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部分
《《柳轻侯的故事》》 · 秦汉唐宋 · 2026-07-25
艨艟听完差点从马上栽下去,差点破口大骂,暗想:“臭小子,真是比猴儿还精。刚刚看雨,根本就是欲盖弥彰。真正目的就是我的酒。呜,我的酒啊……”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旁边的龙之息见汤姆慷慨陈词,连忙也表态道:“小弟对艨艟大哥的敬仰,也是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尼尔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您有钱大家花,有酒大家喝的豪杰行径,全南疆谁人不知,哪个不晓啊?我龙之息老早就如雷贯耳,今日郑重盟誓,就跟您混了。”
艨艟牙缝里只挤出一句话,道:“好,我都答应就是,龙小弟,你现在该说出那个天意,究竟是什么东东了吧?”
龙之息笑得合不拢嘴道:“是,大哥吩咐,小弟马上就说。天意就是,我们将有援兵抵达。”
艨艟不客气地怒声道:“胡说八道,我们一共就五千铁骑,谁能支援我们?”
龙之息老谋深算地诡笑道:“敢打赌一瓶极品虎牙吗?如果没有援兵到来,我赢的那瓶极品虎牙,就当作废。如果你输了,就……嘿嘿……”他不怀好意地阴阴笑笑。
艨艟听完这诱惑之极的赌注,差点脱口答应下来,道:“当然……不赌!快说是怎么回事,再罗嗦明天就不请你喝酒了。”
龙之息苦笑道:“好,我说。其实很简单,我料定援兵到来,是因为艨艟大哥出兵的时候,并没有获得主公将令。根据主公一直以来用兵谨慎的惯例,只要等待一段时间,铁定会有大批援兵到来,届时不论敌人多少,不论昼夜都休想有一人脱逃。”
艨艟恍然大悟道:“怕只怕我们镇守这段时间内,敌军中有才智卓绝之士,看破你的计谋,不惜鱼死网破地冲出来,逃掉一个算一个。这才是现在唯一值得顾虑的问题吧?”
龙之息算无遗策般自信满满地道:“这也不难,只要稍加布置,即可达到疑兵的目的。我们派遣部分铁骑,在树林四面远处不断游弋巡逻,敌军就搞不清我们游多少人。说到底,平原这么广阔,根本无法预知我们来袭的总兵力,他们错就错在全军移入林内,遂只好耐心等待我们中圈套。”
汤姆此刻才接入第二句话,他淡淡道:“我是雇佣兵出身,最善长装神弄鬼。嗯,给我五百铁骑,一定让他们搞不请我们的虚实,乖乖在树林里等死。”
艨艟脸色稍稍缓和,关切道:“一有状况千万别硬撑,立即吹号角通知我们。”
汤姆嘴角逸出一抹洒脱无比的微笑,道:“呵,您还是担心极品虎牙够不够吧!我走了。”说着呼喝一营铁骑呼啸离去。
艨艟苦笑不得的瞅瞅龙之息,发现他竟无聊的瞅着天气,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仿佛眼前根本就是一场游戏。
此刻,他心中不由暗暗庆幸:“难怪临来的时候,孔龙非得将这家伙也派来,原来是早就料到了我的窘境。呜,看来光凭汤姆和我的匹夫之勇,还真是不够统率大军的资格啊!嗯,得多多读读兵书战策了。”
历史就像一个顽皮之极的孩童,往往将真相涂改得面目全非。
就像这后世万古流芳的“刀·斧·手”三巨头,就是从平平常常的极品虎牙产生了极具戏剧性的变化,终于奠定了终生不离不弃的友谊。
若艨艟知道,区区几瓶极品虎牙就收买了两个人的忠诚的话,恐怕要偷偷笑掉牙齿吧。
不过根据后世的历史学家夏尔·巴尔兹的分析,却是另一副景象:“陛下的三位超级重将,汤姆和龙之息,之所以毕生效忠于艨艟,唯一的真正原因既是渊源派系的不同导致的。他们一个是日尔曼野蛮人,一个是金狼族少数派,才智虽无与伦比,要想得到重用,却始终缺少一点幸运。事实证明,尊崇艨艟这位陛下最亲信的猛将后,他们的官爵的的确确迅速攀升了数级。也从这一刻起,真正消除了由来已久的鸿沟,轻松被归纳到了陛下亲信的阵营里。”……摘自《论裙带关系与官职升迁的内在联系与影响》。
这篇见解精辟的文章,在出书后的头一天就被内务部严厉查办,遂连手稿在内都付之一炬,其作者要不是及时找到陛下求情,恐怕都被秘密处决了。原因无他,那时候三巨头已经代表了半个军方,连陛下都要给三分面子,谁敢说半个不字,得罪他们还不如找块儿豆腐撞死算了。
恼人的冰雨,淅淅沥沥下个不休。远近景物都笼罩在一片烟雨朦胧中,给一直昏暗的冬日,带来了无限生机勃勃。仿佛春天就要来了。
而我却一点欣赏的心情都欠奉,黑着脸等风萧萧集合完队伍就出发。身边除了背后给我撑伞的黄金骑士,其余卫士们都尽量离我远远的,以免殃及池鱼。
我正在生闷气,忽听车马轱辘转动声隐隐传来,街角倏忽奔来一辆马车,看车身标志竟是南疆军区总部的牌子。
我有点纳闷,吃不准究竟是谁冒雨赶来,莫非又出了什么岔子?正寻思着,精神能水银泻地般融入车内,这一看却是一个绝对意象不到的人。
车门骤开,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道:“主公,您何不上车来一起赏雨。”
我哭笑不得,暗道:“他奶奶的熊,哥哥我这是在赏雨吗?”不过想归想,对这个人我总是怀着一副体谅的态度,听话的迈步走向车门。
“唉,谁叫人才难得呢?”我一边走着一边感慨万千,等走到车门口,他老早就笑眯眯地给我让出最舒适的座位,口中连连道:“呵呵,您老慢点!”
我又好气又好笑,骂道:“在白骨要塞呆了没几天,客套话倒是学了个十足啊!你跑回来干什么?”
“阿嚏!”慕容炯炯激灵灵打了个寒战,嘟囔道:“呜,这天气还真不是普通的冷啊!”说完他搓搓通红的双手,赶紧将车门关上了,厢内立刻又恢复了一片宁静祥和的气氛,我听到撑伞的黄金骑士,明显的松了一口长气,然后才缓缓离开,继续在周围警戒。
车厢内真是温暖如春,我摘下被冰雨打得湿漉漉的战盔,舒服地叹气道:“慕容,白骨要塞竣工了?”
慕容炯炯知机地正色道:“启禀主公,白骨要塞已经全部提前竣工了,估计防御力比碎星渊也差不了多少。唯一遗憾的就是,没有现成的白骨大炮安装上去,不然连攻击力都和这里有得一拼。”
我欣慰的点头道:“很好,这我就放下一半心事了。皇室背后捅刀子,才是最可怕的事情。没有了后顾之忧,南疆才固若金汤啊!”
我顿了顿,遂关切无比地问道:“那长鲸要塞和落日要塞防御方面还有没有问题?”
慕容炯炯成竹在胸地道:“落日要塞有雷霆这位天字第一号擅守的将领在,自然是无懈可击的。长鲸要塞吗,得看是谁镇守,如果是您老,我看定能叫恺撒海盗联军吃瘪。”
我笑骂道:“呵,想不到慕容的拍马功夫,大大进步了啊!既然要塞都没问题,你应该考虑魔镜基地的选址了,跑回碎星渊来干什么?莫非相好的在要塞里?”
我只是随便说说,可慕容炯炯闻言却老脸一红,道:“呜,这你也知道?……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我诧异之极地瞅着他,仿佛首次认识他一般,问道:“呵,你小子行啊,居然金屋藏娇。我随随便便一诈,你就什么都说了。是哪家姑娘啊?我给你做媒去!”
慕容炯炯见我越说越离谱,连忙截住话头,岔开话题道:“做媒的事情以后再说,我要谈的是关系到一统霸业的大事,您还是先别开玩笑,专心听我说说吧。”
我收起笑脸,正襟危坐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状,道:“慕容兄请讲,小弟聆听教诲。”
慕容炯炯仿佛没耐心客气,短暂地整理了一遍思绪,好整以暇地道:“主公认为我军战力如何?”
我微微诧异,遂认认真真考虑了片刻,道:“还算差强人意吧!目前正大力培训发展两个兵种。一个是泰坦亲卫队,一个是铁血亲卫队。两者都采取重型装备为依托,攻击防御力量都没得说,即使是人数,我们也后来居上,在帝国各大军区也算天字第一号啊!”
慕容炯炯莫测高深地瞅了我一眼,让人不禁感觉好像犯了天大错误。他直到瞅得我心里发毛,这才缓缓地道:“卑职也知道点两大军种的基本情况,不过不敢表示赞同。因为我也经历过铁血卫的地狱式训练,那种以般若功奠基的系统,总是存在一些瑕疵。我下面要说的话,就是专门针对破绽来说的,若弥补了,部队战力顷刻提升十倍。若不弥补,日久天长早晚得吃大亏。”
“噢?”我目不转睛地盯着慕容炯炯,发现他丝毫没有危言耸听的意思,于是立即恭恭敬敬地道:“轻侯真心愿意聆听教诲。”
慕容炯炯挺直腰板,目光咄咄逼人地一言定论道:“其实南疆军根本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强大,他依靠的是冲锋弩和攻城弩两种巧器,飞云兽和泰坦战车两种代步工具,再加上改装的比蒙装甲防御无双,这才无往而不利。噢,还有般若功,这可使普通人短时间变得力大无穷的神奇功法。”
我点点头,一边静静等待着下文。
慕容炯炯长出了一口气道:“您或许会说,这不就足够了吗?可卑职的看法有点不同。天下敌军并非都是平庸之辈,早晚碰上一些不是装备优良就可以战胜的对手,那么问题就来了。一群速成的士兵,如何依靠蛮力,战胜技巧和力量都炉火纯青的超级战士?……实际问题就是,您走上了一条追求临时利益的歧途,而不是追求长远利益的康庄大道。”
我有些回过味来,明白了慕容炯炯要说什么,淡淡反驳道:“慕容你说的虽然对,但是也不尽然。我是暂时脱离了骑士晋级制度,且只是在高级将领处做了部分保留。可我的亲卫队计划,可以使大批的普通士兵成为勇猛无敌的战士,为我冲锋陷阵。至少到目前为止,胜利都不是假的吧?”
我淡淡诉说着,口气一点都不激动,只是就事论事地道:“嗯,我们的话题就当闲聊,我可以反驳你的论点,你也可以驳斥我的观点。总的来说都是为了南疆的繁荣昌盛、长治久安。呵呵,有什么话,尽管放马过来。”
慕容炯炯淡淡笑道:“您这么想,绝对是我军之福啊!其实我想说的就是,您不应该放弃广泛普及的骑士制度。”
我狐疑地反问道:“可是你也知道现状,在要塞里,不,即使是整座帝国,也唯有营长阶级才是青铜骑士级数。那是五百人选一的比例,现在的亲卫队计划,基本上一名铁血亲卫队员,或者一名泰坦亲卫队员就可以抵挡,甚至超越他了。你有什么理由说服我,放弃这么便宜的事情。”
慕容炯炯目光里露出诚挚无比的笑意,他淡淡地道:“成本!”
“嗯?”我诧异之极地瞅着他,想不出这个商业专用的词汇,和军事建设有什么直接的联系。
慕容炯炯老神在在地道:“请看!”说着从身旁革囊里抽出厚厚的一本帐簿递给我。
我随手翻看,见是军部装备制造的帐目,是从老早以前就开始的记录。令人惊异的是,每一页几乎都有人用红笔做了批注。只简单看了片刻,我就不禁立刻头晕目眩,呻吟道:“晕,这是什么鬼画符?还是你说给我听吧,那样比较节省时间。”
慕容炯炯仿佛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若无其事地道:“噢,您任命我为南疆军区后勤装备总长,我上任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查帐交接。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自从您下令开始亲卫队计划以来,开采、制造、修理武器装备的开支,直线上升了五十倍。尤其有一项决定最是离谱,那就是装备两个集团军七十万人的亲卫队,现在据不完全统计,累计借贷慕容世家的资金缺口,已经占据整个财政收入的50%。也就是说,现在南疆总部每赚取两枚金币,都要分给慕容世家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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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天王 第四章 待兔
我情不自禁地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叫道:“什么?那我不成了帮别人辛苦了吗?”
慕容炯炯轻描淡写地道:“这是慕容世家兵不血刃占领南疆的完美计划,而且是主公您自愿上钩的。所谓的亲卫队计划,根本就是一个无底洞。卑职斗胆预期,根本不用敌人来打,只要继续维持现状,数年后的财政赤字足以搞垮整个南疆的经济。届时慕容世家可以随随便便就成为南疆主宰。”
他顿了顿,长长呼吸了一口气,心情沉重地道:“而且鉴于要和恺撒盗贼联军长期对峙,我们很难再开辟疆土,一段时间内,唯有不断巩固地盘。那么根据协议南疆最丰富的矿产,都将流水般运给慕容世家。表面上看我们赚到很多钱,可细细算来,我们不但要全部用来支付给慕容世家,作为根本不必要的军费开支。到头来,还得欠一屁股的债。”
我冷汗涔涔地问道:“难道这是……”
慕容炯炯幽幽凉凉冷笑道:“没错,这是一个陷阱。事到如今我也实话实说,这并不一定就是慕容无忧的伎俩。正相反如果是那倒好办了,反正主公主母之间,钱在谁兜里都一样。怕就怕是暗地里控制全局的慕容神工那老不死。他号称‘鬼斧神工’,不但打造兵器天下无双,小算盘也是精明不二地。他……”
我一听就真急了,急忙问道:“那究竟有何对策,慕容兄就不要藏着腋着的啦!快说啊!”
刚刚问到这个问题,门外传来风萧萧必恭必敬的声音:“启禀主公,大队人马已经集合完毕,请指示!”
我不耐烦地道:“立刻启程,没有极特殊的事情,不要打扰我。”
风萧萧纳闷地连忙答道:“是!”他听出我在忙,识趣地马上消失了。
马车缓缓启动起来,在泥水中发出阵阵吱呀吱呀的呻吟。
慕容炯炯脸色微变道:“我们去哪里?”
我随口答道:“打仗,是去接应艨艟。你不用管那么多,快说啊!”
慕容炯炯陪笑道:“呵,主公,我是负责装备的总长,不是负责打仗的,就不用去了吧?”
我一点商量余地都不给地道:“不行,你要和我一起去!路上继续报告南疆现存的装备问题。……哦,你刚刚说的很有见地,我现在正式任命你为贸易总长。嗯,就和装备总长兼任好了,薪水也拿双份,福利双倍。如果发现重大问题,解决的好的话,还可以根据挽回损失的量给你提成。譬如这一次,我如果见到确实有成效,嘿,美女、华厦、金砖、宝马……总之你要什么我给什么,且都是最好的,跟我一个级别待遇。怎么样,快说啊!”
慕容炯炯被突然降临的幸福击倒,想想现在居住的地点,还是慕容世家当年临时租赁的简陋宿舍,不禁热泪盈眶,差点当场跪下谢恩。心中暗付:“真不枉我一番苦心钻研啊,唉,将来我孩子一定得叫他好好学习文化知识,练武有什么用啊?一辈子都难有出头之日,再说谁能保证自己能天下第一啊!”
正当他浮想联翩的时候,我忍无可忍地一把揪住他脖领子,高高举起,怒喝道:“你奶奶的,倒是快说啊!”
慕容炯炯被勒得一个劲咳嗽,瞬间从美梦里惊醒,艰辛地用手指指我的手。
我气得一把将他轻轻放回原地,暗付:“呜,现在你是宝宝啊,换了别人胆敢这么罗嗦,这时定然早就被我撕成碎片了。”
慕容炯炯重整旗鼓,恭恭敬敬地道:“首先感谢主公委以重任,对于南疆现状属下有如下几点建议。第一是必须现在开始停止从慕容世家进货。”
我皱眉道:“这倒没问题,但是我军的装备怎么办?”
慕容炯炯若无其事地道:“估计现有的装备足够我们抵挡联军和守备南疆半年有余,这段时间我将正式设计出产南疆自己的武器装备。”
我狐疑的问道:“你一个人行不行啊?这批亲卫队装备,可是帝国设计院集体的创意啊!”
慕容炯炯胸有成竹地道:“主公请放宽心,卑职别的才能只是末流,唯独武器设计制造这一项,敢说不作第二人想。即使是盛名不坠的主母慕容无忧小姐,擅长的也仅仅是高速热能武器:譬如碎星大炮和精神刀,在冷兵器方面,还是差卑职数筹的。呵呵,将帝国设计院绑在一起,也不及我一晚的灵感。卑职曾经多年苦心钻研,总结出……”
我听着他侃侃而谈,那副领袖群伦的风范,真是让人刮目相看。不知为什么,看着他说话时的神态和脸上洋溢的神采,我情不自禁想起关山月那个老混蛋谈起剑法时的样子。或许某一领域的无敌高手,在诉说自己最擅长技能时,都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吧。
慕容炯炯继续夸夸其谈,大有欲罢不能的态势。我连忙打断他的兴致,直接切入重点问道:“嗯,这些我都略知一二,你可以日后找时间,慢慢地详详细细解释给我听。现在说说你刚刚提到的那个骑士制度的普及问题吧。”
慕容炯炯意犹未尽地抿抿嘴唇,仿佛刚刚还没有说够,还想说却慑于我的威严,只好把话题从“吹牛”转移回到正题上来。
他神完气足地道:“骑士制度由来以久,拥有近万年历史。经过从遥远的黑暗时代,到现在的帝国时代的演变,它早就经历了无数风风雨雨的考验,成为当世最具权威的人类四大主力职业之首。它与战士、剑士、弓箭手,都成为军队不可或缺的构成力量,其中尤以骑士最重要,为领袖力量而存在。”
我暗暗点头,他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却从未仔细考虑过,也绝对不能像他那般侃侃而谈,心中不由对他“姗姗来迟”的计划,第一次充满了信心。
慕容炯炯见我没有不耐烦的表情,反倒是若有所思的神态,不由信心更足地道:“风云帝国太祖皇帝秦魔舞,就是手使‘毁天’‘灭地’两柄天下无双神戟出身的神骑士,这就奠定了日后八百余年,风云帝国一贯崇尚骑士的风俗,人人都以做骑士为荣。即使是现在每家每户都以出了一名骑士而引以为荣,哪怕他仅仅是一名最普通的骑士学徒而已。”
我连连称是道:“嗯,这就具备了群众基础,大家都不反对,而且极度赞成,那么发展起来当然是事倍功半。就像我也曾经化装和恺撒商人闲聊,他们国内也是非常尊崇拥有强大力量的高阶战士的,譬如号称万人敌的比蒙战士,简直是家家都想把姑娘嫁给他,好在邻居亲戚们面前,大大露一回脸子。”
慕容炯炯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赞赏的点点头,道:“嘿,没错。这么好的思想观念不利用太可惜了。要知道得民心者得天下啊!”他感慨不已地摇头晃脑,我差点忍不住敲他满头包,却愣是勉强忍住,因为那会更浪费时间,不如耐心等待下文。
慕容炯炯笑眯眯道:“最关键还是成本,根据最可靠资料,一名亲卫队员战斗力约等于一名青铜骑士。可是全副装备的成本,却是后者的二十倍,维修费用则高达五十倍。”
我瞠目结舌地瞅着他,难以置信地问道:“这个数字,你是怎么算出来的?真的可靠吗?”
慕容炯炯云淡风轻地道:“千真万确!亲卫队的第一次装备,都是从库房的积压中提现出来的物资。那些年久失修的比蒙装甲,几乎经历一次修理,就得耗去修理正常青铜铠甲的五十倍费用。幸亏都是旧货,不然还得更多,最高甚至能达到一百倍。要知道比蒙装甲的原料都是最稀罕的黑铁矿石,对纯度还有特殊要求。”
我摇头叹气道:“这么复杂啊?”
慕容炯炯没好气地道:“您以为随随便便就可以装备出几十万的比蒙战士啊,真要那样的话,恺撒帝国早就横扫深蓝、一统天下多时了。他们的算盘精着呢,这年头老百姓随便一煽动就当兵了,人命如此廉价,何必掏光皇帝自己的腰包保护百姓的生命,国库还得供他们挥霍呢!”
我深有感触地点点头,叹息道:“唉,要塞不就是因为差最好的装备,才牺牲了那么多兄弟吗?我绝对不会做出那种出卖部属的卑劣行径的。”
慕容炯炯肃然起敬道:“主公仁慈为怀,爱惜部属生命,这一点大伙都心知肚明的,所以才舍命陪着您打天下。”他小小地再拍了我一记马屁,继续开始诉说自己的观点,我也舒舒服服的继续听着。
慕容炯炯正色道:“说一千道一万,归根结底其实只有一条道路,创造出我们自己的骑士装备。唯有如此才能真正独立起来,不论政治、军事、经济各个方面,都再不用看别人脸色行事。”
我兴奋无比地问道:“你早有腹案?”
慕容炯炯一副忍痛割爱的神情道:“这是我苦心钻研半生的精华,名曰‘诸神的黄昏’。”
我见他欲言又止,不禁心痒难耐道:“你就不要遮遮掩掩了,快说啊!”
慕容炯炯咬牙切齿地下决心道:“嗯,其实就是一种诡异无匹的液体。它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可识别外来能量的等级,且自动吸收用来改变本身强度和质量。只要将这种生命液体,分离一滴注入到一块普通铁矿中,不久那块凡铁的质量强度,就甚至超越了珍贵无比的黑铁。我前不久终于下狠心,不惜血本地改变过一次黑铁矿。结果是……天啊,真的难以置信。”
我辛辛苦苦等待着结果,他却冷不丁发了一句感慨,正题却只字不提,气得我差点将他踢出疾驰的马车之外。
我耐着性子问道:“嗯,后来呢?”
慕容炯炯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梦幻般迷离的色彩,呢喃道:“呜,简直是奇迹。那黑铁矿是纯度达到二十级的终极极品,可惜就是体积太小了,根本不够制造一副铠甲,只够制造一柄匕首的。于是,我用那改造过的黑铁矿,制造出了一柄短小精悍的匕首。打造完成的那一天,我抱着万分激动的心情,用它狠狠刺向一副比蒙装甲。嗯,没错,是那种万人敌专用的比蒙装甲,足足厚逾三寸。结果是……将盛名显赫的‘钢铁堡垒’, 像削豆腐一般砍成一堆破烂。呵呵,爽,太爽了。”
我忍不住问道:“晕,你在编故事吧!”
慕容炯炯本来激动不已的心情,陡然被我泼了一头冷水,不禁恼羞成怒,愤然地从革囊中抽出一物递给我看。
我暗笑:“他奶奶的熊,哥哥我不激你,你又得罗嗦半天,哪能这么痛快掏出来啊?呵呵!”不过得意归得意,脸上还是一副根本不信的架势,手却老早将匕首一把抢过来,慢慢端详起来。
借着昏暗的日光,我仔仔细细观察起这柄“神奇”匕首。
它仿佛就是一只黑漆漆的手镯,外表普普通通、平平凡凡,很像是碎星渊街头随处可见的地摊货,呵呵,就是五个铜币一枚的那种。可是触手就是一沉,好家伙!它几乎有一柄重型开山斧的重量。
我暗暗好笑:“难怪这么好的武器,你小子不戴在手腕上妥善保管。原来是太重了,嘿嘿,如果真戴上,不把你手腕勒断才怪。”
可当我运足天眼看的时候,却有点笑不出来了。天眼亦只能隐隐约约侦测到一些古怪的地方,譬如镯身上暗刻着无数奇怪花纹,似乎是金属经过冶炼锻造后的纹理,又好像某种天生神秘符咒。
“符咒?”这个念头让我不由得大吃一惊,遂谨慎无比地用“锁魂”牢牢锁定手镯,轻轻渗透进一缕光明属性的精神能量。
“轰!”那缕精神能才触及手镯,就被强劲无匹地反弹出来。若非我早有防备,差点整个人都被震出马车。
慕容炯炯惊骇欲绝地瞅着我,说出的话更让我绝倒:“呜,小心我的镯子。”
我差点晕倒,继而想破口大骂,不过还是忍住了,暗付:“他奶奶的熊,算你狠。不关心你直属上司的生命安全,而只关心那只鬼镯子有否破损。哼,等我将来慢慢和你算帐。”
我不理慕容炯炯苦苦哀求的眼神,再次改换黑暗属性的精神能量,一鼓作气输入到镯子内部。
这一次顺利非常,那缕精神能龙游大海般自由自在地深入到镯内最深处,一下子就探测到一股不弱的另类黑暗属性能量,那是一种与精神能截然不同的能量,却生出一股生命的雀跃。那种诡异绝伦的感觉,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嗯,就像是在陌生世界,首次遇到同伴喜悦一般。唯一遗憾的是,那是一股冰冷、阴寒、邪恶无比的能量,绝非什么好路数。
我倏地抽回那缕精神能,面色深沉地道:“你这种药水,是从什么渠道提炼出来的?”
慕容炯炯忐忑不安的瞅着我的表情,手足无措地道:“这……”
我怒气狂涌,凶狠绝伦地道:“嘿嘿,到现在你还以为得到宝宝了,真不知天高地厚!你看看我的眼睛。”说着我运起了刚刚接触到的能量,迅速虚拟出那种生物的原型,冷冷地印入慕容炯炯脑海。
“嗷!”他刚刚接触精神能,整个人就像中箭的兔子一般窜起来,没我拽住,简直可以穿透顶棚冲出车厢。
我静静地按住他,使他动弹不得。
良久,他才恢复过来,整个身躯都被冷汗湿透。
我缓缓灌输一股强劲的光明属性精神能进入他体内,慢慢抚平他的精神振荡,这才幽幽凉凉地道:“这是一种我们未知的魔界生物,生命力非常顽强。如果你说的仅仅一滴的数量是真的,那么它也就可怕到了极点。长期用这种材料的武器,轻辄生命力渐渐被吸食一空、百病丛生。重辄灵魂被夺舍,成为行尸走肉。嘿嘿!”
慕容炯炯的反映绝对经典,他绝望地叫道:“呜,我的发明就这么毁于一旦了吗?不要啊,这是我多年的心血!”
我差点一头栽出马车,暗暗咒骂:“好家伙,不服不行!迄今还没有悔改之心,倒是只关心研究成果的成败,呜,不愧是科学狂人啊,你拽!不过若现在不治治你,说不定连魔神你都敢复制出来,靠,来点狠的,让你清醒清醒,也便于日后控制。”
想到这儿,我故意卖个关子道:“解决这个技术问题,我刚好有点办法,可是不知道你的配方,嗯,这个,就不好办啊!”
慕容炯炯捞到一根救命稻草慌忙道:“呜,这‘诸神的黄昏’是用一种奇特的药草配置的,它似乎对依附金属有着天生嗜好,我也是不小心实验出来的成果。呜,我就觉着那药草太邪门,居然长在最黑暗的角落,不但一点阳光看不见,甚至附近一只野兽都不敢靠近。我也是费了千辛万苦才移植成功了一株,养了十年现在一共只有一百多株,每到月圆之夜才能提供一株一滴。”
我暗暗得意,略施手段就彻底得到了一切需要的情报。
我冷笑一声,淡淡道:“幸亏你遇上了我,不然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是否总有感觉头晕无力、心情烦躁,甚至突然暴怒起来,自己都无法控制自己的时候?请看小说网电子书那都是魔草在作怪,明白吗?”
慕容炯炯一头冷汗涔涔,仔细回想着连连道:“是啊,是啊!呜,主公,你要救救卑职啊!”说着说着眼泪都在眼眶里面打转,看来真是被刚刚的异像吓得够呛。
我在一旁差点笑破了肚皮,暗付:“靠,只要是科学狂人都是脾气暴躁之辈,当然是看谁不顺眼就和谁吵了,呵呵,这都可以蒙混过关,我简直可以去做职业骗子了。还有那颗烂草,在魔界入不入流还不知道的破生物,呵呵,造武器就第一流,要捣乱就生生世世休想。你以为人间结界是水货啊,是个魔物就可以突破?嘿,连大魔神皇和天魔都得付出从零开始的代价,何况别的东东。再说要作乱早就做了,还等你发现。呵呵,你以为你是太阳啊,都绕着你转。”
看着慕容炯炯服服帖帖的模样,我真是爽得没话说,于是假戏真做地道:“嗯,幸亏我修练的光明属性能量,刚刚可以克制魔草的邪气,你过来我给你注入一道祝福能量,那么今后就不必害怕了,放心地制造魔兵吧!”
慕容炯炯乖巧地靠过来,我倒是真的将一股光明能量注入他体内,循环不断地游弋了一个大周天。看着他虔诚无比的模样,差点将我当成上帝转世。
接受完“祝福”的他就立刻精神抖擞起来,他感激涕零地道:“呜呜呜……多谢主公挽救小人性命啊!”
我镇静自若地“爱抚”着他的秃顶,淡淡道:“嗯,你尽管尽心尽力办事,再也不必害怕那魔草了。嗯,关于魔草的事,你不许和任何人提起,一切参加研究制造的人员,都得经过我亲自允许。听到没有?”
慕容炯炯现在简直拿我当上帝使,恭恭敬敬地答道:“是,小人明白,一切谨遵主公吩咐。”
我暗笑:“嘿,从卑职变成了小人,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啊!跟我斗,你还嫩了点。”一边想着一边将匕首没收,忽然想起还不知道怎么开启手镯,于是有点惭愧地问道:“这匕首怎么拔出来?”
慕容炯炯像儿子一般孝顺地讲解道:“嗯,只要按动那个微微凹进的位置,匕首就自动弹出了。”言语间丝毫没有半点鄙视的意思,看来这次给予的教训真是深刻啊。
我依言轻轻按下,几乎同一刹那,“嗤!”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黑铁手镯倏地变成一柄长逾半尺的黝黑匕首。剑身通体漆黑如墨毫不起眼,却隐隐笼罩着层层阴寒无比的能量,使人刹那间就变得冷酷无情、仿佛随时可以六亲不认杀掉任何人。
我低低惊呼道:“好一柄杀人利器!”说着随手切入车厢壁,那厚逾数寸的钢板,竟然被毫无阻碍地刺个对穿,连一丝声响都欠奉,好像刺入水中一般随心所欲。
我差点咬断舌头,咋着舌珍视异常地将匕首恢复成手镯状,准备交还给慕容炯炯。
他果然如我所料般慌忙道:“这手镯的制造,小人也颇费了一番功夫,若主公看得上眼,还请收下小人这份心意。”
我喜出望外连连推辞道:“呵呵,这怎么好意思。”说归说,黑铁手镯还是老实不客气地戴上左腕。
慕容炯炯诚挚地道:“还请主公为此镯命名,也算对小人工作的一点肯定吧,小人将非常荣幸!”
我略略思索,立刻决断道:“嗯,就叫潜龙吧!潜龙匕,不错的名字啊!发现魔草就意味着潜龙升天,我们南疆霸业也将开启新的篇章。炯炯,此番你居功至伟,不论何时我都将记着你的功勋。嘿,只要我柳轻侯掌权一日,你就是我的心腹爱将,你的家人就像我的家人一样。嗯,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慕容炯炯感激不尽地道:“是,小人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我微笑道:“不要随便提那个死字吗,活着多好啊!你将有世上最令人羡慕的生活啊,好好享受吧!”
慕容炯炯眼神中掠过一抹水影,咬牙下定决心道:“小人本来不敢奢求,但主公如此爱戴,不由斗胆再请求一件事,希望主公可以恩准。”
“噢?”我微微惊讶的瞅着他,不知他又有什么暗杠,淡淡问道:“尽管说吧!”
慕容炯炯炽热的眼神,盯着我的腰际,恳切地道:“小人知道主公有三把爱剑,分别是缴获自欧楚的‘獠牙’、宿的‘炼狱’、雷万里的‘雷神之锤’。现在斗胆请您将三柄爱剑全部赐予小人,让小人完成一件毕生心愿。”
我做梦也想不到他的要求竟是如此奢侈,却先头把话说满,此刻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口了,只好柔声道:“如果可以完成你的心愿,区区三把剑,算不了什么。即使是三百把也照样送你就是!”
我嘴上说的痛快淋漓,心中却暗付:“他奶奶的熊,真有三百把宝剑才怪啊!呜,你以为是地摊货啊,这都是传说中的名剑啊!”
慕容炯炯欢喜无限地含泪道:“呜,属下的心愿就是炼成一柄盖世无双的名剑。这三柄剑,主公想必知道其中妙用吧!”
我看着他一副以为我肯定明白的神情,怎都不好意思说自己不知道,只好含糊地道:“略知一二,也不是很详细。”
慕容炯炯面容虔诚向往地道:“传说中‘獠牙’是魔界最可怕的巴士底魔龙王的锐角。魔龙王每一千年才长一寸角,每一万年才换一次色。其中犹以深蓝色最为珍贵,因为那是几乎寿命永恒的魔龙王,临死前留下的锐角。已经是终极进化过的角质了,是天地之间最最坚硬的物质。”
我见他仿佛着魔似的诉说着,不由轻轻抽出腰际獠牙,见剑身剑柄,果然通体绽放一股深蓝光辉,幽幽的流转不休,仿佛剑身蕴涵着强横无匹的能量一般,不由深深相信慕容炯炯的话。
他继续说道:“所以要炼盖世无双的名剑,第一条要素就是深蓝魔龙王的锐角,我们已经具备了。”
他顿了顿,幽幽道:“传说中‘炼狱’是地狱永恒不灭的业火石,由于某种奇特的原因,瞬间被封印。在特定条件下,将恢复燃烧,成为融化一切物质的烈焰。这第二个要素就是业火,我们也具备了。”
我听得差点魂飞魄散,不由呻吟道:“你不是想把业火也搞出来烧吧?”
慕容炯炯仿佛根本没听到,整个人都陷入一种狂热的宗教信仰中,他虔诚无比地说道:“传说神界有一位执掌刑罚的大神,拥有一柄惩善罚恶的大锤,可以释放‘禁忌之雷’毁灭一切物体。俗语说的天雷勾动地火,就是指‘雷神之锤’和‘炼狱’啊!呜,好激动啊!第三条要素我们也具备了。”
我的脸色渐渐发青,哭笑不得地想象着无数天雷地火毁灭一切的惨况,不由得激灵灵打了个寒战,连忙道:“还是算了吧!那不知道会发生什么邪门的事情呢!”
慕容炯炯刚刚全身心投入到美丽憧憬当中去,一听我打退堂鼓,岂肯善罢甘休。
这一刻,他变成了最善于花言巧语的说客,从容不迫地煽动道:“如果不用这三件传说中神器,打造那柄‘十方俱灭’的话,绝对是天打雷劈的事情啊!想想吧,如果您拥有了‘十方俱灭’,等于功力瞬息间暴增百倍,世间还有谁是您的对手啊?届时您就天下无敌,不,简直是宇宙无敌。呵呵,偷着乐吧!”
我将头摇得像是波浪鼓一般,连连拒绝道:“不行,不行……如果让整座南疆变成一片废墟,我宁愿不要这种天下无敌。况且谁也不知道是否真的可以成功。若不成功,反倒陪上三柄神剑,那就得不偿失了。”
慕容炯炯无奈抛出杀手锏道:“那就没办法了。我本来想好了万全之策的,这种修炼方式是一本古籍记载的,论述从头到尾丝丝入扣、滴水不露,而且找个塔卡玛干最荒芜所在,那就不会影响到百姓了,简直没有一点点危险。再说炼剑吗,总是有一点点危险存在的,您不也是刀光剑影里杀出重围,才获得今日声威的吗!如今怎都怕事起来?……”
他将劝降计、激将计、美男计……三十六计一个个接连不断地施展出来,我却雷打不动。
慕容炯炯见我始终无动于衷的样子,话题一岔奇兵突出道:“您知道关山月的‘屠龙’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注意我的神色,我猛地听到仇人的名字忍不住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上次在帝都落荒而逃的奇耻大辱,瞬间全部涌上心头,刹那间脸色微微一变。
慕容炯炯知机地继续挑拨道:“小人曾经有幸见识过一次‘屠龙’,哇,那真是一柄绝世神剑啊!您现在拥有的三柄剑,绝对没法和它媲美的。除非炼成‘十方俱灭’,不过您不愿意冒险,那就算了。下次遇见老关,躲着点别惹他就是。他都好几百岁了,小名也叫‘剑神’,咱是小辈躲躲也不算丢脸。您说是不,主公!”
我明明知道他是故意刺激我,可是帝都那次绝对是顺风顺水的生涯中,最最窝囊的一次惨败。此刻哪还顾虑许多,血气狂涌下,破口大骂道:“放屁!哪个要躲那个老不死?慕容炯炯,给,给,给,这三把剑我都给你。你小子给我去炼,好好炼,一定要炼成‘十方俱灭’,靠,若我柳轻侯不亲手砍死那老王八蛋,哥哥我就挥刀自宫,做太监去。”
话一出口,才发觉这个誓言有点太毒了,可收口却已来不及,唯有眼睁睁看着慕容炯炯高高兴兴接过三柄神剑,笑呵呵地观赏去了。
车厢内的气氛不由得立刻变得郁闷之极,我打开车窗大喝道:“他奶奶的熊,怎么还没到?”
风萧萧应声出现近前,小心翼翼地道:“启禀主公,前面那座山岗后的树林就是地头了。”他说话的声音都紧张之极,真不知道平时温和亲切、深有城府的主公,被慕容炯炯什么言词挑拨得如此火爆,这倒是一件新鲜事,一会儿抽空得好好问问。
我哪管他心里转悠的是什么念头,只是微微皱眉,仔细聆听着遥遥传来的阵阵杀声,不由狂喝道:“糟糕,前面动起手了,你们怎么还这么慢腾腾的。还不给哥哥我吹冲锋号?”
风萧萧吓了一跳,缩缩脖子拔出冲锋号就吹。
“呜……”号角顷刻传遍方圆数十里,山岗后几乎同时传来同样低沉悠长的号角声,那是准确无误的确认方位号。
闻听冲锋号的无数重型骑士,宛如一幢幢会移动的战争城堡,迅速汇聚成一股巨大的钢铁洪流,铺天盖地地冲向目的地。
一场歼灭战即将打响了。
我冷冷一笑,吩咐道:“风萧萧,你们黄金骑士和铁血卫第一团,别的事情都不用做了,就是给我好好保护慕容炯炯。他要是少一根汗毛,我就剁了你们喂狗,听到没?”
风萧萧委屈万分地道:“这……”
我理也不理他,飞身窜上飞云兽王,一溜烟追上冲锋阵型的队尾。
都狂奔出老远了,我仍是不放心地千里传音道:“嗯,要寸步不离左右,即使他方便,也给我一级戒备状态。”
风萧萧刚刚以为能够松口气,咋听到我的声音,吓得魂飞魄散,嘴里不由嘟囔道:“晕,这小子怎么惹主公大发脾气后,反倒身价倍增啊?一级戒备连主公都很少使用的。他妈的,真是傻人有傻福!”
风萧萧不可思议地瞅着马车里,剑痴般抱着三柄剑流口水的慕容炯炯,说什么也不能够和价值连城四个字联系到一起,不禁也纳闷地瞅着他发呆。
起风了,山岗后的冰雨蓦然传来一阵阵浓郁的血腥气,战争随着援军的加入,倏地进入白热化状态。
第八卷 天王 第五章 孤灯
一堵堵厚厚城墙的黑松林,遮蔽了凶狠而毫无人性的血肉搏杀。急行军中,战士们只能隐隐约约听到,风雨中接连不断传来的短促惨叫,却看不到一个人影。那声声嘎然而止的凄厉动静,给闻者带来无比震撼的感官刺激。
雨中的开阔地狼藉一片,到处是铁蹄践踏过的痕迹。
我稳稳压住阵脚,瞅着大片杂乱无章的蹄痕,不禁皱起眉头,暗暗心焦:“看来形势极不乐观啊,艨艟团队似乎遇到了意料之外的变故了。嗯,得玩点绝活了,敌人真不简单!”
我拿定主意,冷酷无情的龙眸淡淡巡视一圈师团长们,幽幽道:“我命令:全军成天蝎阵,左右两翼沿松林边缘包抄敌人,沿途不要理会留恋,看到小股敌人给我就地杀绝,大股的也远远圈起来,暂时别动。注意隐蔽性,谁要贪功冒进,放走一个敌人,哥哥我要他人头落地。一切都等我中军抵达后,再发起总攻。明白没有?”
四人闻言一律规规矩矩地施礼,凛然道:“谨遵主公号令,围而后动。一概由主公大军抵达后,再发起总攻。”
恭恭敬敬侍立在身畔的四名师团长,个个面容古井不波,仿佛戴着一张张钢铁铸造的生硬面具。
我满意之极地瞅瞅他们,脑海中光速掠过一遍四人的详细资料:“嗯,都是铁血卫出身,最好勇斗狠的冷血悍将,无任何违规记录。”确认完毕后,我朗声喝道:“好,去吧!”
四人再次齐刷刷地做了个漂亮军礼,催马像四支怒矢般激射入两翼阵势,片刻后,整个大军像一只巨大无比的洪荒猛兽缓缓蠕动起来。
这一次,没有任何号角声,四万铁骑仿佛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贴着黑松林,乌云蔽日似的黑鸦鸦一片掩杀过去。
每匹飞云兽都被强迫套上了威猛无匹的钢铁面罩,但那绝非只为贪图好看,而是为防止流矢和禁止马嘶做的工具。黝黑瓦蓝的戟刃,绽放出一道道森寒杀机,每只胳膊都平端得稳如磐石,甚至提起肘部夹在腋下的方位,都分毫不差。
我不禁感到无比欣慰:“尽管刚被慕容狠狠痛扁了一顿亲卫队计划,但这套昂贵无比的装备加上地狱式训练,造就出的这群精锐骑士,绝对可以问鼎深蓝三甲。如可用新装备换装的话,那就……”
我嘴角逸出一丝莫测高深的笑意,仿佛眼前已将整座大陆踩在脚下一般。
“启禀主公,两只蝎钳已抵达指定埋伏地点,接下来的行动,还请主公示下。”传令兵急匆匆地催马跑过来,打破了我美好遐想。
我微笑道:“这几个兔崽子倒是手脚麻利!鸣冲锋号,蝎尾出针。”
“呜……”嘹亮雄浑的号角响彻云霄,隶属中军的二万铁骑,早攒足了力气,像一只只猛虎下山般凶狠无比地冲了出去。
我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飞云兽王“幽灵”撒开欢儿欢蹦乱跳地跑着。一人一骑宛如一支犀利无匹蝎针锋尖,挟带谁与争锋的威势,笔直冲向林后战场。
风雨肆无忌惮地敲打在战盔上,发出刀剑切割的锐利金风。
我一边感受着风驰电掣般的高速,一边开启“锁魂”,精神能马上像一张天罗地网,笼罩了方圆数十里的每一寸土地。
“唏律律!”“幽灵”蓦然倏地站定,唯有两只后蹄着地,昂首发出惊天动地的狂嘶。一人一骑睥睨天下的君主一般高高站立在山岗上,俯瞰着岗下不远处的战场风云。
岗下不远处的平原,是一副不亲眼目睹绝对难以置信的惨烈景象,居然有近一万多名敌对的战士,正在做着殊死搏斗。
战场的局势异常微妙,竟分成了三层密密麻麻的包围圈作战。
最内一层显然是三千轻装步兵,他们清一色头戴皮盔、身着皮甲、手持狭长锋利的长柄战刀,正拼命抵抗着与之实力相差天壤之别的艨艟团队。
中间一层就是艨艟团队,他们个个都是全副重型装备的铁骑。本来依据他们的实力,要消灭内圈的敌人,简直像大象踏死一只蚂蚁般容易,偏偏外围还有一层敌人,不断干扰着他们的歼灭战。
最外层的兵马竟然都是清一色的战士,个个体魄彪悍雄伟,浑身皮肤接近墨绿,身上仅仅只有要害处镶嵌了几块硕大、笨重、粗糙的钢板,手里捻稻草般拎着一柄柄巨大无比的重型开山斧,挥舞得风,好像一点重量都没有。那副情景让人看了简直做恶梦。
艨艟团队的铁骑,寸土不让地用小股兵力狠狠遏制住内层高唐武士,却要用绝大部分兵力,阻挡外层野蛮战士的强力侵袭。
这场战斗极其血腥,不断有铁骑被重型开山斧劈中,鲜血像泉水一般井喷,连人带马都轰然倒地。这副可怕的情景,不断重复播映着,整整五千名精锐骑士,难承重负一般苦苦支撑着,竟拿那两千多名野蛮战士无可奈何,只能拼命的消耗时间和精力。明眼人简直可以立刻预测出,这场战争胜利的天平绝对是倾斜向敌人一方的。
我波澜不惊地瞅着这一切,心神倏地分离开来,竟丝毫怜悯悲愤的感觉都欠奉,整个人都冷酷无情到了极点。我唯一关心的只是,这场战争的最终结果必须是我方胜利。
我幽幽凉凉地自言自语道:“居然是恺撒帝国的王牌精锐部队‘嗜血战士团’,嘿嘿,哈·路西法啊哈·路西法,你的爪子伸得也太长了,这回我叫你们来得去不得。听说举国上下也就那么几个团队,当成心肝宝贝似的,这次拿出来献宝,我一口气就吞掉它,不知够不够你犯心脏病的啊?”
蓦然,我身后出现霹雳雷霆一般山摇地动的景象,无数铁蹄隆隆作响,骑士们像潮水般满山遍野汹涌而来。咋看杂乱无章,细看却让人大吃一惊。队伍以五十人一队、五百人一营、五千人一团,组成一个个小、中、大不等的秩序井然的铁三角冲锋阵型,不论遇到什么地形都毫不含糊地变阵而过,顷刻间再次恢复原型,就像是铁打钢铸的一个人似的,根本是摧不垮、砸不烂的架势。
“呜……”三声号角长鸣,惊涛骇浪般的铁骑,齐刷刷地在山岗方圆数里原地嘎然而止。那副整齐有序,足以让每一名敌人魂飞魄散。与此同时,东西北三个方向的地平线上,不约而同地出现黑鸦鸦一片冲锋阵。
陡然,四面旗帜冉冉升起。迎风笔直展开的战旗上,醒目无比地闪烁着一枚鲜红如血的新月,那正是南疆永远不落的铁血新月战旗。
我闭目内视,用精神能仔细观察了一遍,见第四层包围圈确无遗漏,这才高高擎起一柄混沌戟,口中龙吟虎啸般狂喝一声:“奥丁!”
“奥丁!奥丁!奥丁!”三声山崩海啸一般的回应,瞬间响彻大地。同时,四万铁骑向战场中心狂涌而去。那股汹涌澎湃的气势,使舍生忘死交战的三方,都陡然一顿,遂发生了数个匪夷所思的变化。
首先是中层艨艟团队,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的发生。号角一响,整支队伍蓦然高度内缩扭曲,瞬间摇身一变就聚集成一团巨大的刺猬阵,别人还来不及反应,又倏地分裂成近一百个铁三角冲锋阵,像一百柄锋利无比的匕首四面出击,恶狠狠从八方刺入嗜血战士团阵营里,搅起阵阵血雨腥风。
我依照老规矩一马当先冲在第一位,刚想给艨艟叫好,却蓦然发现第二个匪夷所思的变化。
一直无精打采的高唐武士,蓦然像吃了兴奋剂精神抖擞起来,阵型变魔术一般从铁桶阵转化为偃月阵,犀利无匹地切入了艨艟变阵的空隙,笔直冲向距离我最遥远的东北方向的南天门山脉。
我不由大吃一惊,暗暗惊异于高唐指挥官的敏锐直觉。
东北方由于地处山脉丘陵,非常不适合骑兵冲锋,最多布置区区三千铁骑做密集防守,整个战役都不参加冲锋,这也是此番战略部署中,最最薄弱的环节。她能一瞬间洞彻全局,选择唯一可供逃窜的活路,不论兵法、胆略都是常人难以企及万一的。
我一边赞赏一边冷笑道:“这种兵荒马乱的时候,依然冷静自若地判断出我军兵力最薄弱地带作为突破口,绝对是万中无一的帅才。可是三千轻装步兵对三千全副重型装备的骑士,你有命逃出生天吗?”
这句话像泡沫一般瞬间被杀戮的海洋淹没,迎接我的是一场久违的民族战争。
“幽灵”硕壮无匹的铁蹄一撑,就鬼魅般窜射出十余丈,它根本不用催促鞭笞,三步两步就一头扎入“嗜血战士团”的阵营里。
“嗷……”嗜血如狂的恺撒王牌战士们,像闻到血腥味儿的鲨鱼般一股脑儿围上来。首当其冲的我,竟同时遭受八柄重型开山斧的偷袭。八柄大斧编制出一道道死亡罗网,冷酷无情地从四面八方劈砍而至。
我嘴角逸出一丝冷笑,一直稳如磐石般平端的混沌戟倏地有了动作。配合着超越同类战马数十倍恐怖速度,我的混沌戟,骤然弹跳起来,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妙到毫巅的神秘轨迹,疾光电影一般出入于敌人胸腹体腔。
八戟仿佛一戟似的挥洒自如,刹那间,八名虎背熊腰的巨汉,陀螺般旋转不休打横飞跌出去。八柄重型开山斧,连我和“幽灵”的一根汗毛也没碰到,倒是他们每转一圈都得付出鲜血井喷的代价。
后面的敌人怎都想不到,实力强横的嗜血战士一个回合就折损了八位,一慌神儿的刹那,我已连人带马像闪电般嵌入缺口,混沌戟倏然化身无数,像一道灿烂辉煌的光明天幕,笼罩了方圆三丈的每寸土地。
“嘶……”一连串诡异绝伦的声响过后,恶梦般骇人听闻的情景出现了。
圈内的嗜血战士再无一人生还,连人带斧齐刷刷地被斩成数截,切口整整齐齐平滑如镜,像是用尺子量好后,才用剪子裁出的一般。
众寇目瞪口呆之际,我早已催促“幽灵”远远遁入另一处,制造起同样凄惨的杀戮。混沌戟无往而不利地出没于敌人身体,神出鬼没地超度着一个又一个胆敢冒犯天威的笨蛋。
“幽灵”的速度越来越快,我杀的人也越来越多,所过之处血流飘杵、尸积成山,没有任何一名嗜血战士是我一合之将。我虽被暂时围困,受到千夫所指,可是一种孤独寂寞的感觉,却油然涌上心头,连痛快淋漓的杀戮,都霍然失去了刚刚震撼人心的刺激感觉。
我情不自禁地埋怨道:“难道连一名值得一战的高手都没有吗?……垃圾!”
我满腹牢骚地继续闷头向东北方疾冲而去,精神能无孔不入地监视着整座战场。
四面八方的新月骑士们,正像张开锯齿獠牙的洪荒猛兽,一口一口吞噬着敌人队伍。
高唐武士们已经不止一次被涌来的铁骑拦截住,可每一次都被首领用壁虎断尾的方式,狡猾无比地逃脱。它的人马经历六次拦截,高唐武士迅速从两千人被消灭至四百人,可东北方的缺口也越来越明显,按照现有的方向笔直突围的话,负责守备的骑士团,很可能难以及时截住他们。那些该死的山路丘陵,对重型装备的骑士来说,简直是一场灾难,想比乌龟移动快点都难如登天。
艨艟团队正和其他四名师团长和作,里应外合地绞杀着横行霸道的嗜血战士。
战役凭空陷入了一阵短暂的胶着状态。
强横的“嗜血战士团”,虽然人数占据绝对劣势,可是作风强悍之极,愣是迅速攥成一只铁拳,横冲直撞地四处厮杀,不断试图冲破封锁,逃向西北方的大沙漠。
亲卫队虽人数占据绝对优势,可单兵作战能力,却稍逊神力惊人的野蛮人种,在敌人飘忽不定的转移和屡屡得手的疑兵之计策下,不断兜着圈子,每次都是相差那么一线,始终无法圈定对手。不过眼看着包围圈越来越小,嗜血战士团的活动区域也已经越来越小了。
我见大局渐定,再无心思和嗜血战士们纠缠不清,催马笔直插向东北方。那一柄柄重型开山斧,纷纷中看不中用地劈中掠过后产生的残像上,徒然激起阵阵尘爆和地上一个个骇人大坑。
我不禁咋舌道:“好家伙,若一不小心挨一下,可绝对不好受。嗯,我个人倒无所谓,可‘幽灵’总会马有失蹄,得保护一下这个宝贝。”
我皱着眉头,愈发速度惊人地狂策“幽灵”。它四只铁蹄上下翻飞,撒开欢儿跑了起来。
沿途的嗜血战士,或是根本看不清人马残像,来不及出手;或是看清了,却顾忌我掌中这柄鬼神难测的混沌戟,一时间前方半个鬼影皆无,夹道欢送般只顾远远躲在两旁偷袭。偶尔也有不怕死也不要命的蠢货,倒霉地占据前路,都被我示威般一戟挑飞半空,瞬间碎尸万段,使残肢断体散落一地。
眼看着嗜血战士的身影,被渐渐抛在脑后,我也如入无人之境似的从队头杀到了队尾。
我不费吹灰之力就杀出了重围,情不自禁戏谑地叫嚣道:“一堆垃圾!”说完我开始将“锁魂”聚焦在东北方,重新注意起高唐残寇踪迹,结果就在这时候,剧变陡生。
“嗤!”一抹天真无邪的刀光,神迹般乍闪乍灭;同时一缕平淡无奇的男声,从容不迫地反问道:“哦,是吗?”
“锵!”刀戟相交,千百股说不出道不明的诡异真气,一瞬间沿着戟杆狂涌向我右臂。我哪敢大意,十倍加乘的光明真气,刹那间倾尽全力顶了上去。
“轰!”仅仅稍差一线,一声剧烈爆炸声中,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混沌戟,就刹那间粉身碎骨灰飞烟灭。而我则连人带马齐齐陷地三尺,全身盔甲都爆发出难听的吱呀声,渐渐显露出龟裂痕迹。
这时候,我仍一动不敢动,聚精会神地观测着周围任何一丝可疑的动静,左手潜龙匕早就握在掌中,默默潜运毕生功力,静静等待着第二次石破天惊似的攻击。
可那名刀客早就了无无痕地渺然归去,一点反应也没有。
回想起刚刚惊险无比的一幕,我情不自禁地全身汗毛倒竖,冷汗湿透重衫。
我迄今都不敢相信,世间竟有那么快的刀光。
若非我老早就开启了“锁魂”,在他杀气爆发的刹那,突然惊觉倏地进入“回归”境界,后果真的不堪设想。即使是缓慢一万倍的速率里,他那一刀仍然快得不可思议,我甚至看不清那只手的清晰模样,只见一团幻影扑面而来。幸亏混沌戟在“回归”境界里,总比那柄神迹般的刀快了一点点,堪堪架住了它,终于以粉身碎骨的代价,挽救了我的性命。
“唏律律!”“幽灵”心有余悸地低低咆哮了一声,我安慰地拍拍它雄壮的脖颈以示安抚。这次被偷袭它承受了极强压力,不过我的光明真气,在下意识里同时灌输进了它的体内,一瞬间它已和我连成一体,都是如钢似铁一般坚硬,倒也未受任何实质性伤害,就是被吓得魂飞魄散而已。
我惊魂初定,耳畔再次传来那缕平淡无奇的男声,仍旧从容不迫地叹息道:“好快的戟!”
我绞尽脑汁地遵循声浪来势,去侦测敌人位置,可“锁魂”偏偏失灵了一般,什么都侦测不出来。那人就像是一缕幽魂,根本不存在于人世间一般。
我知道他一定就在我附近不远处,于是淡淡道:“柳某的戟只是献丑罢了,倒是阁下的刀法才真正快捷,让我差点黯然销魂。”说完就竖起耳朵,将“锁魂”升级到最高境界,静静侦听敌人的回话。
片刻后,传来了一缕不置可否的轻笑,那人轻描淡写道:“好一个差点黯然销魂,你感到非常荣幸吗?”
他幽幽诉说着,我却无心细听,全神贯注地侦测着他的方位。他开口说出第一个字的刹那,“锁魂”就立刻捕捉到了数以千计的地址。我差点气得骂娘,这混蛋狡猾之极,竟懂得利用千奇百怪的真气,制造出无数幻影般的假相,而自己却躲在一旁看热闹。我敢打赌那数千个方位里没有任何一个真实存在。
忙了半天,结果却是我依然无法侦测到他的方位,这不禁让我感到无比沮丧,遂淡淡道:“嗯,为什么?”
那人冷冷地自嘲道:“因为从来没有人可以躲过我致命一刀,你是第一个。”
我听着他狂妄无比的言论,却又忍不住深信不疑。
一个原因是那一刀确实无与伦比,换个人想要躲避简直比登天还难。
另一个原因是他说话的时候,有一种不可思议的强大自信。仿佛没人躲过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我不禁想起了关山月和慕容炯炯的说话神情,他们两个说到剑法和制造的时候,岂不也是同样的狂妄自负,偏偏又给人一种理所当然的感觉,认为他们狂傲都是应该的,因为他们有足够狂傲的本钱。
一瞬间,我惊骇欲绝地想起了这个人的身份,不禁脱口惊呼道:“你是孤灯下?”
那人仿佛微微一愣,遂恢复平静道:“是。”
我心中顿时泛起滔天巨浪,有一种人生如戏的荒谬感,不禁自我解嘲道:“嘿,怪不得。我竟然架住了深蓝第一杀手的致命一刀,真是应该好好庆贺一番。可是你不是要杀我吗,怎么和我谈天说地起来,这不是顶尖杀手的一贯风格吧?”
孤灯下幽幽凉凉苦笑道:“嗯,我接的生意里,本来你在目标中排名第二,不过现在已经不是了。”
我饶有兴致地问道:“为什么?”
孤灯下自负之极地道:“杀手有杀手的规矩,不同的杀手有不同的规矩。我的规矩就是,躲过第一刀的目标,就从此排除在我的目标之外。”
我冷笑道:“可是我听说现在很多杀手都不管这一套,只要给钱多少刀都砍,杀死了再说,毕竟赚钱才是硬道理。唉,人总得活啊!”
孤灯下默然半晌,才缓缓叹息道:“唉,每个行业都有一些垃圾,杀手也不能免俗。我见到这种人的时候,都是很痛心的。因为杀人根本是一种艺术,他们却将它当成赚钱工具,那简直是杀手最大的悲哀。不过垃圾就是垃圾,怎都不能成为真正的杀手。”
我微笑道:“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么多?战场似乎不是聊天的地方,你这名杀手好像也有点太不称职了吧。嗯,简直罗嗦得像是一个八十岁的老太婆。”
孤灯下也微笑道:“幸好只是对你一个人罗嗦而已,仅仅破例一次就不要紧。要知道你是我数百年来第一个失手的目标,我对你很有兴趣,真的很想和你聊聊天!”
我不禁皱起眉头,苦笑道:“前辈,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等着去做,改天再聊行不行啊?”
孤灯下幽怨地叹了一口气,道:“那好吧,我有时间去找你。不过临别我有个忠告,你要追杀的人,是个老怪物最钟爱的徒弟,凭你现在的实力,想要战胜他的靠山,恐怕力有未逮。还是得饶人处且饶人的好,或者你出钱,我来干掉她。”
我眉开眼笑道:“那感情好,我真的不想得罪轩辕天之痕,你动手我最开心了。嗯,你杀一个人,哦不,做掉一个目标通常要多少钱?”
孤灯下轻描淡写道:“唉,现在生意难做,你又破了我的惯例,算是一名特殊客户。这样吧,给你五折优惠再抹去零头,杀她就给一千万金币吧!嗯,我一贯都是先收钱后办事的,这回鉴于情况特殊,属于临时接受订单,你可以事后再付款。够慷慨吧,呵呵,我是绝对讲信誉的杀手!做吧,你可是大大的赚到啦!”
我听得下巴差点耷拉到地上,连忙摆手道:“不做!五折还一千万金币,你怎么不去抢?”
孤灯下委屈万分地道:“那你说给多少钱?我可是实话实说,一点都没有宰你啊!”
我嘿嘿贼笑道:“一千金币一个的话,我可以考虑。”
孤灯下这回半天没有一点动静,良久良久才悠悠转醒似的,模模糊糊只说了三个字就消失不见了。
“靠,你狠!”
我仔细确认没有任何敌人潜伏的反馈信息后,这才缓缓松了一口气,暗付道:“他奶奶的熊,终于送走这位‘瘟神’了。”
极目远眺,漫天朦朦胧胧的水影里,高唐武士狼狈逃窜的身影若隐若现,赫然已经开始攀爬山地。
早就原地待命多时的三千重装骑士随机应变,及时改怒涛阵为锋矢阵,但山地丘陵对飞云兽来说也难释重负,匆匆启动只能堪堪扫到敌人的右翼边沿。被狙的高唐武士,马上悍不畏死地反扑过来。那副拼命三郎的架势,摆明是要护卫主子生离死地,甚至不惜付出生命代价。
我冷静自若地瞅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体内的光明真气神鬼莫测地循环往复,舒缓温柔地注入“幽灵”雄壮身躯。同时,“锁魂”精确无匹地锁定了敌酋位置,我甚至清晰无比地看见了情报中提到的两名巨人、一名老僧、还有那名美丽无比的女子。瞬息间,“幽灵”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狂嘶,笔直俯冲向匪首的必经丘陵。
坐在“幽灵”上,我立刻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高速,一股股强劲无匹的飓风疯狂呼啸而至,若非我如胶似漆地牢牢依附在它背上,仅仅是启动时无与伦比的冲劲,就足够将我甩上半空有余。
那种超越世间一切战马千百倍的速度,让我激动、兴奋还夹杂着一丝惊骇欲绝的恐惧感,意识变得朦朦胧胧的刹那,我恍然大悟到一件事情:“想不到经过真气改造过的飞云兽,竟可发挥出如此强横的实力。如果……”
我想到做到,当即源源不绝地将光明真气灌输过去,刹那间“幽灵”的速度再次晋入另一种境界。风骤然猛烈了万倍,我慌忙施展全力运行光明真气,顺势将“锁魂”升级至“回归”境界。一切都慢了一万倍,在一片静谧无匹的世界里,仿佛只有我一人孤独地奔驰着,风也温柔得像是初恋情人的玉手。
倏忽间,眼前不远处就是那座制高点了。数百丈不可逾越的距离,“幽灵”竟可一闪而至。我来不及动念,唯有右掌服从多年养成的习惯,自然而然地搭上了马鞍左侧的裂阳刀刀柄。
“锵!”龙吟不绝中,裂阳刀如灿烂辉煌的一轮金阳冉冉升起,璀璨无匹的刀光瞬间映照出一张张惊恐不安的脸庞。
“飕!”“幽灵”早已在我拔刀的刹那,闪电般切入了敌阵队尾。
“嗤……”裂阳刀倏地化身无数,毫无阻碍地冒出敌人背脊。那虎入羊群的气势,着实让高唐武士们瞠目结舌,恐惧本能迫使他们慌不择路地逃向反方向,却刚刚落入疾袭而来的重装骑士包围中。
重装骑士的锋矢阵首,拼杀最凶最狠的赫然是,日尔曼野蛮人中排行第一的混沌战士汤姆。他那柄“阿修罗·霸邪天煌斧”,每一斧劈下至少将四名敌人横扫成八截,任何战刀皮甲都像纸糊般支离破碎,一瞬间方圆三丈连半个敌人都欠奉,竟统统被提前轮回转世了。那种神勇无敌的风姿,让我不禁为之心折,不得不慨叹苍天有眼,竟令这等无敌猛将为我所用。
骤然,斜刺里同时传来连续不断的惨叫,那声威赫然不下于汤姆,我惊讶万分地望去,见左后方不知何时冒出两名铁骑,在高唐武士群中翻起滔天血雨。
其中一名铁骑挥舞着一柄圆月弯刀,每一刀挥出都变成一圈硕大无朋的金色月亮,倏地从环绕周身扩散出数丈远,锋芒所向敌人都阳春白雪般迅速消融,眨眼间就清理出一条血路,杀向敌酋。
另一名铁骑却没带任何兵器,全凭赤手空拳奋勇杀敌。但见他轻描淡写地举手投足间,高唐武士皆手舞足蹈地飞出数十丈,半空中连五脏六腑都咳出口外,更有甚者一声不吭地颓然倒地,七孔流血而亡。仔细一看伤者胸腹间无不留有一枚清晰无比的金色拳印。
我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两人赫然是刚刚还在绞杀“嗜血战士团”的龙之息和艨艟,不禁暗付:“嘿,‘刀·斧·手’三巨头都到齐了,我也不用再顾虑地方高手阻拦,这回倒要看看高唐人怎能逃过这次劫数!”
“奥丁!”我骤然狂喝一声,催马倏地穿过高唐武士群,直指莫琼瑶立足的丘陵顶端。“幽灵”像一艘逆水行舟的战舰,乘风破浪地奋勇前进,沿途胆敢阻挠的敌人,纷纷鲜血飞溅残躯抛跌,眼见不活了。蓦然间,眼前一空再无一名敌军,唯有丘陵上那名高唐女子波澜不惊地瞅着我,一对秀美无双的明眸中,透射出两道深入骨髓的恨意。
她樱唇微动,一缕仙音般美妙无方的声音冷冷地道:“阁下就是柳轻侯?”
我一边倾听着仙音,一边漫不经心道:“正是区区,不知姑娘怎么称呼啊?”
莫琼瑶嘴角逸出一丝不屑冷笑,遂幽幽道:“想不到名震天下的南疆霸主,居然行径宛如一名市井小混混,真叫本宫失望。”说着她不知作出什么暗号,丘陵两侧倏地冒出那两名巨人、一名老僧等三大高手。
那两名巨人居高临下向刚刚杀出重围的汤姆和艨艟扑击而去。巧合的是他们正好是一人手持巨斧,一人赤手空拳,好像天生就想和汤姆、艨艟配对厮杀一般。高手相搏一搭眼就知有没有,那两股浩瀚雄浑的气势,我看了都不禁微微变色,他们的强横竟丝毫不亚于后两者。
果然不出所料,斧斧相碰拳拳相撞,强烈无比的狂响犹如一个个春雷惊绽。他们将战场带入到一个如梦似幻的境界,好像时间倒退了数万年,对战双方再都不是凡人,而是顶天立地的巨灵大神在做殊死搏斗一般。第一次交锋,汤姆和艨艟就吃了个大亏,座下飞云兽竟被反震巨力碾成血肉碎片,不过两名巨人也并未讨得好去,一斧一拳受到电殛般剧震,竟一时不能连续出击。
我立刻看出敌方高手与麾下最神勇大将间的微弱差距,胜利是早晚的事情。混沌战士和龙骑士的实力岂可轻侮,那可是仅次于武神和神圣龙骑士的高阶级数。
刀斧手瞬间被拦截住两位,唯有龙之息急速策马赶来。
我默默计算着他接近的速率,静静等待着他与我并肩的瞬间,那一刻刚好是最佳的突袭时间。要知直至此刻,我一直都观察两人虚实,莫琼瑶的实力最多也就是和龙之息持平,可我怎都看不破那名枯瘦老僧的虚实。所以必须用龙之息级数的高手拖住莫琼瑶,这才能够腾出手来全力送老秃驴归西,使围歼行动万无一失。
于是,我开始施展缓兵之计,嘴里淡淡道:“姑娘倒是法眼无差,我柳轻侯就是流氓混混出身,真让您见笑了。不过,我看贵属的武技平庸之极,恐怕难以坚持多长时间了。芳驾何不也早点出手,和他们作个伴儿,以避免黄泉路上碰到不开眼的色鬼纠缠。”
莫琼瑶秀眸一瞪,完美无暇的玉颊嫣然掠过两片绯红云朵,她不怒反笑道:“柳轻侯,希望你的功夫像是唇舌般犀利!”说着恍如一团幻影般倏地冲来。
她突击中的倩影快得不可思议,无数尊残像连接着数十丈空间,竟清晰无比地充满丘陵至我站立的地点。这一式身法不禁让人眼花缭乱,毕竟眼神注视物体总需要时间调节,若物体移动速度超越一定速率,被袭方却仍只顾追逐残像,则极容易为敌所趁,一击毙杀。
可惜的是,我早就启动了“回归”境界严阵以待。她自以为快捷绝伦的动作,在我眼中却慢悠悠得像是老太太打太极拳。
我饶有兴致地欣赏着那曼妙无双的骄人英姿,脑海中遂产生种种不良的旖旎场景,浑然没将她的倾情演出放在眼里。
我瞅着她一点一点高速接近,变幻出种种美丽无匹的运行轨迹,嘴里却仍然不肯放过她,悠悠调侃道:“我的功夫究竟如何,你到床上自然知晓。”话一出口,剑到人到。
“嗤!”一道粉红色闪电出鞘后倏地化身无数,从四面八方疾刺而至。那漫天虚影如真似幻,加上残像久久才肯消失,愈发使攻击变得扑朔迷离,剑招简直难以琢磨到极点。
我见猎心喜不禁精神大振,悍然拔出裂阳刀,刀刀针锋相对地劈砍而去。
“回归”境界中,莫琼瑶的剑路诡异绝伦,尤其可怕的是,携带着一股经天纬地的无俦霸气。这个发现让我大吃一惊,尽管每一刀我都可准确无误地劈中对方剑锋最脆弱破绽,可她总是可以险死还生,凭借那股强横无匹的霸气再次发动逆袭。恍惚间,我仿佛在和一条逆世妄为、离经叛道的魔龙作战,她则不断历劫重生一次次反扑,好像根本就是杀不死打不败的。
第八卷 天王 第六章 道宗
渐渐地我发现另一个更可怕的事实,我的裂阳刀竟渐渐分崩离析,尽管有十倍加乘的光明真气保护,仍无法挽回它支离破碎的命运,顷刻间,我掌中徒留一截刀柄,片刻后它又自动化为一粒粒尘埃。莫琼瑶掌中的剑,竟隐隐然散发出唯有神兵利器才拥有的气息,换作另一柄没有保护的兵器,恐怕一交手就立刻粉身碎骨了。
我的预感几乎马上成为现实,闻声赶来救驾的龙之息,第一个照面就被斩断圆月弯刀。若非他凭借“啸月”魔功险险躲过那一剑,此刻定然已经被裁成一剑两截。
龙之息惊骇欲绝地暴退数丈,用脚尖挑起地上两柄无主战刀在手,倏地重新冲回战圈。这一退一进的身法,好像经过千百遍演习一般,快准狠不说,更如行云流水一般浑然天成。
“好!”一声断喝中,那名老僧也骤然启动,鬼魅般横在龙之息的必经之路上,一副千百世前就一直卓立在那里的模样,不禁让人为之气结,还得对他那份气定神闲钦佩万分。
龙之息一直肃容盯着枯砚大师,哪怕他稍微露出一丝破绽,也将立即被两柄战刀斩成碎片。可是枯砚大师宛如一尊佛法无边的菩萨,处处存在又处处不在,龙之息始终无法确认他确切位置。双刀锋刃侵出的杀气越来越炽,却根本无从入手。无奈下高速欺近中的雄躯,在枯砚大师身前两丈处嘎然立定,恍如一座大山般稳稳地与敌展开对峙。
一时间两人木雕泥塑般不言不动,方圆三丈内却连半颗石粒都欠奉,一股股强劲无比的旋风和一阵阵静谧无声的佛光同时出现,形成半场龙卷狂舞,半场静如坟墓的奇异景象。这场气势比拼较之一招一式的真实杀伐更加凶险万倍,稍有倏忽立刻万劫不复。
龙之息将第十重“啸月”魔功运行到极至,双眸露出不可思议的金灿灿神芒,漆黑闪亮的披肩长发迎风高速增长,且抖得笔直宛如一柄柄无限延伸的利剑。龙卷风恍如一团漆黑如墨的黑洞,连续不断地恶狠狠冲击着枯砚大师的气场。
枯砚大师宝相庄严地淡淡伫立原地,说不出的悠闲自得。他一对眼眸犹如两颗夜明珠般熠熠生辉,脸上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单手捏住神圣印诀,不骄不躁地和龙之息对峙着。那副气定神现的架势,落入下风的根本不是高唐军,而是占尽上风的南疆军一般。
我一边暗暗钦佩他旁若无人的超人修养,一边暗暗头痛莫琼瑶的野蛮杀伐。
“锵锵锵……”一串接连不断的剧震中,我和莫琼瑶硬碰硬地互换了七七四十九剑。潜龙匕果然没辜负我的期望,硬是没留下一丝伤痕,相反我却注意到莫琼瑶的玉容越来越难看,一对秀眸差点落下泪来。
蓦然间,莫琼瑶鬼魅般倏地后退,剑锋劈出一道道惊涛骇浪的剑气,霸道无比地截住我能跟踪而至的去路。待我破除层层阻碍,欺近莫琼瑶身畔时,她老早就摆出完美无缺的守势,丰姿绰约地卓立。霸道无匹的剑气有如实质遥拒两丈距离,我想多近一寸都将顷刻引爆蓄至巅峰的剑气。
正感无从下手,突然我发现了一件令人喷饭的笑料。
我忍不住仰天长笑道:“姑娘的剑法,柳某是从打心眼里钦佩有加的,想来天下女子中,能胜过芳驾者犹如凤毛麟角不多矣。可是你用的剑,实在是垃圾。哈哈哈……没钱买的话,和哥哥说一声,借你点买好装备也不是不可以……”
莫琼瑶莫名其妙地看着我夸夸其谈,好看之极地轻撇樱唇,不屑地瞅向掌中剑锋。这一看不要紧,只见那柄美丽无暇的粉红色长剑,赫然变得坑坑洼洼,锋刃两侧到处是米粒大小的缺口,且不多不少整好是七七四十九处。眼看爱逾性命的宝剑,恶梦般变成锯齿形状,蓦然间,她发出惊天动地的厉啸,剑气猛地突破极限,失心疯般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
短暂无比的一瞬,她无懈可击的守势,终于露出一处千载难逢的破绽,我岂肯放过这等良机,鬼魅般原地消失,避过一阵阵疾风骤雨似的先天剑气,“锁魂”倏然启动一枚宿命针奇迹般刺向她心脏。
莫琼瑶哪曾想到这一切都是我随机应变想出来的诡计,剑剑落空下气势顿泻,再不复纤尘不染的剑道无上妙境。她惊觉不妙之际,也唯有眼睁睁看着那枚宿命针高速逼近,危险迫在眉睫。
眼看着一代绝色尤物,就要在我亲手导演下香消玉殒,刹那间,一种不忍心的怜悯陡然涌上心头。我盼望奇迹出现,那就不必有几日难过心情。
正踌躇间,转机倏至,莫琼瑶从未出现过般骤然消失,换之而来的是,一片乌云蔽日般黑影忽然崛起。
“轰隆隆!”那枚宿命针毫无保留地狠狠刺入那道黑影,发出震破耳膜般的滚滚巨响。
促不及防下,我被震得头晕脑涨,还没等我回过神来,一只大得离谱的土黄色巨手,早就铺天盖地地抓来。它移动速度快逾闪电,几乎我才察觉,他已袭至我头顶。眨眼间,我眼前黑糊糊一片,看不到一丝阳光,本能地一翻手腕,“潜龙匕”猛然贴地掠起一道冲霄光柱。
“嗤!”那只土黄色巨手应声被断成两截,我滴溜溜一转游鱼般灵活得窜出数丈。
直到此刻,我才有机会仔细观看袭击庞然大物。这定睛一瞧,吓得我冒出一身冷汗。但见刚刚战斗处威风凛凛、杀气腾腾地卓立一物。
它身高超逾三丈,头大颈粗,五官模模糊糊,只是隐隐透射出古代武士特有的庄严肃穆,四肢雄壮无比,连小臂都有一抱粗细。整个“人”站在那里,像是一道崇山峻岭不可逾越。最特异的是它通体土黄色,体表成一块块厚逾尺许的装甲状,不但坚固无匹,更连一丝杂色都欠奉。这“人”整体动作虽给人慢腾腾的错觉,可细微处攻击动作却真是快逾闪电,让人防不胜防,我就差点被拍成一块肉饼。
它现在正“含情脉脉”地瞅着我,擎天巨柱似的右腿根部赫然被炸开一个直径数尺的透明,而左手也齐肘被切去整整一截,使它多少显得有些怪异可笑。可我却真的一点都笑不出来,全副精神都放在它随时可能发动的闪电战上。
这位“仁兄”的出现,给战场带来了一幕戏剧性的变化。
枯砚大师召唤怪物现身救主的刹那,精神不由自主地露出一点点空隙。
龙之息本来一直苦苦支撑着,就像喷泉被一压再压。枯砚大师那丝精神空隙,就像是突然在喷泉地表凿出一眼儿,龙之息哪还客气,顷刻间破釜沉舟地施展毕生功力,遵循着气机牵引的方向双刀齐发。忍无可忍的刀光,化作两轮金月毫无保留地爆斩枯砚大师头脚。
“嗷嗷嗷……”刀锋咆哮着鬼哭狼嚎厉啸,也伴随着龙之息压抑久久的怒吼,天地间仅剩下两轮金月在高速盘旋欺近。由于蕴涵功力太过强横,所过之处空气被裂开一道宽逾半丈的宏阔真空带。刀锋未至,犀利无匹的刀气,已经率先掠向枯砚大师。
枯砚大师枯槁面容死水微澜,似乎也未料到刻意打压后,一朝爆发的刀气竟强烈至斯。不过危机迫在眉睫,他却犹自不慌不忙地掏出两张红蓝各异的符咒,淡淡释放出去,口中还念念有词道:“电鸟·光虎!”
刹那间,枯砚大师身前蓦然烟雾缭绕、电闪雷鸣,陡然从迷雾中钻出一红一蓝两道魅影,闪电般噬咬向两轮金月。
龙之息哪曾料到世间还有如此神奇的法术,不过这一刻他早抱着遇神杀神遇佛屠佛的心态,反正都是杀,遂毫不留情凶狠绝伦地斩去,同时心中暗道:“老子管你是人是妖,一律杀无赦。”
“蓬!蓬!蓬!蓬!”一连四声足以刺破耳膜的连环剧烈爆炸响过,龙之息只觉像是劈中两座大山,双臂瞬间麻木不仁,整个人都被震飞十余丈,那两柄临时拣来战刀,更是触及暗器的同时就灰飞烟灭,连一丝碎渣也未留下。他一边倒飞一边惊骇欲绝地想道:“什么鬼东西这么厉害?”
尘埃落定的战场,早已台风过境般面目全非。刚刚交锋的地点,被强烈无匹的连环爆炸,硬生生弄出数丈方圆的巨坑,微风掠过,带起寸寸皆裂的红蓝碎末迎风起舞。
龙之息简直不敢相信两片符咒就可抵挡他前所未有的倾力一击,遂又幸运之极地发现枯砚大师并没有追踪杀至,这一惊一喜过后,他仔细再看敌人早就踪影皆无。
我一直监视着整座战场的动静,莫琼瑶和枯砚几乎同时消失,那尊土黄色巨人也倏地变成一张残破不堪的符咒落地,这不禁让我预感到一丝不妙。
果然,刚刚一念至此,汤姆和艨艟同时发出怒吼,我侧目望去,只见两人的对手倏地换成四大天王联手,一时间符剑斧拳卷天席地地攻至,那无孔不入的攻势,饶是两人勇贯三军也唯有节节败退的份儿。
“不好,他们要逃跑!”我鬼魅般骑上“幽灵”,一道厉电般斜斜切过去,准备断掉四大天王的逃生去路。可是一切都显得那么遥不可及,战场就在我启动“幽灵”赶去增援的刹那,再生剧变。
“八歧大蛇!”枯砚声嘶力竭地仰天怒喝一声,天空骤然变得乌漆抹黑一片,青白粉红的霹雳闪电发疯似的一齐涌现,四大天王从未出现过一般踪影皆无,原地骤然地震般山鸣地动。整整数十丈方圆的大地齐齐龟裂沉陷,一声似龙非龙难听至极点,却也嘹亮至极点的狂啸,轰然从地底传来。
“快退,危险!”我倏地舍弃“幽灵”,十倍加乘的光明真气蓦然超负荷地爆发出来。
“飕!”我快得像一抹流光,刹那间掠过百丈距离,一手一个抓住汤姆和艨艟的脖领,蓦然闪出险境。几乎同时,背后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一条盘起蛇阵高逾近百丈的巨型惨绿大蛇幽幽出现在地洞口。
“我的妈呀!”也不知道谁发出的一声感慨,却诉说出在场亲眼目睹这幕奇景的所有人心声。这简直是人力难以抗拒的洪荒猛兽。天知道枯砚怎么搞出来超级东东,也太邪门了一点。刚刚我见枯砚其他符咒都轻描淡写,偏偏这一次就叫得声嘶力竭,就知道发作起来非同小可。不过怎都想不到的就是,居然会是如此巨大的动作。
那条八歧大蛇瞅也不瞅众人,根本就是不屑一顾,蓦然仰天怒号一声,遂巨型三角头颅双颊一鼓,猛然喷出碧绿碧绿的炎芒。眨眼间,一道道排山倒海般的深绿炎芒淹没了方圆百丈内的一切事物,甚至连它自己都难以幸免。烈焰欢快的燃烧着一切物质,那股世界末日般的景象,让在场的骑士们个个面无人色。
良久良久……八歧大蛇在火中悄无声息地化作缕缕轻烟,就像从未出现过般消失了。
当一切恢复平静,人们仍然鸦雀无声,没有一人胆敢步入那一片灰烬的火圈之内。
我愕然发现一幕奇景,刚刚被砍死的高唐武士们的尸体,竟一具具全部踪影皆无,连战刀等武器都统统消失不见。
艨艟咋舌不下道:“好厉害的火焰,即使是传说中的炉火纯青,恐怕也不过如此了。”他的话给人一种启迪,八歧大蛇吐出的火焰真的像是冶炼兵器需要的最纯正火焰。
汤姆恢复一贯冷静,懒洋洋道:“唉,幸好只是一张超级符咒,而不是真有这么恐怖的怪物。呜,刚刚被吓得有点饿了,你们谁身上还带着干粮?”
被他注视的人们一副快要晕倒的架势,不禁有人小声嘀咕道:“汤姆大哥,你还真是粗线条啊,现在还有胃口吃东西呢!嘿,野蛮人就是野蛮人!神经简直粗到可以忽略一切恐惧的程度,不服不行啊!”
汤姆嘿嘿一声冷笑,亲耳听闻一般飕地鬼魅般出现在那人身畔。
那人吓得赶紧收声,忙不迭地掏出干粮谄媚地陪笑道:“汤姆大哥,这是小弟的干粮,您拿去慢慢享用好了。”
汤姆闻言淡淡笑道:“呵呵,背后说人坏话这个习惯可不好啊,我现在不是太饿,嗯,晚上回要塞后,你请我一顿秦楼,我就原谅你好了。”
那人听完差点晕倒,上次请汤姆吃饭赔罪的小子,到现在还没还清秦楼的欠款呢。汤姆可不是普通的能吃,而且是专拣昂贵得离谱的东西吃。
传说上次他就餐点菜如下:先用一斤极品虎鲨鱼翅漱漱口,然后饭前甜点吃了两斤亚马逊群岛的极品圣梨,正菜要了八头鲍鱼三只、百年结丹龙虾四尾、千年黄金娃娃鱼六条、星宿海蓝珍珠贝七对、万年海龟汤一蛊,酒水点的是风云建国元年封藏的“美人血”一瓶。据说最可气的是,临走前他居然吩咐厨房,将上叙菜肴酒水,重新点齐了一份儿打包,作为夜宵。
我懒得理他们插科打诨,阳光灿烂般微笑道:“这一役大家打得很不错,尤其是面对‘嗜血战士团’也能毫不手软,坚决打击。这是很大的进步啊!”
刚刚彻底歼灭“嗜血战士团”余孽,才赶过来的四名师团长,连一杯水都来不及喝,就挤到前排高级将领之间,开始聆听我的总结发言。当他们听到我的真诚赞许的时候,一对对虎眸都情不自禁露出感激莫名的神色。
其中一名最老资格的师团长动情地道:“要不是主公您大力提倡重型装备普及化,光是这一战恐怕就得有半数战士统统阵亡,另一半也得终身残疾大多数啊。说到底,这来之不易的胜利,还是您平时重视且真心保护士兵性命的结果,卑职等都是铭感五内,时刻都牢记在心的!”
我首次认识他般仔细端详一遍,想不到新月师还有如此擅于渲染情绪的高手,此前怎都没有发现呢。
我轻描淡写道:“轻侯岂敢居功,这都是兄弟们不怕流血牺牲,奋勇杀敌赚来的功勋啊。期待大家日后可以愈发努力奋斗,继续发扬优良传统,使南疆世代长治久安,成就我军不朽之霸业!”
“奥丁!奥丁!奥丁!……”一浪高过一浪的胜利欢呼声中,我结束了简短有力的战役总结。
战士们士气顿时高涨,刚刚被八歧大蛇引起的消极影响,早就渺然无踪。我却开始感到有点心力交瘁,因为局势正愈演愈烈,历史的车轮也开始向我无法控制的方向前进。
痛快淋漓地宰掉轩辕天之痕的两名天王,挫败其他四名天王,还冷酷无情地吞噬三千高唐武士,这不论是脾气多么好的领袖,都不会善罢甘休的,何况轩辕从来都不是好说话的人物。
我淡淡的一声叹息,无可奈何地呢喃道:“唉,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就随它去吧!”
回程的马车上,我懒懒洋洋地躺在车座上,对面坐席上,慕容炯炯犹自抱着三柄剑心肝宝贝似的爱抚不休。
我忍不住称赞了一句:“老慕,你的潜龙匕还真不是盖的,嘿嘿,那个小姑娘拿了一柄粉红色长剑,本来拉风之极,可我潜龙匕一亮,居然被我七七四十九剑,砍成锯齿形状,倒也算是出了胸中一口恶气。气只气那老秃驴实在难缠,居然搞出八歧大蛇那么超级的东东,害我们差点葬身火海。”
我说到这儿不禁有点意兴阑珊,因为下次聚首实在不知如何应付他那层出不穷的妖术。
慕容炯炯宛如从梦中醒来,大吃一惊似的瞅着我,讶异地道:“什么火海,什么八歧大蛇?我怎么统统听不明白?”
我只好原原本本将战役全过程叙述一遍,直讲到八歧大蛇化作轻烟渺然失踪。
慕容炯炯听得眉头大皱,脸色凝重地道:“那家伙应该叫枯砚,是高唐末代皇帝的国师。此人门派隶属于与禅宗并列的道宗,现任高唐炎卷流流主,据说有通天彻底之能,且忠心耿耿辅佐高唐公主莫琼瑶复国,一心要奠定道宗超越禅宗的地位。”
我打断他的话,抢问道:“啊,原来他不是轩辕的八大天王之一啊……哦,还有道宗是什么东西,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慕容炯炯脸色阴沉地道:“风云帝国隶属禅宗控制范围,故道宗之说几乎从来没有人敢提起,久而久之自然闻者全无。其实严格说起来,禅宗、道宗、甚至魔宗都是追求突破人类生命极限的一群人,自发源起的门派。随着悠久历史,不断整合成现如今的规模。其中三家流派的修炼方法迥然不同,结果也就千差万别。”
我饶有兴致地问道:“反正无聊,你就详细说来听听。我只听过禅宗,道宗和魔宗是知之甚少的。”
慕容炯炯淡淡微笑道:“小人也是略知一二,就给主公讲讲,说的不对之处,还请批评指正。”
他清清嗓子,略做沉吟整理思绪后,道:“传说三宗源起于历史上最黑暗恐怖的战国时代,那个时候整座深蓝大陆,都处于千百诸侯割据的状态,战争像是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不断运转运转再运转……大陆各族人民饱受战火蹂躏,日日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当人们最绝望的时候,出现了一群矢志不渝地追求和平的人们,他们以常人难以想象的决心、勇气、和大无畏精神,还有超凡入圣的武功、法术,缔造出一门流派。”
我恍然大悟道:“这就是禅宗的启蒙吗?”
慕容炯炯摇摇头接着说道:“噢,还不是!这个流派宗旨是平息一切战争,信奉传说中的和平女神婆罗门,于是根据古大陆语人们尊敬无比地叫它婆罗门宗。由于宗旨极得民心,成员数量遂成千上万地迅猛增加,它极盛时期,甚至拥有五百万信徒,俨然超过大陆一半以上的正规军。武力极度的膨胀,大大触动了诸侯最敏感神经,他们直接展开历史上第一次圆桌骑士会议,签署了第一个联合声明,开始共同声讨‘婆罗门’。”
我淡淡冷笑道:“真正的和平是要用拳头来说话的。谁的拳头够硬,谁说的话就好使。嘿,这一点倒是自古始然。”
慕容炯炯点头叹道:“正是如此。在外部打击激烈展开的同时,它内部矛盾却更猛烈地爆发了。一群高级元老,强烈不满足于现阶段掌握的权力,在抗议无效后,遂直接拥戴另一尊大神刹帝利成为崇拜偶像,旗帜鲜明地反对起原始教派来。战争再次席卷了整个大陆,这一次的人数规模和激烈程度,都是前所未有的。”
我隐隐把握到一点真谛,淡淡猜测道:“莫非婆罗门就是禅宗,刹帝利就是道宗?”
慕容炯炯动容地瞅着我,不可思议地叫道:“主公真乃奇才也,这也能够想到。不错,婆罗门正是禅宗的原始称谓,刹帝利则是道宗最初的名字。随着战争升级,宗教和政权不断交融斗争,经过一段漫长时期的较量,双方最终两败俱伤,这才意识到联合的重要性。不过稍微不同的地方是,婆罗门和骑士制度结合,刹帝利和战士制度结合。”
我惊叹不已道:“难怪骑士崇尚光明属性的精神力量,而战士却崇拜猛兽的原始力量。原来这还是历史渊源决定的啊!”
慕容炯炯微笑道:“和主公谈话真的轻松愉快,很多话都不用小人说明,您就都知道了。”
我老脸微红,不好意思地笑道:“我还是听你说吧,嘿嘿,真的非常长知识呢!”
慕容炯炯正容继续阐述道:“经历数千年的演变,禅、道两宗分别形成风格迥异的特殊技。禅宗一贯提倡天道自然,遂以光明力量为主,始终崇拜太阳神婆罗门,发展出不断凭借自身力量,来超越生命极限的修炼方法,俗称佛法。道宗则提倡乾坤无极,遂凭借修炼符咒、药剂,来提升自身实力,他们受到战士的部分影响,崇拜操纵大自然的混沌神刹帝利,而这种特殊技巧俗称道术。”
我暗暗心悸,问道:“照你这么说,风云帝国和恺撒帝国的争端,岂不就是禅宗和道宗的争执?原来八百年战争,仅仅是历史长河中禅道之争的延续啊?”
慕容炯炯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态,点头道:“正是如此!我风云帝国家喻户晓的‘剑神’关山月,就是当代禅宗宗主。他以禅入剑,独领风骚数百年,不老不死天下无敌。这足堪铁证禅宗实力的勇悍啊!”
我虚心求教道:“那恺撒帝国的‘剑魔’燕憔悴又是怎么回事?”
慕容炯炯哑然失笑道:“非也非也,‘剑魔’燕憔悴擅长的并非是剑,而是道宗法术。他在道术上的造诣,足以堪称震古烁今。传说中即使关山月和燕憔悴交锋不下十次,每一次都是平分秋色。若非如此,风云恺撒北南对峙的局面,数百年前就早已被打破了。我们北方人戏称燕憔悴为‘剑魔’,那是民间杜撰的绰号,凭空创造出来对应‘剑神’关山月的。他们以为两剑交锋才煞是好看,殊不知燕憔悴根本不懂剑法的。而且恺撒帝国百姓称呼他,也用另一个名字‘道尊’哈里发。他少年时,曾经游历大陆所有名山大川,那时的名讳是燕憔悴,故也有人一直叫下来。”
我不禁茅塞顿开,接着问道:“慕容真是学识渊博,连这么隐秘的事情,都如数家珍。嘿,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瓢舀。”
慕容炯炯连忙谦虚道:“小人仅仅是练武不成,在魔舞学院的国立图书馆的时候,多读了几本内部资料而已。”
我刮目相看道:“噢,慕容是魔舞学院毕业生?不知学的是哪个专业?”
慕容炯炯淡淡一笑道:“小人哪有那等福分,只是曾经在图书馆做了几年杂役,直到设计制造的兵器崭露头角,生活才稍微有点改善。小人出身慕容世家旁系,父母幼年时早丧,能安然活到今天已经是非常知足了。”
我见他这几句话说得感慨万千,似有说不尽的坎坷曲折,不禁怜意大生,柔声道:“慕容不必哀伤,凭借你不输于无忧的盖世鬼才,在南疆定能大展拳脚,让所有人刮目相看。嘿嘿,你现在可是南疆装备、贸易总长,屈指数来整个南疆也是排得上字号的大员,不知要羡慕死多少人呢。怎可再妄自菲薄?”
慕容眼圈一红,激动地道:“都是主公提拔,小人万死不足答谢您这份恩情啊!”
我连连摆手道:“非也非也,我得慕容这等贤能,实如增添左膀右臂,又好似如虎添翼。我柳轻侯一偿夙愿,可就全拜托慕容的智慧与才能了。”
慕容炯炯噙泪肃容道:“小人……”他还想说点什么,可声音却已哽咽地讲不出一句话。
我见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实在不象话,连忙岔开话题道:“刚刚我们讲到禅道两宗的争执,现在我想了解了解讳莫如深的魔宗,它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慕容炯炯不愧智囊型人物,迅速收拾情绪,接茬儿道:“禅道两宗都是深蓝大陆本土诞生的教派,魔宗却不是。它的由来众说纷纭,不过有一种说法被现代大多数专家学者所接受,那就是魔宗诞生的同时,也衍生了龙皇朝。那是黑暗恐怖的战国时代末期,禅道两宗犹自征战不休。突然某一年,大陆各地连续不断地爆发瘟疫,随后无数魔兽凭空出现。很多人死去,人们陷入世界末日般的恐慌。”
我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道:“魔兽是什么东东?”
慕容炯炯微笑道:“根据古籍上刊载的图鉴和说明,魔兽就是来自异界,也就是所谓魔界的生物。他们不但拥有强横的力量,也拥有由低至高不同程度的智慧。可怕的是,他们攻击任何人和物,所过之处片瓦无存一片狼藉。当时的武技没有现代发达,要应付层出不穷的魔兽,实在是力有未逮。就在这人类堪堪灭亡之际,一个不可思议的种族像魔兽一样凭空出现了。他们拥有比魔兽更加强横的力量,而且拥有匪夷所思的智慧,更是无私帮助各个种族的每一名成员重建家园,甚至传授最上乘武技。”
我咋舌不下道:“不是吧?想不到龙族祖先竟如此无私伟大!那后来他们怎会因残暴不仁而被灭亡呢?”
慕容炯炯叹息道:“唉,那是绝对权力使人绝对腐化。人们在魔兽消灭之际,感恩戴德之余集体拥戴龙族成为统治阶级,一心向往着建设一个富足长乐的美好世界。于是,历史上第一个龙皇朝问世了。建朝初期的数百年,深蓝武技获得了长足的发展,甚至拥有了一部分可以抗衡龙族的尖端武学问世。不过人类的劣根性,渐渐感染了单纯无私的龙族,他们在和人类通婚交往的过程中,不断尝试到贪婪、虚伪、狡诈的苦果。这迫使擅于学习总结的龙族,演化出更贪婪、更虚伪、更狡诈的习性。”
我也长长叹息道:“唉,正是如此。‘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这乃是千古不变的至理,龙族恐怕是被人类带坏了。”
慕容炯炯无奈地道:“于是,龙族的统治开始变质,压榨剥削千百倍地强化起来,他们认认真真地执行起新学到的本领。从龙皇朝的中期开始,人类不甘受欺辱,开始了漫长而痛苦的抗争。但武力的差距是不能短时间弥补回来的,龙族之强横简直不可思议,即使最普通的龙族都可抵挡人类的第一流高手。幸好龙族还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我兴致勃勃地猜道:“是否是人数?我猜人类蟑螂一般的繁殖力,绝对是龙族无法抗衡的力量。”
慕容炯炯眉宇顿开道:“正是。龙族尽管强横无匹,甚至寿命都比人类多出数倍,可其繁殖能力极其低下,通常要人类繁殖周期的数十倍,而且龙族女性受孕成功率接近万分之一,大多数龙族女性也不愿意虚耗生命去尝试生产,因为那太痛苦和漫长。于是,龙族在历届斗争中开始慢慢落入下风,人数开始慢慢减少减少再减少。即使如此,他们仍然坚挺了长达千年的悠久岁月。”
我接口道:“直到龙皇朝的最后一代暴君龙洗洋的灭亡是吧?”
慕容炯炯淡淡道:“没错,龙洗洋是龙族罕见暴虐的君主,他甚至屠杀过超越百万的人类平民百姓,双手染满了血腥。不过,秦魔舞、断狱·路西法、哥舒嫩残等人类最杰出的高手一起联手聚众围攻下,即使强横如他,也唯有惨死收场。”
我一直听得津津有味,此刻霍然醒悟一件事情,情不自禁叫道:“慕容,你说了半天都是龙皇朝的事迹,可我问的是魔宗啊!”
慕容炯炯不好意思笑笑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最喜欢研究龙皇朝历史,一提起来就忘了正题。呵呵,是魔宗啊!”
我气得直翻白眼,怒道:“快说!”
慕容炯炯整理了一遍思路,幽幽道:“魔宗其实就是龙族最虔诚信奉的宗教,本来它的名字叫索罗亚斯德,据说龙族语的意思是最强横的龙,所以如果你译为龙宗也不算错的。不过由于龙族和人族水火不容,人们干脆叫它魔宗。现代关于魔宗的资料极其稀少,大部分都被义愤填膺的人们,攻克龙皇朝帝都阿兹特克的时候焚毁了。”
我不禁眉头一皱,道:“那就是根本无从考证喽?上回在帝都,禅宗宗主关山月要宰我,就说我是什么魔宗继承人之类的屁话,我始终没搞懂。看来想破解这个谜底,也是遥遥无期喽?”
慕容炯炯诡笑道:“非也非也,稀少不等于没有。国立图书馆迄今还保存着关于魔宗的资料。据说魔宗崇拜的神是一头最强横的龙,也叫龙神。我联系魔兽和龙族的出现,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主公应该也猜到了吧!”
我微微一怔,遂呆了半晌,才难以置信地叫道:“你是说獠牙……巴士底魔龙王……龙神……魔兽……龙族……”由于太激动,我的话语结结巴巴地,竟说不出一句完整话语,而且我还有一个更可怕的想法没有说出口。
慕容炯炯叹服道:“主公就是主公,真是英明神武啊!不错,根据小人多方考证,终于肯定龙族就是来自魔界的魔族,龙神其实就是巴士底魔龙王,对,也就是小人手中这柄獠牙的原始主人。而魔兽破开结界出现人间,恐怕和魔界环境异变有关。”
我木然听着,嘴里却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呢喃道:“哥舒嫩残啊哥舒嫩残,你到底是否是魔族出身呢?”
其实我心里早就肯定了这个答案,否则一名人类怎能随意拥有魔界最尖端的三大武技?“暗黑不死魔功”、“九幽搜神变天击地大法”、“斩剐剥凌迟车裂”那可都是大魔神皇的看家本领啊。而且他后来指导我们的武功,莫不是人类各大流派的巅峰之作,若他本是龙族一员那么事情就非常好解释,毕竟人类大部分高级武学都源于龙族。
第八卷 天王 第七章 骑士
这时,慕容炯炯的声音要死不活的传来,打断了我的思绪:“魔宗修炼者本来都是魔族成员,他们信奉龙一样强横无匹的力量。个中超级高手则兼备精神与力量,双重巅峰修为,实力乃是远远超越道禅两宗的存在。不过,基本上不适合体质脆弱无比的人类修行,通常强迫修炼的话,唯有灰飞烟灭的悲惨下场。”
我摇头道:“这可不对,我曾经亲眼目睹魔宗高手出招,甚至还同他们中间的佼佼者做过殊死搏斗。他们体质平平无奇,却练成绝不输于我的神奇武功。这又怎么解释呢?”
慕容炯炯轻描淡写道:“小人指的是龙族正宗武功。据古籍记载龙族人平均高逾两丈五尺,且天生钢筋铁骨力大无穷,双手可随随便便撕裂棕熊大象。最可怕的是,一出生就拥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魔斗气。魔斗气随着年龄的增长而自动发展壮大,直至增强到体质承受的极限。龙族也就是从那时开始算真正成年,始能修行本族武功。”
我惊疑不定道:“好家伙,难怪他们能独家垄断本族武学,想必那魔斗气,是天生用来保护其免受修行时的剧烈反噬之苦。”
慕容炯炯肃容道:“正是如此,曾经有无数前辈尝试过修炼龙族武学,结果莫不走火入魔经脉尽废。不过经历一次次失败后,终究还是有一名人类最杰出高手钻研出一种心法,可以大幅增强人类体质,用来适应龙族真气的反噬。这个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始终不曾露出过真面目。不过他创立的新魔宗,却是足堪与禅、道两宗并驾齐驱的厉害门派。他的门下和世人,鉴于他创出史无前例的诡异心法来适应龙族武功的功绩,遂尊称他为魔君。”
我恍然大悟道:“啊,难怪我总觉得他们的心法稀奇古怪,总有七股真气同时运行,偏偏又丝毫没有交集。想必那是因为必须架起七座通道,才能保证霸道无匹的龙族真气顺利运转,且没有任何反噬存在。”
一法通百法通,我忍不住欢欣雀跃地道:“嘿嘿,下回秦五兄妹可有难了,我只要集中全力随便破坏其中一条,他们就必然受反噬。再多破坏几条,他们想死得多惨,可就都由我说了算了。”
遂不禁又有点疑惑,自言自语道:“恐怕也没有那么简单,若七股真气相辅相成、遥相呼应,我破坏起来肯定顾此失彼,怎都不能得心应手。呜,得找她好好试验试验。”
慕容炯炯笑吟吟地瞅着我,仿佛看到主公像疯子般喃喃自语,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这种神情通常只发生在自己身上,想不到今日从另外一个人身上也看到了,一时间不禁引为平生知己,大有同病相怜的感触。
我蓦然从狂想中醒悟过来,看看窗外,不知不觉早已是掌灯时分。
由于宵禁令还未解除,街道静悄悄的不见一个人影,唯有我们一行队伍浩浩荡荡赶奔总督府。大部队早就返回营地,只剩下一个五千人规模的整编主力加强团,密密麻麻包裹在马车周围。听着齐刷刷杀气腾腾的铁蹄声,我倏地想起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
慕容炯炯还在兴致勃勃地瞅着我,却猛然发现我不怀好意地笑笑,不由头皮发麻地道:“主公有令,请随意吩咐,小人无不欣然领命。”
我微笑着拍拍他瘦弱的肩膀道:“没什么,就是一会儿可能要召开一个临时最高军事会议。你也要列席,并且得准备好正式发言。”
慕容炯炯苦着脸道:“发言内容不是关于魔草装备方面的吧?”
我笑得更甜了,淡淡道:“哈哈,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啊!根本不用点明,孺子可教也。”
慕容炯炯狐疑地问道:“关于魔草,现在将制品统统算起来也不过潜龙匕一件,而且它是20级极品黑铁炼制,根本没有普遍性。主公,您看是否等小人打造出一副普通铁矿制造的铠甲,那样才更有说服力啊?”
我哈哈大笑着,声音却压制到最低点,道:“慕容啊慕容,作为科研人员我不如你,但是权术运用你就不如我了。全军换装岂是儿戏,更非一蹴而就的简单小事,那得南疆各个部门统统全力配合才行啊!等一会儿开会你就知道了。我要提醒你的只有一点,那就是……”
慕容炯炯听完目瞪口呆地道:“啊,这个主意好像是我……”
我幽幽凉凉地道:“没错,就是出自你的观点。”
慕容炯炯倒吸了一口凉气道:“可是如果失败……”
我云淡风轻道:“没有如果,一定要成功。我们现在只剩下一条路,你则是我们能够走完这条路的唯一保证。嗯,拜托了,慕容!”
慕容炯炯闻言差点晕过去,仅仅瞬间之后,他那一对浑浊无力的眸子,却倏地爆发出咄咄逼人的神采,恶狠狠地道:“靠,赌了!”
我仰天长笑道:“这才像鬼才慕容炯炯的样子啊,风萧萧,请在要塞的各位总管前来开会。”
风萧萧应声出现在车窗不远处,朗声应答道:“是,属下明白!”遂刚想转身施行,猛然回头问道:“主公,紫气东来阁没了,会议召开的地点设在哪里啊?”
我悠然自得地说出两个字:“白屋!”
白屋不是一间屋子,而是一座水上楼阁。它有十二层梯子,登上楼顶,人可与白云相齐。从窗子向外望去,只见满窗湖水流向南方,倩影倒映水中,由水中斑斓的色泽又侧面表现出白屋的灿烂多姿。
白屋这个地方是在太白金星正对着的位置,传说在这里兴建楼阁,可以积攒天下的精粹。
它造型峻逸,气势伟岸宏大,天空中那长长的银河就好像依挂在楼阁的斗拱旁边。
古雅清淡的阁楼,低垂着层层帘幕,多层结构的楼阁高高耸峙,曲绕的红栏杆像是萦回楼身的彩带非常鲜艳,重檐翘角一片青翠。
这安适恬静的居住环境,让我第一次产生一种遁世隐居的念头。不过那也仅仅停留了刹那光阴,就永远被抛弃脑后。
陪我一起欣赏湖光山色的慕容炯炯,从容不迫地道:“真是奇怪,小人看这白屋不论格局气势,都远远超越紫气东来阁。奇怪的是,蒙岩却舍弃它不要,偏偏住起后者。”
我幽幽辩驳道:“不是眼光问题,而是心境。紫气东来阁金壁辉煌,时刻提醒人这一切荣华富贵得来不易,要牢牢把握。而白屋是一种遁世隐居的意境,呆久了难免生出出家的念头。蒙岩的抉择肯定是正确无误的。倒是这一动一静莫不显露大家手笔,看来设计者绝对是顶尖高手。”
慕容炯炯欣然道:“这个人我知道,是帝国极有名的建筑大师雪傍竹,现在魔舞学院专职教授建筑。”
刚刚聊到这儿,一声豪迈爽朗的仰天长笑,远远就清晰无比地传入耳中,不用看我就知道是麒麟等人到了。我遂招呼慕容在东侧第三把交椅坐下,面无表情地等着开会。
在要塞的大佬们都到齐了,齐刷刷恭恭敬敬向我请安后,分东西两侧落座。
照惯例东侧第一位是龙克缍,他身后坐着副手彭真;第二位是库索,他身后坐着副手欧鹭忘机;第三位是慕容炯炯,还没有副手。
照惯例西侧第一位是麒麟,他身后坐着艨艟;第二位是孔龙身后无人。西侧空置着两张椅子,其后排并肩坐着汤姆、龙之息、古辉、辛辣。
按理来说,水幂涛和雷霆现在都是身份不亚于雷霆、孔龙的人物,可惜远在万里之外,只好按缺席会议处理,日后再通知讨论结果。后排人物中,还缺少龙之吻,现正执掌饿狼帮帮主,专门执行特殊人物。
我轻描淡写做开场白,道:“首先宣布两件事情,嗯,一是为庆祝战败高唐军,会后秦楼贵宾厅我请客,大家可以开怀畅饮。二是我提名慕容炯炯兼任装备、贸易总长。嗯,明日一早,各部长官将此役立功官兵名单报上来,交给慕容总长从速审批,然后立即给予奖励。嗯,好了,下面本次会议正式开始,议题是南疆军区编制改革草案,慕容,你宣读一下必要性和展望。”
慕容炯炯胸有成竹地站起身来,侃侃而谈道:“关于亲卫队计划的弊端有如下几条……我们南疆的财政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恢复骑士制度是目前唯一解决途径,关于装备问题解决方案如下……所以我倡议改革目前编制现状。”
他从容不迫地将马车上向我说过的话,重新组织有序地演讲开来。这次不同以往,他要说服的是全部是南疆顶尖的实力派人物,非是朋友之间私人建议,故引经据典将论断说得头头是道,连我这听过一次的人,都不禁再次被巨大震撼所淹没。
我默默地听着,心神却早就水银泻地般无孔不入地扩展开来,观察着在座每位高官任何一丝细微表情变化。
结果是令人满意的,连素来有铁面人之称的龙克缍,都不禁为慕容炯炯宣读的统计数字冒出一头冷汗。而其他人则个个面面相觑,相顾骇然失色。
慕容炯炯滔滔不绝地说了大半个时辰,这才知机地短暂停顿了一会儿,给众人心理承受的空闲。
这一刻,屋内十双犀利无匹的电眸,瞬间全部聚焦到他身上,仿佛看怪物一般瞅着慕容炯炯,好像怎都想不出,外表平凡如他竟能发表如此惊心动魄的言论。
我脸容波澜不惊地环顾众人一圈,遂淡淡道:“各位有什么疑问,尽管向我们的慕容总长提。啊,集思广益吗!”
一句话打破了沉寂如坟墓般的宁静,作为老大哥的麒麟率先发问道:“刚刚慕容老弟提到,打算搁浅亲卫队计划,不知你考虑过后果没有?”
他顿了顿,脸色沉重地道:“这亲卫队诸有千般不是,可现在战事吃紧,联军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突破袍哥州防线西进或南下,我们南疆怎都是首当其冲。如今匆忙改革,恐怕士兵们一时不能适应之下,大大影响部队的战斗力呀。”
麒麟不愧是在座最卓越将领,这番话说得大家频频点头,显然将所有人顾虑的焦点,一股脑讲了出来。
慕容炯炯淡淡一笑道:“戚元帅提到的问题,下官也曾考虑过一二,现在跟您这位带兵打仗的行家里手讨论讨论,希望可以得到您的点拨,弥补其不足。”
麒麟一听慕容炯炯对自己这么恭顺有礼,毫无新官上任的傲气,脸上不觉露出一丝微笑,道:“慕容老弟莫要客气,尽管说好了。大家都是自己人,什么事情都可以有商有量!”
慕容炯炯欣然道:“下官敢不从命!我先说说亲卫队的缺点。它太费金钱,这属于经济层面的问题,我刚刚已经详细阐述过,在此就不再说明了。现在我主要说说它的实用性。目前我军亲卫队序列中,一名铁血亲卫队员的标准装备,包括重型比蒙装甲、混沌戟、裂阳刀、冲锋弩、飞云兽。一名泰坦亲卫队员的标准装备,包括重型比蒙装甲、泰坦战剑、塔盾,每五名队员还配备一台攻城弩、一辆泰坦战车。”
麒麟点头道:“完全正确,目前第55、56集团军已全部装备完毕,总人数是70万人。其中两大军种比例大约各占一半左右。”
慕容炯炯幽幽叹息道:“唉,这得浪费多少上好钢铁啊?”
众人目瞪口呆,傻傻地瞅着他,根本不知道慕容炯炯突然发什么神经,说出的话也驴唇不对马嘴,装备完毕和浪费钢铁有什么直接关系啊。
会议室内唯有我一人知道慕容炯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装傻充愣乃是他看家本领,这一招施展开来,为的就是引起大家的好奇心,不知不觉地诱入预先设计好的圈套。
果不其然,慕容炯炯咄咄逼人地扫视众人一圈,无限惋惜道:“唉,对不起,下官刚刚失态了。只因实在是心疼那些上好钢铁用的不是地方啊。”
艨艟笑呵呵插嘴道:“不是啊,我就觉得挺不错的。那比蒙装甲穿在身上,等闲刀剑枪斧根本无法穿透,箭矢也像隔靴搔痒一般无济于事。嘿嘿,那可是要多威风有多威风。”
慕容炯炯轻笑道:“艨将军豪勇盖世,比蒙装甲的重量自然不在话下,不知您穿着它能持续战斗多长时间啊?”
艨艟挠挠头,憨笑道:“若是骑战,飞云兽恐怕最多能坚持三个时辰;若是步战,老子恐怕最多能坚持一个半时辰吧!”
慕容炯炯咋舌不下,赞叹道:“真是不可思议。可若超过您刚刚所说的限度,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艨艟明显一愣,呆呆道:“这倒从未试过,因为每次亲卫队出战,敌人都在限度内被轻松解决了。如果……”下面的话,他嘎然而止说不出来了。
一旁沉默寡言的汤姆,淡淡道:“如果继续下去,飞云兽将因过度疲劳而累毙,人吗,恐怕连逃命的力气都欠奉,只能听任敌人宰割,最终惨淡收场。”
艨艟脸色一紧,想反驳几句,偏偏知道汤姆说的千真万确,根本无法违心说出谎话。
孔龙慨然长叹道:“比蒙装甲的防御确是固若金汤,可其体积和重量,恐怕也唯有比蒙战士的强悍体魄可以承受,普通人类是万难坚持长久的。嗯,重绝对是一个缺点,现在军中长途奔袭,都是用战车搭载装甲,到目的地之前再穿戴。若遇到意外情况,甚至得在没有穿戴护甲的情况下,应付危机。”
慕容炯炯悠悠笑道:“这是装甲方面的缺点,那么武器方面呢?混沌戟、裂阳刀、泰坦战剑足以堪称二流兵器中的佼佼者,但距离一流兵器,仍有天壤之别。首先它先天不足的还是重量,一柄混沌戟相当于十柄普通铁戟重量,一柄裂阳刀也相当于十柄普通铁剑,泰坦战剑呢,恐怕更加恐怖,它的每柄重量甚至超过两柄混沌戟。”
艨艟听到这儿不禁嘟囔道:“重也不错啊,骑战中冲刺的力量,往往是步战的两倍甚至三倍,重型兵器最擅长适应这种惯性,杀敌绝对远远超过轻型兵器的。这可没什么不好的。”
慕容炯炯笑眯眯道:“艨将军说的观点也对,但就是不太精确。尽管上述三件武器重量如此惊人,但杀伤力却也平平无奇,我曾做过一个实验,结果显示每杀一万名敌人,它们的效果仅仅比普通武器强一点点,也就是多杀一百名左右。那等于是说,每杀一百人,它只能多杀一个敌人。请问一场大战下来,除非是绝顶高手,否则谁能一口气杀掉敌方数百人呢?”
汤姆长长叹息一声道:“想不到威风凛凛的三宝,其真实杀伤力竟是这般平庸!我以前还一直羡慕,一刀两断的强横杀势呢!嘿,都是妄想罢了。”
慕容炯炯瞧了汤姆一眼,这金毛狮王两次插嘴,都是大力捧场,心底不由产生几分感激之情。不过,素不相识的陌生人间如此帮忙,其用意不说自明,他定是有求于己。
慕容炯炯心中闪电般掠过这个念头,嘴里却不闲着,他趁热打铁地继续说道:“武器、装甲都说了,第三项是冲锋弩。”
一时间厅内众人鸦雀无声,脑海中同时闪过的想法都一模一样:“冲锋弩乃是亲卫队王牌杀手锏,这大半年不知立下多少赫赫战功,你慕容炯炯要是能在鸡蛋里挑出骨头,我们这才服了你的本事。”
万种瞩目中,慕容炯炯不慌不忙道:“冲锋弩还是不错地,现装备的是全自动连发型,箭容五十发。每支短钢弩长三寸七分、重四两八钱,通体都用优质乌钢铸造……”
他说了一大通冲锋弩的好处,大伙听得是一愣一愣的。想不到慕容炯炯随口道出的好处,比他们这帮成年累月弩不离手的家伙,还要多出数十条,俨然冲锋弩就是他发明的一般。
就在大伙有点赞叹,还参杂着一点失望的时候,戏肉终于来了。
慕容炯炯话锋一转,说出另一番骇人听闻的说辞:“冲锋弩算不错了,威力也算入流。可从整体配合角度来说,它还是太重。试想武器装甲已经那么沉重,它本身超越普通弓弩十倍的重量不说,每名队员起码还要携带八封备用弩箭吧,那不是给飞云兽雪上加霜吗?要知道飞云兽虽是擅长负重奔跑的猛兽,但是它也是血肉之躯,也有疲劳度的。亲卫队员一整套装备下来,再加上骑士本身的重量,这就极度限制了战斗时间。噢,还有一点潜在隐患,那就是飞云兽长期过度疲劳,将导致其寿命大大缩短,估计已经服役一年的飞云兽,经过亲卫队员的折腾,能活够原来预期的一半寿命也就不错了。”
这番话让厅内诸人不禁齐齐动容,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良久,麒麟豁然站起身来,开朗长笑道:“慕容老弟莫非早有通盘解决之道?嘿嘿,快快说来,可把老戚憋得郁闷好久了。”
此言一出,大家纷纷迎合,叫得最起劲儿的是艨艟,他嚷嚷道:“老慕快快说来,不要再打哑谜了。最多艨艟给你认错,呵呵,有什么宝贝先给俺装备上就是。”
古辉、辛辣见机不可失齐声道:“慕容大佬,您这个月的开销,不管多少我们兄弟都买单了,装备方面还请多多照顾啊!”
巨大诱惑下,汤姆、龙之息、甚至是欧鹭忘机都伸出了橄榄枝……我见场面越来越乱,气得一拍桌子。
“轰!”一声巨响中,会议室瞬间万籁俱寂,窗外月光幽幽凉凉地照进室内,平添几分清冷素雅的气氛。
我霸气十足地大喝道:“混帐,这是南疆最高军事会议,不是菜市场买菜。看看你们这副样子,哪里有一点儿像帝国高级将领!嗯?简直连半兽人都不如,他们起码还知道尊老爱幼,长辈在场的时候,连个屁都不敢随便乱放。我堂堂一疆之主还没提要求,你们这些小兔崽子忙什么?嗯?”
诸人马上垂手肃立,噤若寒蝉般聆听我的教诲。大半年来,我还是第一次发这么大火,锋芒毕露的杀气,瞬间提醒了诸人,眼前这位可从不是笑呵呵的和事老,而是纵横天下驰骋沙场,戟下从无一合之将的主公。
我见大家都冷静下来了,却因刚刚表演得太过火,不知如何收场。
就在这时,艨艟搔搔后脑勺,赧然说道:“老大,都是俺们不对。那你先说吧,俺们都排在你后面好了。不要生气啦!”
我听完差点连鼻子都气歪了,却刚好找到一截梯子下台。
于是,哭笑不得道:“他奶奶的熊,哥哥我是为了和你们抢装备吗?”此言一出,室内再度恢复一片欢声笑语,两位大美女被艨艟的话逗得花枝乱颤,仿佛连肠子都笑抽筋了。
我微笑道:“慕容,继续刚刚的话题说。”
慕容炯炯知机地道:“鉴于亲卫队制式装备的非实用性,我打算开发一批新式装备来替代它们。这批新式装备,在保证超越原来装备的基础上,还将避免我提到过的所有缺点。概括地说,将实现轻、快、硬三个优点。”
麒麟听罢喜上眉梢,心痒难耐道:“嘿,老戚我早知你有暗杠,快点儿详细说说!”
慕容炯炯一对眼眸熠熠生辉,露出一股强大自信,顾盼谁雄道:“新式装备照旧分骑步两种。骑兵装备包括装甲、枪、刀、冲锋弩。步兵装备包括装甲、剑、盾、车、攻城弩。骑步装备将统统分为轻型、中型、重型三个阶级,质料分别为青铜、钢铁、黑铁三种,可适合青铜骑士至黄金骑士的需要。”
孔龙心细如发,淡淡质疑道:“噢,普通士兵的装备好像没有提到啊!”
慕容炯炯淡淡微笑道:“孔元帅,这得请主公回答您了。”
我又好气又好笑,暗叹慕容老奸巨猾,懂得时机让大牌露脸,说到底这种事关全局的命令,还得我这掌舵人发言。
我清清嗓子,扫视群雄一圈儿,淡淡道:“说了半天,今天的议案可能大家都忘了。我们讨论的问题是南疆军区编制改革草案。装备更换只是副议题,最重要的还是改制。我动议建立新型骑士团,具体隶属四大骑士团:青铜骑士团、白银骑士团、黄金骑士团、钻石骑士团。”
麒麟奇道:“这不是换汤不换药吗,和以前可没什么区别啊!”
我哈哈大笑道:“老戚啊老戚,总算把你也蒙过了,此骑士团非彼骑士团也。我这番改革的重点,就在于发展真正的精锐骑士团。青铜骑士团就意味着,整团五千骑士清一色都是青铜骑士。其他白银、黄金、钻石三大骑士团也莫不如此。这可绝非恺撒帝国那些,仅仅只有团长副团长才是黄金、钻石骑士的团队。”
包括麒麟在内诸人都是目瞪口呆,半晌无语。
良久,龙克缍才醒悟过来,狐疑道:“可根据下官掌握的资料,我南疆军区高阶骑士的数量恐怕……不容乐观啊!”
我悠然自得道:“嘿,这就要大大感激哥哥我的亲卫队计划了,我让70万人个个感受了一次青铜骑士的实力。这种亲身体验是一种万金难买的精神财富啊。”
龙克缍恍然大悟道:“啊,我懂了!他们虽然还不是青铜骑士,但个个拥有超越青铜骑士的实战经验,只要稍加引导不难步入正轨,成为数量惊人的优秀青铜骑士。唉,主公才智真乃我辈难以企及,想不到般若功加亲卫队,这两项计划合二为一就是培养高阶骑士的捷径啊。”
我老脸微红,连忙谦虚道:“哈哈,老龙莫要夸我,这还得慕容出谋划策,否则岂能变废为宝?只凭哥哥我的计划,恐怕南疆破产指日可待呢。”
一直沉默无言的库索,画龙点睛般问道:“慕容兄打算什么时候开始换装,装备生产地点又在哪里?”
慕容炯炯不假思索道:“我打算在全军先施行确认骑士资格计划,同时大批量生产新式武器装备。至于装备生产地点,最好是在南天门山脉的玄武矿区。据我勘测得到的数据,玄武矿产出的铜、铁、金、银都是第一流品质,而且背靠南天门的第一峰南斗,地势易守难攻,距离碎星渊要塞也不过百里之遥,是绝佳的原矿石采集地。”
库索冷冷淡淡道:“嗯,那请慕容兄尽快将参与开发计划的人员名单交给我,好安排过滤,防止敌方奸细混进来。还有玄武矿区方圆三十里将划为禁区,由安全部全权负责保安。这里先跟戚元帅、孔元帅、以及各位大将打招呼了。”
慕容炯炯微微一愣,却发现大家都是泰然自若,仿佛库索说的话都是天经地义一般,早就料到了似的。他哑然失笑道:“就是就是,不然我的心血将很可能付之东流啊。”
这时库索身后的欧鹭忘机,优雅好看地蹙起蛾眉淡淡问道:“慕容总长,您刚刚还提到过骑士资格认证的事儿,据小女子所知,骑士资格认证,整座风云帝国唯有魔舞、天翔两大学院拥有,且认证完毕后,还要给骑士公会登记备案。若我们大张旗鼓请他们来操办,岂不街知巷闻,毫无隐秘可言了吗?小女子在这方面,很想听听您的处理办法!”
换一个人问这种近似挑衅的问题,肯定得到的是慕容炯炯的白眼,可大美女提问题就是另一回事情了。
慕容炯炯在这位大美女的密切关注下,不禁容光焕发,恍如换了一个人般神采熠熠地答道:“这一点我早就盘算在内,我们也搞骑士资格认证,不过方式与传统的晋级式认证不同。他们是由一名准青铜骑士,同时挑战十名正规骑士,获胜就晋级。这种一比十晋级方式有利有弊。利就是晋级者铁定实力超群,可以以一敌十;弊就是仅限小规模晋级。像我们一次要检验70万名准青铜骑士,要到哪儿找来700万名正规骑士陪练啊?这等耗时耗力、旷日持久的赔本买卖,我是绝对不干的。”
欧鹭忘机若有所思地瞅着他,一对秀眸射出如梦似幻的光芒,像首次认识慕容炯炯一般,问道:“那慕容总长的赚钱买卖是指……”
慕容炯炯诡异绝伦地微笑道:“谜底就是……呵呵,请恕在下卖个关子,明日自有分晓。戚元帅、孔元帅明日清晨请分批在校军场阅兵,一个主力师团三万人,大约半个时辰就可以测试结束,还请时间上预先做好安排。”
麒麟、孔龙瞅着慕容炯炯,都觉着这家伙深不可测,打死他们都不敢相信他能在那么短暂的时间内,分辨出三万骑士的优劣。
艨艟插嘴道:“呵呵,那可太好了。俺一直都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可否也插队试试,好有个正式的名分?”
慕容炯炯胸有成竹道:“没问题,在座各位都可放心参与,测试结果在下以人头担保,绝对精确无误。”
彭真一直负责会议笔录,这才有暇提议道:“既然慕容总长如此自信满满,我们南疆何不成立一所专门的骑士学院。反正拥有骑士认证资格,不利用白不利用。而骑士公会方面,只要我们缴纳一定数额的金钱,办公费用提襟见肘的他们,一定欣然应允。学员方面就更简单,认证完毕肯定有不合格的骑士,他们就进入骑士学院进行再教育。而潜在学员就更加数不胜数,只要军区下一道指令,唯有青铜骑士以上才能入伍,那么数百万在职骑士肯定闻风而动,学院门槛想不被踏平都难上加难。”
我拍案叫绝道:“彭副总长不愧是专业情报巨头啊,这一招可谓得天独厚,定将在南疆掀起骑士狂潮。一直以来,我军训练费用都居高不下、只出不进,士兵素质却没有显著提高。嘿,骑士学院一建立,没有根基的奠基,有根基的晋级,提高我军战力不说,还可赚取大量金钱弥补费用开支,这可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啊。嗯,这件事情就由你们情报部负责,彭副总长就暂时兼任骑士学院院长好了。”
龙克缍老奸巨猾地道:“这份公告的草拟,请交给下官负责。具体内容就写:凡隶属南疆子民男性,年满八岁必须成为骑士学徒,年满十四岁必须成为见习骑士,年满十九岁必须成为正规骑士,年满二十三岁必须成为青铜骑士,并且参军服役四年。嘿嘿,骑士要从娃娃抓起吗!”
库索老谋深算地补充道:“我南疆疆域广阔,少数民族众多,时有流血摩擦发生。究其原因都是相互沟通太少,与外部交流也太闭塞所致。不如趁着这次骑士学院的建立,我们修建一座巨型城市,骑士学院也建造在那里,以后专供那些游牧民族定居。天下父母心思都是一样望子成龙啊!我想这个伟大感召下,南疆民族间的凝聚力绝对可以上一个新台阶。”
我不禁对他刮目相看,库索对人性了解之透彻,以及对安全事务的操纵,都已经臻至炉火纯青的境界了。只看这招兵不血刃的民族融合方法,就够别人受用一生。
我欣然道:“库总长说得太好了,兴建工作就交给慕容总长吧!嗯,那批修建三大要塞的施工人员先别遣散,就趁势修葺这座城市。资金方面不用担心,先由疆财政预支,然后从骑士学院的每一期学费中扣除就是。嗯,龙总长你的公告要快,顺便草拟一下学院的规章制度。库总长你的移民计划也要快点儿拿出来,孔元帅将配合你进行疆域内治安整治工作。呵呵,慕容总长的一个提议竟能带出这么多好主意,真是万万没想到的事情啊。”
龙之息幽幽站起,恭恭敬敬道:“属下也有点建议,不知可否提出?”
我闻言淡淡道:“此番会议正是要大家畅所欲言,龙将军尽管说。”
龙之息一对虎眸露出一丝极度的渴望,道:“刚刚库总长提到民族融合问题,属下认为最关键问题还是各民族平等。这一条若能由主公钦定为南疆宪法,少数民族定然闻风而动,潮水般投降归附。龙之息敢以项上人头担保,他们定将死心塌地辅佐主公,促成不朽霸业。多少年来,少数民族一直受欺压凌辱,求的莫过于公平两个字而已。”
他说着说着不禁热泪盈眶,我亦眼角湿润起来,动情道:“嗯,正该如此啊。联系各族酋长的工作,就由你来负责。宪法修改方面,也要从快从速完成,孔元帅完成文书工作。”
一时间大伙讨论得兴高采烈,差点连吃饭都忘记了。
我见时候差不多了,连忙起身道:“今晚会议就到这儿,赶快去吃饭吧,秦楼掌柜肯定以为我们放鸽子呢。呵呵……”
静静的流水,悠悠的白云,赏心悦目,令人流连忘返。
在那连绵不断、宛若神山的岩壑深谷中,轩辕天之痕独驾轻舟,在寒江上垂钓。他身着蓑衣,舒适、安闲,自有乐趣在其中。水波浩淼,信船泛舟水上,让人感觉世间一切荣誉、羞辱之类的俗事都离得远远的。
蓦然,水影奇迹般分开,一道鬼魅般的人影,幽幽跃到那叶孤舟上。整个过程悄无声息,且快得不可思议,连水中游玩的小鱼都不曾惊动。
那名不速之客冷冷瞅着轩辕天之痕的背影一言不发,恍惚间,宛若变成了一尊木雕泥塑。
第九卷 命运 第一章 魔矿
借着清澈明亮的湖水,那人身影完完整整映照在水面上。他躯干雄伟,宛如一座险峻绝峰,有一种说不出的大气磅礴。可惜通体不露一丝肌肤,连面目在内都包裹在厚实沉重的漆黑披风里。
轩辕天之痕始终未曾回头,却仿佛老早就知晓对方会来,他淡淡对着湖水,静谧地道:“你来了?”
那名黑衣人幽幽道:“小侄参见师伯。”
轩辕天之痕微笑道:“自阿笑蒙主宠召,他的门人中,你是第一个来向我问安的。无事不登三宝殿,你可是遇到了棘手的事情,无法解决了?”
黑衣人淡淡苦笑道:“师伯真是神机妙算,小侄的心思哪能瞒过你老人家呀?唉,正是遇到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情,想请您老出山解决一下。”
轩辕天之痕闻言默然不语,气氛陡然陷入无比静谧,那根钓竿稳如磐石般纹丝不动,唯有湖面点点涟漪由小至大缓缓扩散开去,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过了半天,他轻轻一声叹息,柔声道:“出山?这两个字我早就遗忘了!自我不问世事三百年来,一切俗务都交给八大天王打理,还从未出现纰漏。你要办什么,尽管找他们就是。除非你要对付的是关山月、燕憔悴,否则我是绝对不会出手的。”
黑衣人雄躯一僵,遂立即恢复常态,微笑道:“等闲人物,小侄岂敢请您老出山?这个人实在太是棘手,小侄师兄妹联手都无法将其拿下,这才想到您老……而且据最新情报,八大天王已经折损其二,‘刀霸’阴山雪和‘术尊者’乱影恐怕永远都无法回归高唐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对方的情绪波动,岂料轩辕天之痕根本无动于衷,事不关己般淡然道:“生老病死不过是人生必经之路,死在床上和死在刀下,又有何区别?终究不过是白骨一堆而已!若你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看不破,那么今生休想能够超越柳轻侯。”
直到此刻,轩辕天之痕才轻描淡写地说出黑衣人一直故意隐瞒的名字,不禁让他大吃一惊,心中涌起一种棋子般被操纵的窘迫感觉。他也算一代枭雄,岂料遇到这位成精老海盗,却步步失招连一丝反击的机会都欠奉,不禁魂飞魄散,始知对方深蓝大宗师的评价不是白白得来。
他心悦诚服地道:“师伯教训的是,秦五明白了。其实小侄万里迢迢赶来,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向您请教。”
轩辕天之痕云淡风轻地微笑道:“还是为了柳轻侯吧?”
秦五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瞅着轩辕天之痕的背影,失声道:“您都知道了!”
轩辕天之痕好整以暇地道:“阿笑收录的三名弟子中,费心继承青魔手、苏晚灯继承修罗阴煞功、你独得孔雀翎和龙枪真谛。如今和‘画眉流’流主秦明月联手,两个人都无法做掉柳轻侯,且发现他的武功也隶属圣宗范畴,这才找我对不对?”
秦五垂头丧气道:“师伯智比天高,小侄早知瞒不过您的。小侄倒不怕杀不掉柳轻侯,怕只怕得罪柳轻侯背后宗里的前辈。万一发生内讧,或干扰了同宗的计划,誓将影响恢复圣宗伟业,故才向您请示。若柳轻侯真是圣宗传人,那就万事大吉。他现在掌握着南疆全境,对圣宗的帮助将不可估量!”
轩辕天之痕无动于衷道:“莫要太乐观,柳轻侯背景复杂之极,绝非三言两语能够说清楚,现在也不适宜挑明。你只要按照自己意愿放手施为就行,不用考虑任何后果。我圣宗信奉的至理名言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活下来的才有资格品头论足,畏首畏尾只能一事无成。嗯?”
秦五恍然大悟地点头道:“小侄明白了,一切遵从师伯安排。”
轩辕天之痕幽幽叹息道:“我什么都没有安排,一切都是你们年轻人之间的恩怨纠葛罢了。”
秦五默然半晌,忽又听他冷冷淡淡问道:“费心的伤势如何?”
秦五一愣,想不到轩辕天之痕竟关心起素不相识的大师兄来,遂正色道:“仍陷于昏迷中,恢复进展极为缓慢,乍看就像死人一般,只是并不腐烂。”
轩辕天之痕淡淡道:“苏晚灯仍拥戴秦大做皇帝吗?”
秦五无可奈何道:“是,二师兄近年和禅宗的人走得很近,连女儿都做了禅宗种子高手。至于和禅宗这一辈第一高手艾愁飞的关系,也就差没有血缘了。在朝在野,人人都知苏艾两家亲逾嫡系。”
轩辕天之痕不置可否地道:“苏晚灯城府深沉,绝非表面那么浮夸张扬。目前最要紧事是尽快南征。南征一起,不论胜败都必将激化朝野矛盾,皇位争夺战也将分出胜负。记住,唯有笑到最后才最好看。”
秦五虚心求教道:“那小侄应该怎么做呢?”
轩辕天之痕朗声长笑道:“哈哈,秦五啊秦五,你比任何人都聪明,恐怕心中早有定计。你尽管向目标迈进就好,这世界永远都是强者为尊,只要你够强,即使颠倒黑白、指鹿为马,天下人也唯有乖乖听命的份儿。我说的够清楚了吗?”
秦五恭恭敬敬地施礼道:“是,小侄明白了。祝师伯万寿无疆,小侄先行告退。”说着他的躯体,像是朦胧水影般幽幽消失。
烟波浩淼的湖面上,再次只剩下蓝天、白云、孤舟、钓叟,静寂得像是一幅山水画,哪里像老少两辈尖峰高手会过面的样子。
我蓦然睁开眼睛,映入眼帘是一张惊艳得让人窒息的玉容。
我和她相距不过数寸,同处一张温暖舒适的大床上,身上的衣服绝对不必初生婴儿多一点点。尽管身上仅仅盖着一层薄被,却丝毫没有感到寒冷,不仅仅因为室内升起数盆炭火,更因为我体内的欲火亦熊熊燃烧起来了。
我没有照镜子,可知道现在自己那双龙眸,绝对足以融化任何女人的灵魂。
欧鹭忘机慵懒地单手支着下颔,深情款款地瞅着我。那对璀璨夺目的钻石星眸里,闪烁着勾魂夺魄的梦幻色彩,男人似乎可以为看她一眼去做任何事。
我不禁有点感动,因为这等级数的美女,昨夜居然陪着我疯狂了半宿。
她是一名比美丽更美丽,比清纯更清纯的女子,仙境般美不胜收的娇躯,让我每次看的时候,都仿佛首次认识般聚精会神。
这时,欧鹭忘机仿佛感受到了我的冲动,她美目凄迷地不依道:“轻侯,我们不可以……”
她还没说完,我已经饿虎扑食般把她压在身下,大嘴熟练之极地将她下面的话堵住,一双大手也迅速在山峦峡谷间巡幽探胜。
“噢!”一声惊呼中,那最后一丝布料猛然被我一把扯掉,她窒息般拼命张着小嘴喘息着,丁香小舌滑溜得像是一条成精的小蛇,反过来挑逗着我。
“轰!”刹那间,暗之翼和七道魔气抵死缠绵般狠狠纠缠在一起,欧鹭忘机也像八爪鱼般牢牢附上身来。
我惊骇欲绝地瞅着她,一浪高过一浪的高潮永无穷尽地汹涌而至,好像随时都要淹没我们似的。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真气交换,我和她根本不用交合,情欲勃发肌肤相接的刹那,一股股黑暗能量和魔气就自动循环不断地粹炼升华。那种感觉胜过男欢女爱万倍,是精神层次的愉悦。
她秀眸紧闭,仿佛整个身心都投入了精彩绝伦的接触里。蓦然,她紧闭的心灵倏地也开放了,我像是突然陷入了一种神迹般的精神境界。
欧鹭忘机脑海传来一股强烈无比的信息:“人家好舒服啊!”
我尝试着淡淡想道:“我也是啊!”
欧鹭忘机娇躯剧震,秀眸却舍不得睁开,再次传来信息道:“天啊,我们可以互相知道对方的想法了。”
我也欣喜无限道:“是啊,以后只要你这么抱着我,我们的沟通就根本不用说话那么麻烦了。”
欧鹭忘机百媚横生地格格娇笑道:“大坏蛋,最懂得为自己打如意算盘。人家才不要呢,总是这副样子多难看啊!”
我得意洋洋地笑道:“怕就怕,你自己舍不得,到时候求我呢!”
欧鹭忘机默然半晌,突然剧烈娇喘道:“呜,人家不行了……快……”
几乎同时,我猛地感觉到真气交流正处于一种极度缓慢的凝滞状态,一股股暴虐无比的黑暗能量却仍向她凶猛涌去。
我不禁大呼不妙,倏地晋入“回归”境界,将脱缰野马般暗之翼恶狠狠勒住。瞬息间,浩瀚无垠的黑暗能量化作一尊十二翼的堕落天使,泥牛入海般消失在茫茫精神领域。
这一切的发生,犹如电光石火一般快捷,若稍差半分,怀中绝世美女定然香消玉殒,灰飞烟灭。
我脸容宛若一口古井般波澜不惊,可心里早泛起滔天巨浪,不由万分苦涩地道:“对不起,我将修炼看得太简单容易了。”
劫后余生的欧鹭忘机惊魂未定地瞅着我,比鲜花更娇嫩万倍的雪白肌肤,早已冷汗涔涔,犹在微微颤抖不停,她甚至被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知道那是黑暗能量携带的大量负面情绪,侵蚀其精神能的结果,当下怜惜万分地温柔注入一股股光能,遂轻轻拥吻着她的柔软湿润的嘴唇,柔声道:“没关系,一切都过去了。”说着仍不放心地施展“锁魂”,光速环绕她体内一圈,检测五脏六腑七经八脉,直到没发现任何受损状况,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欧鹭忘机不愧是精神坚如磐石的顶尖杀手,在短暂修整后,立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从容。
她轻描淡写地微笑道:“轻侯,想不到你释放出的暗能那么强大,人家差点被碾成碎片呢!不过现在好多了,我从未像此刻般真气充沛。”
我赧然干笑道:“嘿嘿,都是你太迷人了,搞得我神魂颠倒,不然也不至于弄出如此严重的纰漏啊!”
欧鹭忘机妩媚动人地白了我一眼,银铃般娇笑道:“你这个大坏蛋,就知道从人家身上找原因。不过你说的情话,人家真的很喜欢听呢。格格……如果你答应以后每天都说给人家听,那么我就原谅你这一次。”
我暗暗叫娘,暗付道:“女人真是天生的政客,都懂得随时随地要挟勒索,呜,这个要求答应下来,无忧来了,可怎生是好?”不过想归想,眼前这张绝美容颜丝毫不亚于无忧,刚刚的亲热更使我脸红心跳。让我此刻说出绝情绝义的拒绝话语,还不如直接一刀砍死我算了。
于是,我深情款款地瞅着她,真心诚意道:“我愿意每天都对着你,说这世界上最最好听的情话,而那也是我最最幸福的时刻。”
欧鹭忘机闻言娇躯剧震,遂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刹那间,她脸上漾起一抹梦幻般美丽微笑,温柔地道:“人家虽知你言不由衷,偏偏还是很欢喜听!你这个坏蛋,骗起女孩子眼睛都不眨的,真不知以后还有多少女子要迷恋你呢。人家若痴心妄想独自占有你,恐怕你终究会厌烦起来,唉,所以只好便宜你这个大坏蛋了。”
我听完差点晕倒,哭笑不得地瞅着她,不知道美丽女子哪里有那么多匪夷所思的想法,不禁心中狂骂:“他奶奶的熊,不知哪个混蛋说美丽女子,通常都没有大脑的?美丽与智慧难以并存,这句话简直是天大的谬论。我碰到的就一个比一个聪明伶俐,想骗骗都难如登天。”
一时间,室内陷入一阵莫名其妙的静谧,直到门外传来一阵清晰无比的脚步声。
欧鹭忘机玉颊霞烧,狠狠地白了我一眼,用低低声音威胁道:“又是孔龙这家伙,我们再次被他发现了。你赶快去应付他,不然人家要你好看!”
我故作义愤填膺状,咬牙切齿道:“这个混蛋,每次都撞破老子的好事,今天非得做掉他不可。你别拦我!”说着披着一件衣服就冲了出去。
身后传来,欧鹭忘机识破诡计后花枝乱颤的娇笑,她喘息着道:“信你这鬼才怪,明明是阅兵式快开始了。要丢下人家,也得说一声再见吧!”
我鬼魅般一闪而逝,她的话语犹在耳边回荡,心中不由暗付:“嘿,那得纠缠不清到什么时候,还是这招兵诈快点脱身啊!呵呵……”
早晨起来,整座城市雾气弥漫,灰沉沉,迷蒙蒙,天空昏暗。山里的凉风吹来,使人感到阵阵寒意。
街道上看不见一个闲人,通向南城的街道天没亮就被戒严了,触目既是刀枪似雪的重装步兵。他们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一个个威风凛凛、杀气腾腾地戳在当地,胆小的人看了早被吓得魂飞魄散。要知道这批人可不是刚刚学会列队的新兵,而是久经沙场的真正勇士。
孔龙轻轻关上车窗,厢内瞬间恢复温暖如春的温度,疾速奔驰的马蹄声也被淡淡阻隔在车外。
我抹了一把脸,淡淡地表示不满道:“慕容有点过分紧张了,他居然调来一个整编师团警戒,有这么严重吗?”
孔龙恭恭敬敬回道:“慕容总长说,事关南疆最高军事机密,要严防走漏消息。所以阵容就壮观了点,不过更壮观的是一会儿换防,他说得每隔半个时辰换防一次,被换下的部队直接去校军场报到。估计今天全天,要塞所有部队都得在南城站一次岗,无一例外。”
我不禁被孔龙的描述逗乐了,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哑然道:“你和麒麟就这么随他折腾吗?”
孔龙轻描淡写道:“慕容总长吹得天花乱坠,戚元帅早被迷得晕晕糊糊,连您和他两位超级大佬都没有言语,我这小弟怎敢妄加阻止。再说他在昨晚会上倒也说得头头是道,真有两把刷子也不一定。一切等到了校军场自然就揭开谜底,这点忍耐的度量,下官总还是有的。”
我不动声色地道:“我们是否太疯狂了,把赌注全压在慕容炯炯一个人身上。要是他不能力挽狂澜,嘿嘿……”
孔龙接口道:“即使不能挽回颓势,他的建议倒也算真知灼见,作个参谋长还是游刃有余的。若是能力挽狂澜,南疆他足配拥有一席之地,就算顶替军师大位,恐怕也不为过。”
我出言试探,就是想知道私底下诸人对慕容炯炯的评价,只是万万没想到竟如此看得起他,甚至提到哥舒嫩残以前的位置,那可是除我之外,最显赫地位啊。
我幽幽重复道:“哦,军师?呵呵,这倒是不错的主意。”
闲聊间,校军场已经到了。
当我步下马车的一刻,山中迷茫的细雨已经不下了,烟雾也开始消散,天边的晓云变得绚丽鲜明起来,太阳就要升起了。山雨初晴,旭日将出时,黎明前的那种朦胧而清新的景象。有一种勃发向上的力量,不禁令人精神振奋。
校军场内整整齐齐排列着三座万人方阵,每名骑士都盔明甲亮,掌中握着长戟大刀,胯下骑着全副武装的飞云兽,威武峥嵘的军姿,让我顿觉心旷神怡。只是让人感到狐疑的是,场边还排列着数层密密麻麻的铅封运输军车,乍看也不知道多少辆,连绵不绝的场面似乎比军姿更有看头。
我满腹疑窦地在孔龙和黄金骑士们环卫下,缓步登上点将台。
慕容炯炯和麒麟以及昨晚与会的诸人早早就等在那里,出人意料的是,欧鹭忘机也站在人群中。她瞧见我,如陌路相逢般无任何特殊表情,反倒是我报以微微一笑。
端坐正中主位,诸人恭恭敬敬施礼后纷纷依照职位高低落座。
我笑眯眯地瞅着慕容炯炯,淡淡道:“慕容总长,可以开始了吗?”
慕容炯炯必恭必敬地答道:“是,谨遵主公号令。”说着一挥手,台下传来三长两短的雄浑号角齐鸣,场边的马车顿时缓缓启动,井然有序地驶向三个万人方阵。
仿佛早就演习过多遍似的,方阵每行间都容纳自动一辆马车缓缓通过,远远看不清楚,但似乎车上有人忙忙碌碌又有条不紊地分发着物品。凡是领到物品的骑士都下马原地盘膝而坐,双手抱着那物品运功的模样。
虽然距离遥远,但在座无一庸手,尤其是我利用“锁魂”,更是清清楚楚“看”到那件物品。
每名骑士得到的物品,都是长逾一尺、厚逾半尺的长方形石头。石头表面粗糙不平、凹凸不定甚是难看,唯一特异之处是每块石头都大小相差无几,颜色统统都是浓得调不开的墨绿色。
我瞅瞅麒麟等诸人,发现他们都是满脸骇然,想必都想不通于慕容炯炯给士兵们发石头的用意。
这时候,一个春雷绽放似的声音,惊喜道:“呵呵,俺知道了,老慕是以权谋私,想重新修葺一下官邸,又怕花钱。只好叫来兄弟们每人发一块儿石头,一会儿回去盖房子去。”那正是艨艟招牌似的声音。
点将台上诸人哄堂大笑,想不到这个活宝关键时刻出乖露丑,惹人发笑。
而笑得最起劲儿的莫过于艨艟本人,他扬扬自得道:“嘿,我猜对了吧,老慕?”
慕容炯炯哑然失笑道:“艨将军高看慕容了,我即使吃了豹子胆,也不敢涮在座诸位啊。以权谋私那更是无稽之谈,这石头的奥妙,恕我卖个关子暂时不作说明。若哪位有兴趣,倒可同台下的士兵们一样试试便知。”
艨艟第一个叫嚷道:“不是盖房子?那俺试试,至于怎么个试法你讲讲吧。”
慕容诡异绝伦地一笑,向台下挥挥手,片刻功夫,台下铁血卫们鱼贯而上,人人手中捧着数块墨绿石砖,整整齐齐堆放在地上。
他轻描淡写地指点墨绿石砖道:“试验骑士资格方法很简单。只要将您修炼的真气,输送到石头里就可以。这些产自玄武矿区的原矿石,都被我用特殊方法处理过,且切割成一般大小,经真气灌输到一定程度后,会通体变成各种颜色。一般来说会变成淡青,亮银、金黄、透明,偶然也可能出现黑、白两种颜色,不过概率接近于零。”
诸人不禁恍然大悟其中奥妙,唯一想不通的就是慕容炯炯所说的特殊方法,到底是什么手段。看这一次性搞出数千辆马车的架势,恐怕过程极其简单,只是旁人休想掌握这独门秘方罢了。
我在一旁平平淡淡地瞅着,心中却不禁感慨万千,想不到慕容炯炯施展的手段竟是如此简单。思绪一转,我甚至想到了他另一层更深刻的含意,却不方便在大庭广众诉说,唯有默默隐忍,静谧地看着大伙兴高采烈地进行资格确认。
艨艟率先跑了过去,宛若怕人抢夺似的,拿起一块儿就躲到一边运功去了。
紧随其后的是古辉、辛辣、汤姆、龙之息,过会儿彭真和欧鹭忘机也放下淑女的矜持,一人拿走了一块儿。孔龙见人人有份,笑眯眯地拿了五块儿,逐个分给我、麒麟、龙克缍、库索。一时间,在场诸人人手一份儿,个个闭目养神将真气灌输到墨绿石砖内。
时间过得飞快,半个时辰眨眼间就用完了,随着一声悠长雄浑的号角声,台下马车再次启动开始缓缓逐个回收起矿石来。唯一不同的是,每辆车上都多了一名书记官,迅捷绝伦地记录下每名骑士胸前的编号,和墨绿石砖的颜色。还有一丝奇怪的地方就是,那些士兵个个像是刚刚苦战了十天十夜般精神萎顿。
看着三个万人方阵无精打采地上马退却,慕容炯炯脸上浮现一丝兴奋之极的微笑,那副可恶的笑容里,还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洋洋得意。
他又等了片刻,大声喊道:“各位时间到了,请放下石砖吧。”
诸人闻得号令,纷纷笑嘻嘻地将石砖放在面前,一时间却不禁都被眼前景象惊呆了。
阳光下,刚刚浓得调不开的墨绿石砖,此刻纷纷放射出璀璨夺目的光彩,竟无一还是一成不变的旧貌。
我早预料到了这种状况,正好借此机会窥探诸人真正实力,遂逐一扫视过去。但见十一块墨绿矿石大概分作两种颜色,其中犹有几种特殊之极的颜色。尽管我大略猜到几分,心中却总是拿不准,于是顺着大家希冀的眼神望向慕容炯炯,等待他详细解说。
慕容炯炯清清嗓子,啧啧称奇地观赏着矿石,眼光中露出由衷的赞叹,道:“首先感谢大家的倾力协作,呵呵,也让小弟大开了一回眼界。我想大家根据我刚刚的解释,应该都猜到了结果。一般来说会变成淡青的当然是青铜骑士,亮银的是白银骑士、金黄的黄金骑士、透明的是钻石骑士,偶然出现的黑、白两种颜色,则是黑骑士和圣骑士。”
麒麟狐疑地道:“奇怪,按你那么说大家造成的结果应该差别不大,可我这个好像与众不同啊!”
诸人依言望去,见麒麟面前摆放的矿石,赫然变成了一块儿透明澄静的巨大钻石砖,唯一古怪的是砖内栩栩如生地矗立着一头狰狞无匹的火麒麟,仿佛要待人而噬。
慕容炯炯微微一愣,难以掩饰地惊叹道:“戚元帅好深厚的功力啊!要在砖内塑造出鲜明形象,唯有几乎接近圣骑士的实力才能铸就。嘿,您现在距离圣骑士也不过一步之遥了。恭喜您,您现在正式成为三级钻石骑士了。正式证书会在骑士公会办理后,给您送去。”
麒麟一脸欢喜地道:“嘿,刚刚可是差点耗尽老子的功力,这才雕琢成功。不过总算物有所值啊。”
艨艟闻言,急忙举着矿石嚷嚷道:“老慕、老慕,快给老子看看,这一块儿又是怎么回事!”
诸人闻声望去,但见艨艟掌中矿石,赫然变成接近纯粹黑色的深紫色,不禁面面相觑惊骇欲绝。一个不约而同的念头,同时升入脑海:“这家伙不是战士吗,怎么矿石变得这么奇怪。黑色可是黑骑士的象征啊!”
慕容炯炯微微一笑,欣然解释道:“艨将军莫要着急,您的职业是龙骑士,所以永远不会变成透明的。根据远古遗留下的文献记载,龙骑士只有三种阶段,分别是见习龙骑士、龙骑士、神圣龙骑士。对应的三种矿石颜色,则是红色、紫色、黑色。您现在这块儿矿石,是接近纯粹黑色的深紫色,我想您的阶级应该是三级龙骑士。”
艨艟欣喜若狂道:“哈哈,想不到我进步也蛮快的吗,太好了!”
这句话气得旁边麒麟嘟嘟囔囔道:“他奶奶的熊,怎么老子不是龙族啊!”
慕容炯炯轻描淡写一句话,立刻让麒麟转怒为喜:“龙骑士进阶的难度,是所有职业中最艰难的一种。根据史料记载,龙皇朝最鼎盛的时期,也不过一共只有九名神圣龙骑士。三级龙骑士和一级神圣龙骑士间经验值相差天文数字,实力差距也有天壤之别,不能单单从称谓考虑。”
艨艟两眼眯缝成一条缝隙,笑盈盈地道:“那倒是,艨艟这小子打架,还真不一定能赢过我。”
艨艟气呼呼地想说点什么,可想起以往的糟糕战绩唯有乖乖闭嘴。
这时,古辉和辛辣双双来到慕容炯炯面前,手里捧着两块一模一样的透明澄静的矿石,恭恭敬敬齐声问道:“慕容总长,您给看看我们这两块儿,能评个几级钻石骑士啊?”
慕容炯炯聚精会神的仔细看看,断然下结论道:“看这成色……一级,都是一级。呵呵,年纪轻轻就晋升至一级钻石骑士,真是前途无量啊!”
古辉、辛辣听到第一句本来有点略略失望,后来听完整句,顿时转优为喜,高高兴兴地退下了,连连说要请慕容炯炯吃饭。
我淡淡瞅着两人,心中涌起一种澎湃感觉,暗付:“年轻真好啊,这两个小子还是一片赤子之心,真是让人羡慕啊。”
鉴定仍在继续进行着,龙克缍、龙之息叔侄拿着两块接近纯粹黑色的深蓝矿石走过来。
慕容炯炯一搭眼,就情不自禁地欣喜无限道:“想不到刚刚见识过龙骑士,龙战士就出现了。嘿,在下真是眼福不浅,二位都是三级龙战士。继续努力啊!”
此言一出大家都齐齐动容,怎都未想到一直保持低调的龙克缍,武功如此高强。这份韬光养晦的修养,绝对不是一朝一夕练成的,不由都对他刮目相看起来。
紧随其后的库索和欧鹭忘机,他们拿着两块几乎接近纯粹黑色的深灰矿石。
慕容炯炯这回眉头微微一皱,仔仔细细鉴定一番后,肃容道:“唉,二位都是职业剑士,这级别……库兄是三级大剑师,那是铁板钉钉确凿无疑的事情。怪就怪在欧姑娘,也是三级大剑师,而且是最近刚刚进阶。嘿,真是奇迹,您莫非服食某种灵丹妙药吗?不可思议啊,不可思议!”
他摇头晃脑地在那里揣测不已,欧鹭忘机玉颊霞烧,脸色嫣红地老早就躲到一旁去了。
我情不自禁暗付道:“嘿,你小子眼睛真够毒辣的。呵,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不愧是我军的军师大人啊!”
慕容炯炯还在妄自揣测,孔龙早就知机过来打岔,抢着追问自己那块矿石。
诸人眼球一下子被孔龙手中的矿石吸引了,慕容炯炯目瞪口呆的瞅着它,一转眼就忘了追问欧鹭忘机,实在是矿石太奇妙了。它竟然齐刷刷被一分为三,左中右分别是接近纯粹黑色的深灰、鲜红、透明泾渭分明的三种颜色。
慕容炯炯苦着脸道:“呜,不是这么夸张吧?”
孔龙笑眯眯道:“是有点奇怪,您评不出来也是有情可缘的。”
岂料慕容炯炯闻言勃然变色道:“岂有此理,我发明的试金石,怎就评不出来。只是……”他面露一副豁出去了的神色,咬牙切齿道:“只是结果太离谱,我不知道怎么说而已。因为你是我前所未见的身兼三重职业的怪胎。唉,二级大剑师、三级比蒙战士、二级钻石骑士齐聚一身的高手,你们谁见过?”
点将台上一片哗然,纷纷像看怪物似的瞅着孔龙,孔龙无辜地道:“呜,不是我要变成怪胎的,都是师父逼我练的啊!”
慕容炯炯幽幽叹息道:“唉,虽然你逐个职业等级都不如别人,可综合实力之强,简直无人可比。呜,真是变态地强横啊。”
刚开始孔龙听得眉开眼笑,等听完整句气得差点将他一脚踹下点将台,幸亏被汤姆拉着,慕容炯炯才幸免遇难。
慕容炯炯刚要感谢汤姆,却一字不露地听到汤姆和孔龙的耳语,不禁吓得冷汗涔涔,开始寻思怎么应付天降奇祸。
孔龙怒气冲冲地道:“你小子干吗拦我,他居然把我从怪胎升级为变态,我非剁了他不行!”
汤姆嘿嘿冷笑道:“孔兄,小弟不是拦着你啊,你们都评完了,我还没呢。等我评完了,帮你一块儿收拾他好了。好不好?”
孔龙郁闷之极,但看在汤姆强横无匹的“阿修罗·霸邪天煌”的面子上,却唯有暂时作罢,气鼓鼓地道:“也就是看你汤姆的面子,我才暂时忍忍。”
汤姆笑呵呵拍拍孔龙的肩膀,晃晃悠悠走向慕容炯炯,掌中拿着一块儿通体混沌一片的矿石。
慕容炯炯淡淡道:“不用看了,你是一级混沌战士。”
汤姆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又淡淡退开了。他离开后站立的位置恰好是孔龙并肩,想必正合伙盘算着整人大计。
直到此刻,彭真才袅袅婷婷地走过来,一双娇嫩无匹的柔荑捧着一块儿浅灰色矿石。
慕容炯炯叹息道:“姑娘家舞刀弄枪确实不太雅观,呵呵,一级大剑师足够自卫防身就好了。”
彭真清幽淡雅地轻笑道:“彭真受教了,多谢慕容总长指点。”
皆大欢喜中,慕容炯炯刚刚准备第二轮整编师团的资格认证开始,我两眼一翻,郁闷之极地暴喝道:“他奶奶的熊,当哥哥纯粹是一种摆设啊?连一个敬老尊贤的家伙都没有,真是平时白对你们那么好了。靠,把昨晚吃喝的东西,都给哥哥我折合成现金交出来。”
此言一出,众人惊心动魄地瞅着我,眼神中露出怎么忘记这位最重要的大人物呢,那种悔恨不已的神情。不过究竟是悔恨忘记主公,还是悔恨一不小心白吃白喝变成有偿服务,那就唯有奥丁大神知晓了。
慕容炯炯满脸堆笑着颠颠儿跑过来,前倨后恭地谄媚笑道:“呵呵……岂敢岂敢!主公乃是在座诸人中武功最高者,不说盖世无双,也是天下无敌。嘿嘿……这个好戏必须压轴啊,这不,我不是给您瞧来了吗!”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我没好气地冷笑一声,拿出一块矿石递给慕容炯炯,诸人的眼神立即齐刷刷目不转睛地盯了上来。
“啊!”“这是?”“怎么可能?”“天啊!”“嘿,这也行!”“……”在一片难以置信的惊叹中,慕容炯炯缓缓将那块儿矿石对着太阳仔仔细细观测起来。
灿烂阳光下,只见一块儿神奇无比的矿石,静静躺在慕容炯炯手里。
乍看它只是通体呈现一种纯粹黑色,可待注目片刻,却发生一种诡异绝伦的变化。矿石内空间蓦然向四面八方无限延伸开来,其间布满了千千万万枚璀璨繁星,一时间好像整座银河都被挪移到了矿石里,说不出的精彩绝伦。
但变化犹未停歇,亿兆星辰骤然渐渐淡去,隔着银河幽幽出现两尊硕大无朋的身影。一尊十二只光翼的炽天使和一尊十二只暗翼的堕落天使,淡淡的隔着银河相望。猛然间,一股撕天裂地的气势倏地充斥整座宇宙,亲眼目睹者无不如遭雷殛、魂飞魄散。
第九卷 命运 第二章 噩耗
慕容炯炯瞠目结舌半晌才懂得说话,第一句竟是:“我的娘啊,近似于零的概率竟真的出现了,这……这太不可思议了。主公,想不到您竟拥有神骑士和魔骑士双重职业。呜,尽管还只是一级,但……但那也足够雄霸天下了吧?”
他一边咽口水一边结结巴巴的解说,让在场所有人目光聚焦到了我身上。众人瞅向我的眼神里充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崇拜和敬畏,在这强者为尊的世界,神骑士和魔骑士就代表着最强横的实力,根本不用说摆在那里都威震天下。
我尴尬之极地笑笑道:“没那么夸张,若真像慕容说的那般,我就不会被关山月打得落荒而逃了。”我刻意掩饰着真相,秘密就是秘密,若人人都知道我的底细,暗算起来岂不得心应手,届时我哭都没地方哭去。
艨艟最先反映过来,一对深紫色龙眸射出两道奇光,他认真地道:“老大,你实力真的好强,不愧是艨艟的大哥啊!今后我一定要加倍努力,早日晋级为神圣龙骑士,为您更加忠诚地效力。”
这番话说得诚恳之极,众人听罢也纷纷表态,一时间艨艟的话竟然代表了所有人的心声。
麒麟充满自信地慷慨陈辞道:“风云、恺撒、甚至七海盗盟之所以能长生不衰,皆因有关山月、燕憔悴、轩辕天之痕,今日我们有主公这等盖世高手坐镇,何愁霸业不成?最差也能分疆裂土,划地为王。”
龙克缍这木头人也激动无比道:“下官一直在担心敌方巅峰级数的高手,乃至其他潜藏不露的绝顶高手出现,届时无人能挡。嘿嘿,现在我只担心他们不来呢。”
“……”
众人意气飞扬,大有气吞天下如虎的磅礴气势,俨然统一天下都指日可待。
我不禁哑然失笑连连摇头道:“唯有见识过关山月可怕实力,才真正懂得什么叫做高手,我还远远不够分量。你们知道有这么回事情就好,切记不可因此得意忘形。兵法有云,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善守者遁于九地之下。唯有出奇方能制胜,也唯有未知,才最为可怕。就让这个秘密,深藏在我们心底吧。”
众人齐刷刷恭恭敬敬施礼道:“是,主公!卑职一定严格恪守这个秘密。”
点将台上蓦然陷入一阵沉寂,经过短暂的默然,慕容炯炯知机地打破僵局,道:“主公,预定时间已经过了,骑士资格确认的工作是否继续进行?”
我郑重无比道:“当然要进行,我军目前至关重要的任务就是换装,资格确认片刻也耽误不得。”
慕容炯炯立即发布号令,第二个整编主力师团整整齐齐地排着方阵步入校军场。仿佛一场戏的重播,矿石再次分发到每个人手上,台下也再次出现三万人同时静坐运功的壮观场面。
校军场内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慕容炯炯的目光也再次落到众人面前的矿石上,他馋涎欲滴地道:“主公、各位兄弟姐妹,这十二块儿矿石可否交给在下处理?”
艨艟狐疑道:“资格已经鉴别完毕,难道你真要用来盖房子?”
慕容炯炯苦笑道:“艨将军就不要拿我开玩笑了,这些矿石对我来说非常重要,对大家也有益无害,何不就交给在下呢?”
龙克缍老奸巨猾地道:“不说出原因,恐怕在场兄弟姐妹是绝不会同意交给你的。嘿嘿,怎么说我们都浪费了将近半个时辰才制作完成,怎能如此不明不白地将一番心血随便交给别人呢?这有点说不过去吧?”
他这番话一出口,众人齐齐点头应是,慕容炯炯恨恨地瞅了龙克缍一眼,眼睛里明显写着两个字“奸商”,不过现在不是讨论人性奸诈与否的时候,而是取得这批高级矿石的辰光,他可怜巴巴地苦着脸道:“既然如此我只好说了,不过你们要相信我说的话才好。”
库索冷冷淡淡道:“你说,若是假话我绝对可以听得出来,那后果将很严重。所以,你得慎重对待自己说过的每一个字。”
慕容炯炯只觉浑身冷汗直冒,库索普普通通的躯体发出的气势,竟冰冷彻骨,浑像是千年未曾融化过的冰雪一般。这股寒气淡淡掠过他的身体,所过之处血液都好像要冻结了。
我轻描淡写地替慕容炯炯解围道:“慕容,你就实话实说好了。我已经猜到了八九分,确对大伙有益无害,尽管你的手段有点稍欠光明,但初衷却是好的。”
慕容炯炯听完我的话,差点哭出来,想不到我明处帮忙帮暗处使坏,一句话就将他推入必须说的境地,连半步退路都未留下。他看着十来双咄咄逼人的锐利眼神,无可奈何道:“我说,我说就是。其实……我交给大家的都是普通矿石。”
孔龙淡淡道:“我自幼长在矿区,可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这种‘普通’的矿石,它居然是墨绿色的!”
古辉、辛辣齐声道:“是啊,是啊!我们也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矿石,绝对不是普通货色,又没有人抢你,你还是照实说了吧!”
慕容炯炯渐渐恢复镇定,从容地解释道:“这真的是普通矿石。不过……不过我稍微做了一点改动而已。”
龙克缍极为感兴趣道:“我刚刚输入内力的时候,分明感觉到一股非常强劲的吸噬能量,那是怎么回事?”
慕容炯炯目光中透射出凛凛神光,骄傲地道:“那就是我的杰作!大家都知道普通矿石只能制造普通武器装甲,唯有黑铁等极其稀罕的特殊材料,才能制造出上乘装备。其实你们都忽略了一件事情,特殊材料是可以人工合成的,只不过方式各不相同而已。我用的就是一种独家发现的植物液体。”
彭真钦佩无比地道:“彭真曾经听说过,要改变材料的本质极其艰难,比如青铜,要将它变成钢铁一般坚硬,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只听说古代真有名匠炼制出种种神兵利器,远胜今日武器。想不到今日彭真可以亲眼目睹慕容先生现身说法,实在是三生有幸。”
慕容炯炯被大美女夸得有些飘飘然,差点忘乎所以地道:“呵呵,没有那么夸张啦。其实……我只是利用魔草的特性,进行逐块儿滴注而已。然后只要静观其变,魔草侵蚀改造的特性,自然而然就将矿石同化了。而被改造过的矿石,开始拥有和魔草同样的特性,能自动分辨能量强弱,并且毫不浪费地吸收,重新用于矿石改造。这样复杂繁琐的炼石过程,就轻轻松松被解决了。”
库索难以置信地道:“就这么简单?可灌注真气后的矿石,凭借我的内力根本难损分毫。若说一滴植物液体,就可以将一块石头变成比钢铁还坚硬百倍的物质,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慕容炯炯幽幽一笑道:“非也非也,不是魔草液体功能那么神奇,实在是您自身功力的深厚。刚刚您运气要掰断的已经再也不是普通矿石,而是蕴涵您全部功力的石头。试想您能将和您并驾齐驱的高手,一刀两断吗?”
库索呆若木鸡地瞅着慕容炯炯,一副沉思的表情。
欧鹭忘机饶有兴致地问道:“你是说这些矿石已经拥有我们所有人的全部功力?”
慕容炯炯庄严神圣地点头道:“正是。魔矿在经人灌输真气后,自动和真气原主人建立联系,迅速达到真气浓度的共同性。换句话来说,也就相当于可以不告而取施法者的全部功力。”
他瞅着大家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连忙干笑着补充说明道:“呵呵,不是各位想象的那种情景,这部分功力就像您全力打击墙壁一掌,墙壁受到攻击后自动反震。而魔矿做的仅仅是没有反震,而是全数吸收而已。而且还利用这股能量改造了矿石本身结构。各位稍微休息就可以恢复功力了。”
汤姆好奇地问道:“可刚刚第一个师团的骑士们,脸色怎么难看之极,简直像是得了重病一般。”
慕容炯炯马上解释道:“那是因为他们功力不足改造,故魔矿自动吸食了他们的部分潜力。不过,那没有任何副作用,唯一的好处的就是狠狠刺激了一下潜力发挥,正所谓破而后立,只要歇息几天,功力定然突飞猛进。我甚至敢担保,只要认真施行骑士资格确认计划的骑士,基本上能够全部通过青铜骑士的考试。”
龙之息直指要害道:“您说了半天,这矿石制作过程如此兴师动众,究竟要达到什么目的呢?”
慕容炯炯诡异绝伦地笑道:“我要制造一种划时代的装备,其原料就是这一块块儿魔矿。他将包括刀、剑、枪、斧、盾、甲、弩,以及任何其他武器。大家都看到了刚刚书记官在笔录,他们记载着每一名骑士测试的矿石。因为使用者必须对号入座,绝对不能搞错。搞错了就用不了了。比如说敌人拿到了你的兵器或者装甲,若他实力强过你,强行灌输内力进装备,则装备全毁,若他实力不如你,则被装备将内力吸食一空。”
麒麟闻言雄躯剧震道:“你是说……它对敌人来说只是一块儿废铜烂铁,而对我们……对我们却是……”
慕容炯炯见麒麟一时没有找到确切的词汇,遂代为解说道:“对我们来说却是神兵利器。除非敌人远远超越你的实力,否则他根本无法伤害你一丝半毫。就像你拥有了两条生命,一条是与生俱来的,另一条则是这副装备。”
我倒吸一口凉气,喃喃地道:“即使敌人无比强悍,砍破了我的装甲,我却依然毫发无损。那是一种梦寐以求的境界啊,一个士兵简直可以当作两名士兵使用。”
慕容炯炯淡淡纠正道:“主公,您说的恐怕不太确切,魔矿制造出的装备应该能使穿戴者功力倍增,而且几乎不会被砍破。因为它每次损耗的持久度,都可以用功力来弥补回来。换言之士兵们穿戴的盔甲,掌握的武器,将永远都是崭新锃亮的,宛若刚刚出炉一般。这还有助于士兵们被动地勤奋练功。”
我哈哈大笑道:“正是,正是!慕容,你可要尽快生产出这批神奇装备啊!我要给恺撒海盗联军,一个天大的惊喜。”
慕容炯炯恭恭敬敬道:“是,属下明白。可是……”
我云淡风轻地道:“有什么困难尽管提,我一定想办法给你解决。”
慕容炯炯为难地道:“南疆最缺乏的就是大规模的兵工厂,仅靠碎星渊要塞的这一座厂子,要生产70万套装备,可就得耗时费日了。”
我魄力十足地摆手道:“非也非也,不是一座,而是你需要多少座就建多少做,需要的地皮、厂房、设备、人员、资金全由总督府一力承担。这一项你和龙克缍一起负责,他的情报比较丰富,肯定能大力协助你完成任务。哦,还有安全问题由库索负责。”
慕容炯炯欣喜无限道:“是,属下多谢主公。”
我开怀大笑,真是前所未有的舒畅,遂庄重肃穆地宣布道:“这资格认证计划,你要严格把关,想打造出一支天下无双的钢铁劲旅,就全拜托在座各位了,所有人包括我在内,都要竭尽全力协助慕容先生。我现在宣布,慕容先生从此时此刻起,就是我南疆军的工贸总长大人。”
众人齐齐欢呼,想到战力凭空增强一倍,将皆是眼前这位丝毫不谙武功的慕容炯炯所赐,哪个笨蛋才会不同意呢。
慕容炯炯随随便便一招诡计,就平白赚取了全要塞高手的天文数字真气,帮他进行矿石提纯升级,而且还顺便替自己完成了官爵晋升的三级跳,直接问鼎了南疆首席顾问、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我瞅着诸人欢欣鼓舞地场面,莫名其妙地产生一股难以名状的激动。
曾几何时,南疆军指点江山的愿望,开始变成现实的一部分了。
我轻轻把笔放入笔架,长长伸了个懒腰,然后霍然从椅子上站起走近阳台,茫然瞅向窗外纷飞的雨雪。一股寒冷彻骨的凉风迎面扑来,飕飕强劲地吹进衣领,让我情不自禁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昨日午后开始,就聚精会神地打理疆内外公文,直忙得通宵达旦,这才将文案上堆积如山的卷宗,终于全部批完。
我顿时有一种豁然解脱的快感,这种文职工作耗时耗力,尤其涉及方方面面的利益关系,稍微考虑不周,都将导致后果恶劣的连锁反应,脑力消耗实在厉害。这一刻,我分外想念哥舒嫩残,以前这些工作都是他经手的,后来帝都期间部分分给了诸人,但总审批权限都掌握在自己手里,也就是自那时起,恶梦也片刻不离我左右了。
我苦恼地叹息道:“唉,这些又麻烦又累人的工作,应该交给一名可靠的人专门打理才行啊,这样下去,我恐怕什么事情都做不成了。”
晚冬早过,却连续数日天气都是阴沉沉不见天日,毫无春暖花开的早春风光。
天气郁闷,我也郁闷。我努力搜索着“苦力”人选,可怎都找不到合适人物,正要召唤最是见多识广的麒麟,一阵熟悉之极的脚步声蓦然打破了办公室内的宁静。一凝神,麒麟威武雄壮的形象,立刻鲜明无比地出现在脑海里。
我兴高采烈地大喜道:“老戚,你来得正好,我正要派人请你呢!”我隔着门大声叫嚷着,破天荒地跑过去给麒麟开了门。
门口麒麟一脸愕然地瞅着我,浑然不知有什么事情值得这么兴奋,总之我反常的举动,给了他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小心翼翼试探着问道:“你是不是又有非常棘手的事情交待我做啊?”
我大力搂着麒麟粗壮的肩膀,陪笑道:“哪里哪里,小事情小事情!”
麒麟根本不吃这一套,他老谋深算地拒绝道:“少来这套,向你借钱又不见你这么热情?前倨后恭者非奸即盗,这可是古有名训。你求我做什么,摆在明面先!”
我呆了半晌,低声威胁道:“你他奶奶的倒跟我摆起臭架子来了,嘿嘿,信不信我派你去长鲸要塞决战轩辕天之痕?”
麒麟面不改色,泰然自若地道:“他奶奶的熊,你敢威胁老子我?我老戚吃螃蟹吃乌龟就是不吃你这一套,想必你现在的难题唯有我才能解决,不然你怎肯使出这种小孩子的威胁把戏?嘿嘿,老戚我现在笃定得稳如泰山,除非有足够的好处,否则一切要求休提!”
我苦笑着可怜巴巴地道:“呜,哥哥我算是被你抓到把柄了,眼前确实有一天大难题需要你帮忙。”
麒麟一副早知道你有求于我的得意神情,故作姿态道:“那给点钱花花先!”
我又好气又好笑地道:“钱多少都没问题,关键是你得找一个专家来帮我审批公文。喏,就是那些让人头痛的东东,我足足搞了一个通宵才理出大概。继续这么搞下去,不用轩辕天之痕宰我,我自己就先被公文砸死了。”
麒麟若有所思地没有做声,我连忙会意,从怀中抽出两叠厚厚的银票,塞到他手中,遂郁闷地道:“咱们这批军官出身的家伙,叫他们杀人放火、行军打仗个个奋勇当先,让他们审批公文,恐怕人人比兔子溜得还快。唉,你这回得找一名塌实肯干便于控制的人才行,不能再像老色狼一般干干就跑,那就得不偿失了。”
麒麟稳妥地收起银票,顿时眉开眼笑地道:“呵呵,其实这个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论起公务处理,咱们南疆她是天字第一号高手,虽照老色狼比稍微逊色一点,但目前一切都已基本上了轨道,她铁定能够应付自如。只是你常年在外,不了解她的真正本领而已。”
我皱眉道:“南疆居然有此等人才,我竟一点都不知晓?快说,到底是谁!”
麒麟叹道:“不就是……”
正说着敲门声响,一个柔媚无匹的女声轻柔地道:“属下欧鹭忘机请求拜见主公!”
两人愕然面面相觑,都是一副意外之极的表情。我意外的是欧鹭忘机竟在这时候来找我,麒麟却意外之极地吐出最后一个字道:“她!”
“什么?”我张口结舌地瞅着麒麟,万万没想到他推荐的人竟是,数日来一直陪伴我左右的欧鹭忘机。
麒麟疾速道:“她曾经是横空飞来阁的高级主管,接触的尽是风云帝国最高层的机密大事,而且担任南疆外域安全副长足足一年半,谁比她更有资格?”
我无暇细想麒麟的话,口中连忙道:“欧副长快请进来!”
麒麟背着门一脸贼笑,低声继续说道:“而且她办事,你不是更放心吗!”
我闻言气得差点想要掐死他,偏偏这时候门开了,欧鹭忘机袅袅婷婷地步入室内,我面对着她一切动作都难瞒过她的耳目,故唯有闷声吃哑巴亏。
麒麟遂转身换了一副庄严肃穆的表情,淡淡道:“小欧,你来的正是时候,我们正聊到你呢!”
欧鹭忘机鲜花盛放一般欢笑道:“戚元帅说到忘机,不知是什么好事啊!”说着那对璀璨无匹的星眸,媚态横生地瞅着我们,顾盼间仿佛能够勾魂夺魄似的,充满了神秘莫测的奇异美态。
我和麒麟看得目瞪口呆,欧鹭忘机魔功大进后,那股艳光四射、百媚横生的娇美也发挥到了极至,让人为之目眩神迷。
我咽着口水艰难地道:“老戚打算推荐你帮我处理公务,不知你意下如何?”
欧鹭忘机对我嫣然一笑,轻描淡写道:“主公命令忘机岂敢不从?不过主公负责的公务,乃是事关南疆千秋基业的大事,您总得给我个正式的官爵吧?若是普通官僚,恐怕那些飞扬跋扈的将领不服啊!”
麒麟见她与我眉目传情、口角春风的神态,再瞧着她对我含情脉脉的玉容,轻轻咳嗽着将话题从暧昧的打情骂俏中牵扯回正题,沉声道:“官爵是必须与职务匹配的,这一点小欧勿庸置疑。其实我这次来还有相关问题要和主公商讨!”
我点头道:“老戚尽管道来,如今主管公务的欧大人也在,尽可拍板定案。”
欧鹭忘机露出饶有兴致的神色,也淡淡瞅着麒麟,不知这位南疆军区头号猛将对吏治有和看法。
麒麟一双虎眸射出炯炯异芒,正色道:“南疆自一统以来,军政一体皆有军师打理,遂达到令行禁止的理想境界。但好景不长,终于在军师离去后陷于混乱不堪境地,由此可见一个完善制度对全局影响至关重要。现如今南疆内外交困,尤其需要一个稳定大局的框架,确保大难临头,仍能有条不紊地进行统治。”
我仿佛首次认识般看着麒麟,怎都想不出这位看似粗鲁不文的大汉,心中竟然藏匿着无尽韬略,不由大感意外道:“老戚有何良策尽管道来,我柳轻侯洗耳恭听。”
麒麟毫无得色,神情凝重的道:“目前南疆军区共有四个集团军,也共有四大要塞。军方可以要塞为依托互为犄角,纳精锐伺机待动,驻平庸以固城防。眼下我统率第56集团军镇守碎星渊,雷霆统率57集团军镇守落日,水幂涛统率58集团军镇守白骨,你亲自带领第55集团军镇守长鲸,这种军事格局确定后,再讨论政体。”
我微微一笑道:“这一点我们好像已经大部分做到了,就差我这个长鲸要塞指挥官,还没有走马上任罢了。而且对比原计划,也稍微做了一些调整,本打算放弃第57、第58集团军,现在慕容炯炯发明了新式武器可以变废为宝,反正他们处于大后方,在朝廷收回编制前,再狠狠刮它一笔也好。嘿嘿,届时训练出的精锐骑士都调遣到第55、56集团军来,唯一要注意的就是新式武器,那可不要随便给他们,对付联军全靠它呢。”
麒麟欣然道:“那是自然!再说政体,我提议设立六部制度,干脆模仿风云帝国模式,建立一个小朝廷算了。”
欧鹭忘机油然道:“忘机有个小小建议,设立六部,不如设立六部司。如今赞布、高唐、可汗三府都是这种行政单位,我们有样学样好了。毕竟建立朝廷是造反,设立六部司却是顺乎民意,两者可有天壤之别。”
麒麟老脸一红,赧然道:“嘿,对!就是六部司,人选都是现成的呢。主公亲自坐镇吏、兵部司,孔龙掌管刑部司,库索掌管礼部司、龙克缍掌管户部司、慕容炯炯掌管工部司。而日常吏、兵部司的公务可由小欧处理,你只要拍板关键命令就行。”
我哈哈一笑道:“老戚是真人不露相,还有什么良策尽管放马过来。”
麒麟没好气地道:“嘿嘿,暂时就这么多了,你明知老戚我也就那么点墨水。”
我淡淡道:“忘机刚刚都听到了,把它变成正式命令下发,即日起生效。”
欧鹭忘机眼神立变得无比温柔,轻轻道:“是,谨遵主公号令。另外忘机还有一点补充,不知当讲不当讲?”
我微笑着打趣道:“忘机的话都是金玉良言,我们只愁听不到,哪有不想听的道理。况且你现如今也是吏、兵部司的代理总管,什么人都要看你脸色行事,谁敢妨碍你说话,那是不想活了。”
欧鹭忘机闻言轻摇臻首,柔声道:“那可不敢当,忘机只是受两位的启发,关于新式武器想发表一点小小建议罢了。”
麒麟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淡淡道:“愿闻其详!”
欧鹭忘机轻描淡写地浅笑道:“听二位的打算,是想将新式武器编入现有的战斗序列,忘机的意见却是另起炉灶,单独规划出一支天下无双的劲旅,让它们没有任何羁绊专职从事特种作战。”
我和麒麟同时眼前一亮,聚精会神地紧紧盯着欧鹭忘机,分明感觉到她绝非是花瓶式美人,而是绝对秀外慧中的卓绝女子。
欧鹭忘机侃侃而谈道:“因为目前南疆军区缺少的并非是骑士,而是无坚不摧的精锐骑士,从以往记录来看,即使敌人雄兵百万,也休想攻克碎星渊一般雄伟的要塞,故我同意戚元帅的观点,纳精锐伺机待动,驻平庸以固城防。不同的是生产出的新式武器,在外观方面刻意做成和普通军人的装备一模一样,这才有出奇制胜的效果。”
麒麟雄躯剧震,像是不能相信所听到她吐出来的说话而致呆若木鸡,道:“天,这不就解决了联军入侵危机吗?”
我亦想到同一件事,拍案叫绝道:“好计,我们需要的正是这种攻守分离的制度。若后顾无忧,只要率领一支精锐大军即可南征北讨东挡西杀,哪管联军人多势众,也早晚被我方蚕食鲸吞,吃得干干净净。我的娘啊,你怎能想出如此绝妙计策!”若非麒麟在侧,我一定要痛快淋漓地拥吻她到窒息为止。
“笃笃笃!”敲门声不紧不慢地传来,“锁魂”在刹那间侦测到了龙克缍那张木无表情的脸容,尽管与外表和往常一样没有丝毫分别,但我明显感到他有点紧张、激动、甚至不能自已。
我眉头微蹙,预感到一丝山雨欲来的紧迫,淡淡道:“龙兄快请进来!”
龙克缍应声推门而入,见到麒麟和欧鹭忘机在座,向我恭恭敬敬施礼,然后仅仅向麒麟、欧鹭忘机两人点点头,才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刚刚接到十万火急的情报,袍哥州出了一件大事,秦腾、秦汉父子……都死了。”
“什么?”我蓦然雄躯剧震如遭雷殛,这个消息像是晴天霹雳一般将我刚刚升起的希望打入无底深渊。
“不可能!”麒麟怪叫道:“袍哥州高手如云、猛将如雨,怎能无缘无故离奇死亡呢?”他由于说话过度急迫,有点语无伦次地道。
欧鹭忘机相对受到震动极小,也是三人中最冷静镇定的一人,淡淡道:“死亡原因是什么?”
同时面对三人质问,龙克缍刻意保持镇静,低眉低眼道:“两人都是在重重保卫下猝然遇刺身亡,现场除了两道致命刀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当时寝宫方圆百丈至少有五百名一流高手,防守严密得堪称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可是刺客不但潜入不说,还成功刺杀掉了一名一级圣骑士一名三级钻石骑士。我怀疑这个人是……”
我断然挥手下定论道:“不用怀疑,这个人铁定是孤灯下!”说着眼前仿佛栩栩如生地掠过前天偶遇孤灯下的一幕,禁不住油然一声叹息道:“唉,我和他交过一次手,那一刀快得不可思议,令我迄今心有余悸。当时若非我刚刚武功大进,险险真就被他暗算成功。呼,那简直不是人类能臻至的速度。”
“啊!”三人轻轻惊呼,我的实力是众人亲眼目睹,若连我都没有一点把握,那孤灯下岂非可以纵横南疆为所欲为。
我看透他们心中转悠的念头,幽幽摇头道:“不必担心他在南疆捣乱,至少我们之间有君子协定,他亲口承诺过决不杀死能够抵挡他那一刀的敌人。而且等闲人物他绝对没有兴趣动手,旁人更不会随随便便出两千万金币买一颗人头。”
欧鹭忘机眼睛立时亮了起来,讶然瞧着我,皱眉道:“想不到排名第一的孤灯下身价如此离谱,唉,人家的出场费才仅仅40万金币,真有天壤之别啊!”
麒麟深吸一口气,微笑道:“既然孤灯下不会来捣乱,事情则容易得多。不知联军方面有和反应?”
龙克缍镇静自若道:“毛毛雨似的进攻,已经转变为疾风骤雨般疯狂可怕,前期投入的那些小股杂牌师团如今统统不见,参战部队全部是哈·路西法的嫡系精锐师团。而且疆内连续不断出现恐怖事件,手法如出一辙,针对的统统是高级将领。根据目前掌握的情报,甚至搞不清楚究竟是哪方下的手,预测最大可能是从碎星渊逃离的莫琼瑶,不甘失败频频发动的进攻。不过这些都无伤大雅,最要命的是,现在袍哥州内部人心涣散,若非还有一批秦腾嫡系将领牢牢守卫前沿阵地,这仗不打也罢。”
我听得心中一动,和麒麟面面相觑,再次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同一件事情。
麒麟幽幽叹道:“目前能救风云舰队的唯有我们南疆军区了,问题是……”
我淡淡接下话茬道:“不知朝廷怎么决定舰队首脑人选!”
这时,欧鹭忘机美得可令任何人屏息的俏脸飘出一丝笑意,柔声道:“朝廷没得选择,左近就主公一名帝国元帅,才够资格接任风云舰队,且莫忘记主公刚刚在帝都被陛下赐名秦南,虽和皇室有点隔膜,但总算也未坏了不传异姓的规矩。关山月比任何人都冷静镇定,他一定会选择主公的。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尽快赶奔袍哥州,以雷霆手段镇压混乱局势,其他到了地头再说。”
我哈哈大笑道:“忘机说的有理,如今局势岂容朝廷大佬们挑三拣四。危机迫在眉睫,要么城破人亡,任由联军长驱直入,要么让我接管风云舰队趁火打劫。正所谓肥水不落外人田,老关怎都明白这个道理的。我即刻动身去袍哥州,长鲸现在驻扎着多少兵马?”
龙克缍迅速接口道:“目前第56集团军的第2、第3主力军团都部署在长鲸要塞,若主公再率领第1主力军团和新月魔骑士团赶去,总兵力预计能达到四十五万人。”
我欣然道:“这怎都够哈·路西法和轩辕天之痕焦头烂额的,给我飞鹰传书,命令长鲸要塞在我抵达前一律按兵不动,胆敢违令者杀无赦。就算袍哥州沦陷,也给我城门紧闭,一个士兵百姓也不准放进来。”末了我的语气变得极端冷酷无情,一丝人味都欠奉。
龙克缍认为天经地义一般,麒麟面露苦笑却一言不发,唯有欧鹭忘机仰起美绝人寰的俏脸,似嗔非嗔地横了我一眼。
我一声叹息道:“兵败如山倒,若风云舰队溃败,只是颓废之势就足以冲垮任何坚固防线,战争本来就是比谁更凶更狠更残忍的冷酷游戏,身陷其中岂能面面俱到?”
这一刻,我分外向往和平,可历史的车轮总将我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唉,命运究竟是多么奇特的一件事情啊。
第九卷 命运 第三章 垃圾
御书房内气氛从没像此时此刻一般紧张,凝重压抑得几乎让人喘不过起来。
“剑神”关山月和风云六部相面面相觑,一时间谁都不知道怎么开口打破沉闷僵局。会议桌上静静地躺放着那封日夜蒹程送至的特级军情,传送者怕临时耽误,甚至同时放飞了三只最优秀鹞鹰,这不但在风云历史上空前,恐怕也将绝后。
秦腾秦汉父子之死,暂时成为帝国最高军事机密,若散播开来,恐怕将在朝野引起大片恐慌,局面都一发不可收拾。
蓦然,室内响起关山月那雄浑低沉的声音,他悠然自得地笑道:“哈·路西法真是穷凶极恶,竟不惜耗费巨资请动孤灯下出手杀人。嘿,真当风云帝国无人吗?”
诸人没有一人敢搭茬,都清楚知道从未动气的关山月,此番是动了真怒,在他监国期间两名帝国元帅同时遇刺身亡,且都是嫡系皇亲国戚,那等若直接在他脸上抹黑一般,不论他脾气如何好商好量,都难以忍受这份侮辱,何况这位大宗师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容忍两个字存在。
苏晚灯面色镇静自若地道:“此番恺撒欺人太甚,敌方高手自有关公出马斩杀,目前最重要的是,由谁来接替风云舰队指挥官的职务,请大家来也是商量这件事情。”
艾愁飞淡淡道:“此人必须是皇亲国戚,还得是秦姓,而且英勇善战,足以击退哈·路西法和轩辕天之痕的联军,我看诸皇子中,唯有勇冠三军秦九堪当此任。”
此言一出独孤阔海的脸色微微变色,想不到一向老成持重的艾愁飞矛头直指独孤家族的希望,谁都知道风云舰队指挥官乃是历代皇帝的嫡亲兄弟担任,且变相地承认退出皇位争夺战,只要此事一有定论,那人百分百要永久驻守东海,终生无缘帝梦。
他闻言哈哈一笑道:“艾兄真是风趣,秦九目前在帝都练兵准备南征,而袍哥州位于东海之巅,两地相隔遥遥万里,即使最快骏马日夜蒹程也得至少一个月才能抵达,请问哈·路西法能忍耐至秦九到达袍哥州时,再进攻吗?简直是荒谬绝伦。”
艾愁飞毫不动气,只是轻描淡写地问道:“那独孤兄的意思是,秦九绝对不适合驻守东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