁伟壮汉笑眯眯地递给他十瓶美酒,轻描淡写地道:“尽量多吃点,一会儿你将需要充沛的体力,胆量和激情。”

阿瓦尔充满疑窦地望着真挚诚恳的壮汉,感激不尽地接过酒瓶,却马上就认出那是市价昂贵到极点的“英雄血”,整座南疆只有第一流贵族才有资格享用。这群武功超凡入圣的骑士,让他再次费尽思量地揣测起来历。

篝火劈劈啪啪地燃烧着,一缕缕青烟正袅袅婷婷地升入虚空。月正中天,我幽幽凉凉地吩咐道:“是时候了!”

阿瓦尔还未明白怎么回事,忽听一声凄厉呼哨遥遥透入云霄,铁蹄如雷轰隆隆作响。黑暗中,蓦然有十九匹龙驹犹如离弦箭疾射而来,细看之下每匹龙驹身后数丈都死狗般拖着数条人影。

“希律律……”整齐划一的龙驹咆哮声中,它们倏然齐刷刷在篝火不远处停下。

阿瓦尔这才从血迹模糊,伤痕累累的躯体上,辨认出那些“人形物体”正是今夜偷袭营寨的盗贼,也是杀害族人的不共戴天的仇人,。他们个个被折磨得奄奄一息,身体被粗砺砂石磨得体无完肤,那副凄惨下场差点让人不忍目睹。

“啊!”阿瓦尔狂吼一声,眼珠子顷刻鲜红如血,他拔出佩刀像是疯子一般冲了过去。刀锋狂风骤雨般落在盗贼们身上,一道道血箭喷泉般腾升,把月色都染成红色。盗贼们来不及惨叫,就一个个接受着阿瓦尔愤怒火焰的洗礼,良久良久……

他剁下了最后一颗盗贼的头颅,然后失魂落魄地站在血流成河的尸丛间,看着亲手造成的触目惊心的杀戮,“当啷!”佩刀坠落尘埃,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放声痛哭起来,像是一个孩子般痛哭流涕着[奇++书网//QISuu.cOm]。男儿有泪不轻弹,只缘未到伤心处。这一刻失去所有族人兄弟的阿瓦尔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到孤独无助。

骤然,一只稳如磐石的铁手,倏地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阿瓦尔身材魁梧如熊,重逾两百斤,可是那人象拎小鸡一般将他毫不费力地举起。阿瓦尔被抓住衣领,双脚离地脸容迅速靠近到另一张冷酷无情的完美脸容。

那个重金属般铿锵有力、余韵不绝的声音,慷慨激昂地道:“他奶奶的熊,我说朋友,你是个男人,而且是天下最高傲最倔强的高唐族男人。你怎么可以哭得像个娘们?早知道这样,我柳轻侯才不会救你,更不会替你安排这场报仇雪恨。现在给哥哥我马上闭嘴,然后立刻振作起来,不然就扔你到海里清醒清醒!”

阿瓦尔血红着眼睛瞪着对方,好半天才消化掉对方疾风骤雨般的训斥,他呢呢喃南地重复道:“柳轻侯?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柳……轻……侯?”阿瓦尔猛然一激灵,像是数九寒天被狠狠淋了一桶冰水,瞬间从精神恍惚中清醒过来。

他目瞪口呆地望着对方,结结巴巴地问道:“您……是……柳……轻……侯?‘铁壁’柳轻侯?”过度的惊骇使得他言词反倒流利许多。

我莫名其妙地笑道:“嘿,正是哥哥我。你现在的反应还算正常!”说着一把将他遥遥扔出数十丈,直接泡到长生海里。

阿瓦尔不及惊呼就腾云驾雾地飞出去,“噗通!”一声落入晚冬冰凉彻骨的海水中。“啊!”他惨叫一声,瞬间从海面窜出数尺,狂呼道:“好冷……咕嘟!……”他才说了两个字,就猛然呛下数口冰水,再次沉入海底。

“阿嚏……”好不容易爬上岸来的阿瓦尔,连续不断地打了七八个喷嚏,灌下五六瓶“英雄血”这才驱散三四分寒意。他换了件温暖舒适的黑袍,被领到柳轻侯面前。这位伟大的领袖微笑着,像是一缕缕和煦春风温馨而热情,可是阿瓦尔只感觉比恶魔的狞笑更可怕。

熊熊篝火欢快地燃烧着,烧烤架上的肥狼,却只剩下根根被剔得干干净净的骨架。这位传说中南疆第一名将,悠闲惬意地剔着牙齿,温和亲切地招呼阿瓦尔在身边坐下,漫不经心地切入正题。

我轻描淡写地问道:“朋友,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阿瓦尔感到两只深邃无匹的龙眸,深深倏地钻入自己灵魂尽头,刹那间他浑身赤裸裸地一切秘密都被对方洞悉无遗。他紧张万分地站起身来,谦卑地躬身超过九十度,才倾诉道:“回总督大人的话,小人名叫阿瓦尔,是高唐普里斯郡福卡斯商会的资深验货员。”

我微笑道:“阿瓦尔先生,你并不是隶属风云帝国的子民,更非直属南疆范畴的官吏,所以不必如此多礼,请坐下说话,我还有很多问题要请教你呢,站着说实在不方便!”

阿瓦尔依旧毕恭毕敬地施礼,道:“是,小人谨遵您的命令。”然后才把屁股稍稍贴到马鞍上。

我哭笑不得地瞅着阿瓦尔,想不到这条象狗熊般的汉子,竟为权威地位变得如此卑微,足可想见高唐是个多么等级森严。

“你知道那群该死的盗贼,为什么劫持你们吗?”我紧紧盯着阿瓦尔。

“回总督大人,小人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阿瓦尔诚恳真挚地道。

“通常这个问题并不太难猜测,一般来说都是一些容易勾起人们原始欲望的事物。例如,财宝,货物,还有女人!”我轻轻地诉说着,期待着阿瓦尔给我需要的答案。

“可是,我们确实没有任何值得别人窥探眼红的宝物啊,除了……”阿瓦尔恍然大悟地拍着脑门儿道:“除了那些矿石!”他说完又疑惑地望着虚空,喃喃地道:“但是不可能啊!”

“矿石?这个话题不错,阿瓦尔,你详细讲解一下这方面的事情吧!”我饶有兴趣的催促道。

“是,总督大人!这要从头说起。福卡斯商会在高唐是一支规模极小的普通商会,全员不过一百二十多人。这次接到了一笔利润极丰的订单,对方是常年做远洋贸易的达达尼尔船长。他说深红大陆那边需要一大批原矿石,答应给我们普通矿石两倍的利润。这样只要输送一批矿石,我们就可获利超越二十万金币。”

我微微动容,冷静自若地问道:“什么矿石那么值钱?是黑铁矿吗?”

阿瓦尔果断地摇头道:“不是,那是一种随处可见的普通白矿石,通常都是被当作垃圾处理的。到了矿山可以用购买垃圾的价格,成车成车地买断过来。”

我眉头微蹙,暗暗犹疑着瞅着阿瓦尔,心跳,脉搏和血液流动速度都很正常,这说明他并没有说谎。

我目光落在旁听的孔龙身上,他低低地传音道:“联系从盗贼们获得的情报,那劫掠目标几乎百分百可以肯定,就是那批被矿工们称为‘垃圾’的廉价矿石。深红大陆距离深蓝大陆何止数万里,他们万里迢迢贩运“垃圾”矿石,恐怕其中蕴藏着庞大阴谋啊!”

我不可察觉地点点头,瞅着阿瓦尔道:“你知道这种矿石可做什么用途吗?”

阿瓦尔想了想,遂开颜道:“呵呵,我想起来了,达达尼尔船长曾经说起过一次,好像是做一种奇怪的镜子,一种可以缩短距离的魔镜!我有幸用过一回,当时看到数里外空中的海鸥,就象在眼前振翅飞翔,还真把我吓了一大跳呢。”

我和孔龙面面相觑,他霍然从怀中急速取出那管龙之吻赠送的单筒魔镜,递给阿瓦尔道:“是这玩意吗?”

阿瓦尔惊讶无比道:“啊,就是它。呵呵,想不到你们也有啊。”说完他自觉言词不够恭敬,不好意思地搔着头发。

我禁不住欣喜若狂,哪有心思管他是否恭恭敬敬,一把将他从座椅拎到半空,目光咄咄逼人地道:“你确定?”

阿瓦尔惊骇欲绝地望着我,结结巴巴地道:“我……确定!千真万确啊,大人!”他双脚离地,在半空中踢腾着小腿,由于呼吸艰难而不断咳嗽着。

我这才恍然一把松开他的衣领,连连拍着他皮糙肉厚的肩膀,哈哈大笑道:“不要害怕,本督没有恶意,而且还有天大的好处给你。我现在就任命你为魔镜委员会矿石部部长,专门寻找上述矿石。薪金吗,就以你原来在商会任职期间的工资两倍来计算。我将根据你的搜寻成绩,每季分红给你,只要好好干,你会迅速成为百万富翁,”

阿瓦尔莫名其妙地望着我,但高唐人天生对金钱的敏锐,使他迅速掌握到即将获得的利益。这股巨大的诱惑,使他刹那间遗忘了失去亲友的悲痛,“噗通!”他倏地跪下连连磕头道谢,甚至去抢吻我的冰冷靴尖。

我无暇理他,抬头淡淡仰望明月,默默付道:“想不到梦寐以求的资源,居然就在身边,而且还被当作垃圾矿石。真是天意,天意啊!”

东方渐露曙色,晨风凛冽寒气逼人,枯败草叶上结满了森森白霜。夜空中的残星如衣垂上的佩玉,闪烁着晶莹的光芒,那轮弯月早已西偏变得有些昏暗浅淡,天快要亮了。

黎明前的夜色,清新秀丽颇有诗境。

长生海边,阿瓦尔孤寂地站在沙滩上,一边不断地添加着枯柴,一边瞅着熊熊燃烧的烈焰迸出一串串飞爆的火星。麦加的遗体被无情吞噬着,摇曳不定的火苗使阿瓦尔再也看不清兄弟的容颜……数十具高唐人的骨灰永远被盛放了羊皮袋中。

阿瓦尔将麦加的骨灰最后一个盛放到羊皮袋中,然后小心翼翼扎紧袋口,谨慎装入行囊。从始至终整个过程他都虎眸含泪,却强忍着没有让它流下。

“希律律!”龙驹蓦然不安地咆哮着,远处陡然烟尘四起,一时间数不清多少人马掩杀过来。

阿瓦尔倏地从悲痛中惊醒,这才发现所有人老早就稳稳骑在马上,全副武装的结成锋矢阵型,等待着这一刻。他立刻意识到危险降临,慌忙爬上马鞍,惊骇地瞅着大批骑士奔袭而来的壮观场面。

长生海周围是一片广阔无垠的沙砾平原,除了低矮丑陋的仙人掌,布满倒刺的荆棘类植物外看不到一点绿色。那群骑士气势汹汹地直奔己方赶来。阿瓦尔老远就清晰无比地发现了一柄柄砍刀锋芒毕露的反光,即使在风驰电掣中,他们都象长在马鞍上一般稳如泰山。

“靠,是马贼,好多!他们和昨晚那些人是一伙的!”他一眼就辨认出那些骑士竟和昨夜盗贼们一模一样的服饰装备,只是人数却多了整整十余倍,心脏倏地蹦蹦狂跳着,好像马上就要跳出胸腔,手心也瞬间布满冷汗,差点连刀都握不住了。他浑身哆嗦牙齿打颤,脑海里瞬间回想起所有关于盗贼虐待俘虏的凄惨场景,顷刻间呆若木鸡地瞅着越来越近的敌骑。

“阿瓦尔!”一个重金属般铿锵有力、余韵不绝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一把将他从失魂落魄的境地拉回现实。

“在!”阿瓦尔恭恭敬敬地高声应答着,只是尾音颤巍巍的任是谁都可以听出从骨子里透露出的战栗。

我凝望盗贼所在的平原方向,狠狠道:“阿瓦尔,你们高唐有很多马贼吗?”

阿瓦尔长叹一声道:“数量极少,规模都在几十匹左右,上百匹的马贼群算是大股队伍了,全境不超过二十支。因为高唐是一座岛国,资源匮乏到极点,连草原都极为珍稀罕见,历来马匹都被国家征用。所以私人组织都是轻装步兵,若你拥有千把骑兵,根本就不用做盗贼,干脆划地立国算了,绝对没有人敢说三道四的。”

我嘿嘿冷笑道:“那倒奇怪得很了,这帮兔崽子从哪里搞到这么多战马的?”

阿瓦尔好不容易聊起熟悉话题,格外打起精神回答道:“肯定是从恺撒得到的支援,他们可以趁着混战间隙,从高唐府沿岸荒芜人烟的半岛登陆,马匹也可以随船运送过来。有些边境甚至仅仅是一河之隔,只要摸清对方巡逻队的规律,趁夜潜渡绝非难事。”

我饶有兴致地质问道:“那么如何混过南疆关卡呢?”

阿瓦尔苦着脸瞅了一眼越来越逼近的马贼群,颤声道:“大人,我们是否冲出重围再继续聊天啊?”

我豪情盖天地朗声长笑道:“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个,嘿,兄弟们注意啦,给阿瓦尔见识见识咱们的手段!”

“喀嚓!喀嚓!”整齐划一的机括扳动声中,黄金骑士们人人手中各多了两架灿烂辉煌的黄金冲锋弩。

我笑嘻嘻地扔给阿瓦尔一架黄金冲锋弩,淡淡地道:“这是帝国现阶段最强劲的新月级冲锋弩,射程两千五百步,箭容五十枚。操作是傻瓜系列非常简单,只要对准敌人要害,然后扣动扳机就可以了。看到上面镶嵌的魔镜了吗,你可以用它来瞄准。当然若你是暗影狙击手级数,自然随心所欲。”

阿瓦尔看我轻描淡写地扔过来就随手接过,岂料它体积轻薄精致却沉得要命。他差点一个筋斗栽下马去,幸亏双臂总算还有点斤两,这才没有当众出丑。阿瓦尔禁不住老脸羞红,不好意思地笑道:“好沉的家伙!”

我瞅也不瞅他,一边瞧着马贼群,一边幽幽凉凉地道:“给我瞄准了再射,唯一需要注意的是小心它强劲的后坐力。”

阿瓦尔兴高采烈地道:“是,小人明白!”

第七卷 海啸 第八章 铁流

此刻马贼们疯狂策马越逼越近,眨眼间已经进入两千步射程之内,我缓缓举起右手,黄金骑士们齐刷刷地端起新月冲锋弩,魔镜十字准星纷纷套牢锁定了目标。我波澜不惊地等待着马贼继续靠近,一千五百步……一千步……五百步……“刷!”我的右臂倏地果断落下。

“嗤……”一连串爆豆般破空剧响,蓝汪汪精钢弩箭宛如乌云蔽日般笔直涌向敌群。

“希律律!”“啊!”“哎哟!”“轰!”“噗通!”……敌群顷刻间人仰马翻乱成一团,马贼们鬼哭狼嚎着跌落尘埃,瞬间就被后方铁蹄踏成肉饼。

阿瓦尔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阿鼻地狱般惨烈战场。

一名盗贼在催马疾驰中突然被一枚精钢弩箭射中,就像被迎面一拳击倒般陡然倒飞数丈,足踝却仍旧挂在马镫上,战马被强劲绝伦的拉力直挺挺勒倒在地。那枚精钢弩箭却并未就此停歇半秒,而是犀利无比地穿胸而过。“飕!”流矢凶猛绝伦地射中紧贴他身后不远处盗贼的颈部,“哗!”鲜血倏地井喷,迷蒙大片空气。流矢依然去势强劲,恶狠狠地钉入第三匹坐骑马头,“负!”弩箭锋利无匹的箭硭诡异绝伦地从马颈另一侧钻出,没入骑士胸膛。

同样的场景不断重复上演着,几乎没有一枚弩箭是杀伤一人就歇止不前的。

阿瓦尔看着愣是不能冲进五百步范围的马贼,霍然胸腹间血气翻涌,杀意弥漫双眼,也凑上魔镜开始寻找目标。

突然,一声凄厉号角响起。敌群纷纷散开,满山遍野地成疏散阵型小心翼翼地狂涌上来。他们仿佛觉察到敌人箭矢太过犀利,再也不敢倚仗人多用集团冲锋压制,而采取了“淹没”阵势。

阿瓦尔兴奋无比地瞄着一名拨马转向稍慢的马贼,猛然扣动扳机。

“嗤!”“噗通!”弩箭成一条直线轨迹,疾光电影般消失在弦上,眨眼间被瞄准的马贼一截木桩般直挺挺地摔倒在地,可惜阿瓦尔却没有看到,他被强劲无匹的后坐力,笔直抛飞数丈,凄凄惨惨地跌落尘埃。

“呜……不是吧!”阿瓦尔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奇迹般没有扔掉的新月冲锋弩,呢呢喃喃的自言自语道。

我又好气又好笑,笑骂道:“早告诉你注意后坐力啦!不过这一箭确实不错,目标的脑袋被你射成两半喽,你要继续努力啊!”

“是,大人!”阿瓦尔一手揉着屁股,一手拎着沉甸甸的冲锋弩,再次爬上了战马,另外选择着目标。

“嗤……”弩箭象狂风暴雨、迅雷疾电般向马贼群倾泻而去,马贼们一个个人仰马翻溃不成军。

蓦然,箭雨乍收,黄金骑士们整齐划一地将黄金冲锋弩折叠成巴掌大小收入革囊,齐刷刷地右掌端起混沌戟,左掌抽出裂阳刀,成锋矢阵型象十八道黑色利剑恶狠狠地插入敌群。整个过程快到极点,收弩的时候戟刀已扬起,扬刀的时候已横冲直撞地切入敌阵。

马贼们根本组织不起像样的阵势,号角突然呜呜作响,偏偏丝毫不能指挥乱成一锅粥的队伍。黄金骑士们象一柄犀利无比的匕首,肆无忌惮地横扫整座敌阵,刀戟旋风般飞舞着,每一次锋刃乍闪乍灭都有数名马贼血溅三尺。这一道钢铁洪流迅猛无俦地第一时间碾过所有企图挣扎反抗的马贼群,往往他们刚刚组织起阵势,立刻就被分割得支离破碎。

阿瓦尔目不暇接地看着奇迹般迅捷的改变,心中不由得佩服得五体投地。尤其是始终位于冲击波尖锋的孔龙,手中挥舞得仿佛不是一柄裂阳刀,而是一轮金黄太阳,阳光普照下,马贼们象炎炎夏日里的点点积雪迅速消融不见。阿瓦尔被魔幻般神奇的刀法惊得目瞪口呆,定睛一看每名受到“照顾”的马贼,都被分割成三四两重的肉块,象被失去控制的玩偶般分崩离析。

这时,他突然侧目瞅向唯一没有动手的柳轻侯,实在无法想象这位名震天下的无敌统帅,若出手又将是怎样一番光景。

骤然战场再次发生变化,一股人数超逾百人的马贼骑兵,势如猛虎般逆流冲向黄金骑士们的侧翼。他们出现得极其突兀,仿佛一条潜伏很久的眼镜蛇,骤然瞅准时机发出致命一击。猝不及防的黄金骑士们竟被瞬息间冲散,根本没有喘息的时间就被分割包围,各自为战。

战况岌岌可危,以“冲击波”形势四处捣乱,和孤军奋战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概念,眼看黄金骑士们就要被马贼群淹没,阿瓦尔不禁失声惊呼,却见柳轻侯不慌不忙地瞅着战场,丝毫没有下场干涉的迹象,仿佛眼前根本是不值一提的小事,那副胸有成竹的架势让人侧目。

果然,还没等阿瓦尔从惊骇中恢复,战场中骤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十余道灿烂辉煌的金色光幕,倏然铺天盖地连成一片,触及光芒的盗贼们象被万斤铁锤狠狠砸中,连惨叫都不及发出就粉身碎骨。璀璨夺目的美丽辉芒中,黄金骑士们猛然汇聚成一股,天神下凡般威武雄壮地追击那群突袭的卑鄙盗贼。

阿瓦尔呢呢喃喃道:“这是什么魔法?”

战场中黄金骑士锋芒所向,盗贼望风披靡。在不论速度力量都暴增数倍的凶神恶煞追逐下,他们甚至来不及回头瞅一眼,就被一口口吞噬。那股人数超逾百人的马贼骑兵,急急如漏网之鱼拼命逃窜着,紧紧衔尾而来的铁骑越追越近……沿途贼兵根本不能阻挡半秒冲势,就被刀戟绞成碎片,使得他们一直连翻身的机会都欠奉,只能不断逃窜。

“呜呜……”警号长鸣,贼兵们奋不顾身地从两翼掩杀上来,却仿佛螳臂当车无济于事。

“奥丁!”孔龙蓦然狂吼一声,胯下“飞云兽”陡然无限加速,快到不可思议地腾空跃起,横跨一段遥不可及距离,奇迹般降临逃在最前面的敌人头顶,“锵!”裂阳刀象一道巨大铁幕,铺天盖地般笼罩而下。刀气惊涛骇浪般汹涌激荡着,方圆数丈内,盗贼们一个个变成断线纸鸢,手舞足蹈地被抛飞数丈。

骤然,一道卧虹冲天而起,被袭敌酋化作一团红光,不要命地疾冲刀幕最薄弱那一点。

“轰!”两股无声无息的可怕刀芒,在双刀抵触前,恶狠狠地绞击在一起,传来毫无花假的硬拚后的激响震呜。

人影倏然分开,孔龙悠然自得地横刀而立,脸上闲淡如常地,嘴角逸出一丝洒脱微笑。几名想要趁机偷袭的马贼,刚刚欺进一丈距离立时喷血狂拋,全身爆起骨折肉裂的声音。孔龙根本没有一丝移动痕迹,浑身传来一股男性霸道强横的魅力,让人为之侧目。

另一面黄金骑士们闪电般迅疾插入,马贼们疯狂拦截着,一时间竟陷入一种胶着状态,使方圆十丈成为一块绝顶高手间决斗的禁地。

孔龙细细打量那名贼酋,他有一头狮鬃般的金黄披肩长发,脸上戴着一张狰狞如鬼的面具,浑身裹在鲜红如血的高唐盛装里,双手举重若轻地擎着一柄狭长宝刀,刀身长逾七尺,通体黑黝黝毫不起眼,却是最珍贵的黑铁铸造。

孔龙淡淡地道:“孔某刀下不死无名之辈,尊驾不报个名字来听听吗?”

贼酋全神贯注地凝视孔龙,半晌才用生硬冷涩的口吻道:“高唐,碎影流九段,山千重翠。”

孔龙微微吃了一惊,想不到敌人竟是位列九段,地位尊崇之极的第一流刀客,遂收起轻慢心理,沉声道:“南疆,孔龙。幸会!”

山千重翠倏地向前跨了三步,把与孔龙的距离倏地缩短至七尺。他步伐间充满一去无回的强横气势,双手似缓实疾地扬起长刀,高高举过头顶,在与天地共呼吸的诡异韵律中,山千重翠霸气逼人地道:“刀,樱魂,记住。”言词间自然而然便流露出令人无可抗御的气度。

孔龙嘴角仍挂着一丝笑意,喃喃自语般道:“刀,裂阳,记住。”

就在这一剎那,山千重翠陡然立定,凌厉无匹的眼神,凶神恶煞地盯着孔龙的咽喉,刀气倏地狂涨百倍,樱魂刀已倏然刺出。“呜!”樱魂刀劈出良久,才发出一道尖锐无匹的厉啸,速度快得简直骇人听闻。

孔龙亦于同一时间,挥刀相向。

“锵!”双刀二度交锋,磅礴刀气惊涛骇浪般翻卷开去,触及一切事物均被斩成一堆碎肉。

孔龙和山千重翠恶狠狠地隔刀相望,不但看出对方心中的震骇,还看出对方生出的杀机。刀锋不断地被倾轧向对方脸颊,再缓缓移回,这是纯粹的功力硬拼,丝毫不能取巧。裂阳刀越来越亮,渐渐地变成一团金黄色,而樱魂刀依然黝黑如故,丝毫不因真气充盈而有丝毫变化。

孔龙暗暗焦急,刀质量相差太过悬殊,若因此败北,实乃生平憾事。

“崩!”裂阳刀猛然居中断裂成两半,樱魂刀恍如一团魅影闪电般横扫孔龙颈部。

“嗤!”刀锋惊险无匹地掠过额前头发,碎发纷飞中,孔龙愕然握住那柄破空而来的漆黑长剑。

山千重翠手臂犹自微微颤抖,刚刚若非拼尽全力扭转刀势,此刻尸横在地的肯定是自己。那柄剑竟算准他每个动作的位移,精确无匹地投入孔龙手中。最可怕的是,那柄剑布满一种待人而噬的黑暗能量,心志坚定如他,猝不及防下也要魂飞魄散不敢接架。

山千重翠此刻比任何人更清楚这孔龙实是继柳轻侯后南疆最厉害的人物。这般年纪,武功已到了深不可测的地步。刚刚若非倚仗宝刀之力,休想能够伤害他一根毫毛。今日若不能斩杀他,绝对难以获得战役胜利。一念至此,他冷哼一声,一刀向孔龙迎面竖劈。这一刀看来平平无奇,实是山千重翠毕生功力的凝聚,达到了于无声处听惊雷,大盈若缺的境界。

孔龙虎眸神光炯炯,整个人冷峻得像一座高不可攀的绝峰,丝毫不为刀气所动地凝视着刀锋。

陡然间,山千重翠感到一股卷天席地的精神压力倏忽而至,心灵剧颤间,刀锋受到匪夷所思的波及,斜斜地砍向一边。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好像命运般不可抗拒。

这一刹那,孔龙蓦然开始缓缓移动,右手挺剑直刺,轨迹清晰无比像是放慢无数倍的镜头,就那么笔直刺向山千重翠的咽喉。方圆数丈内,一切动静都倏地慢了下来,缓缓随着剑锋的移动而动,整座空间都被那柄剑主宰着。

山千重翠心中大叫不妙,陡然一声暴喝,闪电横移,竟在孔龙剑锋触及肌肤前,挪移至右侧丈许处。“哇!”一道血箭狂喷出口,脱离“天剑”力场,即便是柳轻侯亦要付出惨重代价,何况是他。不过他这一避深含奥理,恰是闪到对方剑势最弱处,随时可以展开强横绝伦的反击,若孔龙乘势追击,却要坠入敌人设计的陷阱。

孔龙朗声长笑,喝道:“好!”言罢竟猛地后退。“天剑”力场好像从未存在过般蓦然消逝,气机感应下,山千重翠毫不犹豫地将手中樱魂刀化作惊涛骇浪追击而去。

孔龙像早预知了有这种结果,英俊无匹的容颜冷静得像波澜不惊的古井。他鬼魅般疾退两丈,待山千重翠跟进,倏忽与剑合二为一,骤然凝成一道无坚不摧的剑气,疾刺对方刀锋的最强劲处,教人生出难以言喻的凌厉感觉。

山千重翠再不能掩饰脸上惊骇的神情,打由与孔龙交手开始,就已察觉到此子的不凡处,但仍梦想不到他厉害至此。

“锵……”在电光石火刹那,两人交换了三招。剑芒刀势所过之处,杂物纷纷支离破碎绞碎如雨。

孔龙倏地收敛剑芒,仿佛一条眼镜蛇般迅疾绝伦的挪移,在山千重翠有如惊涛骇浪、大开大阖的刀势中,鬼魅般封挡自如。他时时刻刻瞄准着对方每一丝破绽。乍看似是落在下风,实是对付敌人刀法最高明的策略。因为凡以攻代守的刀法最为耗损真气,若山千重翠力竭,稍微露出丁点破绽,就是孔龙反守为攻要命时光了。

山千重翠明知孔龙策略,怎奈“天剑”太过诡异,力场分分秒秒影响着他的攻势,气机牵扯下,他现在已经欲罢不能,唯有不断劈斩,期待孔龙先一刻露出破绽倒下。

这一役实乃双方平生最凶险的一战,动辄中招落败永不超生。

蓦然,山千重翠凝聚毕生功力唰唰唰一连百余刀连续劈出,每一刀取的角度都诡异莫名,力道忽刚忽柔忽阴忽阳,脚下步法愈加精彩绝伦,旁人观瞧顷刻便目眩神迷晕倒在地。

孔龙陡生警兆,背后一股有如实质的杀气倏忽而至。根本来不及反击,百忙中他凭借千锤百炼的灵觉,“蓬!”地一脚踢在矛头。劲气大江倾泻般涌入体内,他强压汹涌澎湃的气血,硬生生侧身迎接山千重翠的百余快刀。

“锵……”孔龙艰辛万分地封隔着山千重翠记记重逾千斤的刀锋,偷眼观瞧,一名散发披肩,雄伟如山的黑衣大汉,倏地噬人恶豹般从人群中窜出,掌中一柄铁矛再次恶狠狠刺向自己软肋。

两大高手卑鄙无耻的联手夹击下,孔龙睚眦欲裂,黄金骑士们近在咫尺,却一时半刻援救不及。倏然他虎躯剧震,猛然剎止退势,化作一条长虹般连人带剑投向山千重翠,对黑衣大汉漫天矛影,居然漠不关心置若罔闻。

“锵!”刀剑三度交锋,山千重翠再也无法忍受撕天裂地般的“天剑”力场,樱魂刀脱手飞出,七窍鲜血狂喷一滩软泥般堆在地上。炼狱剑仍毫不停留地抹过他颈部大动脉,此刻孔龙早就忘却了生死,一心要将对手碎尸万断,即使是力竭而死的尸首也不放过。

“啊!”悲痛莫名的黑衣大汉,他铜铸的脸膛倏然一红,凶狠绝伦的双眸掠过两道狰狞可怖神色,长矛疾若闪电般刺向孔龙毫不设防的背脊。

“轰!”一声剧响,矛影骤然消逝无踪,孔龙背脊倏地变成一名擎天柱地般雄伟青年,他幽幽凉凉地冷笑着,宽厚雄浑的铁手,捏着牙签般握着矛头,黑衣大汉惊骇欲绝地瞅着这名天神般恐怖的敌人,一时间感官太过震撼,竟然忘了攻击或者撤退。

蓦然一股匪夷所思的强横吸力,牢牢控制着擎矛双手,内力百川汇海般倾泻而去,瞬间消逝三成内力。他这才恍然大悟,荷荷地喘着粗气想要挣扎求饶,却一点声音都无法发出。对方甚至闭起眼睛,那双操纵乾坤主宰万物的铁手,陡然漆黑锃亮起来,仿佛一下子粗壮了十倍。

他淡淡冷哼道:“凭你也配和我动手吗?”

黑衣大汉濒临生死关头,还被当众侮辱,不禁眼中掠过狂怒神色,霍然张嘴狂吐一道血箭,有如精钢狼牙般嗤嗤作响,直奔对方眉心。

那人掠过一丝讶色,松手放过长矛,鬼魅般欺进黑衣大汉左侧三尺,一脚踹向他小腹。

黑衣大汉哪料想对方身法快到不可思议地步,才擎矛在手,敌人撩阴腿已跟踪而至,慌乱中矛柄恶狠狠砸中足尖。“蓬!”劲气四溢中,铁矛犹如一条怪蛇般脱手而飞,双手火辣辣地竟然整整脱去一层皮肉。“啊!”黑衣大汉惨哼一声踉跄后退,对方却并不追赶,仅仅是伸出一只宽厚雄浑的铁手,遥遥抓向他的咽喉。

黑衣大汉刚刚以为得命生还,蓦然喉头一紧,象被无形巨手牢牢扣死,一步一步被拖向对方站立处。“咳咳……”他窒息般拼命咳嗽着,敌人却丝毫没有丁点怜悯感受,地上被划下一道深刻的拖拽痕迹。

那人单手捏住黑衣大汉咽喉,将他高高举起,轻描淡写地道:“记住葵花的名字吧,你就是死在它手下。”他也不管对方是否听清楚,龙眸倏地变得冷酷无情,黑衣大汉被吸蚀一空,陡然只剩下空空如也的一团皮囊。

有幸看到这一幕的马贼们,目瞪口呆地望着那名魔王降世般的敌人,不禁哭爹喊娘地逃窜开去。两名头领被残杀殆尽,对士气的打击简直是无以复加。

我不耐烦地看着败兵,鬼魅般窜入敌群,反手拔出獠牙,剑势倏然展开,幻作千百剑影,长江大河般朝敌人攻去……

这一战力量对比悬殊之至,竟然以我方无一伤亡而完美结束。

战役接近尾声,我把“九幽搜神变天击地大法”运行到极致,感官以亿兆倍数的增强,清楚地感应到山脚后逃亡中贼兵们的惊骇。阻止了欲衔尾追杀不休的黄金骑士们,笑眯眯的瞅着阿瓦尔在搜刮死者的钱财,嘴角不禁露出一丝微笑:“商人就是商人,任何时候都是利润第一。”

阿瓦尔当然听不到我的呢喃自语,仍自顾自地挥汗如雨搜刮不停。

这时,孔龙快步跑到身边,惭愧汗颜地叫了声道:“大人!”只说了两个字,却再也说不下去了,这场比拼确实够他窝囊一阵子的。

我脸容静若止水,淡淡地道:“此战不利,原因尽在兵器。你可有了解决之道?”

孔龙心境玲珑剔透,那是何等澄明清晰,瞬间把握到我的含意,惊喜道:“谢主公指点!”“锵!”他反手拔出那柄樱魂刀,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刀脊,片刻后捏着刀尖递给我,以资鉴别。

我郑重地用右手接过刀柄,左手轻轻在刀锋轻弹。“锵!”一声细细龙吟悠远缠绵,仿佛足以绕梁三日久久才消逝。闻弦而知雅意,闻刀吟而知刀质,我由衷地赞美道:“好刀!”

这柄樱魂刀长逾七尺,宽仅三指,通体黝黑,刀身若隐若现朵朵菱形双重螺旋花纹,那是经历千锤百炼的锻造后,遗留的唯一特征。这柄刀起码锻造了三十年以上的时间。

我将樱魂刀握在掌中,轻轻柔柔地挥舞三次,每一次都劈出不同的角度速度,一种古拙厚重朴素踏实的感觉油然而生,每个动作皆被完美无缺的表现出来,它确是出自大师级名匠手笔。

蓦然,我突兀地将精神能量输入刀身,脑海倏然一震,残留信息仿佛潮水般涌上心头,我情不自禁讶然道:“樱魂刀始创竟是高唐第一兵法家林花乱彩,它的排名也在高唐前三之内。嘿,勉强可配得上你了。”

孔龙欣喜若狂地接过樱魂刀飕地入鞘,左手再不愿意离开刀柄。

“启程!”我一声号令,二十骑泼刺刺地卷起一条黄龙消逝在尘爆中。

“等等我啊!”落在最后的阿瓦尔着急地大叫着,坐骑身上挂满了沉甸甸的钱袋,回头观望的众人为之气竭,真亏他干得出来,搜刮了那么多钱财。

我坐在“飞云兽王”雄健身躯上,远远眺望着“铜龙堡”。晨光中,它像是一只匍匐沉睡的猛兽,那高高的重檐五重顶,特别触目惊心地提醒着别人,这是普通人绝对禁足的军事重地。

二十人骑队刚刚才接近警戒范围,“呜!”一声低沉雄浑的号角悠悠传来,遂铁蹄隆隆,一支五十人规模的重装骑士闪电般标射而来。这群骑士个个威武雄壮,宛如一头头猛兽伺机接近猎物。

“希律律!”铁骑兵们倏然在一箭之地外勒马列队,隐隐封锁住所有退路。为首小队长用马鞭戟指着队列,厉声喝道:“这里是军事重地,任何人不得涉足,违者格杀无论。现在是第一次警告,也是最后一次警告。速速离去,否则后果自负!”

我和孔龙还有一众黄金骑士们不禁面面相觑,半晌才蓦然爆发出哄堂大笑,风萧萧上气不接下气地笑道:“好一个格杀勿论!他奶奶的熊,就算你们师团长见到我们,也得客客气气恭恭敬敬的。嘿,君起那小子还未起床吗?”

小队长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我们一番,语气和缓一些,却仍旧不容置疑地道:“对不起,规矩就是规矩。任何人想要进入‘铜龙堡’禁区,必须出示军官证以及集团军司令部的准字号大印,否则一律当作奸细处理。请您合作。”

风萧萧虎眸中不禁露出充满敬佩的神色,他非常配合地取出军官证,不见任何动作,军官证已化作一团疾光电影,直奔小队长面门。倏地运行速度不断神奇倍增,空气燃烧起来映出一股黄金火焰,风沙顺着运行轨迹,轰轰隆隆地形成庞大无匹的混沌球体,铺天盖地席卷向小队长。

“好!”黄金骑士们轰然叫好,这一手“般若功”端地漂亮之极,在场除柳,孔二人外,也唯有风萧萧可以施展出来。

小队长马上面沉似水,神情凝重地望着不断变换角度袭来的军官证,深深吸了一口长气,倏地他右臂铠甲仿佛受到强烈爆炸般轰然粉碎,露出一只粗逾平常数倍的巨型手臂,他吐气开声,狂喝道:“破!”

两人之间顿现奇景,原来镌刻在小队长右臂上的猩红巨龙,复活般骤然暴涨十倍,凶狠绝伦地腾空迎向混沌球。

“轰!”小队长连人带马被打横轰出十余丈,一路留下串串铁蹄磨地缕缕青烟,偏偏不论如何都无法制止退势。不过,他右手稳如磐石般牢牢攥紧一块青白宝玉,哪怕鲜血长流都不放手。

阿瓦尔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咋舌道:“阿拉真神啊,我在做梦吗?”话音未落,“啪!”肩膀已经被大力拍了一下。

“哎哟!”阿瓦尔痛得龇牙咧嘴,扭头瞪向偷袭者,却听那名黄金骑士笑眯眯地道:“疼吗?”

阿瓦尔怒火焚烧道:“废话!骨头都快拍碎了,能不疼吗?”

那名黄金骑士事不关己地道:“那就证明不是做梦了!”

阿瓦尔瞠目结舌半晌,陡然咬牙切齿地道:“靠!你等着,我学会了风老大那般武功,一定好好教训你!”

黄金骑士闻言差点栽下马去,他歇斯底里地捧腹大笑道:“我恐怕等不到那一天了。”

阿瓦尔奇怪地问道:“为什么?”

黄金骑士唉声叹气道:“不要问为什么,一言难尽啊!”

阿瓦尔愈发好奇道:“说吗,难道你会算命,知道自己命不久长?”

“呸!”黄金骑士猛然吐了口吐沫,瞪眼道:“童言无忌大风吹去。告诉你吧,老子练到今天这步田地,经历了新兵,老兵,精兵,铁血卫,新月卫五道门槛,就你现在那水准,勉强比初来乍到的新兵厉害那么一点点。跟我斗,只能下辈子啦。我可等不起!”

阿瓦尔气得直翻白眼,蓦然听到场中一把重金属般铿锵有力、余韵不绝的声音,道:“好,能接风萧萧三成功力的‘般若功’,想必‘降龙臂’已经修炼至第五重境界了吧。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小队长闻言一怔,不由自主地答道:“卑职第5612345小队队长,关自寒。”说完他惊骇欲绝地瞅着我,浑然不知刚刚为何乖乖地报告部队番号。

我暗暗好笑:“嘿,哥哥我的‘锁魂’若连你都控制不了,还怎么称霸南疆啊!”

小队长仍旧迷迷糊糊地想不明白,“降龙臂”是老兵必修的武将技,是向精兵升迁的通行证。这一点南疆军区内部人员都知晓,并非什么天大秘密,但如数家珍般道出修炼境界,却是非尖峰高手不能做到。

他狐疑地瞅着这群军官不像军官,商旅不像商旅的队伍,蓦然间留意到右掌中早被遗忘的军官证。那枚厚逾一寸长宽逾三寸的椭圆形青白宝玉,在朝阳下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彩。

小队长心中情不自禁赞叹道:“真是价值连城的宝玉啊!”

但更让他惊叹不已的却是那面神秘腰牌的真面目——正面是一幅栩栩如生的全身雕像,雕像左侧以蝇头小楷镂刻出主人简历,背面则是一弯新月,月色鲜红如血,看过后脑海里怎么都抹不去那股凄厉景象。而在那弯新月右侧,还特别装饰着数颗小星星,粗略地数了一下竟然有八颗青白星。

风萧萧朗声长笑道:“关队长,我现在可以进入铜龙堡了吗?”

关自寒脸色刷白,仍神色镇定自若地道:“检查合格,允许通过警戒范围。敬礼,欢迎长官来到铜龙堡!”

“刷!”整个小队骑士整齐划一地擎枪执行军礼,锋刃笔直指天连一丝偏差都没有,横看竖看都是一条直线。

直到这群高阶将领全部消失,关自寒犹自呢喃:“晕,居然是那群万人敌!难道那个人就是主公?我得赶快通知师长!”

第七卷 海啸 第九章 光暗

二十匹飞云兽风驰电掣地赶奔铜龙堡城下,城门处老早就恭恭敬敬伫立一排脸容冷酷无情的帝国高级军官。

为首者年纪也就二十三四岁,面容冷静自若,虎眸内厉芒伸缩不定不怒自威,神色间充满了一往无回的彪悍气势。他的手脚比一般人粗大,予人力大无穷的感觉。见到我们停马伫立,立即龙骧虎步抢先拜见,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我笑盈盈地瞅着君起,淡淡道:“嘿,看不出你带兵很有一套!风萧萧当年保荐你做这个师团长,果然是没有看错人啊!”

君起必恭必敬地道:“都是主公栽培,风大哥保荐,君起不过是听从您的指导而已。”

风萧萧默然不语,刚刚抢着和关自寒的对答,是不愿意暴露主公来到铜龙堡的消息,现在再抢着发表意见,那可真是嫌命长了。

我赞赏了几句,返身对孔龙道:“你和君起说说那些高唐流寇的事情,还有阿瓦尔,南疆哨卡的漏洞你也要一字不露地告诉君师长,用鹞鹰发送回要塞。这帮蟊贼真是有够嚣张,不给点教训是不行的。”

孔龙和阿瓦尔连忙躬身施礼道:“是,主公!”遂就在城门处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讲给君起听。

君起听完脸色微变,想不到辖区内发生这么大问题,虎眸阴寒如冰,告个罪后一言不发地离去。

我好像看到了一幅尸积成山血流飘杵的场面,冷冷一笑,仿佛制造一起血案的根本不是我,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是南疆军区一贯风格,不管现在还是将来,从来就没有改变过。得罪我,不如自己去地狱报到简单一点。

驿站内,士兵们将一匣匣精钢弩箭,一袋袋清水干粮,井然有序地配置到每匹飞云兽上。

我和黄金骑士们悠闲地享受着丰盛早餐,阿瓦尔贼溜溜的目光,不时瞅向院中坐骑上安放的袋袋钱币,生怕负责装卸的士兵们偷偷藏匿一些。

与他混得恁熟的黄金骑士茅三重,手扶额头做晕厥状,道:“我服了你了。那么短的时间,你怎么能搜集这么多钱?”

阿瓦尔得意洋洋地道:“嘿,说起武功你是前辈,说到对材料的敏感,你下辈子都不是我的对手。我光靠闻的就知道你身上有没有钱!”

茅三重饶有兴致地道:“那你猜猜我身上现在有多少钱?”

阿瓦尔不屑一顾地道:“还用猜吗?钱袋里一共21枚金币,5枚银币,9枚铜币。”

茅三重一脸骇然神色,情不自禁狐疑地问道:“你连我有多少钱都知道?”

阿瓦尔诡异莫名地笑道:“钱财方面有什么事情瞒得过我老人家?”

孔龙闻言温文尔雅地笑道:“呵呵,三重刚刚数钱的时候,阿瓦尔虽然背对着没看,耳朵却听了个仔细。我听说有些人可以用耳朵来分辨钱币的种类,你给他听就等于给他看过一样。”

茅三重恍然大悟,而阿瓦尔却露出一丝古怪神色,想不到从未被人看破的伎俩,今日竟被孔龙一语道破,不由得产生几分敬畏之情。

看着他们插科打诨,我油然产生一种回到从前的感觉,那时和队内的兄弟就是如此混日子的。可惜……我收拾情怀,再次详细审阅了一遍君起提供的军事简报,上面记载的南疆周边地区最新战况,让我有些烦恼。

我轻轻递给孔龙,然后缓缓抿了一口新鲜果汁,静静地等待他看完简报,问道:“你怎么看?”

孔龙目光露出罕有的凝重神色,充满忧虑地道:“联军居然一举拿下了郝扎尔群岛,这等于拥有一个天然补给基地。谁都知道那座破岛上什么都没有,就是盛产粮食,他们若再不需要从本国输送,我们将遇到天大麻烦。”

我冷冷地摇头,深邃莫测的龙眸射出咄咄逼人的寒光,道:“岂止如此,郝扎尔群岛失守,风云舰队就象被卡住七寸的毒蛇,一点威力都没有了。让称霸海上的舰队窝在袍哥州打陆地战争,秦颐的战略原意是好的,可惜方法不对。若是我指挥,就不断地以袍哥州为依托,和联军打一场旷日持久的消耗战,拖也拖垮他们。”

孔龙长叹一口气道:“如果这次高唐人也站到联军一方,即使夺回郝扎尔群岛,也无济于事。秦汉也许已看出敌人真正实力,故才打算联合我们打一场陆地战争。他期待的是波塞冬要塞的大捷,那已经是唯一可以获胜的筹码!”

我兴致勃勃地展开地图,以指代笔划出三道直线,分别联系高唐,波塞冬要塞,袍哥州,遂悠闲地道:“关键还在皇子们头上,这场战争我们做壁上观就可以了。不论袍哥州还是波塞冬要塞,恐怕都没有我们建立功勋的机会。那就让他们碰得头破血流吧!我们关键是积累足够财富,作为日后发展的基础!”

听闻财富两字,阿瓦尔倏地眼睛雪亮,却听不明白我们议论的内容,再次埋头对付那只烤鸡翅膀去了。

孔龙眉头微蹙道:“波塞冬要塞的防御丝毫不亚于碎星渊。我对攻克它抱怀疑态度。那时,帝国精锐必将严重受挫,敌人若趁机反扑,我们担心的将变成如何应付联军。”

我莫测高深的一笑,道:“嘿,不谈这个。你了解联军的两位领袖吗?”

孔龙沉吟片刻,如数家珍地道:“七海盗盟是令各个大陆都头痛欲裂的难题,他们纵横所有海域几乎从未遇到敌手,即使强悍如风云舰队,恺撒皇家舰队也要忌惮他们三分。皆因他们盟主就是享誉深蓝数百年的大宗师‘海神’轩辕天之痕。据说此人曾经数度与‘剑神’关山月,‘剑魔’燕憔悴交手,都平分秋色。后来干脆划分势力范围,轩辕天之痕毕生决不登陆深蓝,而关燕两人也永不染指海域。其武技之强横可见一斑。”

我不由自主地想起天神般威猛的关山月,若轩辕天之痕强横如他,这场仗我俯首称臣算了。

我波澜不惊地淡淡一笑,掩饰着心内忐忑不安的情绪,轻描淡写地问道:“另外一个呢?”

孔龙郑重无比地道:“是恺撒帝国的皇家海军元帅哈里发·路西法,也是恺撒军方资格最老的名将。他生平数百战从未失利,是军神般的大人物,加上有纯正无比的恺撒皇室血统,最受宁·路西法生前倚重,甚至临死前将军方一切事宜都交给此老负责,他与思·路西法现在一军一政主宰着整座恺撒帝国。”

我幽幽凉凉地笑道:“想不出这么骄傲不可一世的两个老家伙,走到一起会是什么光景!”

孔龙正经八百地回答道:“根据可靠情报,两人关系相处得非常和睦,轩辕天之痕很少干涉军事部署,一切都由哈里发·路西法负责指挥。我猜测燕憔悴肯定暗暗许诺了一些实质利益。”

我闻言微微一怔,似乎有一道灵感倏地闪过脑海,待仔细回味孔龙的话第三遍才陡然醒悟,忍不住拍案叹道:“好家伙,轩辕天之痕想要的恐怕是整座风云帝国!”

“嗯?”在众人惊愕无比地瞅着我的时候,我才惊觉失态,悠然笑笑打算掩饰尴尬,笑容却那么僵硬生涩。这一刻,我格外想念碎星渊,真恨不得插翅飞回去。

孔龙脸色难看地道:“啊,这么一来,不论恺撒还是海盗,绝对不是打几场胜仗就心满意足的。尤其是表面不动声色的轩辕天之痕,天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我现在马上修书给麒麟,让他立即着手实施支援秦汉的计划。”

他自责地道:“轩辕天之痕本来没有理由卷入深蓝两大帝国间矛盾中,除非符合他的根本利益。对一个没有根的老海盗来说,哪里还有比统治陆地更具诱惑的东西?唉,我真是愚蠢,竟然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没有想通!”

我苦笑道:“怪不得你,其实这场战争早就已经变质,恺撒帝国在碎星渊要塞受到重创后,为了缓和国内矛盾,必须实施强有力的报复行动来平衡民心,它甚至不惜勾结声名狼藉的海盗,这就证明他们下了多大决心,打算剿灭风云帝国。而轩辕天之痕的野心是路人皆知,可怜我居然还在打自己的小算盘,以为他们会因补给问题而撤军,殊不知战争已到殊死搏斗的境地,任敌人受伤多重也绝不会退让的。”

孔龙喃喃地道:“不知秦汉是否可以挺住啊!”

早餐就那么断然结束,我掩饰着内心的惶恐,古井不波地扫视众人,淡淡地道:“立刻发警报给秦汉,现在开始我们全速赶回碎星渊!”

寒冷的空气使密布的彤云增添了一层凝重的色调,那云块一层层压过来,如一幅广阔无边的帷幕。银河洒落的千万条雨丝经一阵阵北风吹过,凝成雪片满空轻舞如飞絮,象鹅毛鹤羽一样的洁白,轻盈。

“蓬!”那扇窗刚刚开启,就被强劲的北风吹得大敞,旋风般的雪花劈头盖脸地打来,我却丝毫不想闪避地屹立窗前。紫气东来阁内凝重无比的气氛,似乎直到此刻才稍稍有些缓解,众人都微微松了一口气,静静地继续倾听着彭真的报告。

昨夜凌晨刚刚赶回碎星渊,我就连夜召开了南疆最高军事会议,凡是在要塞的高级将领都被邀请来到。

依照文东武西的惯例,椭圆形会议桌边左侧依次端坐着孔龙、龙克缍、库索、彭真、欧鹭忘机,右侧坐着麒麟,艨艟,古辉,辛辣,汤姆,龙之息。除水幂涛赴任白骨要塞,雷霆赴任落日要塞,龙之吻继续剿灭豪族联盟残兵不能参加会议外,是有史以来人数最齐的一次会议。

彭真神色宁静淡泊地伫立在坐席前,优雅动听地诉说着一个个震撼人心的真实情报:“……根据最新情报,哈里发·路西法率领恺撒皇家舰队整编第3集团军、第13集团军、第23集团军,共计100万精锐士兵进击袍哥州防线。此外七海盗盟总盟主轩辕天之痕,率领麾下八大天王进驻高唐至郝扎尔群岛一线,总兵力不下于50万。……秦汉元帅的部队现退守袍哥州,正加紧构筑防御工事,准备依托刚刚竣工的长鲸要塞,打一场防御战。……自去年夏天开始,风云舰队与联军舰队共计大战四场,皆以失败告终。……目前获得的情报就是这些,午后将有更新的情报送来。”说完她轻盈飘逸地落座,脸上不露一丝情绪。

我霍然转身,从容微笑道:“嗯,大家有什么意见随便说说!”

麒麟摇头叹道:“局势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得多,把150万大军分成两个梯队,驻守相隔数百海里的两个岛屿,这点极为不智。而刚刚根据彭真所说,进攻袍哥州的是哈里发的部队,唯有几个主力师的规模,这就更不正常。就算袍哥州地形狭窄,试想每天耗费天文数字的军费粮饷,他们怎会不动声色地等待时机?这里面肯定有阴谋!”

龙克缍点头道:“我同意麒麟兄的意见。根据高唐的朋友介绍,七海盗盟的人在高唐诸岛上频繁接洽各郡领主,恐怕高唐的鹰派军阀会参予到这次战争中来。”

欧鹭忘机俏脸微寒地道:“根据内线情报,我也得到可靠消息,联军似乎并不想以武力直接攻克袍哥州,而是采取另外一种比较简单的方法。比如,暗杀!所谓进攻仅仅是麻醉秦汉的举措罢了。”

我瞅了一眼欧鹭忘机,目光中充满赞赏之色,只有我晓得所谓内线情报是来自横空飞来阁潜伏在七海盗盟里的卧底。她曾经作为阁里高级主管,专门单线联系东海岸事务,手中想当然掌握着一批确实可靠的情报员。遂悠闲地问道:“其他人还有什么意见?”

库索幽幽地道:“如果是刺客,事情将很棘手,深蓝第一刺客孤灯下最近曾在高唐出现过。这位每次出场费用高达两千万金币的王牌杀手,从不为生意外的事情抛头露面。恰好哈里发·路西法和轩辕天之痕都是富可敌国的大人物,根本不会吝啬区区两千万金币。”

孔龙眉头一扬,淡淡道:“他有传说中那么可怕吗?”

库索没有回答,脸色深沉似水。

倒是一旁的汤姆,轻轻叹息道:“我和库索几年前曾经联手和他打了一场,结果……”他脸上蓦然浮现无限崇拜神色,柔声道:“若非他从不免费杀人,你们现在已经看不到我们了。相信吗?从头至尾一共只用了两招!一招打倒我和库索,再一招将我们踢到安拉河里,从此我们再也没有去过安拉河以北的地域。时至今日,那种噩梦般的武功还是让人那么战栗,太绝了,我们和他像是生活在两个世界的人。”

艨艟战意飙起,不怒自威地咆哮道:“你们还认识他吗?”

库索幽幽冷笑道:“杀手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而孤灯下绝对是深蓝大陆乔装改扮的第一专家。可惜他还是被我发现了一个破绽,不论怎么易容都不能抹去。”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库索脸上,他轻描淡写地道:“在刚刚杀完目标的时候,由于兴奋他的左眼会不停地眨动,好像根本不受控制一般,而他自己却毫无察觉。”

古辉笑嘻嘻地道:“嘿,那不是要等到秦汉元帅死翘翘,我们才能缉拿元凶?”

辛辣也懒洋洋地道:“嗯,专门挑选眼光好的兄弟,盯紧爱眨眼的人好了。”

一直默默无语的龙之息,这时才陡开金口破天惊地道:“看来我们必须掌握风云舰队内部编制资料,等他死掉后,迅速控制整个舰队。嗯,谁能告诉我风云舰队的实力究竟如何?若秦腾秦汉都死了,谁最有威望继任总长?”室内顿时哗然,想不到金狼族左锋将说话那么直接露骨,根本不考虑如何搭救,反倒就当秦腾秦汉父子死定,关心的更是如何夺权。

我哑然失笑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历来风云舰队指挥官都是帝国皇室嫡系。若秦汉死了,第一个继任者首选是新皇最信任的兄弟子侄。而且体系内皇亲国戚总是多如牛毛,是铁杆保皇派,我们控制不了全部的。不过……若发生大溃败,其建制被彻底打垮,根据帝国军事条例,我们可以名正言顺地收编他们。”

众人听得面面相觑这才恍然大悟,暗暗赞叹主公高杆,不但比龙之息想得更为深远具体,而且做法丝毫不违背帝国现行法律,让人抓不到半点把柄。

我微笑道:“大家还有没有补充?”

我环视一圈见没有不同意见,遂正色道:“既然如此,我分配一下任务,水幂涛赴任白骨,雷霆赴任落日,麒麟继续担任碎星渊要塞指挥官,长鲸要塞先给秦汉玩玩,消耗消耗哈里发的兵力。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随时准备迎接风云舰队的溃败,孔龙、艨艟、古辉、辛辣、汤姆、龙之息你们率领本部人马,给我牢牢守住长鲸要塞,不许放任何一名敌人过来。具体指挥听我号令,我不在由孔龙指挥。龙克缍,库索,欧鹭忘机,彭真你们四人做好情报安全工作,重点放在南征和联军入侵方面。各位有疑问吗?”

我再次环顾众人,淡淡道:“没有的话,散会!麒麟留一下。”

室内顷刻间只剩下我和麒麟两人,阴暗的灯火随风摇曳,会议室内因为人去楼空而显得特别空荡荡,我们面面相觑却说不出一句话。阁外马车碾动积雪的轱辘声接二连三的响起,这见鬼的雨雪天气,回家搂着老婆睡觉才是最享受的事情,我忽然很羡慕龙克缍,南疆官员里,唯有他和彭真双宿双栖,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夫妻生活。其他人都是光棍一条,分别仅仅是男光棍和女光棍而已。

沉默中过了良久,麒麟无聊地找出我秘藏的三百年葡萄美酒自斟自饮起来。他连续干了三大杯,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我哭笑不得道:“他奶奶的熊,你再喝酒钱就得从你薪水里扣除啦!说句话行不行?”

麒麟愁容满面地道:“有什么好说的,喝酒先!”说着开始倒满第四杯。

我又好气又好笑,冷冷地注视着那尊水晶杯,“飕!”水晶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手里,鲜红如血的酒水连一圈涟漪都未兴起,静谧得像是一面镜子。

麒麟不动声色地瞅着我,我也瞪着他,不知过了多久,他终究还是忍不住笑道:“嘿,还是瞒不过你的眼睛。紫龙去恺撒扎根,这么生离死别的大事,你怎知我丝毫不伤心?”

我没好气地道:“你每次借酒消愁皆是一种神态,都看了这么多年,随随便便装出另一副悲戚模样,怎能瞒得过我?”

麒麟无奈地点头道:“就像紫龙的变化一样,我们中间你的观察力最为敏锐,确实没有任何事情瞒得过你!……嘿,把酒还给我好吗?你也不差这一杯吧?要知道你不在这段日子里,老子可是整日滴酒不沾,兢兢业业地帮你守护这份家当,酒虫都快死绝了。现在总算可以放松一下!快点啊!”酒杯眨眼间飞回麒麟面前,他仿佛看到小别胜新婚娇妻般,一口干掉了第四杯酒。

我无聊地瞅着窗外积雪,蓦然想起一件事,轻笑道:“嘿,我刚刚想到龙克缍,这老小子最是幸福,我们都形单只影孑然一身,他却可以软玉温香抱满怀。唉,羡慕啊!你有没有中意的姑娘,早点成家立室吧!再晚点,我怕你就中看不中用了。”

麒麟被我两句话勾起悠远回忆,他舔舔嘴唇上的酒迹,兴致勃勃地道:“呸,你才中看不中用,老子这龙精虎猛的样子,姑娘们看了就心灵颤抖,哪里有你说的那种样子……呵呵,咱们去酒吧喝酒吧!哥舒嫩残那个老色狼不在,确实缺少了很多乐趣呢!记得上次他勾引的那个小妞简直是魔鬼身材,差点让老戚我口水流尽……”

我被逗乐了,微笑道:“不过说起来,哥舒堡的野兽酒吧确是盛产美女的地方,去年我、你、老色狼每晚都会光临那里,却始终没有人知道我们的来历。堂堂元帅,侍元帅,军师三巨头一起泡妞,绝对是内务部最感兴趣的内参头条新闻。那段日子也是我一生最快乐的时光,无忧无虑的不用思考任何难题,总有老色狼替我解决。他或许是怕我太过依赖他,这才离开南疆的吧?也不知道这个老色狼跑到哪里鬼混去了?”说到这儿,我有些黯然。

麒麟笑呵呵地道:“嘿,看不出你还挺在乎他的吗!”

我听完气不打一处来,脸色难看地道:“呸,我在乎他?我是在乎借他的那100万金币。这个老色狼临走也不还钱,摆明是想赖帐!”

麒麟被我提醒,也气呼呼地道:“怪不得他临走的时候不声不响地,不过还好!”

我奇怪道:“你借给他的不多?”

麒麟老神在在地道:“不是,他借给我20万金币,看来不用还了。”

我无语。

过了半晌,麒麟未卜先知般道:“你是要亲自坐镇长鲸要塞吧?”

我毫不惊奇地道:“就知道瞒不过你,反正你和我必须去一个人看看,我懒得搭理那群皇子皇孙,只好去冲锋陷阵。”

麒麟长长一声叹息,道:“他奶奶的熊,留老子当孙子,应付那群白眼狼,你倒一身轻快地打仗去,太不公平了吧?”

我装作惊骇欲绝地尖叫道:“一身轻快?轩辕天之痕那老家伙简直和妖魔有一拼,我是怕你筋骨禁不起折腾才去的,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

麒麟赧然笑道:“嘿,你早说吗!那就留点钱给我,弥补心灵的创伤吧!不用太多,随便一二十万金币就好!”

我光当一声绝倒,手扶额头晕眩地道:“不是吧,戚大哥,您不是每月都有手下的孝敬吗?还剥削我这个穷人?”

麒麟苦着脸道:“不提还好,那些钱都被我妹妹没收啦,说是帮我存着娶老婆。这不,后来手下那帮兔崽子认清了究竟谁是老大,现在干脆都直接交给她了。她现在是碎星渊要塞的黑道领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简直不可一世啊!”

我忍不住痛苦呻吟道:“我也是啊,无忧怕我在外边乱来,所以把私人存款全部划归她的帐下,现在要吃花酒,我还得借钱呢!”

麒麟瞪大眼睛瞅着我半天,遂诡异绝伦地笑道:“没人比我更了解你,呵呵,兄弟,把私房钱借点花花吧,最多下次倒卖装备的时候,多分你一份啦!”

我断然拒绝道:“没有!”

麒麟慢条斯理地道:“哦,那没关系,我不要就是!不过你和蒙恬、艾丹妮、欧鹭忘机、野兽酒吧的盈盈、楚馆的秋水,还有……”

我惨叫道:“停~~!算你狠,那几次都是我埋单请你啊,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居然吃我的喝我的拿我的玩我的,临了还打算告发我!别忘了,你也有娶老婆的一天!”

麒麟无动于衷地道:“你也承认是你埋单了,我最多算是从犯,被坏人教唆学坏而已。你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主动拉好友下水喝花酒泡小妞,而且有时还主动带走两个小妞!别说你是和她们凌晨2点回家唱歌直到天亮,我可是亲眼看见,第二天你的床单被蹂躏得惨不忍睹,天知道你做了多少高难动作。”

我彻底被侃晕,从怀里悲痛欲绝地抽出一张金票塞给麒麟,遂咬牙切齿地道:“老戚,枉费我对你亲逾兄弟,你敲诈勒索我,这么做你对得起我吗?就这么多,不要太贪心啊!”

麒麟嘿嘿冷笑着一把抽走金票,得意洋洋地瞅瞅数额,然后满意地点点头道:“呵呵,别说那么多没用的,这点钱就算是这次的封口费,记得在长鲸要塞多抢点海盗和恺撒的钱啊,嘿,哈里发和轩辕一个是恺撒皇族,一个是海盗皇帝都是富得流油的主儿,你下手越狠搜刮的钱越多。我先恭喜发财啦,别忘了我那一份啊!”

我苦笑道:“靠,说的轻松!我不被他们剥得精光,就是家山有福了,还想发财?”

麒麟脸色一整,轻轻拍拍我的肩膀,幽幽地正色道:“兄弟一切小心!不管是轩辕还是哈里发,都绝对是难惹的角色,实在不行就撤回来。反正有300万士兵做后盾,他们怎都不能让敌人长驱直入就是。还有一件事我始终放心不下。”

我不禁感动地点头道:“知道,我会一切小心,你放心好了!嗯,你还有什么事情放下不下啊?”

麒麟情真意切地道:“就是……你到长鲸要塞条件那么艰苦,战况又那么危险,有没有特别想对我说的话,呵呵,例如帝国银行的存款帐号密码留给谁什么的……我当然是最可靠的保管者啊!……啊,你要干什么?……救命啊!……”

“去死!”随着一声剧响,帝国第56集团军最高长官麒麟阁下,从紫气东来阁五楼窗口倏地被扔出来,直接甩进早就停泊多时的下班马车。

“这小子怎么修炼的,功力再次突飞猛进了,尤其是那一抓一掷,好像有一种庞大无匹的吸蚀能量,唉,这我就放心一点啦!”麒麟躺在马车里呢喃地自言自语道。

马车缓缓启动,驶入漆黑夜幕。

“笃!笃!笃!”

敲门声节奏分明地传来,我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拿着酒瓶,头也不抬地道:“进来!”

“吱呀!”檀香木的厚实厅门幽幽地开启,欧鹭忘机轻举玉步,婀娜多姿地来到我身前,温柔地接过酒具,巧笑倩兮地斟起酒来。

我这才发觉她穿得简直是男人都会呼吸不畅,刚刚进屋时还有一件披风罩着曲线玲珑的娇躯,尤其是那张绝美容颜,白皙细嫩毫无瑕疵的幼滑肌肤,配和着精致绝伦的五官,给人一种惊心动魄震撼灵魂的美感。

此刻披风卸去,身上仅有一件纹样精美色彩素雅的蝴蝶长裙,轻薄得匪夷所思的质料,使得她丰满雪白的酥胸,笔直修长的玉腿,勾勒得让人热血沸腾。我瞅着那若隐若现的深深乳沟和浑圆挺翘充满弹性的臀部,一股不可阻挡的剧烈冲动,毅然决然地从小腹勃起。最要命的是即使笨蛋都知道,她那件裙下,绝对是一丝不挂赤裸裸胴体。此情此景,哪怕是略具姿色的女子都能变成绝色美女,何况欧鹭忘机的容颜,简直比仙子还要清新素雅,高贵洁美。

她见我死命盯耆自己酥胸,不由娇嗔道:“你……你怎么只懂盯人家那地方啊!”

我“骨嘟”一声吞了口涎沫,呼吸困难的道:“呼~~你趁我兽性大发前,还是快走吧!”

欧鹭忘机妩媚动人地横了我一眼道:“人家既然来了,今夜就不打算走了呢?”

我为掩饰尴尬情绪,手忙脚乱地一口喝下整整一大杯酒,岂料正值听她说话,整杯酒差点全部灌进气管里。

“咳咳……”我拼命咳嗽着,欧鹭忘机轻柔无比地拍抚着我雄壮背脊,哑然失笑道:“面对雄兵百万从未慌乱的柳轻侯,为何现在面对一名弱质纤纤的女子却手足无措呢?”

我舒服得差点呻吟出声,那双纤尘不染的玉指温柔得像是水做的,揉得心脏都不争气地狂跳起来,遂苦笑道:“因为你比百万雄兵更加让人热血沸腾,不能自已。我现在都不知道下一刻会作出什么!”说着终于忍不住搂住了那柔软无匹堪堪一握的小蛮腰。

欧鹭忘机想要装作若无其事,可是娇躯不断轻微的颤抖和由于不习惯的微微挣扎,却说明她远远没有表面显露的那么冷静自若。

我顿时识破她仍是未经人事的处子,瞅着她玉颊霞飞,眼波娇艳欲滴,笑眯眯地故意挑逗道:“你的肌肤好滑啊!”说着一双怪手在腰臀间幽灵般游弋着,悄悄施展海氏调情圣手,顺便默默潜送一缕若有若无的催情真气。

眨眼间,欧鹭忘机就情难自己地急促地喘息着,樱桃小嘴微启露出一口精致绝伦的清亮贝齿,丁香小舌微吐轻舐着樱唇,一副饥渴难耐的模样。

我并不着急,而是缓缓将她搂紧,仿佛要彻底融入体内一般,那汹涌澎湃的分身一件绝代凶器般狠狠顶在她小腹处。由于她娇躯修长挺拔,超级白皙秀美的玉腿高度仅仅略低我一点点,此刻我们搂得毫无间隙,感觉就格外销魂。

蓦然,原本惨白的灯光倏地柔和起来,我小心翼翼地掠起散落的一缕乌黑秀发,目瞪口呆地瞅着欧鹭忘机,简直不敢相信世上竟有气质动人至此的美女。近距离窥视中,她美得太惊心动魄了,那乌黑的秀发和雪白的肌肤,倏然奇迹般美丽得诡异绝伦。

我凝望着她起伏有致的动人酥胸,轻轻道:“你……”只说了一个字,却再也说不下去了。

欧鹭忘机柔若无骨的动人肉体紧紧地反搂着我,透明般柔荑深深抓住背脊,她娇滴滴地呻吟着在我耳边道:“轻侯,狠狠地爱我吧!我曾经发誓,要将第一次献给为我报仇的男人。现在费心死了,我今夜是你的了。你要疼惜我啊!”

我静谧地聆听着,仿佛还想保持冰雪般的冷静,可是霍然心底仿佛有一团黑暗之火陡然熊熊燃烧起来,刹那间就把我吞噬掉了……

随着一弯新月渐渐地黯淡下去,雪亦停了,天亦晴了,夜空显得寥廓澄静,展露出一颗颗熠熠生光璀璨夺目的星星,眨呀眨的,宛如一双双调皮稚童的清爽秀美的明眸。空气清新明朗,仿佛洗尽了一切污垢,院落周围一株株老松,在一夜缠绵雨雪洗礼下,如同刚刚染上黛墨的少女长眉,格外秀翠。

我眺望远山,浑身赤裸地领略着萧瑟北风,感觉舒畅到极点只欲仰天长啸,不由轻颂道:“匹马轻裘三万里,一剑光寒十四洲。”这是义父当年在深山草庐正堂悬挂的对联,此刻念诵有一种格外豪放的滋味。

我回头深深凝望了一眼欧鹭忘机,她早就疲极而眠,柔嫩无匹的胴体像一件完美无缺的艺术品,丝毫不经掩饰地躺在床上,我轻轻一扬左手,一袭薄被就温柔的覆盖在她胸腹之间,露出的部分却倏地将诱惑度提高百倍。

我波澜不惊地望着仿佛不是人类的绝代尤物,心中却一口幽深古井般静谧,丝毫不差地反射着天地万物的变化规律。

窗外北风犹自呼啸,卷起片片轻柔如初恋情人爱抚般的雪花,融入池塘的瞬间,在我看来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每一点接触都被感官刻画得细腻无匹,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仿佛整个世界在那一刹那复活了,变得无比丰富。

我想不到平羌王的七屏风魔功,居然和横空飞来阁的七道真气相辅相成,有如一件神器的一枚枚零件,当欧鹭忘机爆发高潮的瞬间,七道真气像是七把截然不同的钥匙同时启动了这件神器,刹那间,我看到了宇宙的诞生和灭亡,那种震撼太过惊心动魄,顷刻间让我经历了生生死死世世代代的无数轮回。

于是,我重生了。

“炽天之翼!”十二只灿烂辉煌、璀璨眩目的炽天使羽翼,倏地穿透整座紫气东来阁的一切缝隙,万丈光芒刹那间就遮住了整个天际,恍惚间,好像真的有炽天使降临人间般,堪称神迹。

我第一次在神智清醒的状态下,施展出毕生武功的最高奥义。一切都那么清晰真实,不知不觉间两滴冰凉的泪水,轻轻滑过面颊,两道惊雷般狠狠砸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狂震。泪珠四分五裂,一瓣瓣散落四方,诉说着一个传奇的开始。

我幽幽地注视着苍茫大地,一切还深陷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我始终搞不清楚的魔道最高境界,就在这一瞬间豁然开朗,原来那就是天地至理物极必反,黑暗的极至才能带来光明,如同光明极至就会带来黑暗,终于可以将光明黑暗正逆自如了,同时向无上武道足足迈进了一大步。

我默默地祈祷着:“轩辕天之痕,我来了!”

第八卷 天王 第一章 黑白

寺院倚山傍谷矗立在山脚下,从远处山林中传来阵阵松涛声。江水从门前绕过,水势倾斜随流而下。古树参天江水翻滚的岸边,这所古寺紧闭着大门,空空荡荡没有一点生气,显得清幽孤寂与世隔绝。

在翠柏参天,古松挺拔的环境里,只有寥寥几人赏游其中。花开又花落,院中的僧人从不过问。倒是那清澈的流水,同那碧绿的池塘竞相媲美。烂陀寺清幽雅静,在这与世无争的环境里的僧人也过着不过问凡俗的清静日子。

轩辕天之痕一步步穿行于蔓萝之间,来到了幽寂的小径上。

莫琼瑶始终闲淡雅致的跟在身后,一路茶花烂漫,一路绿意盎然,寂寥无声,宁静怡人。

月光下,轩辕天之痕的背影傲岸如天神,偶尔却流露出匪夷所思的寂寞孤单。

莫琼瑶看得有点感动,秀眸露出迷醉的神色。不过,这一点她通常都掩饰得很好,永远不要忘记家族复兴的重任,儿时的训戒,时至今日丝毫没有减轻,反倒更加坚不可摧,这恐怕是最担心女儿叛逆性格的高唐王,从未想到过的事情。

不知不觉间,轩辕天之痕悄无声息地停下身来,他默默地瞅着一朵美得炫目的夜叉。蓦然,一阵微风吹拂而过,晶莹剔透的花瓣开始迅速陨落,一瓣接着一瓣,轩辕天之痕看得出神,仿佛那就是人生的全部。

莫琼瑶心中默默叹息着,她是多么喜欢那朵花啊!从小到大最喜欢美丽事物的她,不能忍受任何东西的不完美。伤感也似乎是与生俱来的情绪,可惜她永远不能表露到表面上。

轩辕天之痕没有回头,却好像洞彻了一切,他淡淡道:“你的心有点乱!”

莫琼瑶淡然道:“是的,师父!”

轩辕天之痕伸手接过一瓣落花,凝望着花瓣每一丝纹理,柔声道:“做大事者必须擅决断,展铁腕,六亲不认,鸡犬不留。你能做到吗?”他这番话说的是那么温柔祥和,丝毫不能勾起人们对权力斗争的残酷联想,却拥有一股不能质疑的强横[奇qinkan.net书]气势,让人不能不信也不敢不信。

莫琼瑶咬紧银牙,冷冷地道:“能!”

轩辕天之痕淡淡一笑,道:“这世间没有一件事情是用嘴说就可以做到的。譬如十年前,高唐三十六郡诸侯在你父高唐王驾崩后纷纷称霸一方,那群百无一用的清流文官嘴上说得天花乱坠,实际却于事无补,诸侯们依旧视你这正统王室继承人如无物,就是现在支持你者亦寥寥无几。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还要助你一统高唐吗?”

莫琼瑶媚眸中掠过一丝杀机,轻轻摇头道:“琼瑶不知,请师父指点!”

轩辕天之痕好整以暇地道:“理由唯有五个字,因为你够狠!当年我本准备趁乱夺取高唐全境,做为日后进攻深蓝的踏板。但是当我看到你就改变了主意,征服高唐也在刹那间失去了任何意义。还记得吗?当年你成为家族继承人的第一道命令就是,杀光参予叛乱的一切党羽,并且株连九族邻里连坐。其后十年间再无一人胆敢违抗你的命令,而你才不过八岁。”

莫琼瑶默然不语,眼神中丝毫没有愧疚不安之色,坦然地道:“我从未后悔过下那个命令。今生不论何时何地,再遇上那种事情,我只会更快捷更果断地下令。若非如此,十年前我就早死在黄泉下,根本没资格在这儿和师父赏花聊天。”

轩辕天之痕微笑道:“人随着成长,总会多一些烦恼。我问你,是要你记住优点,永不或忘。玛雅星已进入前所未有的混沌,要在这纷纷扰扰的乱世中生存,唯一法则就是狠。要狠到不可思议,让所有人都难以置信,你才能幸运的活下来,而不是被敌人生吞活剥。高唐的希望就在你身上,切记!切记!”

莫琼瑶感到一丝奇怪,油然道:“师父,您……”她不知道一贯镇定自若不信鬼神的师父,怎么陡然间恍如巫师般预测起未来来。

轩辕天之痕波澜不惊的脸容,倏地有了一丝表情,他仰望着西方最璀璨夺目的那颗红星,幽幽凉凉道:“那颗霸王星沉寂了数万年,终于再度缓缓苏醒,刚刚我甚至感觉到了炽天之翼复活的力量。尽管它还稚嫩,但总有一天会带给玛雅翻天覆地的变化。首当其冲的就是……”他的语调渐渐呢喃无语。

良久,轩辕天之痕才从深深梦魇中苏醒,淡淡道:“那批魔矿送回来了吗?”

莫琼瑶苦笑道:“被另一批实力强横的人物半道劫走了,根据幸存者的描述,那伙人极象是帝国军人,而且是南疆最精锐的新月魔骑士团成员。山千重翠九段和真主月宫七段都当场阵亡了。对手是两名非常年轻的男子,一个银发银眸,一个黑发黑眸,都戴着诡异绝伦的面具。据说尸体一个被粉身碎骨,一个被吸成干尸。最糟糕的消息是福卡斯商会的一名资深检验员阿瓦尔还活着,可能已经透露了魔矿的珍贵情报。”

轩辕天之痕听完眉头微皱,遂展颜一笑轻描淡写道:“那是柳轻侯和他的助手吧!想不到他开始修炼七屏风魔功了,真是有趣。嗯,顺便查查柳轻侯的阵营里有没有冷笑的传人,他最近接触的人非常重要。这件事情交给你处理吧!”

莫琼瑶恭恭敬敬道:“是,琼瑶遵命!”

轩辕天之痕幽寂深邃的龙眸里,倏然爆射出不可思议的奇芒,淡淡补充道:“记住,不仅仅是调查那么简单,既然魔矿已经暴露,事情就得做得干脆一点。将所有知道这件事情的人统统干掉。盟里的高手随你调遣,你务必要达成任务。”

莫琼瑶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勉勉强强问道:“听说哈里发为干掉秦汉,不惜重金请到深蓝第一刺客孤灯下,并且派遣大批高手潜入南疆准备制造极度混乱,我怕届时会引起不必要的冲突。”

轩辕天之痕摇摇头道:“没关系,局势越乱对我们越有力。我和恺撒帝国准备交割的是整个南疆,柳轻侯和秦汉都死了,南疆立刻群龙无首,一群乌合之众唯有任人宰割的份儿。这才是哈里发和我联手轻轻松松打下郝扎尔群岛,却对袍哥州一直按兵不动的原因。整个计划我已经有详细方案,你要做的仅仅是……”

莫琼瑶听完,秀眸中一抹惊骇神色一闪而逝,脑海里不由闪过一句高唐格言:“姜还是老的辣!天知道他怎能想出这种计谋。”

蓦然,轩辕天之痕掌中那瓣夜叉,一刹那被无数圆弧型犀利刀气掠过,璀璨夺目的花瓣眨眼就粉身碎骨,消逝于空气中。仿佛预示着所有与“海神”轩辕天之痕作对的敌人,一概都会象那瓣夜叉一样脆弱无依,眨眼间就会烟消云散。

轩辕天之痕悠悠道:“今夜无云,明天肯定是阳光明媚的好日子。琼瑶,完成任务后,千万记得带点南疆特产的葡萄酒来,很久没喝过了。”

“是!”莫琼瑶恭恭敬敬答应着,心脏却情不自禁的战栗着,她无限敬畏地瞅了一眼轩辕天之痕的伟岸背影,才默默退去。

轩辕天之痕依旧没有转身,仿佛根本不知道莫琼瑶已经离去,也不了解刚刚短暂的谈话会改变多少人的性命,他还是他,像是一名脱离世俗的隐士,在浩瀚无垠的星空下,寂寥孤单地负手赏月。

就当我浑身充满强大无匹的自信,准备挑战轩辕天之痕的瞬间,体内再生剧变。

“轰!”光翼骤然收敛,一道道璀璨夺目的光羽,万流归宗似的涌入体内,倏地凝聚成一股光明能量。眨眼间,千百道光能汇聚成不可思议的巨流,好像一只沉睡万年的炽天使悄悄苏醒,震颤着灿烂辉煌的光翼,挑衅似的瞅着不断溃败的暗黑真气。

另一边意识到前所未有危机的黑暗能量,空前团结起来,象一头头凶猛绝伦的洪荒巨兽,纷纷冲向脑海内精神中枢。“呜……”一声声凄厉无匹的鬼哭神号中,它们倏地壮大成一只顶天立地的堕落天使,同样呼呼震颤着阴暗诡异的十二只黑暗光翼。

一黑一白两道席卷一切的浩瀚气流,遮盖天地般壮观雄伟,他们毫不避让地凝视着对方,却泾渭分明地隔着一条淡淡的银河。我知道那就是“九幽搜神变天击地大法”之最高境界“锁魂”。它凝聚了一切精神力,塑造出一道奇异无匹的隔断,保护着我脆弱的身体,以免被毁天灭地的黑白能量抹煞。

这种诡异绝伦的平衡状态里,我目瞪口呆地亲眼目睹一幅奇景。一名呼呼震颤着灿烂辉煌的十二只光翼的炽天使,和一名同样呼呼震颤着阴暗诡异的十二只暗翼的堕落天使,还有一条淡淡的银河,构成了一个独立世界,反反覆覆围绕着脑海循环旋转不停,就像白昼与黑夜的交替般自然流畅。

在这地老天荒般剧变中,一切心法像潺潺小溪缓缓流过银河,所有杂质都被刹那间吸噬同化,黑白被天道自然地一遍遍去芜存菁,一遍遍提炼升华,直到炉火纯青的境界。它们每转一圈体积就缩小一倍,形象就逼真一倍,两“人”栩栩如生地隔河相望,蓦然间,恍如一黑一白两个光点倏地消逝在浩瀚无垠的银河里。

那一刹象永恒般久远,又像瞬间般容易流逝,当我“醒”来时,眼中的世界与昨夜已又是截然不同。

扶疏的树影中透射出星星点点的金色阳光,与清晨阵阵凉风相伴,肆无忌惮地闯入宁静的卧室,向人们预示着另一个白昼的降临。我直到此刻才骇然发觉,自己竟然雕塑般纹丝不动,在窗前静谧无匹的伫立了整夜。

朝阳初升,被薄薄的窗帘轻轻遮住的阳光发出柔和的银白色,懒洋洋地照射在她熟睡的脸上。

我骤觉眼前一亮,呆瞪着她鬼斧神工般完美侧面轮廓,嗅着她秀发身体散发出来的天然芳香,情不自禁被她那种虚无缥缈,惊心动魄的美丽所震撼。

蓦然,恍如心灵感应,她紧闭的眼帘忽然慢慢张开,露出一对璀璨夺目、熠熠生辉、谜一般神秘美丽的眸子。

“啊!”我全身剧震,竟说不出话来,心底同时涌起一股难以形容的激动。

那对眸子绝对配得上绝世容颜,且有画龙点睛的妙用,仿佛一直沉睡的九天仙女倏然复活,从画里步下凡尘。她简直是造物主的恩赐,倏忽间,倾国倾城的美丽突然臻至另一种级数。

欧鹭忘机幽幽地瞥了我一眼,蓦然谜一般神秘美丽的秀眸也射出无比震惊的神色。她一眨不眨地盯着我良久,像首次认识我般惊讶道:“天啊,你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人家差点都认不出你了。”

我苦笑道:“你又何尝不是?”说着故作镇定地缓缓走向床榻,目标自然是地毯上散落四处的衣物。

欧鹭忘机肆无忌惮地欣赏着我赤裸裸的精壮胴体,一对秀眸涌现出无限迷醉的神色,溺爱之极地上下打量着。那种千娇百媚的美姿,令人平添无限爱怜。

我陡然涌起一种幸福的感觉,好像被小娇妻顽皮地调戏着,故意尽露俊伟雄躯的所有优点,从容走至床边

忽然,两只透明如水的美丽柔荑轻轻搂住了我的脖子,一抹慵懒的声音,在耳边低低娇喘道:“轻侯,人家爱死你了。”说着柔软丰润的嘴唇,温柔地印在我的脸上。

“轰!”情欲排山倒海般涌来,我猝不及防整个人就被惊涛骇浪吞噬,那是一种魂飞魄散的快感。欧鹭忘机宛如感同身受,美丽无暇的胴体舒服得痉挛起来。我们毫无间隙地紧紧拥抱在一起抵死缠绵。每一次肌肤接触都象灵魂爆炸般畅快,每一个疯狂热吻都象浴火重生般新奇,每一瞬间感官都被无限强化了,快感像是一波连着一波的巨浪,不厌其烦地吞噬着我们,遂又送上一轮又一轮峰巅。

良久良久……

欧鹭忘机仿佛失去了所有气力,懒洋洋地伏在我胸口,唯有纤柔的玉指轻轻滑过我每寸肌肤,画出一幅幅顽皮有趣的图案。她含情脉脉的望着我,那双谜一般神秘美丽的星眸,正闪动着令人难以置信的梦幻色彩,可以让任何男人迷恋疯狂。

我一边尽情享受与柔软嫩滑的胴体最亲密接触,一边也深情凝望着她。

此时无声胜有声,目光交流着彼此无限爱怜,根本不用说话,已经表达出千言万语。

“啊!”一声惊呼中,欧鹭忘机蓦然闭上那对勾魂夺魄的妩媚明眸,玉颊霞烧嫣红一片。她害羞地轻柔捶打着我的胸口,娇嗔不依道:“你怎么可以想那种乱七八糟的事情。”

我连叫冤枉,急忙狡辩道:“啊,大小姐,我想什么了啊?”

欧鹭忘机睁开媚眸,幽幽白了我一眼,格格娇笑道:“你这个厚脸皮的混蛋,让人家女孩子怎么说出口啊!反正就是你不应该胡思乱想就是。”说着白璧无瑕的柔荑狠狠拧了一下我最脆弱的部位。

“哎哟!”我失声夸张地痛叫道:“好痛啊!”

“活该!”欧鹭忘机嘴上虽那么说,柔荑却温柔无比地爱抚刚刚拧过的部位。

我舒服得差点呻吟出声,闭眼默默享受着。

忽然,她软绵绵地靠近我,轻轻咬了一下我的耳朵,蚊鸣般低低声音道:“你真的想要人家吻你的……”

我故作不知睁着无辜的大眼睛问道:“什么?”

她“嘤咛!”一声埋头在我胸前,再也不肯抬起头来。

我狐疑地问道:“你刚刚真的看到我脑海里想什么?”

她不可察觉的轻点一下粉颈,不依地扭动着优美动人的娇躯,吃吃笑道:“你的眼睛好像会说话一样,我一下子就读懂了它的意思。噢,你是天底下最大的坏蛋,专门想着让女孩子做那种事情。”

“我的娘啊!”我暗暗松了一口气,原来仅仅是用眼神表达意思,而不是我顾虑之极的精神互动渗透。这倒是个意外发现,我隐隐猜测那和昨晚锁魂吞噬同化掉所有杂质有关,想不到陡然间精神力就臻至另一种不可思议的境界了。

我贪婪无比爱抚她曲线完美的腰臀,正打算继续……蓦然,一缕清朗隽永的声音穿透层层回廊墙壁,幽幽地出现在耳边,道:“属下有要事启禀。”不用辨认,这段时间唯有两个人胆敢破坏我的好事,一个是麒麟,另一个就是孔龙,而这声音显然没有麒麟那磅礴无匹的霸气,看来只能是后者。

“好,在客厅等我!”我用一模一样的千里传音回复着,眼前清清楚楚看到孔龙脸上露出一丝暧昧微笑。

这时,欧鹭忘机刚刚慵懒地坐起,薄被轻轻滑落,缓缓露出无限优美的峰峦。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骄傲挺拔的酥胸,挺直盈盈一握的细腰,忍不住垂涎三尺,怎么看都看不够。

她顽皮的皱了皱巧俏的秀挺小鼻子,媚态横生地幽幽白了我一眼,道:“人家也要起床了,轻侯可否回避一下呢?”

我被那记勾魂夺魄的媚眼,弄得魂飞天外,忙道:“没问题,没问题。这间卧室归你,我换个地方穿衣服。”说着狼狈万分的抱着衣服窜入外屋的浴室,再看下去,我恐怕永远都迷恋在醉生梦死中不能自拔了。

每座城市都有一种最古老的行业存在,青楼。

碎星渊当然不能免俗,因驻扎重兵,要塞内青楼更是鳞次栉比,被光棍官兵们捧得益加发扬光大。每月五日官府发放饷银的日子,恰恰是青楼生意最好的时候,姑娘们也就愈发疲惫不堪,笑得最甜的自然是龟公、老鸨和青楼幕后老板。

不过人分三六九等,青楼也分低中高档,这一点在碎星渊西城五号街区体现得最明显。这条被称作“五五巷”的地段,是青楼、赌场等特种行业法定经营地点,下至50铜币一宿的廉价流莺,上至10000金币一夜的昂贵红牌,你想要任何女人,任何服务都可用钱来买到。

每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在一片让人心猿意马的莺莺燕燕声中,无数恩客被迎来送往,也伴随着无数金钱无数青春悄然流逝。不过对过惯纸醉金迷、灯红酒绿生活的人们来说,生活惬意而潇洒,浑然不觉颓废与荒诞。

每当白昼来临的时候,五五巷是另一幅截然不同的景象。整条街道布满大陆各地客商,每一处都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叫买的叫卖的,生意红红火火兴兴隆隆,只要你有钱,依旧可买到任何东西。那种说不出的繁华热闹,丝毫不亚于晚上。

五五巷就像是一位勾魂夺魄的巫女,在黑夜、白昼施展无穷魅力,吸引着四面八方来客,诱惑他们掏尽钱包。唯有在昼夜交替的清晨,整条街道才恢复本来面目,如一名沉睡中的少女,寂寥而安详,神秘而静谧。

这一刻,正是五五巷“睡”得最熟的时候,整条街道上除了一条饿得发昏的野狗发出呜呜哀嚎,数名宿醉未归的酒鬼潦倒在阴沟旁打呼噜,以及远远传来悠悠扬扬的报时大钟偶尔轰鸣一声外,静悄悄看不见半条鬼影。

天空灰蒙蒙的,阴沉得像是一张晚娘面孔,从北边刮过来一阵阵刺骨寒风,肆无忌惮地侵略着每一寸土地,吹得屋檐下悬挂的串串风铃,发出惊心动魄的响声。

“吱呀!”五五巷最繁华的“天方夜谭”酒吧后门忽然开启,伸出一只毛茸茸大脑袋向四周看了看。“呜~”正赶上锋利如刀的风哨子凌厉呼啸着掠过,那人被寒风迎面灌了满嘴,不由激灵灵打了个寒战,头也倏地缩回门内。

“阿嚏!”他涕泗横流地向身后埋怨道:“老茅,你有没有搞错啊?我睡得好好的,你非得发神经,趁着这鬼天气回府吗?”

借着墙壁上微弱灯光,映照出一张宿醉未醒,仍眯缝着睡眼的脸容。那张脸红扑扑的,脸颊额头都烙着袍袖垫压的痕迹,想必是昨晚整夜都是和衣而眠,刚刚被人从床上拽起。

他穿着一身皱皱巴巴的高唐长袍,一看就是那种5个铜币一尺的廉价布料制成的,身材像是一只狗熊般硕壮,脸上看浓眉大眼鼻直口方,倒颇有几分威武架势,只是长期谦卑惯了,一时改不掉三分逢人就讨好的小人物神情,正是新近被任命魔镜委员会矿石部部长的阿瓦尔。

他满腹牢骚地埋怨着背后的茅三重,暗叹此人什么都好就是太顽固。他本来很气愤茅三重一有机会总是耍弄他,不过昨天抵达碎星渊,柳轻侯兑现承诺,先发放给他2000金币的饷银后,他第一个邀请的就是茅三重。到达人生地不熟的碎星渊,结交强横彪悍的朋友,以便求得照顾,是高唐人天经地义的生存法则。

茅三重淡淡瞅着这位新“结交”的朋友,一句话都没有说,下巴轻轻努了努,方向仍然指着大门。

阿瓦尔抗议的呼声立刻烟消云散,在他眼中,温和可亲的茅三重,刹那间浑身弥漫着一股触目惊心的杀机,尽管那种感觉一闪而逝,却深深印在他脑海里。

“啊!”他骇了一跳,情不自禁在肚子里暗暗嘟囔着:“你奶奶的,喝酒最凶的是你,调戏姑娘最欢的是你,结帐时消失去方便的也是你,现在命令老子顶风冒雪赶路的还是你。你到底想干什么啊?真是看不透的怪人,有床不睡,有美人不抱,非得日出前赶回府去。”

不过想归想,茅三重的命令还得照单全收,阿瓦尔咬咬牙硬着头皮狠狠开启后门,迅速闯入寒风中。一刹那,一直站在灯火映照不及阴影里的茅三重,像一条阴魂不散的鬼影般紧紧靠上阿瓦尔身后一步距离,那是铁血卫魔鬼训练营里,哥舒嫩残亲自指点的最佳安全距离。

他耳边仿佛仍能回响孔龙大人慎重嘱托:“保护这名高唐人,直到制造出第一批优质魔镜。这关系到整座南疆军区的武器装备更新换代问题,你要明白,其份量丝毫不亚于保护主公。”言罢就将一名尊贵无比的黄金骑士,委派到普普通通、平平凡凡的高唐人阿瓦尔身边,这恐怕不止在南疆,甚至在风云帝国都是前所未有的礼遇。

茅三重全神贯注地盯着方圆十丈内的蛛丝马迹,却老是有点心神不宁,仿佛总有人若有若无的影响着他的气场,使他无法保持一贯冷静深沉的气势。他开始有点怀疑,选择黎明时分是否决策正确。本来是为避免经过白昼热闹繁华的五五巷,因为人越多,刺客就越好伪装,就越易偷袭成功,而保镖也就越难防备。现在恰恰被人利用这种心理,若敌人是同等级数的高手,需要的岂不正是放手一搏天时地利。

想到这儿,他无声无息地牵动了一下嘴角,僵硬无比地微笑了一下,暗道:“那种级数的高手,谁会来对付他呀,我是否有点疑神疑鬼。呵,回府得找个兄弟换换班,让别人也受受这份洋罪,看到哥哥我接受任务的时候,你们个个都在旁边笑来着,现在应该是你们付出‘出卖’兄弟的代价的时光了。”

五五巷距城南总督府不远也不近,也就是隔着三条青石路,八九条街道的样子。拐出狭窄偏僻的小巷,走上宽敞通达的青石路,远远地就看见一座马车,孤零零的等在巷口。

天已蒙蒙亮,却还是看不到一丝温暖的阳光,触目一片片景物皆属青白色,宁静祥和的等待曙光降临。清晨的碎星渊,开始悄然的起雾了,雾霭中远远传来小贩叫卖煎饼油条的清脆喊声,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阿瓦尔走了几步,脸色突然有点苍白,昨夜狂灌一气的酒水,现在报复一般在肚里汹涌澎湃,酸酸苦苦的胃液一阵阵翻到嘴里。“哇!”他又向前走了一步,终于按捺不住倚墙狂呕起来。

“喂,赶车的伙计!”茅三重高声喊叫着车夫,可是或许距离有点远,或许对方睡得太死,那名倚靠在车辕上的车夫对他的召唤,一副不理不睬的样子,仍旧头上扣着风帽睡得正酣。茅三重苦笑摇头,只好等阿瓦尔吐完在一起走过去。

“呜哇!”阿瓦尔吐个底儿掉,半天才直起腰来,用袍袖满不在乎地抹抹嘴巴上的污渍,满脸苍白虚弱的神色,骂骂咧咧道:“靠,想不到南疆车夫都这么大架子,在我们普里斯郡,车夫听到有人叫车,会像狗听到主人的召唤一般飞跑过来。因为叫车的都是贵族老爷,稍有怠慢,人家只要动动嘴到郡里投诉,郡卫和宪兵们就会给他们狠狠一顿生活。唉,哪象这里如此无法无天。”

他摇头感叹着,似乎世风日下,已经到达不可救药的程度,言词间充斥着贬低南疆抬高故乡的意思。

茅三重轻描淡写的微笑着不置可否,高唐人的自高自大早已贯彻到日常生活的一言一行,若要一一发现再一一纠正,就不用做其他事情了。

于是,他淡淡的点到即止道:“南疆和普里斯郡毕竟是不同的地方。”潜台词却是:“他奶奶的熊,你以为帝国人都和你们高唐猪一样奴隶命啊!”当然这句话是憋在心里,无法宣之于口的,否则就破坏民族感情了。

阿瓦尔头摇得和波浪鼓似的,他意气风发地道:“不对,不对,对贱民怎能心慈手软,他们会翻上天的。看我教训教训这个不分尊卑的家伙,贵族老爷来了还敢酣然大睡,简直不可饶恕啊。”说着他晃晃悠悠走向那辆马车,一边走着还将两只袖子全都撸起来挽到肘部,一副痛扁一顿才肯罢休的模样。

茅三重苦笑摇头:“想不到阿瓦尔这么没有酒品,酒都醒了还闹这么一出?”

他哪里知道,高唐三十六郡诸侯相互连年征战不休,郡与郡一年都罕有几日和平时光,故民间尚武之风铺天盖地,几乎人人好武,人人以强悍为荣。如此强者为尊的民风下,喝酒打架简直是家常便饭般必不可少的娱乐活动,昨晚文邹邹干喝了一晚,睡眠也不充足的情况下,现在阿瓦尔是浑身痒痒,非得找人动手不可,偏偏知道自己再乘十倍也不够茅三重一根手指,唯有找别人发泄不满,这车夫是刚巧碰到枪口上了。

他恶狠狠地冲马车叫嚷道:“喂,赶车的,还不给贵族老爷把车门开开,莫非要老子给你松松筋骨不成吗?”

茅三重听得直皱眉头,他见过的“贵族老爷”可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豪门阀主,从未见识过说粗口的市井贵族。不过既然是郡,想必只有脑满肠肥的乡绅恶霸,这么说倒也般配。

他笑眯眯地跟在阿瓦尔身后,准备看看好戏。要知道从数次大战之后,碎星渊全民皆兵,凡是男人基本上都通晓几手骑士基本技能,其中练至正规骑士级数,却甘愿赶马车的市井豪杰大有人在。

他等着看阿瓦尔出丑。

一阵阵节奏分明的呼噜声嘎然而止,那顶破旧不堪的风帽却依然盖在脸上,车夫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地稳稳坐在车辕上,似乎根本没将阿瓦尔放在眼里。

这等赤裸裸的挑衅,惹得阿瓦尔气极反笑,一拳凶猛绝伦地砸向车夫小腹。拳风呼呼作响,遵循一条笔直的轨迹旋风般直槌过去。

茅三重再次眉头一皱,不由暗暗责怪阿瓦尔下手不知轻重,若车夫挨上这一拳,恐怕半天都要爬不起来,那就得耽误行程了。可惜由于阿瓦尔狗熊般雄躯,几乎遮挡住了所有视角,他没有看见风帽下陡然睁开的那双眼睛,否则他肯定得埋怨阿瓦尔下手太轻了。

天啊,那简直不是一双人类的眼睛,两只眸子烈焰般火红,爆裂出缕缕灿芒伸缩不定,无时无刻不透露出一种赶尽杀绝的强烈意愿。刹那间,一股有如实质的杀气蓦然增强百倍,牢牢笼罩方圆三丈,像是一潭淤泥般使人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不好,是高手!”茅三重暗叫不妙准备拔刀相向时,早已不及救援阿瓦尔。

“嘶!”阿瓦尔雄厚宽阔的背脊蓦然迸裂成两半,伴随着伤口井喷的鲜血,一道宽逾数尺的紫红色彩虹倏地从他背脊窜出,行云流水般直斩茅三重咽喉。这一刹,简直比电光石火还短暂,根本无法形容变化发生的速度,虹光已匪夷所思地挪移至茅三重眉睫。

“锵!”茅三重险险架住那道紫红色彩虹,锋刃间迸起无数星火将他肌肤烧炙得生疼,可是他根本无暇搭理那等琐屑小事,虹光仿佛意犹未尽地不断前冲过来,那股滔天巨浪般的神力,不断压迫着他肘臂的承受力。

“喀!喀!……”脚下厚逾半尺的青石寸寸皆裂,随着他不断被迫后移,龟裂得越来越多,破碎得越来越小,渐渐竟成粉末状。

“蓬!”一声巨响中茅三重背脊恶狠狠撞上一堵院墙,墙砖仿佛爆炸般四分五裂,卸去凶猛无俦的刀劲,这才勉勉强强停止退势。

蓦然间,他感觉全身压力骤减,一阵天旋地转的无力感涌上心头,五脏六腑好像开锅般沸腾,“哇!”狂呕数口鲜血后,他才真正冷静下来。

定睛一看,自己距那座马车已有三丈距离,青石砖路上,清晰无比地镌刻着深深的碎裂烙印。那名“车夫”漫不经心地瞅着他,右手轻盈无比的握着一柄狭长战刀,刀身清澈得像是一泓秋水,哪有一星半点紫红色彩虹的影子。

茅三重简直难以相信眼前的事实,敌人刚才就是用那柄平平凡凡的狭长战刀打败了自己。

最让人惊骇欲绝的就是,敌人始终未曾移动过半步,完全是刀气实质化,直接延伸到三丈距离远。

难怪那道紫红色彩虹,越到后期越是雄浑得难以抵御,刀锋自然比刀身力量强悍得多。这等神乎其神的刀技,让茅三重有些瞠目结舌,心中拿不准二哥风萧萧究竟能够完成这一刀。

阿瓦尔的尸体从胸腹间被刀锋斜斜一分为二,直到现在两截身躯才凄惨无匹地萎然倒落尘埃。

蓦然,车内倏地探出一只手,闪电般的刀芒骤闪而逝,阿瓦尔的头颅无声无息的失踪了。 车厢距离阿瓦尔的尸体起码间隔半丈,那人却一伸手就摘走了阿瓦尔的首级,茅三重偏偏竟没看清他的动作,眼前一花一切就结束了。

茅三重暗暗叫苦,这名刀客迅捷绝伦的手法,和那道紫红色彩虹的神勇平分秋色,今日遇到如此棘手的两大高手。任是其中一人,自己都休想讨得好去,何况两人一照面就心狠手辣做掉阿瓦尔,摆明事情无法善了,也根本不在乎他南疆军方的身份。

第八卷 天王 第二章 失足

犹豫不决中,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打起逃跑的念头,其实由打吐血起,茅三重就开始盘算这件“丢脸”的事情,可惜“车夫”的刀气,像凶神恶煞一般牢牢锁定着他的精神,稍有异动即刻雷霆万钧攻至,他实在没有把握再抗拒第二次神迹似的刀光,唯有一边潜忍等待时机,一边保持无懈可击的防守。

“车夫”根本毫不在乎时间长短,猫戏老鼠般淡淡瞅着他,忽然幽幽问道:“你也用刀?”

茅三重心中暗暗窃喜,嘴上却冷冷道:“是又怎么样?”

他的语调故意飘忽不定,让人产生一种欲罢不能的继续听下去的渴望,然后利用“车夫”说话的机会,偷偷崩起右肘肌肉。那处暗附着一封微型黄金冲锋弩,一触即可射出三支尖锐无匹的响箭,他知道附近至少一个团的巡逻队闻声铁定十分钟内赶到现场,问题是他能不能趁“车夫”不注意射出报警箭,还有就是自己有没有能耐扛过射箭后那段要命辰光。

茅三重紧紧盯着“车夫”的一举一动,表情专注而冷静,像是一头待人而噬的魔豹,右手开始似缓实疾地扬起裂阳刀。

表面上看,他似乎准备攻击,其实袍袖扬至顶点的刹那,即是冲锋弩箭冲宵而上的时光。他不敢有一点马虎,心神宁静如一片波澜不惊的湖泊,静静等待那声尖锐无匹的呼啸响起。

突然毫无征兆地“车夫”身上散发出的杀气再度暴涨一倍,袍袖无风自动猎猎狂舞,圈散出点点奇异涟漪。这股磅礴无匹的杀机,宛如一股股铁箍狠狠套住茅三重,使他再不敢有丝毫轻举妄动。

茅三重的动作也嘎然而止,目光宛如锋刃般狠狠盯着“车夫”,心中慨叹:“可惜仅差半尺……”

“车夫”仿佛读懂了他目光,骤然诡异绝伦地微笑,道:“小辈,在老夫面前耍花招,你还太嫩了点。给我乖乖地站在那里,老夫还能让你多活片刻。”

茅三重闻言不动声色,体内一直隐而不露的般若功,悄无声息地提升至前所未有的极限,淡淡道:“嘿,那晚辈还要多谢您老人家的手下留情喽!”

“车夫”不可一世的仰天怪笑道:“小辈,老夫欣赏你。二十年来,你是第三个接我一记‘樱花斩’后,还敢出言不逊的家伙。希望你接我第二刀后,还能说出话来。”

茅三重闻言不禁蹙起眉头,暗付:“樱花斩,这个名字好熟悉啊,好像听谁说过,难道……”

他猛然想起一个人,那是前阵子兄弟们闲来无事,谈起当世出类拔萃的刀道高手时,提到过的一个人。那人的招牌刀技就是“樱花斩”,传说此人有个规矩,任何人只要能够接下一记“樱花斩”,他就放其一马。不过数十年来,逃过那一刀之劫的寥寥无几,甚至屈指可数,想不到今天遇到这位刀法大师。

“你是‘刀霸’阴山雪?”茅三重表情骇然脱口问道。

“车夫”哈哈狂笑道:“算你小子有眼光,老夫的威名……”他下面的的话嘎然而止,因为那名听众早已趁杀气稍稍减弱的刹那,猛地挣脱真气枷锁,像一匹脱缰野马飕地窜出十余丈外。

阴山雪不禁暴怒如狂,想不到终究还是低估了这名黄金骑士。对方竟从一开始就隐藏实力,若接“樱花斩”的刹那,就运转全部功力施展“般若功”,他绝对不至于那么狼狈,更不会导致自己判断失误。这阴险狡猾的家伙,竟从打开始就盘算着逃跑了,直到刚刚被杀气所慑都是在演戏。他不禁气得牙根痒痒,恨不得将茅三重剁成肉泥。不过轻功并非自己强项,尤其对方默运全力逃跑,更非随随便便就能追上,现在只能指望另一名同伴了。

茅三重惊觉身边景物模糊飞逝,般若功像山洪爆发般迅猛无俦地注入双腿,然后迅速燃烧成无穷无尽的腿劲。刹那间,他晋入梦寐以求的无思无想境界,思感蛛网般迅速延伸向四面八方,感应着天地万物的一切变化。这一刻,他不由得欣喜无限,想不到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精神感应技,竟在危机四伏的状态中豁然顿悟了。

他清清楚楚地“看”见阴山雪仍然表情古怪的站在原地纹丝不动,那双火红的鬼眸透射出凌厉无匹的杀人刀气。

眼看着距离越来越远,对方无论如何都追不上了,他这才稍微放下心来,抬手就要释放久违的响箭通知巡逻队抓人。岂料刚刚举起右手,剧变陡生。

“轰隆隆!” 蓦然一声巨响在茅三重耳畔响起,将他震得七荤八素,遂整条街道都陷入烟雾缭绕、雷鸣电闪。他还未明白发生什么事,“蓬!”脚下青石路又毫无征兆地陡然爆炸,一张布满锯齿獠牙的血盆大口疏忽窜出,直咬茅三重双腿。

茅三重吓得魂飞天外,想也不想一刀迅猛无俦地疾向怪物头颅攻去。

“铮!”一声清脆无比的金铁交鸣声中,裂阳刀瞬间支离破碎,一股庞大无匹的潜劲倏地灌入茅三重右臂,“喀嚓!”一声脆响,粗壮无比的右臂枯柴般寸寸皆裂。

茅三重强忍剧痛,借一震之力,鹰隼般弹射高空,这才惊骇欲绝地向下瞅着地底冒出的怪物。

“嗥!”路面爆裂的破洞中传来一声直入云霄的怒吼,一条崎岖蜿蜒的金黄巨龙迅疾绝伦地窜出,它笔直冲天而起,如影随形般紧跟茅三重斜斜陨落的身影,竟然是一幅赶尽杀绝的场面。

茅三重不由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他暗付:“我就和你这畜生拼个鱼死网破吧!”想着他将所有残余功力运集至左臂,顷刻间,未受伤的左臂奇迹般猛然暴涨十倍,袍袖寸寸皆裂中,露出一条无数青筋蠕动粗壮得不像人类的手臂,一道雷霆般悍然轰向龙头。

“呼!”铁拳带起的旋风高速迫近巨龙,想一举将它粉身碎骨。岂料,就在这节骨眼儿,异变再生。那条崎岖蜿蜒的金黄巨龙,仿佛从未出现般豁然烟消云散,反倒露出一张悲痛欲绝的脸容。

这一刻,茅三重简直有心遇神杀神、遇佛屠佛,可是当他看到这张脸容,却不禁稍稍犹豫了片刻。因为那赫然是阿瓦尔死前那张恐怖扭曲的脸容,这位曾经的“朋友”不禁让他想起愉快的一些回忆,想起总管的一些嘱托,他不禁懊悔不已。

一失足成千古恨,就在茅三重心神稍分的一瞬,一抹快得不可思议的刀光,闪电般掠过他的咽喉。

“飕!”茅三重只觉喉头一凉、眼前一黑恍惚间似乎被装进了一个口袋。

他呢呢喃喃道:“好快的……刀!”

这一句已经是他今生最后一次感慨。

我巍然屹立在窗前,目光落在窗外。院子里松柏繁茂,绿荫如盖,使阁子里充满松子柏实的特有清香。客厅位于紫气东来阁六楼,抬头可见氤氲中的南天门山脉,低眉能俯瞰山下的末日峡谷。阁前有路直通一道人工断崖,断崖处又有石桥相连。从阁顶往上看,山峰绝处,隐隐露出海市蜃楼般的宝塔和殿堂。

孔龙洒脱不群地屹立在身后,静静等待着我的指示。

我悠然轻声道:“坐在波塞冬要塞看南天门,是否会有截然不同的感触呢?”说完忍不住哑然失笑,觉得这个想法太也荒谬,且不说帝国绝不会让我参予进攻,即使有朝一日坐上城头,恐怕也绝不会轻松,面对数百万如狼似虎的恺撒士兵,任谁都轻松不起来。

孔龙淡淡道:“总有一日,主公能如愿以偿,而且就在中央军在波塞冬承受前所未有的巨大挫败的时候。”

我轻轻点头道:“正是如此,我很想看到得知失败后,关山月如何收拾这个烂摊子,那将是我柳轻侯最开心的一件事情。”

看孔龙欲言又止的模样,我微笑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不用担心,仇恨对我来说不过是过眼烟云,若我执着于个人私仇,又怎能领导大家建立千秋霸业?不过若能给老关制造点麻烦,我是定然不会推辞就是。”

孔龙如释重负地恭恭敬敬施礼,道:“主公如此想实乃南疆之福也!”

我脸上忽然露出一丝诡异绝伦的冷笑,道:“刚刚你来找我的时候,可曾听到或看到了什么?”

孔龙本以为我绝对不会提起,顿时脸色绯红,不自然道:“这个……没什么!”

“哈哈……”我得意的狂笑片刻,倏地收起笑脸,半真半假地寒声道:“他奶奶的熊,你最好保密,若有其他人知晓,我首先拿你大卸八块。”

孔龙苦笑道:“是,主公。不过,您需要保密的事情似乎太多了点吧。上次平羌王,这次欧……您是不是表示表示?”他说着说着忽然用右手拇指呵食指捻了捻,做了个点金票的动作。

我怒目圆睁瞅了他半晌,直到他有点忐忑不安,才恶狠狠地咬牙切齿道:“小子,有前途,连老色狼敲竹杠的本事都学了个十足。呜,碰上你们师徒真是遇人不淑啊,那么就发你双倍饷银好了。”

孔龙欣然接受封赏,刚要转身离去,才走到门口;我也结束这段无聊谈话,正待返身处理桌上一大堆待批文件。

门忽然被敲响了。

我脑海中蓦然闪过一丝警兆,想也不想就大喝一声:“退!”同时雄躯迅捷如鬼魅般冲向孔龙,可是一切都在刹那间发生结束。

“轰!”厚实笨重的木门爆炸般支离破碎,一条崎岖蜿蜒的金黄巨龙倏忽探入头来,长满锯齿獠牙的血盆大口,凶猛绝伦地咬向孔龙头部;同时一道紫红色彩虹紧贴着地表,以稍稍向上倾斜的角度疾斩孔龙腰腹。这一龙一虹配合得天衣无缝,加上距离近在咫尺,饶是换了任何人恐怕都不能躲过这惊天一劫。

不过今天刺客倒霉,他们遇上的是孔龙,一名在日后有资格号称“天剑绝刀”,独自一人就奠定大陆第一刀剑大宗师地位的绝代强者。这一战也被载入史册,成为日后暗杀历史上最经典的偷袭未遂范例。

且说浮光掠影般的一瞬,孔龙仿佛神迹般骤然一分为二,一左一右两个孔龙出现了。

“残像·踏前斩!”左侧空间梦幻泡影般残像纷呈,孔龙化身千万,无数凄惨刀光铺天盖地没入彩虹后的暗影。

“秘剑·旋风斩!”右侧空间锋刃交错令人目眩神迷,孔龙化作一团模模糊糊的剑影,仿佛一头高速旋转的陀螺,硬生生凿开巨龙头部,以摧枯拉朽的架势,倏地将它由头至尾一分为二,犹去势不尽,横冲直撞向始作俑者。

“锵!锵!”两声惊天动地的剧响过后,室内室外都静谧得像是坟墓一般。

我扶住踉跄跌退的孔龙,他受了风寒般不断轻微颤抖着,我知道那是连续两次与恐怖级数的强敌硬拼,造成的短暂振荡,当下连忙籍着搀扶,将昨夜领悟的光之翼能量毫无保留地注入他体内,目光却幽幽凉凉地瞅着来犯的刺客。

暗影中孤零零站着一名穿着暗黑战袍的黄金骑士,那张粗糙黝黑的脸膛上淡淡的面无表情,却瞪着一双简直不像人类的眼睛瞅着我和孔龙。那两只眸子烈焰般火红,爆裂出缕缕灿芒伸缩不定,无时无刻不透露出一种赶尽杀绝的强烈意愿。若非此刻他浑身散发出无与伦比的刀气,我差点认为他是着魔的茅三重,而他的脸容真的和茅三重一模一样。

我暗暗一声叹息,心仿佛一颗沉入湖底的石头,再也飘不起来。

敌人如此有恃无恐地出现,显然茅三重已被杀害,那张脸甚至可能是从……刹那间,一股滔天巨浪般的怒火,轰地熊熊燃烧起来。

我幽幽凉凉的冷笑着打破沉默,道:“从来没有人胆敢如此肆无忌惮地杀害我的属下,更从未有人敢明目张胆地闯入紫气东来阁暗杀我。这简直是奇耻大辱,若教你们生还,我从此就不叫柳轻侯。”

阴山雪阴阴寒寒地诡笑道:“小辈,真欣赏你的性格。敢在老夫面前大言不惭的年轻人,你是二十年来第一个,为此老夫准备留你全尸,尽管让埋伏在阁外的兔崽子们放马过来吧!”

我好整以暇地微笑一下,一把重金属般铿锵有力的声音,陡然颤音不绝地回荡在紫气东来阁内外,道:“我们亲爱的兄弟,茅三重和阿瓦尔已经被这两名丧心病狂的刺客杀害。现在阁内即将进行的是一场复仇之战,由我和孔总管应付,其他人严格把守各处通道,任何人胆敢走出紫气东来阁,不论是谁一概格杀勿论。”

“是!”阁外轰然允诺,声若雷鸣。一时间,连镇定自若的阴山雪,都忍不住面容微变,他怎都料想不到阁外顷刻间聚集了至少三千名等级不低的高手,一会儿突围时恐怕要大费周章。

就在他心神微分的刹那,我仰天一声狂喝,道:“杀!”

那个“杀”字经过“炽天使的祝福”加持,威力蓦然扩大了千百倍,像一道天雷般狠狠轰响在阴山雪耳畔。他情知不妙,却想不到我的攻击竟如此奇特,猝不及防下,那双生生不息、诡异绝伦的鲜红鬼眸,都差点湮灭一般风雨飘摇着。

几乎同时,我倏地原地消失,奇迹般陡然出现在他身前,毫不怜悯地一拳轰向他被震得苍白的脸容。这一拳在他乌龟般缓慢挪移的闪避中,光速接近他的脸容,他那惊骇欲绝的表情,带给我肆虐的无限快感。

但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就在我认为可以偷袭得手的刹那,一道紫红色彩虹突兀地隔断我和敌人的联系,迅猛无俦地切割向我的右腕。

“锵!”剧响中人影促分,阴山雪瞠目结舌地瞅着我,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实。这世间竟有人可以空手接下一记十二成功力的“樱花斩”。

我也暗暗庆幸苍天有眼,刚刚要不是用光明能量裹住右拳,今后就只能用一只手抱美眉了。尽管手还在酸麻不已,但这一拳轰得绝对值得,起码阴山雪迷迷糊糊已经不能分辨我的真正实力。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我趁着阴山雪一愣神的功夫,再次毫不停留地占稳先机,雄躯鬼魅般原地消失,同时在阴山雪身旁右侧三尺出现。这一刹,我成功晋入梦寐以求的无思无想境界,看到天地万物都以各种难以形容的速率,或快或慢地进化繁衍、生老病死。

“嘶!”久违饮血的獠牙剑早就停留在虚空中,像是长了一对光速小翅膀倏地刺向对方眉心。这一剑无声无息将空气,分裂出一道笔直的真空带,剑锋未至,犀利无匹的剑气已经摧枯拉朽得袭至。

“蓬!”再次剧响中,紫红色彩虹骤然一分为三,忽轻忽重几乎同时斩在獠牙剑上,人影交错,再度相隔三丈静静对峙。他这份炉火纯青的刀技,简直令人叹为观止,让我空有绝世功力偏偏不能施展,第二次偷袭唯有无可奈何地以失败告终。

阴山雪双手齐握名刀·雷桐高高举过头顶,这才仿佛首次认识我般前所未有地认真起来,他脚踏奇步,起步刹那骤然缩丈成寸,名刀·雷桐倏地剧变,幻化做一幅诡异绝伦的图画迎面抛来。

“够胆就接我一记五光斩!”他老奸巨猾地直到施展大半,才慢悠悠地说出招名。不过那口气倒是说不出的恭恭敬敬,仿佛诉说的不是刀招,而是祖宗牌位上的名讳。

“雨!”随着一声断喝,我眼前骤然异像纷。恍惚间,乡间小路上春雨绵绵,一名手擎花伞的异族少女,闲庭信步地缓缓走来,那丰姿绰约的神韵,婷婷玉立的娇躯,让人神魂颠倒简直不能自已。尤其令人惊异不定的是,她的脸容竟然和慕容无忧一模一样。

我暗叫不妙:“好厉害的幻术!竟可让人不知不觉地着道。”当下慌忙启动锁魂,骤见一道紫红色彩虹恍惚间差点砍在颈部。我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在最后关头,一剑堪堪架住刀光。

“轰!”劲气四溢,人影骤分。

阴山雪难以掩饰惊异,由衷地钦佩无比道:“好,二十年来你是第一名接我五光斩·雨,还能立即恢复清醒的高手。嘿,再接我余下四刀吧。”

我简直哭笑不得,却不能不保持风度,淡淡道:“尽管放马过来。”心下却暗付道:“他奶奶的熊,让你再砍四刀?哥哥我又不是靶子,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还以为你是太阳呢,都得绕着你转。”

阴山雪哪知我的想法,整个人都陷入切磋武技的兴奋中,名刀·桐霸再次悍然扬起。他仿佛一座险峻嵯峨的高山,刀锋一落一扬间,天道自然完美无缺,一记简简单单的扬刀,就尽展浸淫刀道数十年的深厚功力,使人生出不可战胜的颓废心理,战略之高明,刀技之纯熟,实乃我平生仅见的用刀宗师。

他面无表情的瞅着我,一对鲜红鬼眸蓦然射出咄咄逼人的神光,刹那间精气神三合为一,仿佛隐隐和某种虚无飘渺的天道规律结为一体,气势陡然疯狂攀升起来。

我一直没有放松观察,苦苦寻觅着它的破绽,偏偏他就像是一颗鹅卵石般滑不留手而无懈可击。

就在我一筹莫展之际,阴山雪五光斩早已翩然而至。

“雨!”随着阴山雪一声暴喝,雷桐刀蓦然化作千百道纵横交错的犀利刀光,卷天席地地罩向我全身要害。

可惜这次我再不受幻像影响心神,他卖力施展的花俏刀法,根本不值一哂。

“嗤!”獠牙剑遵循着一条玄奥无匹的天道轨迹,光速切入漫天虚影,精确无匹地捕捉到那抹潜藏的真正刀锋。

眼看剑锋就要劈中刀身中央最难施力的破绽,阴山雪势必要受挫败退落入下风,岂知他脚踏奇步,化腐朽为神奇猛地横移三尺,不但避过破空而至的獠牙,还不慌不忙将刀法骤变成截然不同的样子。其变化之快,衔接之奇,竟丝毫不露刀削斧凿的痕迹,给人一种浑然天成的惊艳感觉。

“鹤!”阴山雪话音未落,雷桐刀早就像一只孤傲无比的仙鹤,倏地展开双翅急速飞翔而至,那刀尖化作鹤喙,在空中画出诡异莫名的弧度,直啄我周身要害。这一刀看似简单,实际却比上一刀更难应付。那锋利无匹的刀尖落点飘忽不定,倏忽间封锁了我所有退路,更隐隐藏匿着无数匪夷所思的变化,最后落点不管怎样离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

我尚是首次遇见这种让人目眩神迷、心烦意乱的刀法,偏偏又拿它无可奈何,唯有以不变应万变牢牢盯紧鹤喙,獠牙剑倏地扬起,剑光宛如一波波惊涛骇浪汹涌向阴山雪和雷桐刀。

阴山雪凄厉鬼眸中露出一丝懊恼的神色,鹤喙无可奈何地化作一道最常见的紫红色彩虹,奇迹般一记竖劈狠狠斩在獠牙剑锋腰处。

“锵!”刀剑交击处冒出无数星火,两人承受不住山洪爆发般的巨力,纷纷步履踉跄地退后。“咔咔……”一阵阵牙酸的爆裂中,每退一步都将足下柚木地板踏得粉碎,足见刚刚都用尽毕生功力,丝毫没有手下留情的成分。

阴山雪这一刀透出熊熊燃烧的火气,他本来万般不愿撤刀变招,可惜我剑剑力道平均,分布更是缜密绝伦,竟采用一模一样的笨办法,将他所有进攻路线封锁逼他就范,他无法破解才出此下策。这也是唯一一种避免两败俱伤对攻的方法。

阴山雪不由义愤填膺的用高唐语咕哝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楚,不过大概可以猜出意思。他肯定在骂我混蛋,破不了刀招,就用无赖招数野蛮硬拼。

我毫不吃亏的也低声咒骂:“靠,你以为哥哥我和你过家家呢,砍倒才是硬道理,我管你什么破招,还是好招,一概拼无赦。”

“蓬!”“蓬!”两声剧响,我和阴山雪的背脊几乎同时抵触墙上,不约而同地卸去对方劲气,准备新一轮战斗。

蓦然间,阴山雪发现柳轻侯腾起的刹那,几乎不可察觉的慢了小半拍,这在普通人眼中丝毫没有差别,可绝顶高手的拼斗间,却足以决定生死。

他阴阴寒寒的冷笑,暗付:“小子,你终究还是年轻了点,终于功力不济了吧?”这个想法仅仅是电光石火般掠过,想的同时手已扬刀而起,仿佛晴天霹雳般大喝道:“刺·日·花!”

雷桐刀奇迹般裹住阴山雪整个瘦削的身躯,长出无数紫红色锋利芒刺,乍看像是一只硕大无朋的刺猬般凌空横冲直撞奔来,我还未准备破解方法,“刺猬”刀光骤然散发光芒万丈,阴山雪犹如一轮红日冉冉升起半空,蓦然加速滚滚飞来。

我情不自禁眯缝着眼睛严阵以待,岂料阴山雪的把戏还未完毕,“太阳”刀光倏然爆炸成朵朵璀璨夺目、娇艳不可方物的樱花,化作铺天盖地的花海汹涌澎湃袭来。

这一瞬间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阴山雪一招三变,每个变化都是不可思议的绝世刀法,“五光斩”的六成真正威力竟已庞大如斯,我不由得看得目瞪口呆,傻傻等待着厄运降临,那柄爱逾性命的獠牙剑,都只是黯然无光的守护着面门胸腹要害。

阴山雪狰狞的冷笑着高速欺近柳轻侯,雷桐刀在天女散花般的佛光普照中,稳稳当当地握在他双手中,刀锋高高抡起,一副开天辟地的磅礴气势。

“喀喇喇!”刀锋携带着无与伦比的力量,笔直划裂空间,一道燃烧的熊熊火柱,蓦然出现在我头顶。那紫红色彩虹散发出生生世世最是灿烂辉煌的光芒,毁天灭地般疯狂竖劈直下。

阴山雪狞笑着不断运足真气逼近猎物,就要完成任务的强大喜悦中,其实他心中也有一丝丝诧异,暗付:“不知道为什么敌人好像突然变得那么不堪一击,可能是被五光三连斩吓傻了吧?”即将获得的胜利,使他毫不犹豫地放弃了那一丝丝怀疑,数十年的操刀经验告诉他,这时候,就算是轩辕天之痕亲至,也绝对无力回天了。

“小心!”一声急促的喊声隐隐约约传来,在尖锐无匹的刀啸中显得那么微不足道。那声音仿佛是同伴的,阴山雪以为是错觉,理所当然认为是一直晾阵的孔龙在提醒柳轻侯注意,可惜他错了,错得一败涂地。那是同伴在提醒他,小心柳轻侯。

隐藏在阴山雪背后阴影中的汉克斯,眼睛一直一眨不眨地盯着战场,他对“刀霸”阴山雪的刀法极具信心。的确,迄今为止除了尊贵无比的“海神”轩辕天之痕,世上还没有任何一名正面交锋赢过“五光斩”的高手。何况这最后一刀简直臻至阴山雪毕生运刀的巅峰境界,那道燃烧的熊熊火柱已经濒临头顶,换了谁都无力回天。

可是胜利即将毫不费力的得到,他不禁油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那是一种来自多年潜心修炼,才配拥有的宗师级术者的直觉反应,尤其是当他看到柳轻侯低垂的目光中隐隐散发出的强横无匹的自信,他不禁更加确信自己的推断,大声疾呼道:“小心!”可惜纷纷乱乱的刀气纵横中,室内一切家私都顷刻间支离破碎、化为乌有,充塞一切的尖锐刀啸埋没了所有声音,他的声音就像一颗投入急流的小石子,连一丝涟漪都来不及惊起,就悄悄被抹煞了。

汉克斯想冲过去帮忙,可是一缕自私自利的想法短暂地停留了片刻,使他改变了主意:“若是阴山雪活着,我会被善嫉的他误会抢功,若是阴山雪死了,我就自动陷入被两大高手联手袭击的危险境地。还是原地看看好了,随时准备撤离。”他打着如意算盘再次定睛观瞧战况。

蓦然间,就在他思绪转变的刹那,场面陡然发生了一个戏剧性的变化。

天地万物倏地陷入一片静谧孤寂的境界,时间都悄然变成一件可快可慢随意操纵的事物,那充塞一切的刀啸,像从未出现般消失不见,那道燃烧的熊熊火柱般的刀光,也慢得像蜗牛搬家般迟钝,几乎感觉不到在向下移动。

就在这万籁俱寂的环境里,“嗤!”一缕微不可闻的破空声轻轻响起,紧跟着“喳!”一连串披荆斩棘般的骨骼破碎声,石破天惊般清清楚楚传入汉克斯的耳朵。

汉克斯努力睁大眼睛,拼命使劲聚焦望去,可是他移动的速度竟然连蜗牛搬家都远远不及,一切动作都被上苍控制整整放慢了一万倍。等他好不容易将眼眸挪移到适当位置,眼前清清楚楚看到这样一幅奇景。

阴山雪的后脑陡然标射出一道细细的半红半白血箭,他甚至清晰无匹的数得出每一滴构成血箭的脑桨和鲜血,它们慢慢遵循着一条剧烈倾斜的仰角轨迹,遥遥喷洒出老远,才缓缓散成一片纷纷狠狠滴在地上,爆炸成四分五裂的更小的小珠。

汉克斯心中陡生一种兔死狐悲的愤慨:“啊,阴山雪完了!”他第一个念头就是逃命,不知不觉间,随着血箭坠地他的动作倏忽恢复成原来的速率。

“快跑啊!”他心中狂想着一句话,鬼魅般迅疾绝伦地转身,就要隐身潜逃。

可是,身前突然冒出了一个年轻人,好整以暇地瞅着他。

对方手里拎着一柄黑黝黝毫不起眼的七尺长刀,刀气无孔不入地渗透了每一寸空间,寒浸浸冰凉彻骨地围绕着他。

汉克斯记得他是一名劲敌,尤其是刚刚施展的残像分身斩厉害异常,甚至在绝对速度上还稍胜自己潜修多年的无限一刀流术法半筹。

而背后另一名杀死阴山雪的高手也在缓缓逼近,对于他刚刚杀人的手法,汉克斯始终都是想不明白,为什么阴山雪占尽优势的情况下,却诡异莫名地被狙杀。

孔龙和我一前一后编织出一面天罗地网,牢牢封锁住所有退路。

我这才有机会仔细观察这名超级术者的本来面目,结果却大失所望。

他身材瘦削,骨骼坚韧,整个人都包裹在一团黑色紧身服内,看不到一丝肌肤,浑身唯一裸露的就是一双冰冷无比的眼神,眸子里没有任何感情,天生就是杀人不眨眼的模样。

我特别观察了三次,却始终没发现他藏匿武器的所在,毫无疑问这是一名极难惹的超级高手。

汉克斯纹丝不动地瞅着孔龙,却给我一种波涛汹涌的感觉,就像是平静无波的海面,海底却是暗流滚滚危险异常,一遇到袭击立刻演变成海啸。

这时孔龙虎眸里也闪过骇异神色,和我一样感到棘手非常。就在我们微讶之际,汉克斯突然发动了第一次逆袭。

“蓬!”汉克斯陡然爆炸,每截残肢断体都飞向不同方向疾驰而去。

我和孔龙又是一惊,当醒悟到是幻像的时候,危机已至。

“秘术·胧天舞!”一抹快得不可思议的刀光,闪电般疾斩我颈后大动脉。

“秘术·胧地斩!”一抹厉得难以置信的刀光,雷霆般飞挑我小腹丹田。

最可怕的是看不到半条鬼影,幻像消逝时,汉克斯已同空气成功合为一体,整座身躯无影无形。蓦然间,天地间只剩下两道凌厉得匪夷所思的刀光,遵照着两条神奇轨迹高速劈挑而至。

“轰!”汉克斯的精神倏地再次晋入另一种诡异莫名的境界。天地万物猛地缓慢了千万倍,两道刀缓慢得像光蜗牛搬家般,根本感觉不到移动。

汉克斯不禁惊骇欲绝,他刚刚看见阴山雪被杀时,也遇到了这种状况,但那时还以为是幻觉,想不到竟是人为事件。只是后悔已经晚了,一抹快至不可思议的剑光,雷霆万钧般狠狠轰在刀锋上。

“铮!”爱刀·无名寸寸皆裂,碎片遵循着凌乱不堪的轨迹缓缓飞逝。一股浩瀚无垠的光明能量迅猛涌入体内,摧枯拉朽地横扫着一切障碍。

汉克斯脑际此刻只剩下一个感慨:“那么缓慢的速率中那么迅疾的剑,换作平常环境速度该有多快?”

“哇!” 汉克斯口中倏地狂喷出一道血泉,化作漫天花雨。五脏六腑七经八脉剧痛无比,他像是一具失去控制般的玩偶,随时都可能倒下。这场凄美幽凉的“雨”中,他恍惚看见一尊天神般威武的青年,用一种冷冷淡淡的眼神瞅着他,随时都可以再补上致命一击。

极度悲观绝望中,他下意识地发动了术者最后绝招“秘奥义·影舞·天魔覆灭”。

“飕!”不由自主打横飞跌的汉克斯,突然找到了依靠,凭借一股神奇力量,陡地在空中稳定下来。电光石火般的一刹那后,汉克斯的身影倏地化身亿兆,无数个汉克斯以千万倍速度向四面八方“扩散”出去。隐隐约约中,一尊天魔猛地充斥了整座紫气东来阁,恐怖无匹的气势瞬间罩定一切事物。

“撤!”我不由大吃一惊地狂喝着,同时光速欺近孔龙,,想也不想拦腰抱着孔龙,倏地冲出阁外。

“轰隆隆!”一声剧响,淡红色薄薄雾霭笼罩下,紫气东来阁像是巨人手中纸杯,瞬间被捏得支离破碎。紧跟着整座空间都疯狂塌陷下去,拼命地吸噬着够得着的一切物品。

就在大家拼尽毕生功力抵抗凹陷时,现场再生剧变。那股吸噬巨力非常明显地顿了一下,然后倏地以千万倍速度向外爆散。

“喀喇喇!”无数股浩瀚无垠的强横气流,摧枯拉朽般横扫一切障碍。人,建筑,树木,花草……一切物体像是遭遇了飓风,纷纷拔地而起,被席卷到空中。来不及“飞”起的物体一概被冲击波夷为平地。

我脸色铁青地瞅着原来紫气东来阁旧址,现在那里已经是一片瓦砾残垣的废墟。周围鬼哭狼嚎的伤者惨叫,惹得我更加心烦,却无心也无暇搭理,孔龙惊魂初定,就立即着手善后工作,我则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风萧萧!”我森寒无比地喝道。

“卑职在!”风萧萧脸色深沉如水地答应着,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他身后的黄金骑士们齐刷刷的跪倒一片。

第八卷 天王 第三章 守株

这次事故,黄金骑士要负全责。因为今天总督府被闹得鸡飞狗跳,与他们盘查疏忽有着直接关系。按照军事条例规定,每个人进入紫气东来阁,都用十二时辰不断更换的秘密口令,那就绝对不会发生这种“意外”。黄金骑士们倚仗着是主公亲随,就在内部肆无忌惮不遵守规定,这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若一切按照规矩来,刺客早被绞杀阁外了。

我瞅也不瞅它们,冷笑道:“黄金骑士,好大的名头!让刺客摸进我的办公室,你们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奶奶的熊,哥哥我要你们是吃干饭的?啊!……”谩骂像是狂风骤雨般瓢泼而至。我像是疯了般失态地说着,言词长江大河般源源不绝,过了半晌丝毫没有停歇的架势。

这时,我才愕然发觉,自己骂人花样繁多,引经据典,若论起这门功夫还真绝对一流,可能是平时被压抑太久,自以为不会说罢了。

这帮平日嚣张跋扈的黄金骑士们听得个个低头无语,犹如木雕泥塑一般。我尚是首次在众人面前狠狠数落它们,一点面子也没给留,而且越听主公骂得越狠,自以为不能善罢甘休,有的都泪流满面,心丧若死。

过了半晌,我将滔滔不绝的咒骂嘎然而止,轻描淡写地问道:“城门戒严了吗?”

这句话突兀之极,风萧萧差点反应不过来,顿了顿他才恢复伶俐,立即道:“已……已经戒严了,就在阁内发生战斗的同时。我调动了新月魔骑士团的两个整编主力师,扼守住了南北两座城门,下了死命令任何人都不允许出入,总兵力共计十万人绝对万无一失。”

我没好气地瞅了他一眼,冷冷道:“哼!要是你早这么做,何至于连老窝都被掀掉?”

风萧萧一干人动都不敢动,唯有继续苦苦跪着,不过性命已经有保障了,这一点他们倒是达成了共识。

这时孔龙急匆匆跑过来,一贯沉稳无比的脸上都露出一丝焦急,他幽幽道:“主公,废墟没有发现黑衣蒙面刺客的残骸,他似乎……逃跑了!”

黄金骑士们一阵低低的哗然,显然是没想到那名刺客搞出那么大动静,居然还没有死。

我云淡风轻道:“逃跑才好!”

包括孔龙在内一干黄金骑士都愣住了,以为我在说反话。岂料接下来的话,更让他们吃惊不已。

我若无其事道:“他若不跑,我们怎么找刺客老窝啊?难道要将碎星渊翻个底朝天吗?哼,这种笨方法,亏你们想得出来!”

“啊,主公!您是说……”孔龙万分意外狐疑地问道。

我柔声道:“我攻击他那最后一剑,之所以施展十成功力重挫他,就是想趁他分神,在其体内种植一枚‘宿命针’。这样他行踪再诡秘,也休想逃出我的掌握。嘿,可笑刚刚还要骂你们,给他可趁之机逃脱。呵呵,辛苦了各位。”说着我看着恍然大悟的黄金骑士,脸色一冷道:“刚刚我虽然有做戏的成分,但是你们也太不象话了,若这次围剿行动再失败,你们一个个给我提头来见。听到没?”

“是,主公!卑职定完成任务。”黄金骑士们恭恭敬敬地轰然答道。

“刷!”地图迅速展开,我沉思片刻,一指戟点北城富人区,暴喝道:“再调两个主力整编师团封锁这个区域,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走。”

风萧萧就要领命前去,我蓦然关切无比地嘱咐道:“小心,对手属于一流一的超级高手,不要盲目硬拼。嗯,顺便通知城内的高手全部聚集,这次我们就来个捕鼠行动。我要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是,属下明白!”风萧萧应声答应着,飞身上马疾驰而去。

冰雨像线条一样,倾斜而下,经风一吹,便交互重合,落入水面上得到雨滴,荡起圈圈涟漪。隆隆的雷声不断在天边云际炸响。

莫琼瑶静谧无匹地站在栏杆前,望着池塘中不知寒冷的暖鱼,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冷风幽幽地吹拂着她漆黑如云秀发,此刻她的心亦像发丝一样缭乱不堪。不过那绝美容颜上,丝毫情绪也不外露,这一点让身后肃立久久的枯砚大师看得心中感慨不已。

他淡淡暗付:“唉,现在的年轻人一个比一个老成深沉,若将来真能由莫琼瑶继任高唐女王,我族必将繁荣昌盛。只是,轩辕天之痕绝对是一个极大障碍。”

枯砚大师正在为高唐的前途忧虑着,忽被一缕仙音般美妙无方的声音打断思绪。

“大师,您怎么看这次狙杀未遂的后果?”莫琼瑶淡淡问道。

枯砚大师叹气道:“恐怕柳轻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应该尽早撤离险境才好!”

莫琼瑶幽幽皱眉道:“柳轻侯真的有那么高明?”言下之意颇为不信。

枯砚大师念了声阿弥陀佛,单掌竖起施礼道:“‘刀霸’阴山雪驾鹤西归,‘术尊者’乱影入门即亡。我想两大天王的死,足以表明柳轻侯真正实力了。那绝对不是表面让人看到的那一点点,或者可以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吧!”

莫琼瑶充满自信道:“我们身处之地,乃是碎星渊名流风凉月先生的私人官邸,谅柳轻侯也不敢随便得罪当地名流吧?”

枯砚大师见莫琼瑶自信满满,也不好反驳,唯有不置可否的淡淡道:“既然您这么说,还请派遣探子出动侦察一番,免得被包围也不知道。”

莫琼瑶微笑摇头道:“大师真是小心谨慎啊!”

枯砚大师暗暗苦笑道:“唉,老衲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毕竟是年轻气盛啊,可能还得多磨练几年才能胜任高唐王!”

莫琼瑶勉为其难地道:“嗯,那就听大师的吩咐吧!”

她非常技巧地给足了枯砚大师的面子,却仅仅是为了照顾高唐道宗一代名僧的情绪,却非真的从战略角度考虑。

其实莫琼瑶心中暗暗郁闷不已:“想不到这名弓箭手出身的柳轻侯,居然令我一下子折损了两名天王。到底是撤退还是继续破坏的任务呢?……我也知道危险,可如果就这么撤退回高唐,我第一次独立行动的战果将是彻头彻尾的失败,那么我的威信,我的尊严,我的事业……就全完了。”

想到这儿,她下定决心,恶狠狠咬紧银牙,语气却更加平淡地道:“大师对继续暗杀柳轻侯,有什么好主意吗?”

枯砚大师差点以为听错了,待确定听到的话一丝不差,不由得开始为老命担忧起来。他老奸巨猾地先瞅瞅莫琼瑶的脸色,遂胸有成竹地道:“等躲过这阵风声,待柳轻侯去长鲸要塞的路上伏杀他吧。我们在要塞外已秘密潜伏不下三千精锐武士,加上‘开天’秦山,‘劈地’楚山两兄弟,还有你我,只要时机得当,干掉柳轻侯绝对不在话下。”

莫琼瑶紧皱的蛾眉稍稍松懈,却没有舒展开来,她不太满意地道:“可以快些动手吗?”

枯砚大师无奈苦笑道:“除非我们现在有把握用三千人攻占袍哥州港口,并且还得坚守三天三夜,直接引驻扎岛上的联军来袭,否则基本上绝无可能。”

莫琼瑶吩咐完也知道自己有点操之过急,淡淡叹气道:“想不到第一次行动就折损了两员大将,真不知道该怎么和师父解释。”

枯砚大师陪笑道:“那是没办法抗拒的事情,轩辕先生肯定可以谅解的。柳轻侯手下居然有能够格杀阴,乱两人的超级高手,这本来就是谁都想象不到的情况。我们真的应该重新估计他的实力了!”

莫琼瑶哀叹一声,遂秀眸中射出咄咄逼人的奇光,道:“回去一定要那名负责收买情报的官员好看,实力相差这么多,情报上却只字未提,真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吃的。”

枯砚大师好心提醒道:“您刚刚一说,老衲才突然想起来,似乎那名提供情报的官员,好像是……”

莫琼瑶玉容惨变,冷冷问道:“你是说,那人是那贱人的部属,故意来陷害我们失败的?”

枯砚大师不敢吭声,仅仅是不可察觉的点点头。

莫琼瑶差点咬碎银牙,怒声道:“果然是她算计我,难怪此番行动如此不顺利。等回到岛上,我定要她好看。”

枯砚大师见状心知一言不慎,触动了莫琼瑶最敏感的那条神经,此际她恐怕什么进言都听不得光顾生气了。当下急速施礼,然后一眨眼功夫消失不见,独自一人去布置了。

亭中独留莫琼瑶仍对着池塘细雨发脾气。

天越来越阴沉,雨似乎也越来越猛烈,这场冬不冬春不春乱下的冰雨,好像即将变得格外猛烈了。

风凉月私人官邸斜对过有一家清幽淡雅的茶楼,神秘静谧的氛围特别适合做指挥所。

柜台上的掌柜老早被铁血卫控制起来,伙计也清一色换成了精锐高手,不久除了那扇仅容一人通过的后门外,上板打烊门上也挂起“店主有喜,暂停营业”的牌子。

不过茶楼的客人却是几乎达到暴满的程度,二楼靠窗的位置至少站立了五名最优秀的情报专家,个个端着魔镜一眨不眨地监视着府邸,时不时还有数百名专职情报员的身影,闪电般来回穿梭于个个制高点的楼宇之间,那是附近所有制高点上的观察员,利用千里加急高速相互传递交流着情报。

我冷冷地坐在一扇视野最佳的窗户旁,静静地等待着对敌人总冲锋的时刻。

风萧萧大冷天忙得满头大汗,兴奋和紧张中度过每一分每一秒。

终于,他跑步过来报告道:“启禀主公,一切布置完毕,可以发起攻击了。”

我幽幽凉凉地问道:“真的万无一失了吗?”

风萧萧脸色一紧,赶紧详细报告道:“这座府邸是风凉月的私宅,现在他已被我们控制,并且交出了原始设计图。根据设计图和他提供的最新情报,此番入境的高唐刺客一共有一百零六人,其中除了已经死掉的刀客,还有那个负伤……”

他刚刚说到这,我嘎然打断他补充道:“那名术者不用考虑了,他回到府宅的一刻,已经粉身碎骨了。”

“是!”风萧萧面露惊异神色,丝毫不敢停顿地抓紧时间继续报告道:“那名术者也死了,那么还剩下四个首脑级人物。最重要的是一个美丽女子,所有人都听她的。比较特殊的是两名巨人兄弟和一名老和尚。其中巨人兄弟几乎都有一丈三四尺高低,只是一个赤手空拳,一个手持巨斧。老和尚没什么特殊之处,只是好像特别受尊敬的样子。那批随行的高级高唐武士们,尊称他什么神僧之类的称号。”

我点点头示意风萧萧继续说,他咽口吐沫有点紧张地道:“根据敌人数量和分布情况,我咨询过孔总管的意见,最后一致决定正面部署新月魔骑士团两万人,分成四个方阵突击进攻。外围还部署了新月魔骑士团两万人做拦截准备。另外地道……”

我吓了一跳,惊讶问道:“什么地道?”

风萧萧看我表情也吓得不轻,结结巴巴地道:“这座府宅是战时修建的,是为了防备恺撒真的入侵,风凉月秘密修建了一条通往袍哥州方向的地道。”

我恢复镇定道:“嗯,你们怎么部署的?用以防止敌人用地道偷渡出去?”

风萧萧擦了一把头上的汗迹,道:“艨艟大哥已经赶去了,随行的还有汤姆,龙之息,和整编一个团的铁血亲卫队战士。”

我暗呼不妙,忍不住破口大骂道:“怎么就带那几个鸟人?万一敌人在地道口有大批人马怎么办?愚蠢!”

风萧萧吓得扑通一声跪倒,无奈地道:“是……是艨艟大哥说没关系的啊!”

我无暇细说,气得一把拎起风萧萧,恶狠狠地道:“给我马上发动进攻,立刻找来一名知道出口的人来,给我带路。你,赶快点齐大部队跟上。真是乱弹琴,愚蠢之极!”

风萧萧差点吓傻,连连应声道:“是,是,属下立刻照办!”说着连滚带爬地传令去了。

我幽幽望着窗外冰雨,心却一下子沉入谷底:“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想不到以为算无遗策,最终还是棋差一着,不知能否赶得上了,艨艟啊艨艟,这回可要全看你的了。”

眼前是一片密密麻麻的黑松林占地极广,一股如烟如幕的雨雾,浓浓淡淡笼罩着它,仿佛一层层神秘面纱掩盖着其真面目。

枝叶上雨滴滴滴答答地快速坠落土中,发出悦耳之极的声音,一阵阵凉风伴随着清新自然的空气吹入鼻端,总给人一种回归旷野的优美感受。

艨艟用手遮住迷蒙雨粉,仔细打量着这片低洼密林地带,不禁暗暗发愁:“根据地图上标明,地道口就在眼前这片树林。昨夜开始下个不停的冰雨,使地面泥泞不堪,时时刻刻都有泥足深陷的危险,这对身后五千铁蹄来说,无异于最致命陷阱,入内作战简直就是送死。……何况只看地势就知道,没有比这片密林更适合打埋伏的地脚了,尤其是方便轻装上阵的高唐武士。可是,自己夸下海口,若就此无功而返,岂不令孔龙笑掉大牙,主公恐怕再是爱护,都得降罪于己。这……”

他有些犹豫不决,不由望向身边的两位同僚。

左侧汤姆正以野蛮人独有的优雅风度,旁若无人地欣赏着雨景。那种兴致勃勃的劲头,仿佛即使现在高唐武士杀出来,他也会充满诗情画意地劝说对方,错过如此美景,等雨过天晴再打。

艨艟不由摇头叹气,暗付:“这家伙曾不止一次欣赏着类似风景,同时郑重表明他自己尊贵无比的血统,尽管那已经是他曾爷爷的曾爷爷的曾爷爷的时候的事情了。但是他总是忘不掉祖先曾是一名三等男爵的事实。呜,日耳曼野蛮人!”

他失望地瞅向右侧马上的龙之息。

龙之息像是一只地狱归来的魔豹,波澜不惊的脸容,深沉得像是一口古井。那双精光炯炯的虎眸,咄咄逼人地瞅着树林,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艨艟刚刚想问问他的意见,话还没有出口,他蓦然未卜先知般侧过脸来,淡淡笑道:“艨兄是担心这片树林有埋伏是吧?”

艨艟仿佛首次认识他般仔细打量了一遍,叹气道:“难怪他派你来,只是这句话,就超过我艨艟多多!”

龙之息好像根本没有听到他说的恭维话,只是礼貌之极地在他说完,才接口从容地道:“这片树林若想诱敌深入,从规模上看,最多可以埋伏三千轻装步兵,且必须埋伏在树林深处,否则肯定无法躲过绝顶高手的精神扫描。首先我们站立的树林边缘是绝对安全的。”

艨艟点头道:“正是如此!若就藏匿在林边,我们即时退出,敌军的埋伏将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且若非轻装步兵,肯定也像我们一般泥足深陷,别说厮杀,恐怕连移动都成问题。”

龙之息赞赏地深深望了艨艟一眼,继续说道:“若敌军埋伏在密林深处,对付我们的方法将只有一种。诱敌深入!唯有如此这般,他们才能施展开轻装步兵的优势,配合预先设置的陷阱,一点一点瓦解我们的兵力,除此之外一切途径都是徒劳的。出林厮杀,给他们天大胆子,也不敢和号称‘平原恶梦’的超级重装骑士战斗。”

艨艟闻言微微皱眉道:“龙兄的意思,莫非是我们就这样等下去?要知现在已是过午时分,我们乘坐的飞云兽速度极快,即使敌人和我们同时出发,现在还在地道里爬行,根本来不及现在赶到出口,最多树林里是接应敌酋的伏兵。若一直等下去,不但把敌人的超级高手都等来了,也等来了夜幕降临。光是五千铁骑可不能彻底包围这片树林,我们一直聚精会神守候着,若敌人以逸待劳、将计就计和我们耗下去,待我们人困马乏的时候,再集中力量从我们最薄弱地带突围,届时可就调兵遣将都来不及,万万守不住啦!”

龙之息轻描淡写笑道:“艨兄所虑极是,小弟也想到了敌人可能的应变策略,所以我们采取的最后策略就是,以退为进!”

艨艟难以置信地瞅着龙之息道:“你是说……我们主动撤退?那他们冲出来怎么办?”

龙之息笑眯眯地道:“冲出来就是死路一条,平原上我们怕过谁来?”

艨艟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叫道:“唉,我真笨。我们不就是让他们出来厮杀吗?……可我担心的是,不晓得他们从哪个方向钻出来。”

龙之息叹息道:“这更简单,只要各个方向远远地安置精锐侦骑小队,大股部队逃窜绝对休想逃过法眼,届时哪方号角一响,大军就向哪方倾轧过去便了。以飞云兽的脚力准保来得及,两条腿怎能逃过四条呢?”

艨艟还是没太明白整套战略,不禁狐疑问道:“那他们夜晚突围怎么办?毕竟我们的兵力远远不足合围,他们硬拼的话,几乎肯定落败是大家都能预知的,可我们的任务不是获胜,而是擒拿敌军领袖。只要逃脱一个,那任务就算失败了啊!”

龙之息莫测高深地道:“这一点就看天意了。”说着还真是认认真真看看天色,言语却是嘎然而止,再不肯多说一句。

艨艟呢呢喃喃地重复道:“天意?”

龙之息仿佛想从烦人的韬略问题中解脱出来,淡淡问道:“艨兄看今日天色如何?此等良辰美景正是喝酒赏景之时,可惜我等还在旷野枯坐,唉,人生不得意事十之八九也!”

艨艟正抱着脑袋苦思,根本没听清他的感慨,沉默良久忽然问道:“呜,我还是想不通,和天意有什么关系啊!……啊,你要喝酒?我倒珍藏了几瓶极品虎牙。”

龙之息哑然失笑道:“艨兄还在想啊?呵呵,其实这很简单……”刚刚说到这里,他骤然听到了艨艟关于虎牙的嘟囔,本来欲出口的答案也嘎然而止。

他虎眸骤亮一倍,像是刚刚发现新大陆般直勾勾地瞅着艨艟,吃吃地道:“嗯?虎牙,那可是好酒啊,市价二百金币一瓶。极品虎牙是非卖品,黑市价格在两万金币左右。”

艨艟好像这才发现说露嘴了,却已经无法挽回,不由脸色立刻黑了一倍,一股失恋般心痛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在心中迅速掂量了一遍任务成败和虎牙酒的轻重,遂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因为虎牙酒是铁血卫的小弟们,从酒厂查抄的,说不定还有很多,主公的责罚和孔龙的嘲笑却是万万领受不得的。

他暗暗咬牙切齿,道:“他奶奶的熊,这几瓶极品虎牙是老子打算慢慢享用的,想不到今天喂了狼了。”

不过想归想,艨艟脸上却装作若无其事地道:“龙兄要喝酒,尽管拿一瓶去好了。呵!”他勉强笑出声来,却惊觉比哭声还难听,不由连忙止住。

龙之息连忙答谢,由衷地道:“那就多谢艨兄了,哈哈,咱们兄弟多亲多近啊,我会经常去看你的。”

艨艟摆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道:“好,没问题。”说着暗暗咒骂:“好小子,给你一瓶了,你还来干什么,还不是惦记剩下的酒。呜,我得赶快处理掉才好。”

正盘算着,一旁被景色陶醉不已的汤姆,倏地回过神来,插一嘴道:“呵呵,见者有份!枉我汤姆和你亲逾兄弟,这极品虎牙怎能我都没有品尝过呢?这传了出去,岂不大损艨老哥豪爽仗义的名声?哈哈,我要求同样待遇,送一瓶再去你家喝一顿,嗯,我也不白喝,以后你艨艟的事情,就是我汤姆的事情,我的阿修罗就为你而挥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