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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隋末我是帝王》》 · 海员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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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亲兵队长刘布一副崇拜的样子,张着厚实的大嘴巴,眼巴巴地瞅着自己的主子。

看见众人怀疑不相信的样子,我心里也不禁有些惴惴不安。

自己用的是几百年前匈奴人的攻城法子,而且这个法子也不是百试百灵,加上时间这么久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还管用。

“哎,要是高老头死活不出来那可就糗大了,臭老头,妈的,烧了这么长时间还能忍住,不简单啊!”

似乎只剩下了时间,所有的人都选择了沉默。

忽然,禁军人马有些骚动,就听城头上鼓角齐鸣,旗帜呼啦拉地插满了城上。

刚刚用箭矢屠城时不见一个人的淮阳军士兵,“呼”地一下子全都冒了出来。

一时间,舞阳城头一片刀光枪影。

不一会儿,就见吊桥“嘎嘎嘎”落下,原本紧闭地城门缓缓打开。紧接着冲出一队重装骑兵,大约四百人。

紧随其后的是一千名手持强弩的弓弩手,夹杂在同样数目的刀盾手中,呐喊着冲出,沿着护城河散向两侧,形成一个二龙出水的阵势。

城头上也是一阵人影晃动,就见一排排利箭“刷刷刷”齐整整地伸出城垛,闪着刺眼的白光。

这时,我周围的亲兵将佐已然是目瞪口呆,并不是惊讶于淮阳军的训练有素,而是对于我刚才说的话立即就被现场验证感到惊诧万分,不时地用惊异和钦佩的目光瞅着我,那种感觉顿时让我有种飘飘然。

“淮阳王终于待不住了,诸位可随本将军上前叫阵,哈哈哈!”

闻听此言,大家连忙收起正要大拍马屁的念头,见我已经在亲兵的拱卫之下策马前行,便急忙争先恐后地紧随后面,屁颠屁颠地跟了上来。

“传我将令,东门城外全军压上,不许跑动,一律缓步行军,把迫人地那股气势给老子作出来。”

“千里烟云罩”轻快地小跑,排在阵列最前的铁甲骑兵“呼啦拉”纷纷向两边涌去,主动让出一条过道。

不移时,人马来到了两军阵前。

我放缓步伐,不紧不慢的勒住缰绳,马儿调皮的打了几个响鼻,前蹄原地踏了数下便停住不动。

两名亲兵一人擎着一杆旗,傲然地侍立在我身后两侧。

左首边的旗帜明黄色的底色镶着红边,上面绣着“御封天宝将军”六个大字。

右首边的是一面军旗,白底镶着黄边,中间两个大大的“宇文”二字,两侧各有一列较小的字,分别是“镇殿将军”和“羽林军指挥使”两个官职名称。

任谁都没有料到,这两面旗帜在以后相当长的一段时期里竟然被当作了“催命旗”一般,“宇文”二字简直就成了阎王爷的小名儿,旗帜所到之地,人人避之,唯恐不及。

一些地方官员苦于治安太差,于是便假打旗号,仿制若干军旗插在城头和鼓楼,结果效果好得惊人,不仅小偷小摸不见了,连周遭一些占山为王的小股匪患也是连夜烧了山寨逃窜,生怕跑得晚了被那个“宇文”捉住。

这是后话,暂且不再细说。

此时,淮阳王高颍正在一众部将的护卫下出得城来,刚到两军阵前。

手掌淮阳八郡军政大权,被皇上赞誉为“文武双全”的高颍身上披着虎头吞兽犰狳软甲,青色锦袍微微垂在一侧,虽然已经是近六十的人了,可依然是精神矍铄,一对虎目炯炯放光,黑白间杂的胡须,双眉紧皱,不怒自威。

一名膀大腰圆的亲兵双手捧着一柄乌金偃月刀侍立在旁边马上。

再看其周围的淮阳军将领,一个个顶盔贯甲,得胜钩上放着趁手兵器,马鞍旁挂着弓箭和短兵器,果然是一支虎狼之师。

高颍祖籍山东渤海,年轻时就追随当今皇上杨坚夫妇左右,并被委以心膂。作为开国元勋,高颍在杨坚夺取帝位以及随后的统一事业中立事立功,不可胜数。作为山东门阀之后,他与李德林并为山东士人领袖,在朝野中极有声望,加之善于治军理政,素为皇上所重用,曾数次有意让其入朝为相,但由于以杨素为首的关中门阀的从中作梗,故此一直未能如愿。

作为久经沙场的老将,高颍丝毫没有将眼前的这支军队放在眼里,在他看来,消灭一支军队,哪怕是一支装备精良于己的军队,这都不是难事。

但是,作为一名皇上的忠心臣属,高颍畏惧的是这支军队的称号以及它所代表的皇权的意志。

无论羽林军做什么事情,都代表着皇帝的意志和权威,阻挡它就是与当今皇权作对,就是大逆不道,就是谋反。

那天晚上,自己在舞阳大营接到皇上的密旨,旨意里说的很清楚,告诉自己迅速收拢兵马,在舞阳城驻扎待命,一旦京城有大变,立即按照旨意进京勤王护驾。

当初杨素故意分散自己的军队,或在京畿四周的城镇军营,或在城中“虎卫营”和“锐健营”,或是被调到征北军中,五花八门,零零散散,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还要秘密进行,总算收拢个差不多,幸不辱命。

孰料到大兴城中骤发变故,皇上废太子杨勇,大兴牢狱,自己的女婿――杨勇的世子――杨俨也受到牵连,被废掉了名位。

城里城外戒备森严,岗哨关卡林立,一队队的士兵挨家挨户搜查所谓的乱党分子,搞得京城内外鸡飞狗跳,人人自危。

派到城里的密探回报说皇上一切平安,让自己高悬的心顿时放下不少。出于对原东宫臣僚的怜悯,高颍通过在“虎卫营”中的一些关系,把车骑将军阎毗、太子左卫率司马夏侯福、学士刘讷、刘臻、陆爽以及云定兴和沈光等人连同杨俨等杨勇子女都偷带出城,隐匿在淮阳军中。

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还是被人发现告密,惹了我率领数万羽林军前来兴师问罪。

“事已至此,如今只有想办法先退了这支六亲不认的虎狼师,才能作以后的打算啊!”

战争不是灵丹妙药,它是政治斗争的延伸,是“内部矛盾外部解决”的手段。

明白了战争的真正含义,就会真正在战场中做到指挥若定,处乱不惊,就能够发掘所有的战争因素来为胜利服务。

如今两军对峙,却没有丝毫的敌意在其中,很奇怪的对垒。

眼睁睁地看我肆意屠杀平民百姓,甚至火烧舞阳,在天子脚下飞扬跋扈,嚣张妄为,高颍心中虽是极为不满,但是却没有多少的流露。

毕竟也是从死人堆里滚打出来的,征战几十年,自己可以说是杀人无数,对于杀戮早已经熟视无睹。有时自己的战马死了还能哭几嗓子,掉几滴眼泪,可是人死在自己面前,高颍一丝地惊讶都没有。

如今老了老了,加上闲时也读了不少佛经,似乎自己的心性变得颇有一些慈悲。

百姓无辜受累,几千人无家可归,好端端的一座繁华城镇几乎被烧了个一干二净,估计一两年内难以恢复了。

高颍恼怒的是禁军竟然“卑鄙无耻”地屠杀百姓,而不是面对面地攻城挑战,简直有损“皇家禁军”的称号。

“老夫征战数十载,大小战仗经历无数,什么场面没有见过,可就没有想到堂堂羽林军竟然会如此卑鄙,哼哼,有胆量便与我淮阳精锐正面打上一仗,哼,无耻之极!”

剑拔弩张的气氛在双方主帅的沉默中愈来愈重,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数万人的战场上只闻风声、马鸣,剩下的只有压抑的寂静。

轻轻夹了夹胯下的“千里烟云罩”,只有两岁口齿的家伙调皮地打了个响鼻,前提刨了几下,转而迈开轻快的小四方马步,稳稳当当地走出阵列。

“吁----”

几步就停了下来,隔着一箭多远,我勒住马缰绳。

冲着高颍一拱双手,,朗声言道:“老王爷,宇文成都这厢有礼啦!末将盔甲在身,不便下马行礼,还请王爷见谅啊!”

高颍冷冷的一笑,手捋胡须,讥讽道:“老夫不敢当啊,天宝将军如今威风得很嘛!哟,怎么连羽林铁骑都出动了?真是兵强马壮呀!”

紧接着,高颍两眼闪过一丝凛人的杀气:“敢问天宝将军此来为何啊?难不成是来抓老夫的吗,嗯?”

周遭的淮阳将领顿时都阴沉着脸,一个个手握兵刃,摆出一副一旦言语不合就要拼死拼活的架势。

高颍也是目光阴獩地盯着我,嘴角挂着冰意。

我见状只是潇洒地一笑,疲沓沓地耸了耸肩,右手握着马鞭,在左手心里掂来掂去,一副好不自在的模样。

棱角分明的俊脸上似笑不笑,唇边流露出刚毅与不羁,还有几分漫不经心在其中。

此时的我在旁人看来,简直看不透,猜不明白。

事后,几个淮阳大将亦曾在私下里谈论,说我真非凡夫俗子,当时那种气氛下还能镇定自若,悠闲谈笑,委实令人佩服不已。

我看似无甚城府------起码在外表看来比高颍差多了-------但实际上已是深不见底,渺无边际,让人无从下手琢磨,顿时凛生惧意。

习惯地摸了摸鼻子,嘻嘻笑言道:“王爷多虑了!我也是奉旨办差啊!有人举报说舞阳守备勾结乱党残余,私藏兵器,隐匿罪犯,图谋不轨,公然抗拒上差执行公务,简直是想造反!末将秉遵圣上谕旨:京城不能乱。故此只好带兵前来抓捕一众叛逆。此中情由还请王爷明察秋毫,另外小将有个不情之请,麻烦王爷放我等进城搜捕乱党,自此末将先行谢过!”

说罢,又是马上一拱。

高颍闻言,咯咯一笑,转头向旁边的一众人高声问道:“诸位将军,天宝将军说我们城中藏有乱党,你们有谁知道这件事啊?”

石余理操着大嗓门,阴阳怪气地高声叫着:“王爷,京城里怎么这多的狗屁乱党啊?前天末将巡哨,抓了几个偷东西的贼子,一口的京城声音,也不知是不是宇文将军要的人。”

高颍眼珠一转,阴笑道:“余理,那几个人现在何处?提来交给天宝将军,也省却了劳动天宝将军打架进城翻个鸡飞狗跳啦!”

石余理故意挠了挠头,故作惊呼,装傻道:“哎呀,王爷,不好了,末将昨夜一气之下已经将他们就地正法了啊!唉哟哟,早知道是乱党,就应该留下来交给宇文将军领赏,换几个赏钱才是啊!哈哈,真是可惜哇!”

顿时,淮阳军中一阵哄笑,几个平日里爱多嘴说笑的将领互相插科打诨,不时地故意大笑几声,显得颇为得意。

禁军阵中人人大怒不已。

“可恶,”我眉头微微一周,心中泛起怒意,“操你妈的高颍,老子给你台阶下,你他妈的竟然不知好歹,跟几个猪猡在这儿取笑老子,丫丫个呸的,活腻歪了!”

心中恼怒,可脸上依旧是那么灿烂。

高颍眯着眼睛,似乎在听部下们的叽叽喳喳,又好像在思考着什么,不一会儿,就见他一挥手止住了喧哗,转头低声嘱咐了些什么,转而一夹马腹,催上前来。

单人单骑来到两军阵中央。

“吁!”勒住战马,冲着我肃声道:“成都,你且上前来,老夫有话说!”

立在我身侧的部将连忙劝阻,道:“将军莫要理他,此人久经战阵,诡计多端,而且刚才纵容部下羞辱将军,末将以为但调一队弓弩手来,将这老家伙乱箭射死,大事成已!”

见我不言声,亲兵队长刘布一声大吼,“呔,我来战你!”

一抖手中铁脊点钢长矛,怒目圆睁,龇牙咧嘴地哇哇乱叫着,便要冲到阵中,与高颍决一死战!

第一卷 第十八回 两军对垒

上回说道刘布见淮阳军对我不敬,不由得心中大怒,便要冲上前去与高颍单挑。

“嘟,给我站住!”我一声厉喝,把大个子拦了下来,“混帐东西,眼里还有军令吗?一边呆著去,哼!”

嘴上如是说,自己在心里却对刘布有了另外一层看法。

“刘布勇悍,忠心耿耿,可为心腹!”

故意不理垂头丧气的刘布,我和颜对周围的将领道:“大家不要担心,高王爷做人做事一贯光明磊落,且不说两军阵前,数万人都在看著,就算有万一,凭我的本事自信也不会有大虞!”

看著左右两侧的禁军将士,自己又是慨然不已:“羽林军皇家精锐,我大隋朝第一雄师,人人饶勇善战,皆不畏死,这一点本将军自是知晓,但是,试问在场的哪位又没有父母,甚有妻儿,出来当兵本来就不能经常回家团聚,若是有人战死,那不啻於毁了一家人。大家都是带兵的人,但是决不能让自己手下的弟兄作无谓的牺牲。此事能够平静解决最好,甚合我意!众人不必多言了!”

紧接著一束腰间袢带,身上甲叶抖动,哗哗作响,催马而出。

一众将领还沈浸在我刚才的话语中,对於他们而言,现在的我与以前的我------也就是宇文成都------大不一样。

宇文成都号为“天宝大将”,皇帝御赐金牌挂胸夸耀------“天下无敌”。

由於出身於关陇勋贵的最大门阀之一------宇文世家,故此少年得意。

从小便受到名师指点,习得一身出神入化的好武艺。

!!

而且由於家族的关系,刚一出生便受荫封为“强军校尉”,十六岁出为侍从少将军,随杨林南征北讨,立下赫赫战功,被“靠山王”所喜爱,与“花刀将”魏文通被誉为杨林的两大爱将,屡次保荐,终至镇殿将军、羽林军指挥使的高位。

在所有的武川军阀系的将领里,宇文成都就是一个神话,相貌英俊非凡,而平时又总是盛气凌人的样子,酷到了极点,是无数名门闺秀的梦中如意郎君。

和他一同上过战场的人们经常用“冷酷无情”来形容他。

为什麽呢?

因为他的确是冷酷,心冷似铁,在他的眼里,只有生和死,胜利与失败,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说他无情,主要是曾经杀人无数,而且从来不讲究对错。

一个人的生命对於他而言简直还不如一只蝼蚁宝贵。

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是他竟然把当年自己儿时的玩伴、好朋友以“怯敌”的罪名处斩,而且当时和事後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流。

较之伍天赐的喜欢坑杀降卒而展现出来的“冷血”,宇文成都更给人一种琢磨不定的“残忍”。

在以前,为了胜利,他决不会考虑什麽狗屁士卒的伤亡,有的时候一场战事结束,己方的死亡竟会超过敌方,但是,尽管如此却没有人敢去责问他,因为他是天下无敌的“天宝将军”,真正的从未败过,至少没人知道或看到过。

真是不可思议,现在的“我”竟然关心起了将士的安危,还扯上了他们的妻儿老小。

众人呆呆地看著走出阵列的“宇文成都”,都是心情澎湃,不能自已,因为他们知道现在的我不再是以前的我,一个新的宇文成都正在慢慢形成,而且已经在他们心中植下了不能磨灭的印象。

“千里烟云罩”得得跑到阵中,在距离高颍十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王爷在上,宇文成都这厢有礼啦!”

恭恭敬敬地在马上躬身行礼,不见丝毫的狂傲与不羁。迥然异同的神情不禁让人惊诧我的变化之快。

老王爷板著脸,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神色颇为疑惑,凝视良久,见我一直炯炯与其对视,不带点滴的杀气与惧意,甚至还有一种莫名的懈怠,不由得心中一叹。

“成都啊,老夫也算是活了大半生的人了,什麽事没经历过,什麽人没有见过,可是今日却是走了眼,你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麽药?老夫不懂啊!”

手指著身後犹自浓烟冲天的舞阳城,出言诘责道:“城中百姓何罪之有?你不问青红皂白,一通滥杀,烧毁民宅,难道你就不怕皇上降罪吗?还有,你只杀城中之人,对城上的我淮阳军卒却不伤分毫,此又是何理由啊?”

面容一正,在马背上又是一恭,不急不慢地解释道:“王爷明鉴,末将秉受皇命,亦是身不由己。明日早朝便要面君复命,可是重要的乱党分子却逃窜在外,末将深恐有负皇恩,心急如焚,所幸有侯人禀告,说是先太子东宫旧臣十数人裹挟杨勇後人,收买守城官兵,逃出京城,妄图假打勤王旗号,搅乱天下,阴谋篡逆。末将得知此等不臣之举,委实大吃一惊,为防有变,点齐兵马,一路紧追而来,孰料还是晚了一步,被这群乱臣贼子抢先跑进了城。”

稍微一顿,继续侃侃而言:“王爷乃是陛下股肱,万分信任之人,自是不会做出轨之事,本想书信一封,或是托人报个信,请您代为捉拿也是一样的,可哪想城中守备兵马竟然被蛊惑上当,举城造反不说,还敢欺瞒王爷,真是可恶之极,该当凌迟处死!”

偷眼一看,高颖正在那里装傻,一副故作不知,洗耳恭听的模样,狡猾的老狐狸!

“舞阳乃是我京师大兴城的重要防卫,加上距离京城又近,末将深恐周围百姓受其蛊惑而响应景从,造成不可收拾的局面,故此率兵围城,但又见城上乃是王爷的旗帜,便猜测您是被贼党蒙蔽,尚在鼓中,於是便命手下不得伤害守城淮阳官兵,只情著向乱民示威一二,令其不敢肆意妄为而已。末将性命是小,皇上之事为大,个中情由,还请王爷明察秋毫!”

事後,高颍对人感叹,称我伶牙俐齿,硬是颠倒黑白,睁眼说瞎话,把滥杀无辜说成平叛,淮阳军窝藏逃犯被说成受蒙蔽所致。

老王爷顿时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登时便愣住了。

明明知道我是在编瞎话,可我动不动搬出“皇命”来压人,又让他不能不有所顾忌。

高颍心里清楚,我已经给他和淮阳军留足了面子,虽然在话语中影射其纵容包庇乱党,而且心向杨勇,但是没有明说,含蓄其中,让他们自己去揣摩。

所有的事情到了现在就只隔了一层窗户纸,大家你知我知,心知肚明罢了,若是一旦捅破,那可只有兵戎相见的份了。

“老子给足了你们脸面,妈的,别给脸不要脸,在不识相,大家也就不用顾忌什麽狗屁面子啦!”

摆明了是我在“示弱”求和,高颍是久经官场的老狐狸,他又怎麽会不明白其中道理呢?

良久,高颍忽然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我也是似笑非笑地咪上了眼睛,两臂抱在胸前,懒洋洋地看著大笑不已的老头子,这个场面让两军将士都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全都泛起了迷糊。

“哈哈哈,啊------”高颍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髯须依旧在颤动,满脸说不清的笑意欢颜。

“好,好,好,果然很好啊!成都,老夫小看你了,嘿嘿,一嘴铁齿铜牙,佩服,佩服,呵呵呵!”

我正要谦虚几句,孰料老家夥眼珠子一转,敛起笑容,陡然变脸,阴森森道:“本王不喜欢打哑谜,痛痛快快地说出你的章程来,哼哼!”

登时自己心中一阵狂喜,乖乖隆冬枪的,有门啊!

赶忙躬身言道:“王爷息怒,末将即便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对您不敬呀!又哪敢跟您讨价还价,谈什麽章程啊?末将职责所在,又奉有旨意在身,怎麽著也得向皇上有个交代,您说是吧?但凭王爷一句话,末将无不遵从!”

不知不觉中,我又将了老家夥一军。

事已至此,高颍心中即便十万个不愿意,可也不得不对我有所顾忌,老家夥心里明了,但又有些不甘,依旧嘴硬著。

“难道你就不怕本王翻脸吗,嗯?”

意料之中的事情,早就知道高颍不会痛痛快快地合作,毕竟是功勋老臣了,怎麽也得有个台阶下啊!

於是,我极为配合地耸了耸肩,双手一抱拳,冲老爷子微笑道:“王爷开玩笑了!”

“嘿,谁说本王开往笑了,老夫说到做到,从不开这种玩笑。”

丫丫个呸的,老东西给脸不要脸。

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不由得有些恼怒,登时板起脸,冷冰冰地看著高颍,缓缓举起了右手马鞭。

见到我的信号,禁军官兵开始缓缓移动,沈重的马蹄声扑踏著黄土地,在整齐的鼓点声中,铁甲“哗啦哗啦”的响动给人一种无形的压抑,空气突然间变得沈闷,一丝烦躁逐渐在淮阳军中弥散。

铿锵有力的齐整撼得舞阳城墙开始巍巍发抖,随著一声号令,就听“刷啦”一声齐响,位於前排的禁军骑兵举起了明晃晃的长枪,後面的官兵则举起了手中亦已搭上箭矢的强弓硬弩。

淮阳军见此,阵形不免有一丝波动,虽然在军官的喝斥之下没有太乱,但是方才见识了“胡屠”威力的淮阳官兵仍然有些慌乱。

尤其是看到禁军士兵手中端著的硬弩,黑黝黝的箭簇让人毛骨悚然,心中不禁惊秫连连。

而高颍连看都不看一眼,只是一个劲地瞅著我,嘴角挂上了丝丝冷笑。

及到骑兵前进了差不多五十步远的样子,我倏然放下了马鞭。

顿时,一万五千人和同样数目的马匹几乎同时停下了脚步,嘎然而止。

与此同时,高颖却举起了右手,马鞭在空中“啪啪”打了个亮响。

紧接著就听到城头三声号炮,“!!!!!!”响过之後,一片耀眼的银色骤现城上,城楼和两侧城墙上布满甲士,凡目光所及,皆是泛著银光的虎头长盾。

再看角楼,不知什麽时候,数台守城的大型弩车也搬了上去。

全身黑色的大家夥蹲踞在高处,冷冷地俯瞰著城下的人们。

“丫丫个呸的,老头子把舞阳军械库动用了,好家夥,有备无患啊!所幸刚刚没有攻城,要不然可就惨了。”

弩有所谓“大汉之利器”的美名,是历朝汉军的主战兵器。

这东西与弓不同,靠的是机簧之力,所以使用者可事先就将弩箭填入弹槽,方便之极。

而且蹶张强弩射程极远,可达二百五十步(步是一种计量单位,秦朝制订,在《史记》和《汉书》中都有“六尺为步”的记录),远胜弓箭。

再加上弩机上有瞄准用的望山,射击精度也远比弓箭为高。

因此自汉人建立强大的统一帝国以来,军队之中十之六七的将士都配弩作战。

昔日汉朝名将卫青远征匈奴,遭遇敌人骑兵主力,先以铁车围成圆阵,以弩士居中固守,趁敌长攻不克,疲惫无功之际,突放出铁骑冲击敌人的疲军,因此大获全胜。

!!

所谓“万弩齐发之阵”,便是在作战时将部队分成数个横行,前行上前瞄准发箭,後行以作为预备,前行射击完毕退後填装,後行再上前发射。

如此轮流射击,就可以做到循环往复,不间断地予以敌人强有力的打击,因此有“弩甘战持久”之说。

後有李陵五千劲卒为匈奴数万所围,虽然最终由於箭矢损耗殆尽,後援遥遥无期而投降,却也创下杀敌过万骄人战绩,他所用得就是此阵。

劲弩有好处也有坏处,它的制造工艺比弓复杂了许多,成本也高得惊人,再加上近年来天下太平日久,人心思稳,所以官府为了节约银子,没有组织大规模生产,因而各地的部队对弩的配备都日益减少,到现在也只是在御林军和少数精锐的南方军中犹存在小规模的建制,而且一般装备作为主帅大将的亲卫队使用,极少在外显露。

!!

随著历代工匠的屡次改进,弩渐渐成了一种威力巨大的武器。

根据威力大小和用处的迥异,大致可以分为普通弩、硬弩、弩车和连弩等数种。

禁军作为皇家卫队,用的武器自是天下极品,但是即便如此,也只配备了普通弩一万把,硬弩三千把。

现在立於城上的弩车便是弩的改进型号,既已成车,便当有四轮驱动,这种专门用来守城的武器体积庞大,高可一丈,占地颇大,需要二三十人操作。

这种弩车也可以成为大型连弩,它的威力与体积几乎成正比,一次可以发射出近百支特制箭矢,乃是攻城一方的噩梦。

舞阳城是新修的京城拱卫堡垒,兵部不惜血本,在城防上花费了大量的银两,城高墙厚不说,守城武器亦是精挑细选,丝毫不见马虎。

现在距离这麽近,只要高颍一声令下,这种据说射程可达500步的恐怖杀人机器骤然发难,娘唻,後果不堪设想啊……

“嘿嘿,”我看著一脸嘲讽颜色的高颍,也不动气,“王爷算无遗策,高人一筹,宇文成都甘拜下风,方才莽撞之处,还望王爷大人大量,原谅则个!”

说完,左手在空中摆了摆。

顿然间,万余骑兵“轰”的一声,潮水般退回原位,秩序井然,丝毫不乱,平时的训练素质可见一斑。

“末将还有几句肺腑之言,想对王爷倾诉,但不知当讲不当讲。”

“哼!”老头子望著进军退下,再看我意气风发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气馁,一股怆然之情油然而生。

这一刻,我感觉到了这位山东豪士的老态,呆滞的目光虽是匆匆一闪而过,却也没有逃过我的眼睛。

岁月蹉跎,人生无常。

曾几何时,自己也是人中豪俊,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粪土当年万户侯。

然而,虽得皇上信任,却与关中门阀不和,终被排斥在朝中权贵之外。

事异时已,光阴不再,高颖虽是嘴上不说,但心中又怎能没有丝毫抱怨和遗憾呢!

我从记忆库里调出了这位开国元勋的所有资料,仔细一分析便得出了老而不得志的结果,心中登时有了主意。

“王爷,想当年您年轻时便追随皇上左右,南征北战,饱经世故,文齐武备,加之又对我朝政治掌故、文物典章、四夷情势都了如指掌,无论资历还是真本事都足可随时皇上身侧,以备顾问,相枢职位需要的便是您这样的人才啊!”

一番话明显的初定了高颍的心事,老头子浑身一颤,布满老茧的双手不时地把捏著马鞍和缰绳,似乎在忍著什麽,想著什麽……

轻轻叹息,我抚著马鞭慷慨激昂地向高颍动情言道:“王爷啊王爷,想必您也看到了,如今朝中派阀林立,人人勾心斗角,争权夺利,而越王爷仗著一班关陇勋贵,滥用皇上对他的信任,欺瞒圣上,结党营私,可谓是只手遮天。此种小人真乃我朝的蛀虫,一日不除则朝中永无宁日。皇上曾经数次有意召王爷进朝总揽朝政,无奈底下杨素党羽盘根错节,动摇不得,故此留下遗憾,对於此事,末将和家父都颇有微词,却是无可奈何啊!”

高颍不禁一愣,脸现惊异之色。

谁都知道我和杨素是创一条裤子的晋王死党,是杨广夺嫡道路上的急先锋,就是一丘之貉。

此时我说出这番大不敬的话来,倒是大出高颍的意料之外,令他不免怀疑我是否在“做秀”。

观察到高颍眼里的不相信,我并不气馁,喘了口气,继续侃侃而谈:“礼部尚书牛弘牛大人被誉为‘关中孔子’,连他这样一个关中门阀出身的人都为您抱不平,言称:‘有张良之财却弃之不用,高淮阳不为宰辅,委实可惜!’我的老王爷,大丈夫一生立世,便当建功立业,垂於朝堂之上,尽己之才为帝王所用,造福天下黎民百姓。正所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当今太平日久,虽然百姓安乐,但是国家吏治却已是日渐腐败,正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如今在官场流行的不是造福一方百姓,而是怎样才能在任上多多的捞银子,唉,王爷,如今‘文官爱财,武将怕死’,成都亦是臣子,前朝陈国故事犹在眼前啊,又怎能不让人忧心如焚!王爷只掌管著淮阳八郡而已,与举国天下相比,如同九牛之一毛罢了,安一隅,安天下,孰轻孰重,王爷还不明白吗?”

高颍已经没有了刚才的不屑与疑惑,深色专注,但依旧淡淡一言推托:“老夫已然心灰意冷,朝中之事乃是皇上意思,高颖不敢妄自菲薄,也不再有什麽奢望,成都莫要再提起啦!”

我狡猾地微微一笑,脑袋歪著,双手抱於胸前,嘿嘿言道:“王爷可还曾记得,当年您追随皇上身边,曾经许下何誓言?如今为明哲保身,竟弃誓言於不顾,弃天下百姓於不顾,弃我大隋朝晚年基业於不顾,於理何存,於心何忍啊?”

看著高颍痛苦的表情,我心里有一种释然和无名的放松,因为我明白------游说已然奏效了!

第一卷 第十九回 遇 刺

“揣情者,必以其甚喜之时,往而极其欲也;其有欲也,不能隐其情。

必以其甚惧之时,往而极其恶也;其有恶者,不能隐其情。

情欲必出其变。感动而不知其变者,乃且错其人勿与语,而更问其所亲,知其所安。

夫情变於内者,形见於外,故常必以其者而知其隐者,此所以谓测深探情。”

“摩者,揣之术也。内符者,揣之主也。

用之有道,其道必隐。

微摩之以其索欲,测而探之,内符必应;其索应也,必有为之。

故微而去之,是谓塞□匿端,隐貌逃情,而人不知,故能成其事而无患。”

要想使他人赞同自己,就必须先要“揣摩其情”,了解他人的心理,这才好对症下药地提出建议。

这是《鬼谷子》一书中的精辟道理。

鬼谷子姓王名诩,常入云梦山采药修道。

因隐居清溪之鬼谷,故自称鬼谷先生。

他的两大弟子苏秦与张仪极为有名:

一个凭其三寸不烂之舌,合纵东方挂六国相印,统领诸国共同抗秦,显赫一时。

而另一个又凭其谋略与游说技巧,将六国合纵土蹦瓦解,为秦国立下不朽功劳。

《鬼谷子》全书分为十二篇,依次是:捭阖、反应、内楗、抵戏、飞箝、忤合、揣篇、摩篇、权篇、谋篇、决篇、符言。

而“潜谋於无形”与“常胜於不争不费”,这便是全书的精髓所在。

它崇尚权谋策略,讲究言谈辩论的技巧,这种思想和儒家学说大相径庭。

战国时期的百余年七国征伐实际上就是不断地“连横”与“合纵”,由此可见口才之利不逊於数万雄兵之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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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空落落的城门在夕阳里张著大嘴巴“吸烟”(城中的烟雾从城门弥漫二处),一队队的御林军兵马抖愣著哗啦啦的铠甲和兵器,旌旗在马上迎风招展,发出呼呼的响声,在军官的指挥和带领下开进城中,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转头看了看犹在东方行进的淮阳军,心中不禁有著无限的感慨,回想起刚才自己和高颍的谈话,一缕笑意不禁在周围盎然四溢。

“王爷,我们都是陛下的臣子,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虽然我爹是晋王的老师,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们全家是晋王的奴才。太子被废乃是皇上的意思,正所谓是天威难测,末将得知这一消息时也是万分震惊,废立之事关乎国运社稷,陛下既然已经行事,定是已经有所周详安排,为臣者也不能妄加议论。然而此次事变有人在背後推波助澜,故意搞大,牵连众多不说,以前东宫官吏竟然也被不分良莠,一棒子全部打死,这一点我以为略有不妥。王爷明鉴,当日是谁将您的淮阳军马分解拆散到各处,又是谁假借征讨之名大行排除异己之事,韩、贺两位老将军年事已高却被命为先锋官,这不是借机报复又是什麽呢?王爷啊,平素我好似晋王的亲信党羽,但实际上只有杨素才被他所信赖呀!您看这次查抄乱党,杨素的胞弟杨约这个鸟阴阳人在晋王的指使下,大搞逼供,多少正直人士被冤枉啊!先贤有道‘罪不及妻儿’,且不说王爷的三公子是先太子的乘龙快婿,即便没有这一层关系,末将还是要拼尽全力保全先太子的血脉,我虽名义上属於‘晋王派’,但是成都一片忠心,为国为民,苍天可鉴!”

“唉……本王果然老了,成都啊,你说我怎麽就没有看透你呢?你委实让本王糊涂喽……你今日所言,一旦被晋王和皇上知道,天下虽大却也没有你容身之处啊!”

“王爷错了,成都只是觉得嫡长被废有违正统天和,先太子勇宅心仁厚,若能承谟继统,则百姓幸甚、社稷幸甚、天下幸甚!如今晋王外似善良勇武,实际上却是口蜜腹剑,虚伪小人,一旦天下落入此人手中,只怕用不了多久,必然四方烽火狼烟,黎民百姓将陷水深火热之中。王爷乃是成都素来敬佩之人,今日一席话王爷信也罢,不信也罢,上奏天听也罢,总之都是成都的肺腑之言,王爷……”

“成都且慢言,你且跟老夫说句实话,你当真认为太子不该被废吗?难道皇上的圣旨你也敢有腹诽吗?嗯!?”

“成都乃是小辈,更是皇上的臣子,哪敢有什麽腹诽行为。只是觉得太子太冤,不该有此劫难,有些抱不平罢了,嘿嘿,王爷莫要想歪了!”

“哼,你竟然在戏言老夫?!”

“王爷息怒,小将不敢。呵呵呵,当今朝中争权夺利,一片乌烟瘴气,急需发生一次革命来清理朝政。王爷雄才大略,不入朝堂主政委实可惜,但有明主继位大统之後,王爷定能大展鸿图,为我大隋鞠躬尽瘁,嘿嘿嘿,到时候还请王爷多多关照啊!”

“哦?你是说……”

“王爷,你看今日天气多好啊!小将听说华山风光秀丽险峻,王爷既已来此,不去游玩一趟可是委实可惜哦。此去向东一百里便是华阴县城,王爷如有雅兴可到华阴暂歇,游山玩水,静观其变。这次淮阳军与我禁卫军同心协力,剿灭叛党,不负皇命,圣上得知必定龙颜大悦,恩旨赏赐,加官进爵自不必说,末将在此先给老王爷道贺了!嘿嘿”

“噢……哈哈哈哈哈,好你个天宝大将啊!嗯,好好好,老夫记下这份人情了,并代先太子谢过了,高颖效忠朝廷,剿灭叛党乃是份内之事,既然已经没事了,本王为防民变,将此城移交给御林军了,我的淮阳兵马暂到华阴驻扎,此中情由成都可向皇上代为上奏……那几个孩子我带走,其他人交你处置啦!……”

“传令下去,对淮阳兵马一律放行,准其离去,不得阻拦。待其撤离後全军迅速进城,封闭四门,抓捕参与叛乱的守备官兵,有敢抵抗的就地格杀勿论,另外组织人马灭火救人,严禁趁火打劫,有违反军纪的,一律死罪!”

“传令我军退出舞阳城,派人到衙门把那几个孩子接出来,大军出东门,到华阴县扎营。任何人不得有疑问,本王自有主张!还有,那几台弩车拆解带走,命人征集一下牛马车辆,城中军械库清理清理,能带走的都给老夫带走,石余理带本部军马作为前锋先行,本王率大队随後,去吧……”

舞阳镇守备衙门位於城中央,靠近鼓楼,占地颇大,平日里面驻扎著守备队官兵,相当於一座军营。

衙门仿寨垒建筑,院墙高丈余,厚达五尺,全是青砖材料,院落四个角各设箭楼一座,高二丈八尺,平常驻守弓弩了望手,一旦发现异常变吹号角为警。

策马来到衙门口,甩镫离鞍,带著刘布等人鱼贯而入。

此时,院落中已是站满了弃马为步的禁军甲士,人人都是刀出鞘,箭上弦,如临大敌。

一个军官模样的匆匆迎上前来,抬手行了个军礼。

“怎麽这麽多人啊?谁在里面?”

我皱著眉头,不满之色溢於言表。

军官连忙叉手躬身,小心翼翼地答道:“回禀将军,城防守备参将张英纠集叛乱官兵百余人在里面负隅顽抗,拒不投降,我等不得命令,不敢妄自行事,还请将军示下。”

妈的,弄假成真,守备队竟然真的反了。

没有丝毫的犹豫,我冷冷地对军官下著命令:“立即调集人马,刀盾手在前,弓弩手在後,给你一炷香的功夫,百余人的叛军还不够这千把人塞牙缝的,不想掉脑袋就赶紧给老子去剿灭他们,里面还有哪些人啊?”

“回将军,据查里面还有原东宫司马夏侯福、学士沈光、刘臻、刘讷、陆爽以及车骑将军阎毗等乱党,对了,属下还打听到杨勇的丈人云定兴也在里面。”

“什麽,云定兴?”我登时来了兴趣。

这家夥是杨勇的老岳丈,他的宝贝女儿云氏被杨勇纳为妾室之前,两人便经常在外面幽会,甚至生下了现在的大儿子杨俨(私生子哦,呵呵)。

後来,云氏又为杨勇生了两个儿子,因此深得宠爱。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女儿得势,原本是无名工匠出身的云定兴自然也是水涨船高,威风起来。

毫无修养的老家夥仗著自己是皇亲国戚,在京城里交结地痞恶霸,欺男霸女,巧取豪夺,胡作非为,人人敢怒而不敢言。奇怪的是,杨勇对於自己这个不争气的老丈人竟然信任有加,不禁准其随意出入东宫,还让其入幕府参赞。

这样一个人,手中肯定掌握著不少杨勇的秘密。

“嘿嘿,”转瞬间,我脑子里又有了新的主意。

几个亲兵不知从哪里搬来了一把红木太师椅,我点了点头,示意把椅子放在台阶上,然後一屁股坐了进去。

“派人把城中的商会首领和大商贾都找来,我要问话,”眼神幽幽地盯著泛红的天际好一阵,面无表情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不要搞人海战,去挑选几队精锐,分批次搏杀,那些以前的东宫旧属一个都不要伤害,我要活的。”

领队的军官应诺一声,转身刚要离去,我又叫住了他。

“对了,挑几个箭法好的士兵去占住四个箭楼,瞅机会射杀那些叛军!嗯,去吧!”

“遵命!”

手下的军官忙著调整队伍,趁这个空隙,我让刘布找了几个熟悉刚才情形的官兵,一番问询之後,我终於明白了大体的情况。

原来,高颖撤军後,那一大群东宫旧官僚见势头不对,又听说舞阳城的守备队也被我划为乱党叛军之流,便对城防守备参将张英连哄带骗,妄图在守备官兵的护卫下突围逃命。

熟料还没来得及出城,便迎头碰上了正列队冲进城来的禁军铁骑。

本来就所剩无几的守备队官兵(刚才的箭矢几番轮射後,已经射死射伤了大半的守备队)又怎麽是禁军的对手,一触即溃。

张英拼死挣扎,带领著一百多心腹亲兵保护著云定兴等人一路狂奔回了守备衙门,依据房屋地形负隅顽抗。

不远处的鼓楼在夕阳的烟雾中清晰可见,周围便是略显妖异恐怖的火焰,劈哩啪啦的燃烧声随时可闻,我的心头不禁默然。

“一座繁华的城镇不到两个时辰就被变成了人间地狱,罪过啊!罪过!难道这样的场景一定要出现在我面前,出现在我称霸的道路上吗?”

一声苦笑,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唉,今天的战斗充其量只是一场形式大於实质的小碰撞而已,真正敌对的双方未曾交锋,甚至於未曾有人受伤,可是无辜的百姓却伤亡惨重,这真是一个巨大的讽刺啊!”

烧杀,抢掠,破坏,难道这些可恶的东西一定要在我以後的道路上出现吗?

我正想得稀里糊涂的时候,手下人已经将部队调动完毕,四个角楼上出现了禁军弓弩手的身影,六个百人小队整装待命,一切看来都是那麽的自然,没有任何不适。

挥了挥手,二郎腿一翘,懒洋洋地迷上了眼,吩咐道:“点上一炷香,开始吧!”

几个军官兴奋地行礼应诺,随即按照方才定下的方略,一声怒吼,“弟兄们,将军就在眼前督战,杀了叛军,重重有赏,杀啊!!!”

“杀啊------”

刘布领著亲兵紧张地注视著四周,里面骤然传来的厮杀声让他们躁动不已。

好像什麽都没有发生似的,我静静的躺在太师椅里,双眼似开不开,一副欲睡未睡的样子。

眼观鼻,鼻观心,两耳不闻身外事,心静如水,波澜不惊。

我已经进入了“内定”。

浑厚的内息源源不断地从身体各处涌出,沿著经络筋脉溪流入海般地汇聚到三大丹田,然後又从丹田喷出,在全身窜动,有意无意当中循环著大小周天。

顿时,自己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扩张,每一条筋络都在舒展,我已经停止了鼻息,因为我已经学会了“胎息”,真正的出神入化,用皮肤来呼吸。

丹田中好似有一股炭火在炙烤燃烧,又似乎有万年的冰川在凝固,热的,冷的,迥然各异的滋味和感觉让我的脑袋“爽”得不行。

慢慢地,我感受到了周围的气息,没有睁开双眼,却隐隐约约可能见了四周的人物:一连肃杀的刘布和亲兵卫队、四周的箭楼上不时射下黑簇白羽的箭矢、慌慌张张的刘臻等人争夺在家善後张望,还有……

不对,什麽东西?

突然,一股阴郁的邪气从距离守备衙门不远处的一座酒楼屋顶弥散而出,强大的阴气让我不禁心中一凛,登时毛孔乍竖。

就在这一刻我陡然停下了不断扩展的内息,全身处於高度戒备状态。

因为我很清楚,能够发出那麽强烈的气息的肯定是一位高手,更糟糕的是那是一位专门来对付我的敌人高手。

巨大的危险一步步地向我逼近,俯视著我,好像在嘲笑我无可奈何的坐以待毙,第一次心里有了恐惧的感觉。

强行压住了这股慌乱,慢慢抬起左手,指著那座酒楼,这要说话,就觉得一阵凉意竟然由脚底直冲头顶,莫名的惧意霎那间将自己笼罩,那一刻,我发现本以为遥远的死亡竟然离我这麽近,近得让我冷汗骤然淋漓。

感觉好像过了一万年,脑袋里一片空白,什麽都没有想,也根本不用去想,因为一枚不知为何物的利器正划破空气,悄无声息地疾掠而来,速度之快,出现之突兀,我来不及反应,来不及去思索应对之策。

所以,後来刘布形容当时的我:两眼精光四射,左手遥指著什麽,口中似有话要说,僵直著身体仿佛想离开座椅,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珠,然後……

“噗!”

“扑通!”

“有刺客啊……”

第一卷 第二十回 弹冠相庆

刘布等人还呆愣在原地,没有时间反应,就见我脸色煞白地冲大家笑了笑,随即就“扑通”一声从太师椅中翻滚而下,倒在台阶上。

“唰”,一个小军官率先反应过来,大叫一声:“有刺客啊!”

刘布等亲兵也是反应不慢,尤其是刘布,一醒过神来便大吼著拔刀而出,“来人啊,保护将军!”

登时台阶上一阵大乱,一众卫士齐齐的冲了过来,迅速用身体将我遮了个严严实实,刀剑冲外,心里诚惶诚恐却又是如临大敌,紧张的警惕著每一个细节。

刘布见我倒地後就没有了动静,顿时一股热血涌上脑门,本来就黝黑的脸膛登时变成了黑紫色的茄子,龇牙咧嘴,面目狰狞。

凭借著我倒地的方向和倒地前手指的位置,他迅速将目标锁定在不远处的那座酒楼上。

“操他姥姥的!冯苴带队,这里留下二十个人,其他的都给老子听好了,那座酒楼里有刺客,他祖宗的,冲过去,给老子宰了他!”

小队长冯苴也是个粗汉子,闻听此言後早已经是血液沸腾,几句话传下去,一百多亲兵“嗷嗷”大叫著冲出了衙门,挥舞著刀剑直奔酒楼而去。

“宋宝亮,去调集弓弩手,用火箭把那座破楼给烧成灰!快去!”

“啊,得令!”

“全站住,都给我回来!”

一声中气十足的威严嗓音从台阶上的人群中传来,随著这个对於众人来说再也熟悉不过的声音。

在大家惊讶和兴奋的目光中,我缓缓地站了起来,左手里还拿著一枚金光闪亮的物件,右手捏著一条一尺长两寸宽的白绢,上面密密麻麻好像写著什麽。

“啊------”刘布张著大嘴,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两只眼睛瞪得比牛眼还大,鼻子一皱一皱的。

小队长宋宝亮使劲揉了揉眼睛,确认没有错後,连忙凑到刘布耳边:“老大,是将军,没错!”

“啊,啊,啊!”好半天,终於回过神来,大嘴巴一咧,自己摸著大脑壳呵呵傻笑著。

“将军,您没事啊?可把俺老刘吓死了!那个.刺客……”

我摆了摆手,脸上的苍白虽然残留,但是却莫名其妙地泛出了丝丝的兴奋与激动,另外还有一些肃穆庄严夹杂。

“刘布,派人去看看,里面的战斗结束了没有啊?告诉他们这炷香可是快烧完了。”

应诺一声,刘布刚要派人去询问战况,就见几个军官急匆匆地从里面跑出来,哗啦啦地抖动著铠甲。

“将军,看来是已经解决了。”刘布低头冲坐在椅子中的我低声言道。

我不知可否地点了点头,招手令军官近前来。

“怎麽样啊?”

“回将军,叛军张英一夥共一百四十九人全部枭首,抓获乱党一十九名,遵照您的命令,一个都没有受伤!”

说罢,又用兴奋和崇敬的目光注视著我:“多亏将军令人登上箭楼了望射箭,那些个叛军狗崽子依仗地形熟悉,就是不露面堂堂正正地格斗,手下弟兄被冷箭偷袭伤了三十多个,所幸没有死人。箭楼上的弓弩手真是神了,几乎是箭箭咬肉,百发百中,将军,这是什麽战术啊?小的从来没有见过。”

我得意地仰起头,“哈哈”笑道:“这叫做‘狙击’,以后那些个弓弩手就叫‘狙击手’,刘布,回去後到军中挑选一百名神箭手,组成一个‘狙击大队’,由你亲自负责指挥,这个,把他们编进亲兵卫队里,严加训练,相信日後会有大用的。”

正在这时,一个亲兵跑进来禀报说有十几个商人被带到。

“好哇!”我笑咪咪地从椅子上起身,“传令下去,把乱党严加看管,人马散开收拾残局,宋宝亮呢?”

宋宝亮急忙施礼躬身大声道:“卑职在,将军尽管吩咐!”

我望著周围不断冒起的股股浓烟,嘿嘿一笑,脸上顿时有了几分杀气:“现在城中大乱,难免有人趁火打劫捞一把,本将军素来军法严明,可不想在这里坠了羽林将军的名头。我现在命你为‘执法队’队长,挑一百个身子骨壮实的士兵作为你的部下,暂时用红布系左臂上为记号,每十人一队,给我纠察军纪,有敢以身试法的尽管便宜行事。嗯,你明白?”

宋宝亮眼中一阵惊喜,随即单膝跪地道:“卑职明白,但还请借将军的令牌,命人骑马传令全军,使大家都知道有这件事为宜!将军明鉴!”

“大胆!”刘布登时大怒,右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你一个小队长得到将军赏识已是尔莫大的福分,竟还敢向将军索要令牌,宋宝亮,你小子活腻歪了吧!”

我没有吱声,只是一脸漠然,似乎赞成刘布的说法。

宋宝亮跪在地上没有起来,额头上冒出了冷汗,嘴里却仍是振振有词:“刘老大,如果没有将军的令牌为证,小的怎能执法?且不说卑职只是个小队长,官小位卑,就是那些个哨官、营官不见将军的手令,陡然冒出个前所未闻而又能管住他们的‘执法队’来,估计卑职还没等上任就身首异处了,您说是不?”

刘布哑口无言,脸上的怒色渐渐退去,可是口中仍是不饶:“将军英明,自由安排的,给你也就罢了,又怎能向将军索要,哼!”

看看已经差不多了,我缓缓从怀中掏出一方银色令牌,拎著缀在上面的红色丝绦,递给宋宝亮,冷冷的盯著他好一会儿。

“拿著!宋宝亮,你果然有胆识,本将军没有选错人,这是你的长处,很好!”

转而冲两旁的亲兵大声道:“把宋队长带下去,打二十军棍。”

登时,在场的人不禁面面相觑,浑不知所以然。

我淡然一笑,对一脸愕然与不服的宋宝亮说道:“你的建议是对的,可你刚才自作主张,让我派人传令全军,这些事情不是你该操心的,明白了吗?”

宋宝亮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然後就被四个膀大腰粗的亲兵带了下去,不一会儿,就听“噗噗”的棒打声传来,还有人在高声报数。

“一、二、三、……”

是人才必然为我所用,可对於像宋宝亮这样的人,既不能超级提拔,一下子让其连升几级与其说是赏识他,还不如说是害了他,这种锋芒太露的人才往往一朝得势便不知天高地厚,做事再无所顾忌,到时肯定会树敌无数,对其发展百害而无一利。

因此,我采取了先抑後扬的方法,挫其锐气中的冒失,而保留其中的刚直,不知为什麽,如今的我是越来越会用驭人之术了,几乎是不用思考便可灵机一动,随心所欲。

二十军棍打完,宋宝亮揉著屁股去组织“执法队”了。

一名小校领著十几个商人模样的的人走了进来,之所以称奇为“模样”,是因为这些人全身上下俱是烟熏火燎的,上好面料的衣服前一个窟窿、後一道划痕,简直与叫化子一样,惨不忍睹。

这十二名商人都是本城的最大商家,垄断了全城的米粮、木材、酒楼等生意,平素里给守备队送了不少礼物,官商之间厮混得不错,虽然也经常能看到守备队操练,但那都是银样鑞枪头,不经事。

而自己眼前的这些官兵才是真正的军队,据说是皇帝的亲兵------“御林军”,平时在京城里横冲直撞,杀人不眨眼,连官老爷都惧其三分,杀自己这种无名的小百姓还不跟捏死只蚂蚁似的。

带著种种担忧和恐惧,商家们来到了跟前,两旁侍立著凶神恶煞的刘布和亲兵,唬得众人心理阵阵寒意。

“草民参见将军大老爷!”

十几个人忙不迭地跪倒在地,拼了命似的只一个劲儿地磕头,弄得地上的青砖被磕得“吭吭”作响。

看著他们的额头逐渐变青,心中不由一阵好笑。

板起脸来,我冷笑了好一会儿,两只锐利的眼睛直看得底下人毛骨悚然,港台起头来又被吓得慌忙缩回脑袋继续“撞青砖”活动。

“这次叛乱,尔等可曾参与其中啊?”

我“唰”地抽出腰中宝剑,请轻一挥便削去了太师椅的半个椅背。

轻轻的吹了吹剑芒,好像颇有些遗憾似的,摇头道:“这把剑虽是锋利无比,却饮血太少,剑上杀气不够啊!”说罢,我有意无意地看了看正战战兢兢的众商家。

“刘布,到後院拿几个叛军的首级过来,让几位老兄认认,看是不是我们杀错人了!”

不一会儿,二十多颗血淋淋的脑袋摆在了商家面前,看著这些个昨天晚间还和自己称兄道弟喝花酒,现在却是龇牙咧嘴默然无神地抽著自己的人头时,一贯养尊处优的商家们登时全都晕了过去,有几个更是吓得屎尿横流。

“大爷饶命,饶命啊……小人委实没有、没有参加……”

“大、大、大老爷,我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下有,有一群妻妾儿女要人养活,饶命啊!……”

“将军爷爷,不要杀我啊,不要杀我啊,我没参与叛乱啊……”

……

看著一群人发了疯似的狂磕头,口里声嘶力竭地喊著饶命,我的心里不禁有一种快意,一种兴奋,还有一种难言的刺激。

好奇怪的感觉啊!

随後,没有费任何的力气,所有的商人就老老实实地在我亲笔的草拟的协议书上签字画押了。

我洋洋得意地把协议书在风中晾干,然後小心翼翼地揣进了怀里。

没有理由不高兴啊,因为我发了,我们宇文家发了!

按照协议的规定:舞阳镇商会一次性向禁军交付三百五十万钱,以後每月向宇文府缴纳“贡敬”--商家收入的三成,每半年缴纳“岁敬”--包括各种日用品和奢侈品,外加三千万钱,作为回报,我派御林军三千驻扎舞阳城内,为商家护道治安,另外我将在自己所管辖的范围里为这些人开办商号分号提供便利。

大家互利互惠,嘿嘿嘿!

“将军,那些乱党如何处置,还请示下。”

“哦?”我转了转眼珠,突然想起了刚才接到的那支金镖和白绢,顿时心中有了主意。

“我要亲自提审云定兴,其他的人嘛……”我狡黠地抿了抿嘴角,招手叫过刘布,低声嘱咐了几句,见他连连点头方才让他离去。

审问云定兴果然收获巨大,而且大大地超出了我的想象和期望,委实令人振奋不已。

还没怎麽用刑,这位杨勇的老丈人就软了,问一答十,恨不得把肚子里的东西赶紧一股脑儿的都吐露出来,搞得我看著脚下的刑具心里一阵叹息,丫丫个呸的。

这个云定兴被杨勇信任已久,太子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几乎都要经过他的手。

我随意的翻阅著手上的名册和账本,漫不经心的瞅了瞅熊猫眼、满身都是血污的云老头,这家夥正偷眼看我,满脸的恐惧跃然,见我笑嘻嘻地望向他,老家夥慌忙垂下头,哆哆嗦嗦地小声祈求著什麽。

“我说云老兄,这些都是真的吗?别是拿来骗人的假货吧,嗯?”

趴在地上萎萎缩缩的人吓得浑身惊颤,散乱著头发狂磕头。

“大,大将军,明、明、明鉴啊!……这真的是太子,不不,是乱党杨勇,是他的秘密帐本和名册,小人是趁乱,趁乱偷出来的,就是有十个胆也不敢、不敢欺瞒将军您啊!……”

我重重的哼了一声,脸上一片冷若冰霜,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发了发了,这下发大了!

其实,从笔迹和个别印章上我就知道这是杨勇最大的秘密所在了,问问云定兴只不过是保险起见,另外也是吓唬吓唬这个老家夥。

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啊!

杨勇平时看似斯文,背地里竟然聚敛了数额巨大的财产,仅仅是私人田庄就有三十几处,而且广布全国各地,北到幽州,南至交趾,东起扬州,西达巴蜀,几乎每个大都市都有他的庄园存在。

乖乖啊,光是这些个田庄每年上缴的财物就是一个巨大的数目,若果再加上田庄开设的商埠店铺的利润,嘿嘿嘿。

“呵呵呵,嘿嘿嘿,哈哈哈……”

脑袋里登时一片金光大道,并且开始有一些晕晕乎乎,一个人捧著账本在那里一个劲儿地傻笑。

在名册中我还发现了几份好东西。

一份是贴上了黄色封笺的手本,打开一看,只见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数百名官员的名字、职位以及升迁情况。

还有一个贴著红色封笺的线装本,里面一页一页全是官员的效忠书,白纸黑字,朱砂画押,证据凿凿。

随意翻看手本时,我瞥见了几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名,这些人现在都是晋王杨广和汉王杨俊的亲信左右,或在朝中或在地方,或为文官或为武将,在众人眼里,他们都是两位皇子夺嫡道路上的急先锋。

收获果然丰厚啊!

这遍布全国军政系统的官员名单------主要是中层官员------对於急著组建自己班底的我而言不啻於雪中送炭。

“……东宫旧属皆改换名姓,派至边远处任职……所牵涉之官员或明或暗,保明匿暗,全盘接收……日後凡有用之罪吏,皆可仿效此法……善加利用,时之一长,天下有之……”

白绢上的话让我登时一振,心中迸出万丈豪情。

最後一份是厚厚的一摞账本,里面详细记录了这些年来杨勇东宫的行动,比如说某年月日,向朝中某位大臣送了多少金银珠宝;某年月日,保荐地方军中某人升迁一级,收取金银多少等等。

我边看边点头,脸上由於兴奋布满了笑容。

突然,我手上一顿,愣愣地看著眼前的记录,惊讶与愕然之情跃然脸上。

“二十年八月,三次派人入宇文府刺探情报,敢死之士皆一去不返,泥牛入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怪哉!”

丫丫个呸的,竟然已经打上了老子的主意,是谁暗中搞定了那些个所谓的“敢死之士”呢?

转而一想,我便猜到了端木岚子身上。

岚子不仅拥有高超的武功,共为重要的是还有一张几乎无孔不入的谍报网络,从这次围追云定兴等人来看,东宫里面也少不了她的手下。

一想起这个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漂亮小妞儿,我的心里不禁一热,回去一定要好好谢谢她!

“杨勇急於刺探我的行动,证明了我对杨广的重要性。如今杨勇已经被废,最晚到年底,杨广便将登上太子宝座。‘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这是自古不变的政治法则,虽然自己肯定会在杨广登基後得以重用,但是我几乎知晓并参与策划了杨广的每一件阴谋诡计,等到他成为九五之尊,肯定要杀我们这些以前的‘功臣’来遮丑,毕竟杨广非善类啊……”

“人若不自省、自救,早晚都要倒霉的!”

可是,我又当如何自救呢?

轻轻的合上名册,将这些个秘密统统锁进了一只精美的包金楠木小匣子。

暂时不去想这些了,先回京城再说。

“禀报将军,所抓乱党二十八人全部畏罪自杀,无一幸免!”

“啊?怎麽会这样?”

“回将军,这些乱党身上藏有火石纸媒,被关进客厅之後便纵火自焚,现在整个小客厅都是一片火海,您看那边!”

“唉,这是何苦呢?正所谓‘自作孽,不可活’啊!算了算了,刘布,你找几个人把这个云定兴看押好,带回京城向皇上交差。对了,把这小子弄成哑巴聋子,手脚都给废掉,哼哼,竟敢辱骂皇上,简直是罪大恶极。”

“啊,遵命!”

“传我将令,留下一千人马驻守此地,其余的立即启程回京城大营。”

第一卷 後 记

大搜捕终於结束了,这一天,京城终於恢复了昔日的平静与热闹,没有了满街的兵丁,没有了菜市口的哀嚎,没有了一晚上七八次的入室搜查,就好像刚刚做了一场梦,东一光福坊、永宁坊、昭国坊等等这些个京城有名的繁华里坊(“里坊”是古代大型城市的区域组成,类似於现代的街道和某某区),转瞬间便挤满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干干净净的街道上车水马龙,商家们扯著嗓门吆喝,希望把这几天的损失赶紧弥补回来,店铺摊贩前又恢复了往日的喧嚣和热闹,更多的平民百姓纷纷涌向城外,或是去照看自家的田地,或是到山林打几捆柴,或是忙著走亲访友,大开的城门洞里人来人往,几天来的恐惧早已飞到了爪哇国。

大都市自有自己的生活模式,血色的恐怖并不能完全干扰和影响这座华夏第一大城市的繁华与自由。

对於商人们而言,他们只不过少赚了几天钱,而对於百姓来说,眼前的喧闹拥挤和欢声笑语早将这些日子里的担惊受怕冲进了渭河里。老百姓的思想就是如此的简单,钱可以再赚,日子还是要过,只要活著,他们就得为每天的衣食奔波操劳,至於其它的事情都可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总不成为这些统治者自己的“家事”而把自己饿死吧!

酒楼青楼也恢复了往昔的勃勃生机,甚至於更甚於以前。连续憋闷了几天的人们一窝蜂地涌进了这些个休闲娱乐场所,乐得老板和老鸨们个个眉开眼笑,看著白花花的银子流水样地装进自己的腰包,高兴得连走路都在飘。

可是这也苦了那些个夥计和妓女们,一天下来,绝对可以用累死累活来形容他们,忙得手脚发麻不说,整个一机器人,有客来了就接活。

唉,赚点钱容易嘛!真是的!

事情办完了,到宫里缴了圣旨,便到了论功行赏的日子。

根据杨约等人提供的材料,这次搜捕,一共抓获涉案官员两百余人(更多的人都没有发现),而且由於没有找到实在的证据(就是那些个秘密名册),所以杨约等人也只好狠狠地勒索一笔,然後扣上一个“查无实据,宜从轻发落”的定论,这年头官场的规矩,吃人钱财与人消灾嘛!

因此,大多数的官员都定罪较轻,偶尔有几个倒霉的被发配到岭南什麽的也是极少数,还没有过淮河就被我安置到了另外的地方任职。

胡孝铁等人查抄犯官府邸,大大的捞了一笔,当然分赃的时候我自然占了大头。

除了上缴给宫中的实物和房宅,我分到了五大木箱的金银珠宝、古玩玉器,另外还有折现的五百万钱的现钱(约合白银四十万两)。

云定兴被废了手脚,舌头被割了,耳朵被刺聋了,然後交给了皇帝,打入天牢。由於对自己的儿子万分失望,皇上把所有的怒火统统发泄到了云老头身上,几次三番的折磨後,云定兴已经成了一块木头,整天趴在冰冷潮湿的大狱里等死。

而对於那二十八名“畏罪自焚”的官员,皇上大笔一挥,将他们的府邸交由杨约带人来了一次彻彻底底的“大搜查”,这家夥高兴得一蹿老高,带著一班衙役捕快东跑西窜,折腾了整整两天,只差没有抄老鼠窝了才恋恋不舍地罢休,委实狠狠地捞了一大笔。

我由於出色的完成了任务,另外高颍不失时机上了一份奏章,里面对俄噢在舞阳“平叛”之举大加赞赏,充塞了赞誉之词,说什麽“幸赖皇命,不负圣恩,指挥若当,从容有度。”“播皇恩於万千民众,不居功自傲,实有古人之风。”“处置得宜,可堪大用之!”……皇上在私下里对我的果断出击也是大加赞赏,并对亲信大臣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宇文成都果是大将之才,虎臣(杨林字)诚不欺朕!”

於是乎,我官升一级,迁为从三品龙骧将军,准开府建牙,平日仍旧掌管禁军宿卫,封爵为“广陵郡公”,食邑五百户。

作为额外的赏赐,在杨广的怂恿下,皇後独孤氏决定次年将安平公主正式下嫁宇文家,并征得了皇上的同意,把靠近皇城的一座府邸赐给我作为日後的“驸马府”,以方便进出宫禁,这下我便和杨家有了千丝万缕的关系。

一想到要成为杨广的妹夫,我就头痛不已。

这个大舅哥日後做了皇帝自然不好再对我这个“亲戚”下手,但是这样一来却增加了我组建班底、篡夺政权的麻烦。

再者,家里已经有了嫣红和慕容燕燕,再加上一个毫无彼此感情的公主,丫丫个呸的,这不是要我命吗?

做人难,做男人更难,做一个成功的好男人更是难上加难啊!

淮阳王高颍在禁军的协助下平定叛乱,保舞阳城池不失,着加太子太保,兼领淮阳、谯两郡军政。

李敏、刘权两人负责严守皇城六门,并监视赫连琮看守各有司衙门的部队,晋升为五品卫将军。

胡孝铁奉命查抄犯官家产,击杀反抗的“犯官家属家将”百余人,晋升为从四品将军,领禁军副统领。

薛世雄负责协助右卫大将军元胄防守宫城,甚得元胄满意,在他的一力保荐下,老薛晋升为五品卫将军。

“虎卫营”阮庆甫、李慈、陈良义、章炜清防守京城四郊水陆码头要道;赫连琮保护各有司衙门、官员宅邸;皇甫松亮、田韦伯、汪秉梓协守散关、武关、函谷关等关隘,所有将官一律晋升一级。

“锐健营”卫斌负责封锁九门戒严全城;殷长庚率领人马在外城和内城之间布防;京兆衙门和大兴县、大成县两个县衙门负责弹压地方,维持治安,所有官员一律晋升一级。

所有参与行动的官兵人人有赏银颁下,俱是欢喜。

一时间,杨勇被废竟然搞得京城军中人人兴高采烈。

一群废物!

第二卷 第二十一回 岚子的心

人生有欲,尤以“酒、色、财、气、权”五者为最。

心有欲则必劳心劳力以求所得,欲过扬则必违逆伦常,最终欲火焚身,走向自我毁灭!

古往今来,多少才华横溢,颇有成大事天资的人都败在了一个“欲”字上!商纣王如此,齐桓公如此,就连威震天下九州的千古一帝秦始皇都逃不脱这个字。

想始皇帝登位之初,以弱冠之年,除权相,收君权。既而奋六世之余烈,驾长车而御宇内!十年征战,扫平六国,一统天下!使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逐匈奴,筑长城,成就的是何等的伟业丰功!

正所谓“秦王扫六合,虎视何雄哉!挥剑决浮云,诸侯尽西来!”

但是,天下初平,始皇帝便穷奢极欲,横征暴敛,又严刑峻法,搞得天下民怨沸腾!他一死,天威不在,陈胜吴广区区两个囚徒登高一呼,天下立刻应者如云。就连虎威凛凛的大秦铁骑,也无法阻挡铺天盖地而来的反秦义军。

过分放纵自我的人,必将被自我的欲望所湮灭。

这是所有想成就大事业的人们都必须牢牢记住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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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亦有欲,贪欲、情欲、权欲,哪样我都沾。

从表面上看来,我与平常人并无二致,甚至於更庸俗不可耐,但是,我真的与平常人不一样,在他们的心里,欲望终究是欲望,可有可无,可淡可清,可望而不可及,而在我身上,所有的欲望都是一万分的强烈,散发出浓重的气息,只要我想得到和做到的,我会想尽一切的办法和手段去实现她们。

所有的欲望都被内心深处的霸占欲望所支配,头脑中尽管还有许多的禁锢,但是已然获知的阅历和知识无时不刻地在提醒著我:

“一个真正的男子汉大丈夫,可以没有家庭,没有爱情,但是绝对不能没有自己的理想和事业,因为成功的事业远比幸福的家庭和爱情更有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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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皇二十年十一月戊子(初三),杨广在一个大风雪交加的日子里被册立为皇太子。

皇位继承历来是关系皇权延续和王朝稳定与兴衰的大问题,自夏启确立了一姓“家天下”,就有了君位继承问题,至西周确立了“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的原则,均位继承因而才变得有例可循。

君主的权力无极限,获得了君主的位置就意味著获得了一切。

皇太子作为储君,只是潜在的权威,皇帝本身才是现实的权威所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册立谁为太子也是皇帝的意志表现,一言可以升天,一言可以入地。

大隋朝的储君之争是在消灭南陈,天下归於一统之後才开始的。

杨勇在明处,以嫡长子身份自居,名分已定,根本没有留心弟弟们火辣辣的眼神。

皇子们处在暗地,随著年龄的增长,政治资本的增加,权力欲望也是越来越大。为了能够入主东宫,昔日的兄弟丝毫不眷恋手足之情,半点没有心慈手软,为了达到目的可谓是处心积虑、不择手段。

杨广担任扬州总管十年,坐镇江淮地区,从那时起他便在宇文化及、张衡等心腹的帮助策划下开始了向权力顶峰的艰难行进之路。以母後独孤皇後为後盾,勾结杨素等朝中大臣,由他们出面作为,而自己则躲在幕後,一切做得几乎是天衣无缝,十年的隐忍伪装,换得了今天巨大的回报。

我在私下里曾经和宇文老头等家人亲信谈论过,且不说杨广聪明过人,心狠手辣,敢做敢为,他登上皇位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而杨勇这个人缺乏自制力,没有责任感,只顾自己一人之享乐,没有什麽治国的政治才能,即使他当了皇帝也不会是一个好皇帝,虽不至於成为周天元宇文贇那样的暴君,逞凶於一时,但却极可能成为类似於北齐後主高纬和南陈後主陈叔宝那样的昏君,荒嬉淫乐,知百姓和国家大事於不顾。

公平的来讲,杨勇无论是政绩,还是政治素质才干,都不如杨广,杨广顺应潮流取代其兄长杨勇而为皇嗣合情又合理。

至於其他皇子,汉王杨俊转调到山东并州以後,虽然所辖土地益大,但是以前在襄阳的根基被严重动摇,只能眼巴巴地看著二哥一步登天,但是杨俊以及手下的亲信,尤其是王岐等人,处心积虑筹备这多年,又怎肯善罢甘休,所以我便猜到这些人在等待时机,等待皇上龙驭宾天之後以武力夺取帝位。

而蜀王杨爽在政治上最是无用之辈,本人贪财好色不说,早早便投入了杨广的夺嫡阵营,加上他素无太大的野心,被调到巴蜀天府之国享福之後更是悠闲自得,整日昏昏沈沈,没有半点儿作为可言,手中虽有川蜀天险和十数万精兵悍将,却也不足为惧。

俗话说:“一个好汉三个帮,一个篱笆三个桩”,阳光之所以能够成功,除了他本人的努力作为之外,得到我以及杨素等人的倾力协助更是密不可分,而对於我而言,他的这次胜利仅仅是我以後霸业的前奏罢了,更为确切的说,杨广栽下一盘棋,而我也在下棋,在我的玲珑棋局里,春风得意的皇子们都是我的棋子,杨广也不例外。

我的头脑告诉我:不要等待机会的降临,没有机会要去创造机会,一切都要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为了达到目的,任何的事情都是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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册立大典上,为了显示自己的节俭和谦慎,并且投皇上所喜,在我和张衡等人的建议下,杨广主动请求免穿礼服,而且奏请今後东宫太子府的臣僚对太子不称“臣”,一是对於礼法的尊崇。

皇上欣然答应,并令杨广在册立之初便到京城附近的皇庄------“大兴庄”居住一段时间,“朕以大兴公成帝业,我儿理当承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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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九晚上,我拖著疲倦的身躯回到了龙骧将军府,匆匆洗浴後,穿上轻快的绵绸长衫,一个人来到了书房,想静静地躺一会儿。

这段时间忙著太子册立事宜,作为禁军统领,同时又是朝廷重臣,我既要仔细筹划宿卫布防,又要应酬大大小小的各种宴会,整天都是晕头转向,稀里糊涂,昏天黑地地不知日出日落,索性手下部将们还能尽职尽责,把护卫工作搞得有条不紊,整个大典期间没有发生意外事故,万幸,万幸!

紧绷了十几天的脑筋一松弛,我就觉得眼皮好似有千斤的重量,不住地上下打架。

唉,今天从官署回来的时候就困的不行,连马都上不了,要不是刘布等人在我两边半扶半挟,真担心自己会一头从马上载下来。

“终於可以睡个好觉了,唔唔!”

一边自言自语地嘟囔著,一边迷迷糊糊爬到大躺椅上,打了个有史以来最大的哈欠,吧嗒吧嗒嘴巴,就像婴孩似的,然後一头栽进了软绵绵的躺椅里。

“咯咯咯……”

一阵银铃般的轻笑从窗外传来,我眼皮都懒得睁开,翻了个身,嘟囔道:“谁家的小野猫,这麽晚了还到处乱跑,唔唔唔!晚安,小猫咪!”

我还没说完,一道黑影“唰”地一声从窗外掠进,在书房里“飞”了半圈才落地。

一个浑身黑装的蒙面人,双手插在纤细的腰上,唯一露出的一对大眼睛气鼓鼓的望著我,好像我跟她有深仇大恨似的。

“哎哟,我说岚子姐姐,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总是在人家头顶上飞来飞去,这样下去我会有心理障碍的啊!”我可怜巴巴地躲在小棉被下面,头都没有露出来,因为我知道在下一秒锺,我眼前的这个蒙面美人会……

“你作死啊,敢骂本小姐是野猫,我让你骂,我让你骂……”

(此处省去某人的呻吟六百字)

许久,我坐在书案旁,仔细地看著一份名单,褪掉蒙面的岚子则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不时偷偷瞅我几眼,吐吐小舌头,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好一阵我方抬起头来,龇著牙,咧著嘴,口里吸著凉气,左边熊猫眼,右边脸颊肿成小笼包,无辜地看著正两眼朝天的始作俑者------端木岚子小姐,漏风著说道:“姐姐,这份情报什麽时候收到的啊?吸吸!”

岚子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一本正经地回答:“启禀主公,雄阔海每几天就有飞鸽传书过来,这段时间我们清理那些个官员,建立‘黑暗军团’势力,我们现在人手有限,所以属下就让他派人去清理河北太行山一带,本来一切都比较顺利,大约几天前有个山寨的头目喝酒误事,惹了不必要的麻烦,现在我们的事情已经有几个地方官员在议论了,雄阔海不敢私自做主,加急送来了这份情报,还请主公定夺,此事宜尽快处理,以免夜长梦多啊!”

我冷冷“哼”了一声,刚要发火,忽然眼睛一阵火辣辣的痛,“哎哟,痛哟!”

岚子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手忙脚乱地凑上前来,小嘴轻轻吐著香气,一边心疼地询问:“还疼麽?都是我不好,下手太重了,没事麽……”

我静静的享受著美女的优待,看著岚子一脸歉疚的样子,心里一阵悸动,太熟悉的感觉了,好像在哪里经历过似的,但又好像是那麽的遥远。

莹白如玉的皓腕在烛光下映出沁人心肺的圣洁光晕,两道俏丽的月牙眉毛由於紧张和担忧不时地跳动,若有若无的似淡浓情更显出少女的妩媚,我第一次这麽近距离的观察她,原来她的眼睛竟是这麽的可爱和迷人,从如一汪水的明眸里我感到的不仅仅是美丽,还有几丝说不出的爱恋和迷惑。

心头顿时涌上一股热血,我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那一刻我有一种发泄的冲动。

岚子分明是感到了我的一样,差异的看了我一眼,转瞬间好像明白了什麽,小脸蛋“唰”地变得酡红,人无意己先醉!

好半天,我终於压下了心中的欲火,一声轻咳,让两个人都回到了现实中来。

不是我不想,而是心里对於岚子总有一种莫名的歉疚和爱怜,一个年轻的女孩子为了我到处奔波忙碌,拼死拼活,我却想著一些龌龊的事情,这本身就是对她的不公平。

我不能这样做,如果哪一天真的要到来的话,我会用自己的心去感化她,我要让她真心实意地爱上我,而不是凭借“主公”的身份去夺取她的清白身躯。

“咳咳,”我一脸尴尬,想不出该说些什麽,索性自己的脑子还不笨,“岚子,说说我们组织最近的发展情况吧!”

小美女抬起头,颇为幽怨地看了我几眼,脸上有些顽皮和遗憾,又让我心里一阵狂跳不已。

我委实怕了,连忙低下头,装作看东西的样子,那种狼狈成了以後端木岚子时常取消我的把柄之一。

岚子也是心里好笑,见我如此脸薄,也不再逗我了,从口袋里拿出数份文件放在书案上。

“主公,上次得到的那些秘密名册已经得到了证实,我已经派人接管了那些田庄,按照主公的计划,各个田庄都在秘密招募敢死之士,到目前为止,一切都还比较顺利,不过……”

“不过什麽啊,是不是那些个龌龊官员有些麻烦啊?”我翻看著文件,两道浓眉渐渐的挤到了一处,“形势不容乐观啊,我以为有些事情没有那麽复杂,没想到还是不行,唉,岚子你一个人总是太忙了,而且与官场的人打交道也不是你的特长,嗯,看来我们得找些人才啊!”

“主公这句话真是说道岚子心坎上了,那些个官员一个个狡猾得很哦,说话都是两面三刀,一会儿说这个对,一会儿又说那个也不错,好烦哦!”

我点了点头,歪著脑袋想了想,“上次我让你查那枚金镖,事情办的怎样了?可有什麽进展。”

岚子眼睛顿时一亮,似乎明白了我在想什麽,小脑袋急匆匆地凑上前来,吓得我连忙用手挡住曾经英俊无比的脸蛋。

“那个人已经被我抓起来了!”

“啊,不是吧!!!”

第二卷 第二十二回 我的老婆是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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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一脸的惊讶,嘴巴张得能吞下一只青蛙,岚子心虚地“嘿嘿”几声,给自己找理由道:“人家是六天前才找到他的嘛,看你那麽忙,也就没告诉你,再说了,这也不是什麽大事,噢?”

我的脸色渐渐变得有些难看,岚子分明感到了这一点,开始慢慢的往後面撤脚,而我则没有那麽含蓄,右手闪电般的将“猎物”搂到怀里,在她还没有来得及反抗之前,猛然将她的樱桃小嘴堵住。

“嗯嗯嗯……”

开始怀里的小美人还能蹬蹬脚,小拳头不疼不痒的胡乱敲打著,随著时间的继续,岚子的两只手臂紧紧地环在了我的脖子上,甜蜜的感觉弥漫了整个书房。

那一刻,我做了任何一个男人都会做的事情。

“这个,那个什麽,我,我是说……”

“嗯?”

“今晚的事情,那个,我,我会,会负责的,你……”

“嗯!”

……

小美人一脸狡黠,洋洋得意,笑眯眯地看著正一个劲儿起誓要“全面负责”的我,“咯咯咯,受不了啦,不就是亲了亲嘛,干吗那麽紧张啊,我们又没有那个……嘻嘻嘻!”

说著,岚子轻轻的保住了我坚实的腰,散开头发的小脑袋靠在我的胸口,两眼迷离,自己一个人喃喃道:“我注定了只能做你的仆人,我也不敢有什麽奢望,今晚你这样对我,我很高兴,一个女人最大的幸福就是找到自己喜欢的男人,能够和他在一起,天天心里想著他,眼里看著他,只要你能在心里记住我,那就够了,我也就知足了……”

抚摸著美人儿的长发,嗅著淡淡的处女体香,自己不由一声长叹。

她身不由己,我又何尝不是呢?

一个注定要做世界霸主的钢铁男儿竟然连一个自己喜欢的女人都留不下,难道这些都是无法改变的吗?

为什麽,为什麽会是这样?

“我不甘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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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子,明天你把那个金镖主人送到我这里来。雄阔海那边的事情不能拖延了,夜长梦多,嗯,这样吧,你带著我的手令亲自去一趟,作最後的努力,毕竟也是几个州牧、刺史,他们识时务最好,皆大欢喜,如若不然,你自己知道该怎麽做了!那些犯官安置的如何了?”

岚子从书案上抽出一份文件,努努嘴道:“喏,都在这里呢!一共是六十三人,全都改名换姓,以京官外调的名义安插到了地方,西凉地区十三名,巴蜀有二十四人,岭南最多,一共有二十六名,按照你的指示,一律担当中层官职,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嘻嘻嘻,回想起来,吏部衙门的那几个官儿真好听话,几十份任命状和行函文书,好厚的一摞,坑都不吭一声就办好了,好快哦!”

我心里自是清楚,因为现在的吏部和户部主事有致命的把柄在我的手上,别说开除几份文书,就是再难的事情他们也得拼了命想法办好。

“哈哈,我的岚子姐姐,这些日子吧你忙坏了吧!以後我会在将军府里给你腾出单独一个院子,到时你和燕燕一块住进来,大家也好有个互相照应,你看怎样?”

岚子翻了翻眼皮,嘴里一阵嘟囔,好像在说与黄鼠狼和鸡有关的话语,

“现在倒是知道心疼人了,放宽心吧,现在京城人人都晓得燕燕妹子是你的人了,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打她的主意?她这些日子整天忙著打理锦楼分号的事宜,每天都忙到深夜,人都瘦了好几圈,你还好意思问,哼!”

我顿时一阵愕然,没料到燕燕竟然在生意上有天赋,唉,什麽东西多了都不行,女人更是如此,想想家里还有一个整天吵著要到将军府照顾我起居生活的嫣红,幻想著她如果知道我还有别的女人後的情景,自己不禁浑身颤抖。

女人啊,好恐怖哦!

岚子舒服地蜷在我的怀里,就像一只乖巧的小猫咪,一只手在我胸膛上画著不知什麽图案,细声细语说道:“到前天为止,锦楼已经在外地的大都市收购和新开了十七家分号,统统都叫‘锦绣院’,燕燕整日里都在忙著分派人手,处理帐目,还要派人给那些地方官送礼打点,总之是忙得焦头烂额,主公,我觉得我们好像扩张的太快了,这样下去,不仅我们的财力支持不了多久,燕燕和我也早晚得‘英年早逝’……”

“胡说,”我轻轻的抓住了岚子柔弱无骨的小手,在她额头上吻了吻,“钱现在已经不是问题了,目前我们的主要任务是搜罗各种人才,燕燕和你今後要少露面,你们要充当提调大局的人物,而不是事事躬亲,多培养几个有潜力的可信之人,要学会用人。”

小猫咪乖乖地“哦”了一声,算是明白了。

我摇了摇头,女人就是这样,一旦认准了你就是她的男人,那麽在任何时候,无论多麽聪明的女人都会懒得动脑筋,因为有自己的男人可以依靠,由他想办法就行了嘛!

晕倒!

“那些田庄和锦院要互相协调统一起来,要把它们的用途发挥到极致,绝对不能浪费资源啊,呵呵,另外,要加紧招募人才,不管用什麽方法,只要能招到我们手下就行,那些玩冥不化的,一概做掉。不为我用,便是敌人。岚子,能不能想办法把我们的势力延伸到中国以外的地方,我们早晚要对外用兵,未雨绸缪很重要啊!”

“主公放心吧,燕燕妹妹本身就是‘萨满教’的‘圣女’,教徒遍布西域、突厥和海外,何止千万啊!只要主公愿意,立马就可以拥有广袤的土地和百万雄师,不过嘛,嘻嘻嘻,前提是你得明媒正娶,让燕燕嫁进你们宇文家才行哦!”

什麽?燕燕竟然是塞外第一大教------“萨满教”的“圣女”,虽然我不明白圣女代表的是什麽意思,但是从字面上和岚子的话语中我能明白这样一个暗示,那就是:慕容燕燕在萨满教中地位很高,权力相当的大。

为什麽,为什麽总是有这麽多的惊喜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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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胡乱华时,鲜卑贵族慕容垂趁前秦政权在淝水之战中惨败的机会,控制了山东一带,并於384年称王,两年後又称大燕皇帝,定都中山,史称後燕。

然而,後燕的短暂崛起并没有维持多久,同样在淝水之战後迅速壮大的北魏政权在皇帝拓跋矽的率领下,於395年在参合陂大败後燕军队主力,杀死後燕皇族、公卿数千人。397年,北魏四十万大军攻破中山,後燕於是便分裂成了两部。

一部由镇守邺城的丞相慕容德率领,南迁到滑台,不久又迁到山东广固,并在那里建立了南燕政权。後来被南朝的北伐军所灭。

一部由皇帝慕容宝带领北迁到关外的辽河流域,在冰天雪地里建立了北燕政权。

慕容燕燕的先祖便是北燕的太子慕容丛。北魏派兵攻灭北燕,在最後的战役里,慕容丛在众人的拼死保护下突围而出,逃进了白山黑水之间(长白山、黑龙江)。

那里是鲜卑族的发源地,也是“萨满教”的教廷所在。

为了东山再起,伺机复国,慕容氏家族便与“萨满教”相互融合,一百多年过去了,其间慕容家族一共出了四个教主,慕容燕燕幼时便被选定为“圣女”,成为数百年来第一个萨满女教主,其权力和号召力远在曾是教主的父亲之上。

萨满教经过了数百年的扩张,尤其是与慕容氏结盟之後,更是发展迅猛,这种野蛮的宗教在塞外少数民族中信徒多如牛毛,尤其是在突厥和关外东北,几乎人人都是“萨满大神”的忠实信徒(现代的“跳大神”就是从那时流传下来的),而且随著突厥势力的不断西扩,西域、波斯以及拜占庭等地区也出现了大量的萨满教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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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原来我的老婆竟然是“圣女”!

爽爽爽,爽呆呆哦!

第二卷 第二十三回 金顶之行

腊月里的太行山被早几天的连绵大雪覆了厚厚一层的白絮,这座山、那座山,就连高耸入云的苍松翠柏也变得分外腼腆,偶尔露出几丝绿意,点缀着寒气弥漫的漫山遍野。

在太行深处的金顶下的恶虎滩,往日里奔腾不息的沱沱河也进入了休整期,厚厚的冰面上此时正走着一个人,火红的猩猩毡斗篷把他裹了个严严实实,奇怪的是这个出现在山谷中的唯一的人,在光溜溜的冰面上竟然快步如飞,委实令人难以想象的同时,只有轻微的“嚓嚓”声和抛扬寒冷中的点点冰屑,在空旷的山谷里漂浮。

沿着蜿蜒曲折的沱沱河往上游前行,一直走到半山腰,便是金顶的环山林带,由于已经是寒冬腊月,早就掉光了叶子的颗颗林木只好穿上了一层结实的冰雪棉衣,偶尔有过冬寻食的鸟雀窜过,惊落一片雪雾。

金顶乃是太行山第一高峰,立于山下,听着猎猎寒风吹响无边的林海,抬头仰望着像是定海神针一样的巨大山峰,顿时给人一种,望之弥高,高不可攀的感觉。

红衣人没有在林海做丝毫的停留,只是继续沿着林间小道往上走。

“嗖------”

一声尖厉的响箭从林间上空呼啸而去,声闻四野,在寂静的山中尤为刺耳惊心。

红衣人脚步缓了下来,抬头看了看四周,斗篷下顿时露出一双闪亮的眼睛,除了警惕,还有一种高傲的凛冽,绝对是让人看一眼就难以忘却的那种。

停了下来,就这样静静的立在风中,所幸猩猩毡斗篷够厚够重,山风竟然不能掀起丝毫。

不移时,就听山上铜锣乱响,随后就见一队山寨兵卒打扮的人,大约二十多人,排成散线状,小心翼翼地包围了红衣人。

“山客留步,报上名来!”

红斗篷里传出一阵嘟嘟囔囔的声音,随即就见一面雕刻精美的金牌亮了出来,一个小头目上前疑惑地接了过来,仔细地端详了一番。

金牌有巴掌大小,缀着一条精细的金链子,两条蟠龙绕在四周,最顶上是一颗镶嵌的火龙珠,一看就价值不菲,在二龙戏珠的中央正面是四个铸字------“天下无敌”,反面则是一行小字:“钦赐御前第一天宝将军宇文成都”。

“啊!!!!”

小头目登时脑袋一阵眩晕,天啊,怎么会有这种事?朝廷的大将军竟然只身一人跑到了山寨里。

“看好他,不许他乱动,”小头目慌慌张张地发下号令,手里攥着金牌一个劲儿地发抖,声音里夹着几丝激动和恐惧,“我这就去禀报大寨主,你们等着!”

一众士兵面面相觑之余,却也不敢掉以轻心,一个个把刀枪对准了这个莫名其妙的红衣人,任由那个小头目连滚带爬的往山上飞奔。

漫漫洒洒的雪花骤然从天而降,山中的雪与城市中的大不一样,少了一份绵然和细腻,多了一份豪爽和凛冽,大大咧咧地夹着冰粒呼啸而来。

大雪封山,这个人是怎么上来的啊?

所有的小兵兵在感受着寒冷的同时,不约而同的想到了这个问题。

鬼才知道我是怎么上山来的,大冷天的,自己不好好的蹲在暖烘烘的家里,突发奇想一溜来到了太行山,几十里的风雪山路走得还不亦乐乎。

“呵呵,也就是我宇文成都了,换作他人,估计早就四爪着地,爬了!”

全身裹在厚厚的斗篷里,感觉不到一丝寒意,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那些个山寨士兵,雪花已然落了厚厚一层,几个还是少年模样的脸已经冻得通红,眉毛都结了一层薄冰,即便如此没有一个人动一动,只是紧紧握着手中兵刃,瞪着眼睛警惕地看着我。

“好啊,雄阔海练兵有效果,这些个农民出身的老百姓能在这样的恶劣环境中遵守命令,虽冰雪浸身却能纹丝不动,的确难得!”

时间就在双方的安静中过去了,半炷香的功夫,山上突兀的响起了号炮。

“轰轰轰”

三响炮声过后,又传来了震天的号角和锣鼓声,煞是热闹。

这个雄阔海还挺会折腾,不知道的还以为山上庙会,唱大戏呢!

“儿郎们听令,全体列队,恭迎主公!”

我掀掉了帽子,对那些满脸惊讶的山寨士兵微微一笑,抖落身上的飘雪,抬臂挥手间,任由一头黑发在北风里飘洒。

“哈哈哈……”

入夜的金顶大寨里灯火通明,处处是火把油烛,一队队的巡逻兵丁川流不息,把个本来就戒备森严的山寨搞得连老鼠都不敢探头探脑。

金顶大寨占据着太行山的最高峰,山脚下就是黄河的支流------黎水,也就是我途径恶虎滩时的那条冰河。

金顶的东方便是一马平川的山东大地,与魏郡、东郡接壤,西面是战略要地上党郡的治所上党,出山向北不过六十里便可直抵出入并州的第一门户------井陉关(古时也称壶关),在它的南面便是哺育了中华文明的母亲河,同时也是重要的漕运粮道------黄河。

如此紧要的地方被一伙反抗朝廷的山贼占据自然让官府很是不爽,于是从东西两魏开始,官兵就进行了无数次的围剿,可是每次却都损兵折将,铩羽而归,其中原由不仅仅是因为山势险要,易守难攻,更主要的是历届山寨首领都遵守着“劫富济贫”的规矩,遇到灾年还组织赈粮,金顶四周的村镇都受到过山寨的接济和帮助,因此个个心向这伙土匪,每次官兵前来围攻,还没有出发就有人给山寨通报,更不要提官兵的每次行动都在这些老百姓的眼皮子底下进行,因此,几十年过去了,山寨巍然屹立,在江湖上的名号也是愈来愈响,到隋朝开皇十八年,整个太行山共有大大小小的“匪寨”数十处,而其中的八十一个山寨都奉金顶大寨为主,因此,在江湖上,雄阔海被称作“太行山连环八十一寨总瓢把子”。

随着名头变大,中原一带也有一些“匪寨”竞相景从,其中归附的“匪寨”比较有名的,有河南(黄河以南)的嵩山“穆柯寨”和轩辕山“八梁谷”,这两座山寨地近南阳,与伍天赐的南阳王府是死对头,虽然立寨不久,但是却在数次的胜利“反清剿”中打出了名号,甚至曾一度攻打过襄城郡的阳翟县城,可谓是气焰“嚣张已极”。

有了南北两个“匪巢”的支撑和相互声援,这两地的匪患日益猖獗,周边的郡县案件频发,搞得当地的官府和富豪人人自危。

就在这样的情形之下,我在京城收复了那位“太行山总瓢把子”,并且把危害并州腹地的土匪山贼变成了一枝隐藏于暗中的“奇兵”。

此时,我的“靖国将军”雄阔海正一脸恭敬的坐在聚义厅中,和十几名主要山寨头目一起,眼巴巴地瞪着眼睛,聆听我的训话。

“雄将军,本座这次亲来你的大寨巡视,不仅仅是因为上次的泄密事件,”我早已脱下了那件红斗篷,换上了一件灰色长袍,悠悠然的坐在大厅主位。

“你们以为就那件小事值得本座大冷天巴巴地跑到山里来喝西北风吗?哼,日里我看了看山寨的布置,发现了许多问题,如果不加改正,我们的大事迟早要打水漂!是谁负责山寨的日常训练啊?”

听了我的训斥,一众人等不由得心里有些发毛。一个三十来岁的精瘦汉子畏惧地起身,恭声道:“启禀主公,寨里兄弟的训练平日由小人负责,小人办事不力,还请主公惩罚。”

我很是欣赏的看着这个被雄阔海称作“天生将才”的精干之人,连续的操劳让他的脸上布满了憔悴,但我仍从他的双眼中看到了狂热和坚毅,那份坚毅让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你叫什么名字?那里人氏?以前是干什么的?”

见我饶有兴趣,他连忙更加恭敬地低头回答道:“小人姓吴名德彪,单字鹏亮,老家在江南东阳郡,小人年轻时曾在陈国军中任职,后来国朝南下,小人的军队被韩擒虎打垮,眼见故国将灭,便带着几十个兄弟逃到了北方,所幸被雄寨主收留,留得一条性命苟活罢了!”

我若有所思,颔首点了点头,看了看雄阔海,见他也是冲我微微点头,并且目视吴德彪,手指做了个冲上的姿势。

我恍然顿悟,笑嘻嘻道:“鹏亮兄,我见你举止间有将帅之才,想必以前在伪陈军中也不是一般人物吧?!哈哈哈,你不必惊慌,陈国已经灭亡十二年了,往事已矣,朝廷都不在乎了,本座又岂会计较那些陈糠烂谷子呢!”

稍一停顿,转而继续道:“这样吧,我给你两年的时间,你给我训练一枝三万人的虎狼之师,办好了这件事,我许诺你带领这支军队打回东阳郡,届时准你任选三座城池作为自己的封地,你看如何?”

吴德彪登时两眼放光,脸上肌肉一阵抽搐。

“等等,”我摆了摆手,肃声道:“你先不要忙着谢我,本座有三个要求,你若做到才能得到刚才的东西,若是做不到,你可提前声明,本座也可另寻人才。”

“主公,主公请讲,莫说三件,便是三百件末将也会鞠躬尽瘁,勉力而为。”

“好!”我赞赏的击掌而起,走到大厅中,拍着吴德彪的肩膀,温声道:“鹏亮之才,待在山中委实可惜,相信过不了多久你便可衣锦还乡。本座对于这三万虎狼之师有三个要求,第一,所有人必须熟悉野战之法;第二,所有人必须会游泳,并且熟悉水战;第三,一年后你亲自带领他们潜入珠崖郡(在海南岛上),而且不能少一人,到时我会给你命令。怎么样,能办到吗?”

前两个要求都可以做到,唯独最后一个要求,要三万虎狼“土匪”穿越整个中国,还要渡海去一个荒芜的大海岛,娘睐,一路之上光是粮草就是个大问题,更不要说一出太行山就要遭到无数官兵的围追堵截,这简直就是送死嘛!

厅上众人面面相觑,就连雄阔海也是傻了眼,张着个大嘴巴望着我,好像在确认我是不是在开玩笑。

吴德彪倒是一脸坦然,似乎早有成算,朗声应诺道:“末将谨遵主公将令,誓死完成任务!”

满意的点了点头,拍了拍吴德彪让他回到位置坐下,我边走边问:“山上现在有多少人马啊?”

“回禀主公,金顶主寨大营计有兵卒八千三百六十二名,另有麾下山寨八十一处,统共有兵马六万多人。”

“这个太行山,何处最险要?何处适合大规模驻扎训练?”

“回主公,太行山险要山峰有三十六处,尤以金顶最为险要。而适合大军驻扎地方好像……”

“回主公,小人是邯郸郡黑风岭黑风寨的,在黑风岭后山有一座大山谷,名为‘出云谷’,里面方圆数十里,足可驻扎六十万大军,昔日东汉年间光武帝刘秀曾经在那里屯田练兵,而那‘出云谷’地形也是异常险要,山谷两侧高山峻岭,出入只有一条山涧小径,可谓易守难攻。”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好好好,就是那个‘出云谷’吧,吴兄弟以后挑选精壮到谷中练兵,我们也学学那刘秀,嗯,这样好了,这段时间并州会有大量难民,你们派出人手前去招揽,都安置到‘出云谷’,我们要屯田,自给自足,这样可以避免由于要大量采购而引起官府的注意,哈哈哈,就这样决定了,今后要加派人手,在山谷两侧多多修建烽火台和瞭望哨塔,修筑城墙横亘谷地以利于防守。”

说到防守我不禁皱起了眉头:“老雄,我白天看了看山寨的防御,太差劲了,你只在山顶设置一道木栅栏,缺少纵深防御,这样不行。我这里匆匆忙忙根据你的山势地形搞了张布防图,明年开春后,你和手下几位商量着来,先把主寨的城墙修起来,然后依次往山下修建,环山而绕,再把手下的兵卒都分派下去,分兵把守各个上山要道,另外刚才说的那三十六处险要也照此办理,八十一寨必须整合成三十六寨,这样既有利于统一号令,又有利于据险而守,坚守官府清剿,你们大家看如何?”

“我等愿听主公号令,主公英明!”

哈哈哈,我当然英明了,不过我还有更英明的主意来实现自己的理想。

等着吧!!!

第二卷 第二十四回 煮酒论英雄(一)

“主公,刚才您老人家说这段时间并州地区会有大量的难民,不知是何意思啊?还请主公明示!”

我轻轻摇了摇头,舔了舔略微干冷的嘴唇,抬手让雄阔海坐下,解释道:“诸位兄弟,本座不是不想说,而是这件事并不是由你们负责,本座已经派人前去执行一项重要任务,而且到目前为止一切顺利,相信到明年夏末,并州将会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大灾难,届时诸位只要按照我的吩咐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了,到时候由你们忙得,在此之前,老雄你选派几位兄弟先到‘出云谷’勘查地形,把房子和营寨先盖好,等等,你们这里好像还没有什么人对工程规划在行的,嗯,本座回去给你派几个来好了!……”

雄阔海等人稀里糊涂的点着头,只有一个道士打扮的中年人自始至终都是一言不发,在座位上闭目打坐。

我心中不禁一动,看了几眼那个道士,转而笑着对雄阔海道:“雄将军,明日本座想到主峰赏雪,顺便散散心,可乎?”

说到这儿,我瞟了瞟那个道士,好嘛,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正感到颇为失望的时候,道士张开了双眼:“无量天尊,贫道愿与将军同去峰顶赏雪!”

我心里不由得一乐,刚才我只是强烈感觉到这个道士不同凡响,绝非一般人,所以故意暗示,如果他真有大智慧,那么肯定听得懂我话里有话。

哈哈哈,果然是人才!!!

“妙极!妙极!”我抚掌笑问道,“不知道长如何称呼?”

还未等道士张嘴,大厅中一个憨大个儿大声叫了起来。

“这牛鼻子老道最是无赖,主公千万不要被他给蒙住了……”

趁我一愣神的空,大厅里犹如熏了烟的马蜂窝一般,闹哄哄地人人发言,七嘴八舌,有的笑骂,有的怒斥,还有人忙着向我自我介绍,大拍马屁,真是热闹非凡。

“章老四,你忒他娘的胡说八道什么?徐道长为人最是正派,而且能掐会算,乃是神仙下凡,哪由得你来扯蛋侮蔑!上次你媳妇他娘的生病,还不是道长给你的药方才好的,你小子个白眼狼,妈的,忘恩负义……”

“呸!宋匡义,你不就是跟他学什么狗屁养生之道嘛,狗腿子似的,奶奶个熊的,不说治病还好,一说俺就来气。俺媳妇的病是好了,可徐茂功这牛鼻子竟然冲俺索要了十两黄金的诊金,娘的,十两金子啊,俺再取几个媳妇都够了!黑心牛鼻子!那可是俺存了好几年的私房钱啊,要是让俺家那个母老虎知道了,不把俺答出家门才怪……”

(靠,原来你小子还存私房钱,我家嫣红好像对我凶巴巴地警告过:要是我敢私藏什么钱啊、女人啊,就把我给阉了!哼,你章老四家有母老虎,我家这只可比你家的那只厉害多了,要不咱比比看!)

“主公不要见笑,徐茂功徐道长是三个月前才来山寨的,以前都是在江湖上行走,道长本事可大了,不仅能治病,还会前算五百年,后算五百年呢……”

(切,蒙谁啊,“前算五百年,后算五百年”,当老子是傻冒啊!)

“哇哇哇!气煞俺也,徐茂功,俺的黄金呢,快还给俺……”

(无量天尊,章施主莫要急,你的那十两黄金已经买了供品,进了贫道的肚子……哦不,是孝敬了我们人见人爱的伟大的“三清尊神”了,你现在没了十两金子,日后“道君”会给你一百两……喂喂喂,章施主,你怎么乱翻人家的衣服啊,不要猴急嘛,啊哟,那个是贫道的酒葫芦,快还给贫道……好啊,竟然还敢喝,那可是有名的“剑南老窖”啊,贵的不得了,哼哼,看贫道的“五雷掌”……)

“老四,快坐回去,不要让主公笑话!”

“主公大老爷,俄(我)叫于二毛,老家就在京兆,说起来跟您老人家还是老乡呢,咱们可得多亲近亲近啊……”

(我晕,还有乱拉老乡关系的!!!)

“主公一路劳乏,肯定早就累了,属下已经为主公准备了一间上房(山寨里还有上房?开客栈吗?),里面的两个丫头要是伺候得不好,主公尽管打骂……”

(噢噢噢,还有女地,呵呵呵呵!果然是个好部下啊,不过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可就不大好了吧!本座还得严辞拒绝,靠!心疼得不行哦!)

“呸,赵秃子,你为了讨好主公竟然把自己的两个女儿都献出来,真是卑鄙无耻之极……(骂得好,这个畜牲啊!)呵呵呵,主公不要生气,小人叫黄财,在山寨里主管钱粮,小人对主公的崇拜之情犹如滔滔江水……(此处省略六百字,唾沫太多,下雨了!老雄,快拿伞来啊!)小人在家略备薄酒,还请主公不吝就席,主公驾临,小人家中定会蓬荜生辉,华光溢彩,天崩地裂……(妈的,以为老子是什么东西啊!)小人的媳妇的姐姐的女儿乃是方圆百里,哦不,是三百里有名的大大大美人,嘿嘿嘿(听你笑那样就知道没安好心!)……”

(无量天尊,章施主,贫道有好天悯人之心故没有伤你,你可不要敬酒不吃……怎么又打我,啊……贫道为了维护正义,跟你拼了!“五雷掌”……)

“大寨主,咱们把章老四关起来,让他婆娘交银子,不给就揍他!”

“哼,他那个老婆是个铁公鸡,你把他关起来,那娘们省得多少饭钱,高兴还来不及呢,还给个鸟银子,做梦吧你!”

……

唉,山贼就是山贼,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开始时对他们的期望值是不是太高了!

好像有这么句话: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我现在都绝望了!!!

翌日,在徐茂功的陪同下,我爬上了金顶的主峰------莲花石。

我还是披着那件猩猩毡斗篷,而徐茂功则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一件棉道袍,看上面还略皱皱巴巴的褶迹,就知道他连夜熨烫过,不禁暗暗好笑。

可能是为了显示自己的道风仙骨,老道今天戴上了紫金太极冠,手里摇着精致的鹅羽扇,脸上一副高深莫测,一走三摇羽扇,明明寒风“嗖嗖”,还摆这个谱,受不了!

莲花石乃是一块耸立于云际的巨大花岗岩,方圆差不多有十丈左右,可巧的是在如此险峻之地竟有一座小巧玲珑的石亭,红柱绿瓦,在雪白的世界中甚是抢眼。

“道长,请坐。”亭中摆了两张梨花木椅,还有一张精巧的小檀桌,上面置了一只大铜盂,底下还燃着红彤彤的火炭,微微沸腾的水中半浸着一个精致的银色酒壶。四周则布着八个小盘子,里面盛着下酒菜,什么卤牛舌、熟牛肉、花生米、小锅贴,摆得一应俱全。

雄阔海手下的那个黄财办事果然伶俐细致,连椅面和椅背都裹上了厚厚的一层棉褥,人坐在上面的确又暖和又舒服。

“无量天尊,贫道谢将军赐座!”徐茂功客气了一番,这才坐下畅谈。

“敢问道长,如何看待本座的大业?”悠悠然的倒了一杯热酒,看着微微热气从青瓷酒盅冒出,酒香于其中溢出,向徐茂功举杯,转而一饮而尽。

哇,好辣的酒,黄财这小子从哪儿买来的这烂酒,准是手下人吃回扣了。

难喝之极!难喝之极!

看着徐老道喝得那股满意和陶醉,我就搞不懂,这么差的酒他也喝得这么高兴啊!(后来才知道,这个家伙是个没有半分酒品的酒鬼,别说差点的酒,就是在水里掺点烧刀子他也一样喝得兴高采烈。)

“呃---”徐茂功很是满意的嚼着花生米,两眼甚是有神,炯炯的注视着我良久,见我一副吊儿郎当的笑嘻嘻,不由得慨然一叹。

“将军深得韬光养晦之道,想必对自己的实力也是很自负。可是,祸福相依,此乃自顾不变的真理。依贫道愚见,将军的大麻烦就要来了!”

我神态依旧,笑眯眯的挑着酒菜,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老道清了清嗓子,手指抚着鹅羽扇,两眼放光,幽幽道:“将军身处朝堂之上,手握宿卫大权,如今又开府建衙,表面上看似皇恩浩荡,圣眷日隆,但是贫道为将军计,皇上已然对将军产生疑虑,官至大将军却并不外调,将军乃是开国以来第一个。舞阳城一战虽是雷霆犁穴,居功甚伟,但是敢在天子眼皮子底下私自大动干戈,打跑了一个皇上的亲信王爷不说,还差点儿屠城,搞得至今京兆郡人人谈将军而色变,还给您加了个‘胡屠’的称号,在这件事上将军又开了个前所未有的先例,呵呵,依贫道看来,当今皇上对您是心有余悸啊!想夺您的兵权又怕万一兵变,毕竟现在御林军里全是您的人,可是如果不有所行动,又难免会有后人效仿,届时皇威不存,因此便来个表面加恩,借以麻痹将军,如果贫道所料不错的话……”

老道贪婪的抿了一口酒,咂着嘴,狡猾的一笑:“皇上架空将军,近日必将有所行动!”

我淡淡的一笑,没有说什么,心中却是震惊不已,这个老道看事果然入木三分,不同凡人!

不错,徐老道猜对了,皇上已经针对我和御林军动手了!

第二卷 第二十五回 煮酒论英雄(二)

雪,是前半夜已经停住的,只是天色尚未放晴,苍黄的云层布满天穹,慢慢的皑皑白雪覆盖了山野,放眼望去,所有的山峰和被山林木,高低错落的岗子,都显得朦朦胧胧绰绰约约。

山顶风大,在流风回荡的雪尘中,围在小石亭四周挡风的竹帘“刷拉刷拉”的来回晃动作响。

若是这时有人向帘里看去,便会发现里面隐隐约约的两个人,裹得跟两头狗熊似的,杯来盏去,一边喝酒一边谈论着什么。

“桡桡者易折,皎皎者易污;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高于人,人必非之。”

我叹了口气,收起了嬉笑,萧萧然地伸手托起一片钻进石亭的雪花,看着它逐渐在掌心里融化,颇有些意兴阑珊。

“道长所言不错,皇上心中不满,我已经从宫中执事太监那里得知,他封本座一个有名无实的‘龙骧大将军’,在本座看来,除了一座狗屁大将军府,丝毫不见任何的好处啊!”

徐茂功奸奸地“咯咯”一笑,一对三角眼眨巴眨巴,冲我一递酒盅:“来来来,再干一杯嘛!吱---,嗯,好酒啊!(狗屁好酒)嘿嘿嘿,贫道虽然愚昧,但是还得给将军出出主意,说不定有点用处也未可知,只是不知当讲不当讲。”说罢,还抬着头一个劲儿的冲我奸笑。

我咽了口唾沫,打消了冲他脸上来一拳的冲动,双手恭敬地亲自递上一杯酒给他,嘻嘻笑道:“道长但有教我!”

(臭牛鼻子,这就跟我摆谱了,有种啊你,看老子怎么整你!不过,现在还得摆出一副求贤若渴的“饥渴”模样!忍啊忍啊忍啊!)

满足了自己那点点虚荣心,徐老道心满意足地摸了摸山羊胡子,得意道:“将军岂不闻‘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道理?嗯,这个,嘿嘿,前些日子山寨接到京城来的情报,里面严令金顶大寨派人劫杀河北名将段文操,不知是否将军的令谕?”

废话,当然是老子下的命令。

这个段文操乃是十二卫大将军之一,立有赫赫战功。这次皇上召他回京,为的就是重组京畿军队,妄图借此削弱我的实力和羽翼------御林军。

且不说我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最近自己的势力发展又是一帆顺风、蒸蒸日上,这个时候怎能甘心让讨厌的对手来搅局呢?

“不错,是我下令让雄阔海调集兵马人手,务必阻止段文操进京的,怎么,道长对此有何异议吗?”

隐隐然里听出了我的不满,徐茂功只是滑头地一笑,并不正面回答。

“无量天尊,贫道窃以为段文操回京是个天大的好事,将军委实应该暗自高兴才对,您不仅不能追杀他,而且要在回京后找个机会把您的兵权都交给他。”见我一脸讶然与严肃,老徐不禁乐了。

“将军啊,刚才您也说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如今将军势头正旺,表面上看来大业成就为期不远,呵呵,可将军想过没有,欲速则不达啊!如今,杨氏皇族还是天下共主,我们即使再怎样努力发展,也难以在短期内压过他们,毕竟我们是与整个朝廷作对,天下之大,带甲百万,民众数千万,其中亦不乏能耐之辈,所以贫道认为我们要在短期内成就大业,必须不走寻常路。”

“如今您已然在朝廷里出格了,必须找个替罪羊来帮您掩一掩风头,而这个段文操出现得简直恰逢其时,论身份他是掌握实权的卫大将军,论能力也是当朝名将,加之此人门阀深厚,出身段氏豪族,门生亲信遍布河北,嘿嘿,这是他的优势,可也是致命的软肋,如今皇上的戒心日重,只要我们善加利用这些条件,就会把皇上的猜疑之心转移到这个段文操身上,届时我们便可以借一人之力而把一盘死棋给盘活,嘿嘿嘿!”

我欣赏得打量着这个一脸奸笑的道士,心里真是佩服已极。

在来太行山之前,我刚刚收服了那个在舞阳城射我金镖的“刺客”。

这个叫薛收的年轻人带给我的不仅有喜悦,还有惊讶,没有想到一个年轻人竟然会有如此的见识和智谋,顿让我有一种找到“兴汉之张子房”的感觉。

(张子房,也叫张良,韩国贵族,年轻时在搏浪沙刺杀秦始皇,未成,加入起义军,后来成为汉高祖刘邦的头号谋臣,被誉为“汉初三杰”之一。)

当我安排岚子和薛收作了一次深入的交谈后不久,岚子便开心地将手下的情报以及“黑暗军团”等隐秘组织事宜一股脑儿地全部交给了这个年轻人打理,而自己则退居幕后,整天和同样卸任的慕容燕燕一起,在我的大将军府里栽花种草,喂鱼养鸟,好像也忙得不亦乐乎。

如果说薛收给我的是惊喜,那么这个徐茂功带给我的则是心灵的一次巨大冲击。

为什么我碰到的都是喜欢搞阴谋诡计的家伙,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啊?

老天啊,我真得感谢你,这么“优秀”的人才居然全都被我遇上了。

哈哈哈,玩阴谋诡计,这在我的头脑中一直就是一个爱好,而且根深蒂固,虽然不晓得是为什么,可是我还是乐此不疲。

这段时间来的一连串事件告诉了我这样一个事实:要想用最小的损失和代价换取最大的成就,就必须用非正常手段来为敌我的正面冲突“助力”,而且越阴险深沉,效果越好,当然被揭露的机率也会降到最低点。

徐牛鼻子,你太出色了,嘿嘿,既然你被我瞄上了,那你就乖乖的跟我“回家”吧!!!

把你这个鬼家伙放在这个四面全是路的破山寨里,我可不十分放心啊,万一你跟别人跑了(看徐茂功的滑头模样就让人不放心),到时候我可就要头痛了,嗯,就这么办了,回去的时候把他顺便带上好了!

想到这里,我偷偷的奸笑起来,盯得徐茂功心里一阵阵发毛,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好了,道长,这件事情我们就先谈到这儿,以后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来,哈哈哈,来来来,我敬道长一杯,道长胸中有经天纬地之才,他日必能大展鸿图,本将军虽不是什么慧眼识英才的伯乐,可也断然不会让道长在这里屈才的,哈哈哈,干!”

舒适地长呼了一口酒气,心里颇为有些得意,又一豪杰入吾之袖中矣!

“道长,本座起事需要大量的人才,无论谋臣,还是武将,目前都是奇缺无比啊!而以前禁军那些人虽然忠心可嘉,但是能耐却是有限,有些不堪大用,闻听道长周游四方数年,见识一定广博,不知可有合适人选推荐给本座啊!”

“有!”徐茂功毫不犹豫,痛快地喝了一大杯,眯着眼睛陶“醉”了好一阵儿,“目前天下表面太平,国富民强,然而上面是一潭清水,下面却是暗流涌动啊!如今各地豪强门阀势力庞大,朝廷对他们又包庇纵容,土地兼并愈演愈烈,为富者愈富,贫穷者则不得以,或卖身为奴,或成为佃户,苦不堪言。这其中犹以山东青州和河北一带为重,那里的大户豪阀家中佃农、家丁、护院私兵动辄数百上千,有的甚至还在自己宅院中设立衙门,凡是族中官司一概自行处理,根本不理官府,隐然已成尾大难去之势了!更可怕的是,这些人里面许多本身就是前朝残余,本朝立国才二十年,那些个余孽自然不会轻易放弃复辟祖宗的任何机会,将军以为这太行山的近百个匪寨、数万人马都是不堪官府迫害才从恶为盗的吗?呵呵呵,错矣错矣,仅据贫道所知,井陉关旁井陉山上的寨子就是前朝北齐余孽高开道的人马,而他本人则是上党有名的大财主,号称‘山西首富’,用富可敌国来形容也不为过的。嘿嘿,还有那个黑风岭黑风寨,他的主子是前魏朝的皇室余孽,人称‘吕梁狐’的拓跋洪川,他的家族经营数十年,也是邯郸的一方豪霸。将军有心,他们一样有心。这些年来,到金顶收买雄阔海的使者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呵呵,不过他们都没有将军幸运而已,因此贫道说将军是上天的宠儿也并不为过吧!哈哈哈!”

我没有插话,只是谦虚地笑了笑。

徐老道的话给了我太多的震撼,自己以前总是洋洋自得,以为什么事情都是先走一步,占据先机主动,没有想到事实并不是想当然那样的美好啊。

看来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见我双目炯炯,若有所思,老徐满意的暗中点了点头,起身而立,拉起一面竹帘,任由西北寒风夹着雪尘迎面扑来。

“将军要想招纳贤良,贫道以为可以从两方面着手。其一,网罗豪侠,收纳亡命,这些人混迹江湖,好仗义执言、为民请命,因此把个‘义’字看得比命还重要,只要将军施以恩义,动之以理,晓之以情,让他们效忠必不难办!将军回京时,不妨在路上多多留意打听,关中一带素来民风骠悍,相信定会有所获!这里贫道向将军推荐一个,如何?”

“哦,是谁?”我顿时来了精神,忙起身拉住了他的道袍,一脸的贪婪之色(这个时代什么最值钱?人才!!!)。

“将军轻点啊,贫道可就这么一件压箱底货了,如今化缘可不容易啊!要是扯烂了可就没得衣服穿了,啊哟,你看你看,破了个小洞(我靠!本来就有个洞,一看就是讹诈嘛!!!)……”

看着老徐那副半认真半开玩笑的着急样子,我连忙讪讪地松开了手,转而躬身恭声道:“成都鲁莽了,道长莫怪!还请道长赐教!”

心疼地抚摸着被揪皱了的道袍一角,徐茂功嘴角露出了一丝招牌式的减小,脸上分明写着两个字------“赔偿”。

他那点子心思怎能逃过我的火眼金睛。

靠,不就是一件道袍嘛,你要是给我推荐的人真是个人才,老子给你到京城最好的成衣铺做他个百八十件的,都不是问题,到时候统统套在你身上,看不捂死你!

“并州石艾县有一个人,他叫王君廓,自幼孤贫,以贩马为生,善于偷盗,而且勇力绝人。据说有一次,他背着一个安放了倒刺的竹笱(安放在堰口的竹制捕鱼器,大腹、大口小颈,颈部装有倒须,鱼入而不能出)出门,在路上看到了一个卖丝绸的商人,便用竹笱套住商人的头,然后趁机将丝绸抢走。待商人取掉竹笱后,却不知是谁抢的。由于此人品行不端,乡里都引以为患。贫道曾经和他谈过一次话,此人天生无赖,却是有勇有谋、敢作敢为。将军若是能将其收到麾下,可作一员虎将,他日为将军攻城略地,必是猛虎一只。”

见我沉默不语,徐茂功又续言道:“如果将军向大量招纳豪侠的话,贫道建议您有空到山东青州合并州北部一带走一走,山东恩县豪霸窦建德、章丘杜伏威、临济辅公祏、东海豪侠李子通,还有并州上谷人王须拔、魏刀儿、宋金刚等人,这些俱都是难得之当世豪杰,只待风云际会,便能搏于乱世,称霸一方。嘿嘿,将军若是有意,可得赶紧下手,人才紧俏,可不是那里都有的哦,那些个有妄图的余孽可不会坐等这些人投向他方啊,嘿嘿嘿!”

我素来不喜在别人面前太过流露焦急,嘴上只淡淡一笑,心中却默默记下了这些人。

“娘睐,可得赶紧派人去看住这些人,能被老道看上眼的人估计也是英雄人物,奶奶的,能招的一定要招到麾下,不愿意的话绝不能留在世上,哼哼,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我打定主意,一下峰顶就用飞鸽传书给薛收。

徐茂功似乎看到了我眼底一闪而过的森然杀意,马上就明白了我心里的想法,不由得浑身一阵寒颤,连忙扭过了头,空茫茫地盯着桌上的酒菜,琢磨着下面该怎么说。

“道长不必惊慌,本座向你保证,绝不会对那些人不利(归顺我自然不会不利,不过要是硬扭的话,嘿嘿嘿……)。对了,敢问道长,这其二又是什么呢?”

徐茂功被揭破了心事,尴尬地坐回座位,喝了一杯又一杯,就是不说话,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我也不逼迫他,自个儿背着手漫步走到石亭外,仿佛是在自言自语:“锋利的宝剑可以刺穿犀牛和大象,但用它砍折石头必会缺损;骐骥可以奔跑千里,但让它拉犁耕田必将趴倒。江河不恶小谷之满己也,故能大。君子贤而能容愚,博而能容浅,粹而能容杂。得其主则可建功立业,名垂史册,逢其时而不得约束,则只能危害天下黎民,孰去孰从,天意耳!顺者昌,逆者亡,千古乱世不变之法则,难道非要纵虎为患,方显大丈夫颜色吗?迂腐啊!真是迂腐!”

徐茂功端着酒盅的手顿时一抖,满满的温酒洒了一多半在桌上,停在半空,一动不动。

良久,老道才叹了口气,目视远方,口中似乎念念有词,猛地将剩下的已经变凉的酒一饮而尽,似乎还有些回味,眼珠子转了转,摇了摇头,认命似的来到我的身后,稽首跪倒行礼。

我虽是眼看远山,却是可观察着他的动静,瞥见他行此大礼,心里一阵惊喜,可还得装出一副慌张的样子,扶他起来。

“主公(靠,终于叫我主公了,心里不禁一阵激动,此人已入囊中矣!),这其二嘛,说来也简单,不过做起来就有些麻烦了,简单的说也就几个字:经营地盘,收拢民心,聚富敛财,以静制动。做到了这一点,不用主公去搜寻,自会有贤才豪杰主动来投,这是毋庸置疑的!等到时机成熟,主公登高一呼,天下烽烟顿起,英雄景从,何愁大业不成!”

第二卷 第二十六回 上帝的使徒

天空中霍的一亮,珊瑚枝一样紫色的闪电倏地一闪,照得整个乌沉沉的山顶顿时通明雪亮,就像一口大锅被钝器猛地砸破似的,天下“嘎嘣”一声脆响,震得石亭“嗡嗡”作响。

我和徐茂功都是一惊,龟儿子的,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打雷?

两个人心里惊悸不说,看着电闪在云中疾走龙蛇,一闪过后紧接着就是一声一声焦脆的霹雳惊雷。

“泄露天机!”我和老徐同时说出了心里的想法,只不过我是满脸的喜色,而他则愁眉苦脸,惶恐不已。

这个时候,我的头脑里突然涌出一股热流,急速的缠绕着什么,只一瞬间的功夫,自己仿佛失去了意识,就在那闪电般的一刻,我只产生了一个惊恐的念头:他妈的,老子要玩完!

徐茂功丝毫没有注意到我的异常,对老天充满了崇拜与恐惧让他对于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不知所措,自己所信仰的宗教似乎还没有关于这方面的记载,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天现异状,必有大事要发生。

想到这儿,老徐的脸顿时一片惨白,脑子似乎有些糊涂,但又仿佛明白了什么,总就是理不出个头绪所以然。

“喂!”我一脸木然地站在徐茂功的身后,僵硬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啊------”

老徐沉浸在茫然之中还没有恢复过来,被我的招呼吓得登时差点没晕死过去,在原地蹦了个高,“刺溜”滑倒在地,慢慢的转过头来,煞白着脸,嘴唇哆嗦,两只眼睛满是惧色。

“你听着,这上天的示警并不是冲你而来。”我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直愣愣地盯着惶惶的老道,缓缓言道:“你要记住,宇文成都是上天帝君派来的,是‘上帝的使徒’,他身上肩负着重大的使命和责任,无数的人都将为他效忠,这是上帝的旨意,谁也不能违抗。现在我占据着他的身体和你对话,是想告诉你,为了维持这个世间的平衡,我们收回了种在他身上的某些记忆,但同时又给了他一些今后一段时间在发展上极为关键和有用的东西,你现在不会明白,以后也可能不会明白,你所要做的就是为宇文成都造势,让天下人都知道上天派了一位‘使徒’到人间拯救他们,要似清非清,似浑又明,让他们去不停地猜疑,一段时间之后,在一个万众瞩目的时刻,将会有异象显现在他身上,届时你要适时而动,厚积薄发,主动承认宇文成都的‘上帝的使徒’的地位。你是个聪明人,具体的步骤自己去想吧,选择你来完成这个任务是上天对你的无比信任,务要经心而为,记住,今天的事情不能告诉宇文成都!”

徐茂功如今可真是傻了眼了,瞅着我一个劲儿的在那里“胡说八道”,三角眼骨碌一转,想笑又不敢笑,在他看来,我现在跟个疯子差不多。

“想让我给他做事也不用装神弄鬼吧,借着打雷来吓我啊……”

老道撇了撇嘴,掸了掸道袍上的雪,刚要站起来,准备嘲笑我一通。

就在这时,我突然大喝一声:“你看……”

徐茂功一愣,顺着我的手臂望去,等又是刺溜一声,跌坐在地。

“不是吧!怎么会……”

唯恐看花了眼,他连忙使劲揉了揉眼,睁大了眼珠子。

“老天爷啊!老天爷啊!这事,这是……嗷!”

一声怪叫之后,道貌岸然的老徐道长两眼翻白,腿一蹬,晕了过去!

晕倒之前心里还在想:“龙啊,龙啊,九条金龙啊!娘睐,这是真的……”

与此同时,我也在一阵眩晕之后恢复了本来的自己,看着在雪地上摆Pose的徐茂功,一阵茫然四顾。

“发生什么事情了,刚才是怎么回事?……”

“咦,道长,你的眼睛怎么这么呆滞啊?”

“这个,贫道时,啊不、不是,是这个,崇拜,对对对,是崇拜的眼神,贫道对主公的崇拜之情犹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犹如黄河……”

“啊,原来是这样呀!呵呵呵,这个,你也知道,本座一向是比较谦虚的,虽然长得是玉树临风、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人见人爱、爱不释手、精忠报国……咦,道长你的脸怎么变红了!唉,其实我也不想啊,这次出京本座可是冒着很大的风险哦,一路上那些个大姑娘小媳妇的可没少骚扰我,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有一次住店差点被老板娘非礼,往事已矣,不堪回首啊!道长,你的脸色好难看呀,干嘛捂着嘴?”

“……”

“长得帅不是我的错嘛,这都怪我老娘把我生得太英俊不凡啦!还好她老人家已经过世了,不然我就麻烦了,放心吧道长,以后我们一起行动我一定会戴着黑面罩的,免得你到时候自卑哦!”

“我受不了啦!呕、呕、呕、呕……”

“靠,吐这么多鹿肉丸子,我说嘛,晚宴的时候那大盘怎么转眼就没有了,原来……看看看看,你看看,啧啧,可惜啊!这么多……咦,你在干嘛?”

“呕呕,无…量天…尊…呕呕…五…雷…掌…”

“哇呀呀,这是什么武功呀,这小的车厢你也玩火,不怕同归于尽啊,本座可还是单身呢,不像你个出家人无色无语,靠,你还来劲了,好,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吼哈、吼哈、吼哈哈……挤---奶---龙---爪---手---!!!”

“呕呕…我烧…我烧…”

“吼哈…吼哈,我抓!我挤!……”

“啊------”

马车在这个寒冷的晚上慢悠悠的走了一夜,到天亮时才出了山区。

倚着厚厚的靠枕,看着正躺在车厢中间呼呼大睡的徐茂功,看着他流着口水,抱着大棉被,一脸眉开眼笑的睡相,自己不由得轻轻一叹。

那天在山顶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徐茂功到底看到了什么?

为什么我会没有一点的印象,为什么?

那天,当自己醒来的时候,才发现已经下了峰顶,回到了山寨。

出乎我意料,晚宴时,徐茂功主动提出要跟随我回京城效力。

临行前,我又向雄阔海要了黄财同行,顺便充当车把式。

“出云谷”的建设需要大批的物资,其中很多是朝廷严禁私人购置囤积的战略物资,从四周的城镇购买势必会引起注意,而黄财可以在我控制之下的舞阳镇买到足够的物资,然后有了我出的军方“凭引”,一路通关运回山寨。

临着上车前,我大方得替徐老道还了欠章老三的那笔债。

(其实不还也不行,章老三死抱着徐茂功的腿,就是不让他走,嚷嚷着先还了十两黄金才行,眼见众人连哄带骗可就是没有丁点儿的用处,无奈之下,我只好忍痛割爱,将钦赐金牌上的金链子取了下来,又狠狠地把徐老道搜了一遍身,搞了十几串制钱,这才勉勉强强的被章老三放行。)

想到这儿,我恨恨地揣了徐茂功几脚,看他没有知觉仍旧做大梦的样子,心有不甘的抚摸着胸前的金牌,金链子换成了红头绳,据雄阔海说,这可比金链子好多了,还能辟邪!

靠,那我用红头绳换你一锭金元宝,你小子怎么跑得比山上的野兔子还快啊!

唉,这次可真是损失惨重,回京后可得赶紧到进店定做一条一模一样的金链子。

这玩意儿是皇帝赏赐的,自己每天上朝都得跟戴狗牌似的挂着,“哗啦啦”响来响去,很是招惹别人的目光,要是被发现有些异样,那可就惨了!

皇帝老子现在盯得我死死的,就是想找个碴整治我一通,这……

“嗯,”眼睛忽然一亮,摸了摸鼻子,“好好,真是天赐良机,天助我也,嘿嘿嘿!”

我摩挲着小拇指粗的红头绳,脸上现出招牌笑容,贼贼的坏样儿重现“江湖”。

“我的好皇上,你老人家不是想让我‘活动活动’吗?嘿嘿,我给你机会,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这个时候的金顶大寨也是一片忙碌,雄阔海忙个不停,一会儿亲自放信鸽,转眼又跑到下边挑选兵卒喽罗。

按照我的布置,五百名精干的小喽罗被分成十几组,同时出发,前往京畿的舞阳镇,准备接应黄财。

另外,在金顶一处秘密的地牢里,我上山时遇见的那一队喽罗,连带着见过我或者是我的金牌的那些山寨兵卒,一溜儿的全部被关了进来。

没有立下杀手已经是很大的仁慈了,其实这些人的生命已经没有了,五天后,他们全都被雄阔海派人分批杀害。

宁教我负天下人,决不能让天下人负我!

这时黑风寨的头目在临死前对我的评价。

跟他一起见阎罗王的还有十几个或鼠踹两端、或案中受其他势力资助领导的山寨头目。

严刑拷打之下,几个人老老实实地招了个一清二楚,明明白白。

随后这些个不识时务的家伙脑袋便搬了家,他们可能到死都不会明白自己是哪里出了差错。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能放过一个有嫌疑的。

我的心变得越来越狠,越来越冷!

知情的几个山寨头目私下里都是心有余悸,对于我的血腥手段凛凛然,嵬嵬然。

自己的这个主子是个视人命如草芥、杀人不眨眼的主儿,没事可不能得罪他。

回家的路总是觉得长,幸好有徐茂功和黄财这两个见闻甚广、能言善辩的机灵人陪在左右说话,谈笑之间,已经过了黄河渡口。

一路之上,任我想方设法想从徐茂功口中套出那天事情的端由,无奈这个鬼家伙聪明机警得很,和他谈论什么都是滔滔不绝,唯独一牵涉到那件事就成了聋子哑巴,顾左右而言他的本事陡然见长,牙缝儿咬得紧紧的,走了三天四夜,费了我无数的脑细胞,他愣是一个有用的字没说。

靠,牛鼻子老道,算你有种,咱们来日方长,老子跟你耗下去了!

“主子,咱们进程了!”

黄财兴奋地挥着马鞭,赶了这么远的路,过了黄河进入京畿后,速度开始快起来。

已经是腊月下旬了,我请的病假就要到期,再不露面,恐怕是谁都得怀疑了!

于是,催着黄财紧赶慢赶,终于在腊月二十二的傍晚,城门正要关上之前进了大兴城。

走在城中的石板道上,听着车轱辘轧路的“咔咔”响声,心里不由得一阵轻松。

“不知道太子爷现在忙什么?那个段文操算算也该快进京了,自己可得赶紧布置一下,掌握主动方能先发制人。哼哼,京城,我回来了,想算计我的人,咱们又有的玩喽!哈哈哈哈……”

第二卷 第二十七回 露出“尾巴”让人揪

暮色冥暗天穹苍苍,萧萧朔风中仿佛千百万灰色的蝴蝶飘飘摇摇翩翩翱翔着旋转坠地。

站在舞阳城楼上,放眼望去,近处远处的房舍都盖上了皑皑的雪被子,原本光秃秃的环城树列此时也是白装素裹,一枝枝冰凌挂在枝头树梢,点缀着这一片傍晚的凄凉。

若不是城中飘着的那一片片袅袅炊烟,我几乎都要为自己数月前的“胡屠”之举而吐血了。

幸甚!幸甚!

国人是最容易忘记过去的。

“人生熙熙,皆为名来;人生攘攘,皆为利往。”只要有利可图,哪怕这里是一所乱坟岗子,一夜之间也能布满商家店铺,不用三天,便会酒肆客栈拔地而起,热闹非凡。

“将军,我们该回了。”刘布裹得像头大熊,厚厚的绵甲被他的虎背“熊”腰撑得似乎要裂开。

这个大家伙不知是冻得还是怎么回事,脸上的横肉一抖一抖的,似乎在忍受,两眼目视冻得硬梆梆的护城河,时不时地还瞥我几眼。

“刘布,你说当日我们攻打这座城镇得时候是不是太心慈手软了?”我捂着嫣红给我的铜手炉,脖子上围着燕燕亲手编织的“黄绒脖套”,两只耳朵被一对红颜色的毛皮遮住,

说起那对耳套,这是那个端木岚子的杰作。

把差使一股脑全部交给了学薛收之后,她便成了“龙骧将军府”隐隐然的女主人,为了表示对我的无微不至的亲切关怀,硬是让手下人偷鸡摸狗地从大内仓库搞了一张罕见名贵的白狐裘,三整两整整之后,本来能严严实实裹住一个大人的狐裘就只能给两只小耳朵当外套了,更可恨的是,这个始作俑者自作聪明,嚷嚷着要“保密”,又用红染料泡了一晚。

说句实话,我很清楚自己现在的样子,肯定是极其滑稽,也难怪刘布忍受不了,像笑又不敢,只好没话找话说回家。

“刘布,我觉得上次我们杀得人太少了!”自己虽然穿着很搞笑,但是说起话来却是冷冰冰的足以把天上的鸟雀冻死。

“啊!”

我微微一笑,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只是再寒风中看着脚下的这座城镇。

那一刻,我突然有一种嗜血的冲动,当然,仅仅是冲动罢了!

也许这就是隐藏在我内心最深处的原始欲望,一种潜藏的本能和渴望吧!

“回,回府衙!”

自从我回到了京城之后,我便按照自己和徐茂功商量好的,一步一步开始了韬光养晦的策略进程。

首先,在我的暗中指使和安排下,黄财很快就将紧俏物资购置齐全,然后揣着“御林军统领衙门”颁发的凭证文书以和路引,打着“禁军军用物资”的旗号,在五百名“民夫”的陪同押运下,浩浩荡荡地扬长而去。

另外,在接到我的飞鸽传书后,薛收不敢怠慢,安排人手打探那些豪侠的状况,为了确保能够时刻掌控这些个“危险分子”,他亲自布置计划,积极安插眼线,有的人身边甚至布置上了杀手,以防万一。

这个薛收,果然是老子肚子里的蛔虫,不用我开口说明,他默默地全部给做齐全了!

不错,是个又培养前途的人才啊!

对了,还有那个王君廓,我可不能放任这种无赖危害乡里啊!于是,一小队亲兵打着朝廷的旗号,跋涉数百里去了并州石艾县,目的只有一个,把这小子活捉回京成“审判”。

靠,又是花自己的银子作为活动军饷,心里这个难受啊!当天晚上大发雄威,在燕燕美女身上找回了点平衡!

绝对不能作亏本的买卖!

说到银子,徐茂功认为要想大业有成,必须要有“金山银山粮山”,三座大山缺一不可。

没有办法,一切为了大爷,不,是大业,我和老徐琢磨了两个晚上,其间自己脑子不停地开窍,大大小小地生财之道层出不穷,自己都被吓了一跳,怀疑是不是中邪了。

徐老道倒是处之泰然,一个劲的大拍马屁却不见丝毫的惊讶神色,好像我能有那些想法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似的。

呀呀个呸的,我晕!

最后就剩下了最为关键的,同时也是最难的一步棋。

如何才能让皇上等人捉住自己一个不大不小的错误,在不动声色中交出兵权,然后全力地去“某地”发展壮大势力。

这里有两个难处:其一,犯错误的时机和种类必须把握到位,急不得、缓不得,重不得(我可不想吊脑袋)、轻不得(太轻了交不出兵权啊);其二,自己得把几个想要的生财之地要做自己的封地,这个问题估计倒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只要做到了第一步,凭借我和太子爷杨广以及本身就是驸马、将军的关系,丢了兵权后出去开府建牙,“安慰奖”总得给一个吧!呵呵!

腊月二十八,就在岁末年关将至的时候,朝廷里传出了一件足以震惊朝野的大事。

天宝大将宇文成都--这位素来被皇帝信任的御林军统领,被解除兵权,待罪在家。

皇家禁军则由从河北归京的名将段文操指挥,而同时一批原本在禁军中任职的中高层军官纷纷遭到贬抑,除少数还留在京城“虎卫营”和“锐键营”,多数人都被分散到四边各地。

一时之间,议论之声纷纷,人们猜不透其中的奥妙和缘由。

不过,我得遭遇传到民间之后却被作为了“伴君如伴虎”的典型教材。

妈的,这可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

事情的发生是这样的、这样的、这样的......

腊月二十六深夜,我独自一人潜入兵部尚书明克让的府第,经过一番交待和商议之后,这位“黑暗军团”的重要成员连夜奋笔疾书,写了一道弹劾我的密折。

二十七日早朝后,我刻意戴着用红头绳吊挂着的御赐金牌在百官面前四处晃悠,出宫城后更故意骑着高头大马从闹市中照耀而过。

用徐茂功的话来讲:明知道演戏成分太多,可也不得不如此行事。

“无量天尊,贫道就不信他万岁爷会不抓住这个千载难逢得好机会!”

明克让这只“夜猫子”可不是吃闲饭的,下朝后一溜烟地跑到东宫,找到了老主子--太子杨广。

据宫里的线报(不少太监、宫女都被岚子的手下收买利用),明克让在杨广那里呆了一个时辰不到,两个人便一起进宫面见皇上。

杨坚见到密折后一扫往日的阴郁之色,拉了皮的老脸爷变得神采奕奕,午膳时的饭量猛然比以前翻了几番,看得一旁的独孤皇后心里直打鼓,悄声让太监传来太医在门外随时伺候。

“皇上,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呵呵,皇后啊,还记得朕说过要整治那个宇文成都吗?他平时仗着自己手握禁卫兵权,就终日飞扬跋扈、不可一世,视天子皇威若无物,哼哼,这下朕可是抓到他的把柄了,非要给他一个大大的教训不可,哈哈哈!”

“是吗?不过咱们女儿可就要嫁过去了,我们现在处分了他,会不会......”

“哎,这个皇后尽管放心,朕心里有数,一会儿传召晋见的大臣们来了,一起商量这件事,呵呵,皇后可一起前去!”

“臣妾遵旨谢恩!啊,皇上...你吃的是骨头...”

“嗬嗬...你怎么不早说,嗬嗬...噎着朕了...”

“太医,太医,快传太医......”

午膳后,差点被一根肉骨头给噎“崩驾”的皇上杨坚强忍喉咙的不适,坚持召见了太子杨广、观德王杨雄、昌平王邱瑞、尚书令左仆射邵溢直、右仆射虞世基、卫大将军段文操、兵部尚书明克让等一众亲信大臣,由于极端保密,谈话内容不得而知。

腊月二十八早朝,皇上在朝堂上指着我胸前来回晃晃悠悠的红头绳痛斥不已,什么“丧心病狂,辜负信任,忘恩已极,其心可诛。”、“辱没皇威浩荡,可恶之极!”...

当听到我“结结巴巴”地辩解说金链子被自己用来典当喝酒了之后,皇上地脸上顿时一片兴高采烈地气愤,看得满朝文武傻愣愣的。

太好了,这下你小子死定了!

随后,我垂头丧气地跪在地上听着虞世基(杨谅的朝中亲信,恨我入骨)唾沫横飞的激昂措辞,心里不由得在琢磨什么时候把这老小子整一整。

妈的,刚换的新朝服啊,全是口水点子、唾沫星子。

什么世道啊,你说就说好了,干嘛还吐口水啊!还叫不叫人活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正当我瞎琢磨的时候,皇上开口了。

先是一顿厉声呵斥连带吓唬,搞得我凛凛然;然后又是一通怒其不争的哀叹,搞得我惶惶然。

“...免去尔御林军统领的职务,下去和段文操交割清楚,然后回家待罪听勘,唉,朕把爱女都许配给了你,你却...你呀你呀...”

我登时被感动得“痛哭流涕”,干净发亮的地砖淌了好大一摊粘糊糊的东西,天地良心啊,“嗬嗬嗬,微臣知错了,微臣有罪啊!嗬嗬嗬,谢皇上不杀之恩啊,嗬嗬嗬!”

靠,你敢杀我才怪,你女儿当一辈子寡妇吧!

看着我在段文操和数百名宫中侍卫的“陪同”之下,老老实实地前去禁军衙门交割手续,皇上心里乐开了花。

这个老人完全不知道自己和自己的那一众所谓“贤明”的亲信都掉进了我的棋局,他们正在一步步地沉溺于其中却仍不自知,依旧欢天喜地不已。

笑吧,你就笑吧!谁笑到最后谁才是笑得最漂亮的。

咱们等着瞧吧!

你笑,我也笑!

哈哈哈哈!

第二卷 第二十八回 谋定后动“春龙笑”

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攻其不备,出其不意。此兵家之胜,不可先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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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在家中数日,睡了吃,吃了睡,整日里忙着与家里的美女们喝茶聊天,吟诗赋词,毫不逍遥自在,远离朝中的聒噪,耳根清净不说,饭量也见长,真是人生一大乐事啊!

这几天可把老爹宇文化及忙坏了,我在朝堂上被申斥罢兵权,老头子真是心急如焚。

一个老年人,为了儿子的前途事业,不辞辛苦,东跑西窜,骨头架子都要散了,这是什么精神,这是“儿子不急老子急”的瞎操心精神。

跑完了各个衙门有司,老头子又精神矍铄地出现在“将军府”,先是指天骂地,然后埋怨皇上不留情面,太子也不管不问,最后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混蛋平时脑子不是挺好使吗,怎么关键时候就犯迷糊了啊!你出去喝酒竟然连银子都不带,打听打听,天底下有你这号将军吗?混帐东西,你典当什么东西不好,非得把皇上御赐的金牌给拆了典当了,你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啊!败家子,混帐......”(此处省略八百字)

我翻着白眼跪在地上听了半天,脑门子上全是唾沫星子,汗!

老头子说得口干舌燥,我却在“漫天雨点”中失去了听觉,和周公老大人开始了沟通交流,口水一直淌到了地上。

当老爹发现“败家子”正傻呵呵地做梦时,差点没有背过气去,上前就是几脚,然后浑身哆嗦着地继续到外面“东跑西窜”去了。

唉,当个爹也不容易啊!

今天就是大年三十了,一大早我便钻出了温柔乡,从美人的环抱中小心翼翼地爬了出来。

床榻下满是两个人昨夜胡乱扔在地上的衣衫,乍一看去还真有点“春色满园”的味道。

精致的梨木圆桌上两座烛台还各自残留着半枝红蜡烛,昨夜的疯狂让它们也感到了疲倦,沉沉的睡梦中“口水”已然凝固,半截子还未烧尽的灯芯傻小子似的左顾右盼,一副很是新奇的模样。

悄悄地给犹在酣睡的燕燕掩好了被角,把嫌热而裸露出的玉葱样的手臂温柔地放回被窝。

这个丫头真是太可爱了,白天和我畅谈诗词歌赋,还教我学说塞外方言,经常被我结结巴巴的“鹦鹉学舌”逗得娇笑连连;晚上则是另外一副样子,那种来自塞外草原的野蛮挑逗让我一次次地陷进爱欲地疯狂,在那一刻我明显的感受到作为一个女人,她需要有所寄托的渴望。

这个燕国帝胄的后代,拥有无数忠贞信徒的塞外第一大教--“萨满教”的“圣女”,歌舞冠绝京师豪门、惹得无数男人为之发狂的“才女”,本不应再劳心劳神,为了帮助我尽早建立起自己的势力而夜以继日地忙碌,其间还要分心去笑脸应酬那些权贵们的骚扰,几个月下来,原本体态丰韵的她变成了“排骨美人”。

然而就在她出面掌舵“锦绣云楼”的那段时间,“锦楼”分号几乎开遍了全国的大中城市,与此同时一张颇具规模的大型情报网络也逐渐建立起来。

源源不断的各种情报对于势力在初期艰难发展的决策起到了不可估量的巨大作用,而她却两次累倒,几乎吐血。

当自己亲眼看到已经可以用瘦骨伶仃来形容的“病西施”的时候,心里的震撼与歉疚同时涌上,不由分说地将她抱回自己府里,而让薛收等人及时“接班”,继续“锦楼”的正常运转。

经过一段时间的精心调理和将养(我把京城的数位名医‘请’进府中常住了一个月),燕燕终于恢复了以前的精神,。

说到这里要插一句,我最最尊敬和害怕的端木岚子小姐看得眼热,打着“陪燕燕妹妹聊天解闷”的旗号,撒手把自己的摊子甩手抛给了薛收,说是“年轻人嘛,要多锻炼锻炼才能成大器”,把个新来的薛收感动得差点没跪下给她磕头,然后大大方方地住进了我的府里,每天上窜下跳的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燕燕真的把我的将军府当成了自己的家,欣欣然地当起了“夫人”的角色。府中上上下下两百多号人被他管得服服帖帖、规规矩矩,背地里都对这位隐隐然的“主母”佩服不已。

想到这里,自己不由得开心一笑,吻了吻睡得跟个婴孩似的“红颜”,手不由抚上肩头,摩挲着上面那两排细小的牙印,不禁又是一阵悸动。

无声无息地来到外间穿好衣服,顺手打开了窗户。

嗬,一股冷风迫不及待地闯了进来,沁人的清爽让我也打了个冷战。

关上窗打开房门,自己来到院中打了套拳,呼呼生风的拳脚给我带来的不仅是体魄的健康,更重要的还有必胜的信心与勇气。

燕燕的贴身婢女杨梅就住在旁边的厢房,小丫头甚是伶俐,见我已经起床,便连忙过来请安问早。

“公子爷,小姐起了吗?”杨梅嘟着个小嘴,笑嘻嘻地递给我一条热毛巾。

“还是你晓事!”擦了一把脸,精神顿时抖擞,拍了拍杨梅的脸蛋,下笑道:“去吧,别让燕燕睡多了,告诉她,再睡就变小懒猪了,哈哈哈!”

小丫头歪着头想了想,突然满脸红晕,偷偷觑了我两眼,咯咯娇笑着跑开了。

看来小丫头的春天快来了!

用过早饭,刚进前院书房,就听见几个人的吵闹声,其中还有个女声。

“...依贫道看,这坛酒至少有十年的窖藏了,嘻嘻嘻,无量天尊,贫道觉得这酒似乎有问题啊,来来来,让我先尝尝...”

“这个,道长,这是舞阳城的商人特意送给主公的,这个,你先尝了好像有些不妥吧!”

“就是啊,你个牛鼻子自己嘴馋还振振有词,我看酒没有问题,你人有问题哦,咯咯!”

“岚子小姐可不能胡乱冤枉贫道啊,薛老弟你有所不知哇,这个新年就到了,这个时候献殷勤肯定有古怪,你还年轻啊,要多听老人言才对,来来,帮我把泥封打开,咱们一起尝尝,如何?”

“......”

“臭老道,你不喝酒会死人啊呀!本小姐我让你尝个够,让你尝...”

“嗷嗷...岚子小姐,姑娘...嗷嗷...别揪啦...姑奶奶饶命啊...我不尝了,不尝了...哇,薛老弟,薛老兄,你不能见死不救啊...疼死我了,主公,救命啊!”

“......”

薛收一脸木然地站在我面前,双手拢在身前,耷拉着眼皮,一言不发。

我喝了口茶,示意他也坐下,然后从书案上取过一份材料,递给他。

“先看看,然后说说有什么难处。”

薛收双手接过后变专注地看起来,而我则利用这个时间好好打量了一下这个新进的“心腹”干将。

一身素布绸面棉衫,一双黑色缎面千层底棉鞋,一条普通青玉扣腰带,一块白玉福寿玉佩,加上长得普普通通的一张脸,绝对数于那种扔进人群就瞬间消失的“凡夫俗子”,不认识的人可能还会把他当作一个只会死啃书本的普通书生。

总之,薛收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四个字--普通、无奇。

的确,这个身怀不俗武功的年轻人平日里看来毫无长处,甚至比普通百姓还显普通,不喜欢多说话,不喜欢酒色,不喜欢吟诗,不喜欢一切有情调的事情,和我的性格简直可以说是格格不入。

但是,就是这个只有二十余岁的其貌不扬的年轻人,手中掌握着无数人的性命,甚至包括了某些朝廷大臣嗬军队将领,只要他愿意,杀死其中的一个人简直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他掌管着一支秘密武装,一张秘密“谍报网”,一份秘密产业,在他身上有数不清的秘密,知道任何一个都足以掀起一阵风波。

他虽然是个“杀手头子”(岚子语),但却又至善至孝,自己的母亲被豪强恶霸诬陷致死,他知道后失声痛哭一天一夜,然后孤身一人潜进恶霸家中,连杀七十九人,纵火烧院,鸡犬未留,事后投到并州河汾大儒王通门下,学得一身本事。

从那以后,他便再没有笑过,也没有哭过,用他的话来讲,“自己的泪都流尽了。”

自从我把他收服后,仅仅寥寥数语便让我大喜过望,对于他的远见卓识与才能充满了信心,不禁委以重任,更是刻意栽培保护,以期来日大用。

薛收没有辜负我的期望和信任,短短时间就接手了“锦楼”以及“黑暗军团”等秘密组织,并且很快就进入了角色,本身一目十行和过目不忘的本领,再加上他超强的分析判断能力,能够在一堆交织乱麻看似毫无关联的情报中快速准确地捡出有用的信息,这些优势让他的工作如鱼得水、游刃有余,通过改组和整顿,各个组织的办事效率飞速提升,与建立之初简直盘若迥异。

根据薛收的建议,以前各处庄园招纳的武士全部调至幽州的三处秘密庄园,那里是“北平王”罗艺的王国,出了事朝廷也不会知道。

庄园立即停止了招纳勇士的行动,转而主动搜寻收养了无数的孤儿。

“作为孤儿,他们无依无靠、无牵无绊,而且年纪小极容易接受新鲜思想,容易驯服和控制,从而杜绝了奸细渗透的可能,一旦有事,没有人挂念的他们便会痛下狠手,丝毫不会有怜悯之心......属下根据他们的年龄和特征将他们分别安置,传授给不同的学识和本领,用不了几年这些人便可真正地成为一支‘虎狼之师’,为主公扫平天下助一臂之力......”

我依旧沉浸在对薛收这个人的思考和琢磨之中,却不料薛收早已经看完了那份厚厚的文件,见我再沉思,便也垂首不语,静静的等着。

时间不长,我便从思索中醒来。

“看完了?”

“是!”

“怎么样,有困难吗?”

“没有!什么时候可以行动?”

“嗯,明天吧,明天就是新春了,新年新气象嘛,呵呵呵呵,这个计划就叫‘春龙笑’,你的动作要快,这是我们第一次大举活动,你要周密安排,妥善协调,其中若有疏漏或是突发事件在所难免,这个你先要有个心理准备。执行中若有不确定之处可以找徐道长商议,他的鬼点子比你差不了多少,塞外异族、高丽、倭国和琉球那边的事情多问问慕容和端木两位小姐,她们定会倾其所有、知无不言的。”

“是,属下谨记。”

“好,今日午夜过后,‘春龙笑’便开始!”

第二卷 第二十九回 请君入瓮

冷于陂水淡于秋,远陌初穷见渡头。

赖是丹青无画处,画成应遣一生愁。

元旦除夕夜,京城百姓家家户户张红挂彩,喜气洋洋。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伴着不时在夜空露脸的烟花,给这个大隋朝的首都增添了无数的欢庆颜色。

街上除了偶尔低头走过几队巡逻的京兆尹衙门兵卒,几乎再无行人显现。

富贵的人家悬挂彩灯锦缎来装饰这份浓厚的年味,大摆筵席之余的同时也忙着规划明年的生财门路;平常的平民百姓则没有这多的银两来讲究,扫扫院子,裱糊几张窗花,然后杀鸡煮肉包饺子,好好地大吃一顿荤腥,也算是解了一年的乏痨。

当然,世上的事断不能做到人人平等,朝中大臣们经常在奏对时大叫的“天下百姓均沾圣恩雨露,人人欢欣鼓舞”的事情简直就是不可能的。

有不同的过年方式,但是也有一些共同的地方,那就是最后一个开皇年里发生了太多的大变故,太子、皇帝、储君、舞阳城甚至宇文家族成了人们在酒桌上谈论最多的话题。

满城热闹异常,却还是有人伤心惆怅。

废太子杨勇怔怔地看着前面冰冷的高墙,消瘦的脸庞上两道泪痕滑过,在不时爆起的烟花映照下忽闪忽现。

“谁无忧,谁无愁,惟用金樽环砌楼,空欢愉,烟云过眼,一场风流......”

杨勇喃喃自语良久,灰白的鬓须在瑟瑟早到的春风里微微颤着,乍暖犹寒的时刻,作为一个被驱逐出皇室的幽禁庶人,没有了自己妻子儿女的陪伴(远在淮阳),没有往昔那些文人狎客的唱和谄媚,没有了酒酣歌舞的消遣,缺乏锦衣玉食的日子里他简直要发疯。

“唐庶子(唐令则)、邹家令(邹文腾)、夏司马(夏侯福),你们走了,可留下了我,现在我倒真的成了‘孤家寡人’,呵呵!”

杨勇苦笑一声,长长一叹,就对着高墙开始迷茫起来。

“父皇母后,儿子知道错了,儿子不当太子了,再也不作什么太子了,父皇啊,您就放了儿子吧!父皇啊,儿子冤枉啊,冤枉啊,呜呜呜...”

不远处,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监伤心地看着杨勇哭嚎,不仅潸潸然泪下。

待杨勇逐渐平静下来,老太监蹒跚着上前,搀着已经哭累的杨勇坐下,阴声细气地言道:“太子爷莫要伤心难过了,坏了身子可怎么再见世子和几位小殿下呀!老奴见了心里也是替您叫屈得不行,这周围都是外人,不怕君子就怕小人,听老奴一句话,凡是能忍的您还是忍忍吧,啊!”

杨勇点着头,用衣袖拭了拭眼角,一脸的哀伤却不能被勉强的欢颜遮掩多少,反而更显得郁郁寡欢。

“李公公,我听你的,唉,我早就不是什么太子爷了,以后你也不要在这样称呼了,不好。”

李公公眼眶子登时就泛红,黄豆大小得泪珠不停地顺着苍老的脸颊滚落,“啪嗒啪嗒”在石板上溅开,可他还是没敢哭出声来,硬是压着嗓子,尖声哽咽道:“老奴是个废人,不能给您分忧解难,真是没用之极。打小看着太子爷长大,在老奴的心里您永远都是太子,老奴不怕那些坏小子告发,太子爷也莫要害怕,凡事老奴出面顶着,有违规据地事您尽管推到老奴身上,反正也是个死,能给您出点力,值啦!”

杨勇听到这里亦是泪水纵横,自己被羁押在这座小院落里,真是应了那句“落地凤凰不如鸡”地古话,不禁没有自由,就联派来看守自己的差役官兵也是势利得不行,纷纷趁火打劫本来就少得可怜的用度银两,要不是李公公苦苦哀求,自己恐怕早就成了“小萝卜头”。

想到此,杨勇又是一阵感伤,唏嘘不已。

李公公擦着泪,笑道:“大过年的说这些败兴的话干啥,老喽,老喽!太子爷,有件事忘了告诉您了,前面来了为贵客,说是要陪您过年。”

杨勇先是一愣,继而又有些欢喜,急忙问道:“谁啊,是父皇吗?是父皇来看望我了吗?”

“是‘天宝将军’宇文成都将军,如今他已经是‘龙骧将军’了,他带着一个道士,还有些酒菜,说闲着没事找您来过年玩!”

听着这些根本就不着头脑和边际的话,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都是一阵阵犯迷糊。

我是杨广的得力干将,积极参与废太子的活动,可谓是骨干中的骨干,就是他和一群前晋王亲信一起把自己从太子宝座上拉了下来,据说为了斩草除根,他竟敢不请皇命就攻打舞阳城,硬是逼迫淮阳王高颍交出了云定兴等东宫犯官才善罢甘休,为人凶狠恶毒至此,如今却又要和自己一起“过年”,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猜疑归猜疑,害怕归害怕,我的人既然已经来了,那见一面还是必须的,杨勇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别说我是杨广手底下的红人,单单就我大将军的名号和权势,只要对看守自己的官兵暗示上那么几句,自己以后可就“生不如死”了。

“李公公,宇文成都不会是来赐我‘鸠酒’吧!”杨勇突然有些恐惧,被幽禁的这段时间他可是日日担心,夜夜难眠,害怕哪天“某人”要彻底清除自己,可说是殚精竭虑,寝食不安。

李公公叹了口气,缓缓劝道:“太子爷多虑了!老奴最近听说宇文将军被皇上申饬,剥了兵权赋闲在家,现在他和您都是郁郁中人,到这里来看望您,与您诉说苦闷倒是有的,可要加害于您则万不可能,太子爷依着老奴的主意,您不妨见见,探探宫里朝中的形势,毕竟您还是皇帝的亲子,只要可能还是可以出去做个王爷什么的,也总比在这里面待着强上百倍千倍啊!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杨勇心里登时亮堂起来,对于未来又充满了希望:对呀,要是能求宇文成都帮帮自己这个可怜的皇子,父皇和母后说不定就放了自己,只要自己痛改前非、重新做人,不可能做太子了,可是做一个清闲王爷也胜似在这里被幽禁啊!就算做不了王爷,做个普通百姓也可以哦!但归根到底一定要离开这里,自己可不想老死在这儿。

想到此,杨勇精神逐渐振作起来,整了整身上皱皱巴巴的衣服,拉上老太监就向前厅走去。

“春龙笑”就此拉开了大乱世的序幕,历史在这里扭曲。

“殿下,刚才您也说了,不想一辈子呆在这个小院子里。其实我觉得还有个好地方适合您去呆,就不知您是否有兴趣!”

杨勇怔怔地看着满脸狡黠之态地徐茂功,脱口问道;“什么地方?”

徐茂功和我相视一笑,不紧不慢地喝着美酒,却好像根才什么都没有说似的,我也是一脸的不在意,开始左一杯右一杯,殷勤地向杨勇劝起酒来。

“殿下这段日子受苦了,臣对不住您啊,心中实在有愧!这一杯酒当作给殿下赔罪的,还情殿下体谅当时微臣的难处啊!”

我故意装出一副可怜无奈的模样,叹着气,摇着头,似乎有万千的苦楚要倾诉。

杨勇为人本来就至诚善良,听我的意思是向他告罪便连忙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意犹未尽地咂着嘴,摇着头愁眉苦笑:“成都说哪里去了,别说我现在已是一身布衣百姓,哪里还能计较以前的往事纠葛,你想得多了。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成都你行事果断,雷霆万钧,我委实佩服之至。”

看见他那份讨好的样子,我不由得一阵暗中摇头。

杨勇虽然为人善良,有时还有点憨厚,但这并不表明他不聪明,徐茂功遮遮掩掩的话语一出口,他便猜到了我们的意思。

打从自己被废的那一天,杨勇便深深的陷进懊悔和痛恨之中,他后悔以前自己不听善言,自作自受;他恨杨素和杨广,更恨自己以前的宠信阉人--姬威。

他也曾经在梦里想过重新夺回太子的位置,甚至还有过逼宫的想法,然而梦醒的时候总有泪水和不甘相陪。

他明白自己的确是别有用心的人所梦寐以求的绝佳“宝物”,毕竟自己是嫡长子,无论从礼法还是从顺序上来说,自己只要不死就永远有利用的价值存在,这是勿庸置疑的事实,不然的话父皇和二皇子杨广也不会把自己这个“庶人”如此严密地“保护”起来。

但是,杨勇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别有用心的人竟然是曾经备受杨广和皇上信任、靠山王宠爱有加、曾经在帮助当今太子夺得储君位子的活动中居功甚伟、早年便被皇室内定为驸马、曾经手握宿卫兵权、攻破舞阳城池后几乎人见人怕的当代“屠夫”、无数闺中少女的梦中情郎、集智慧与美貌于一身、冷酷无情的一代帅哥--我--宇文成都。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难道是皇上或是杨广在试探自己?

见杨勇只是沉默,眼睛里却有了几分疑惑,我看了看徐茂功,使了一个眼色。

牛鼻子老道最是机灵狡猾,见状连眼都不眨一下,只骨碌碌一转便计上心来。

只见当事人端起了李公公刚奉上不久的茶杯,小心翼翼地吹了吹茶沫,只微微一尝便吐了出来,咧着嘴苦着脸,冲在一旁伺候地李公公叫道:“这位老公公,敢问贵姓啊?”

杨勇和李公公登时全都一愣,后者不敢怠慢,连忙赔笑恭声回道:“不敢,老奴贱姓李,木子李,道长有何吩咐?”

老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一对三角眼贼亮贼亮地瞅着老太监好半天,直瞪得他心里发毛。

“我说老公公啊,你年纪也不小了,马上就快入土的人了,怎的还做这等猥琐之事呀?你可知虽然殿下没有了爵位,毕竟也是皇子,这样的茶叶你也敢给殿下喝,想来多余的钱都揣进自己枕头里了吧,啊?”

李公公听了这等诛心的话,立马就吃不消,“扑通”一声跪倒在杨勇面前,哆嗦着嘴唇磕头道:“太子爷您明察啊,老奴从来没有爷没想过要贪没那些银两啊!爷明察啊!这位道长的话老奴冤枉哇!”

我笑嘻嘻的并不插嘴言声,而杨勇则有点傻眼。

这里虽然是监禁自己的囚笼,可是也轮不到这个莫名其妙的道士在自己面前指手画脚、逞威风吧!

身体里高贵的血液让杨勇对徐茂功的诘责有些不以为然,但是碍于我的在场,他很有修养地笑了笑,笑得是那么随意和自然,就好像我们正在互相游戏似的,而他根本不当真。

“殿下!”徐茂功脸色一沉,肃声言道:“皇上给了您五品官员的俸禄供给,现在您的府里有多少人?不够么?贫道也知道这位老公公不可能贪污那点银子,可是就是那每月不足二十两地银子真正能有几分到您手中,真真正正地花在您全家人身上呢?是谁让您整天提心吊胆?是谁让您不得饱暖?是谁夺走了本来属于您地权力和富贵?又是谁出卖了您,在背后狠狠地扎了您一刀呢?我的殿下啊,您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远在淮阳的几个小王子和小公主想想呀!难道您就忍心看着自己的亲生骨肉一个个落魄躲藏一生一世吗?有道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属于自己的东西而不去夺回来却苟活于世,这怎是一个大丈夫所为,这又怎是一个堂堂皇子的所为?本来应该让殿下三思的,可是如今的形势瞬息万变,说不定明天殿下一家人就得出事(废话,我们这么招摇地来看杨勇,而以前地命令是:外人没有皇上的旨意,一概不许进入。杨广要是知晓今晚的事,不紧张的发疯才怪呢!不过这也是我的一个用意所在,呵呵!),说明白了,我家将军就是要重新扶持殿下登上太子宝座,继而九五之尊,号令天下。不知殿下以为如何啊?”

说道后来,老道的言辞可以用声色俱厉来形容,一番话下来,不禁把老太监吓得晕了过去,还把杨勇激得满面通红,对着他咬牙切齿,眼睛瞪得有牛眼那么大。

我见火候也差不多了,便连忙起身上前挡在了两人的中间(杨勇已经颤抖着握紧了一只酒杯,看样子准备扔“铅球”,老道也举着那柄破羽扇遮住了脸,只两只贼眼露在外面,一扎不扎地盯着杨勇)。

“殿下息怒,徐道长乃是一直性之人(靠,谁信啊!),说话太冲了,还请殿下大人大量,莫要再计较了吧!就算给成都一个面子,如何?”

杨勇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我和老徐地“双簧”唱得恰如其分,小火烧得也是恰到好处,搞得这位皇子哭笑不得,碍于我的面子,又不能发作,真是憋屈之极。

“不过嘛,依我看,道长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成都也不想再多言,如果殿下想通了其中的利害,烦请告诉臣一声,为了殿下,臣肝脑涂地,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这个,成都啊,此事非同小可,能否让我考虑一下...”

“可以!”我一口应诺,不过口气突然又一转:“在我走之前希望您能考虑好!正如殿下所说,此事非同小可,因此必须早早准备,殿下,微臣告退!”

“啊,你要走?去哪里呀?这这这,天宝将军,万一这件事被父皇和太子(杨广)知道了,那我们...”

“嘿嘿,我的殿下,我去哪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您要有心而为。您以为这件事能瞒下去吗?错了,也许现在太子正在写奏折,准备弹劾你幽禁思过期间勾结外臣,图谋不轨呢!”

“啊--”

第二卷 第三十回 太子的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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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广最近有点烦,有点烦,有点烦。

总觉得日子过得太不舒坦,每天幻想着皇帝老爹赶紧升天,让出位置自己才能心安!

最让他感到心里不安的是自己的强劲对手--亲兄弟--汉王杨俊正逐步掌握并州的军政大权,打着防卫突厥的名义四下招兵买马、修缮兵器不说,自己安插在并州的一众官员正逐渐被杨谅的人所替代、架空,如今并州辖地十之七八已经真正落入了杨谅囊中,前几日兵部来文,声称汉王直接掌控下的军队已经达到了30万之众,仅幕府所在的太原一处便有10万精兵。

杨广没有参加过征讨北齐的战争(那时候他还是一个孩童),但是从几位叔父以及朝中宿将的口中他已经得知,山东(太行山以东)兵马强悍,非其它地方能比。

盘踞幽州北平府的罗艺乃是北齐旧臣,领兵抗拒隋兵,让朝廷在讨伐战争中吃够了苦头,就在那时,山东兵马那股悍不畏死、誓死杀敌的模样便深深印在了这些老将的脑海里。

最凶狠的时候,罗艺曾经用六万北齐悍兵困住了三十万关中隋军精锐,激战月余,愣是没让人数占优的隋军沾到丝毫的便宜,不仅全身而退,而且牢牢占据了幽州地盘,至今仍然是貌合神离,称臣却并不纳贡,俨然一个独立王国。

而此期间,慑于山东的武力和民风剽悍,朝廷为了求一方安靖,只能睁遗言闭一眼,除了好好抚慰,半点也不敢怠慢。

“杨俊手握重兵,占据关外平原沃土,乃是父皇驾崩后和自己争夺帝位的最大障碍所在,若是不加制约而任其继续下去,等到自己登基,必成尾大难去之势啊!”

一想起这个令人头痛的三弟,杨广就烦的不行。

“在襄阳的时候还不见这小子有什么野心,一进京就小花猫变大灰狼--凶相毕露,父皇和母后还处处维护他,偏偏凡是这小子的请求几乎是奏一本准一本,自己无从插手,唉,都是以前自己太大意了!”

杨广正在扼腕叹息之际,太子妃萧氏来到了他身边。

作为杨广的发妻,萧妃可以称得上是贤良端庄,加之她的天生聪慧机敏,从不妒忌自己的夫君找别的女人,独孤皇后也是对他宠爱有加,因此深得杨广敬重,每次遇到难以决决的大事也喜欢找她商量,而萧妃总是能恰到好处的给他以力量和安慰,这是一个真正的“贤内助”。

看出了杨广的郁闷,萧妃挥手让下人退下,自己微笑着,盈盈款步来到杨广身畔,嫣然施礼道:“臣妾见过殿下!”

杨广从苦恼中挣脱出来,见到萧妃正美滢滢地望着自己,不由得自失一笑,连忙起身双手扶起她,温声道:“爱妃这是怎么了?不是说了日常见到孤不要行礼吗?呵呵。”

萧妃凤眼流俪,一边坐在杨广身边,一边调侃着:“殿下,臣妾可不敢,万一哪天被殿下记仇了,臣妾可不就冤枉了?”

杨广顿时哈哈大笑,一把将仍是美艳无比的太子妃搂进怀里,指着她的小鼻子,笑不可抑道:“你呀,你呀,这个时候还调侃孤,你就不怕孤现在就问你罪吗,哈哈哈!”

萧妃温柔得像只小猫,偎在杨广怀里一动不动,眼里闪过一丝调皮,嘴里却是娇声燕语:“臣妾知道,殿下舍不得!”

杨广又是一阵欢笑,等到萧妃起身坐好,刚才地郁闷和烦躁早已烟消云散,不知所踪。

“爱妃果然好本事,孤的满腹苦闷被你逗得无影无踪,现在舒服多了,哈哈,好啊!有妻如此,夫复何求!爱妃,孤今天要好好赏你!”杨广胸中畅快,脸上恢复了神采,亲手端茶给萧妃,很是欣慰。

看着夫君高兴起来,萧妃却正色道:“殿下乃是一国储君,身系千万黎民社稷,臣妾能博殿下一笑已是最大的奖赏了,并无其他所求。”

杨广颇为感动,正要说些什么,却被外间太监的禀报声音打断。

“启禀太子,东宫司马张衡求见,有紧急事告知!”

萧妃和杨广相对一视,彼此心里都涌上一股不安,尤其是杨广,纵使他聪明绝顶也想不出这个时候自己的“军师”会有什么事情报告。

不敢怠慢,萧妃扶起杨广,两人一边向会客厅走去,一边命人传唤张衡速速来见。

而此时此刻,张衡正在宫门外驴拉磨似的团团转悠,心急火燎的样子让守门的侍卫奇怪不已:“怪了,张司马今晚这是怎么了,平日里一众臣僚他最是稳重,哪有这般失态啊?”

说来也是,张衡是刚刚从家中的元旦酒宴上匆忙赶来的,连官服都没来得及更换,一身青衫敞褂,上面斑斑点点满是酒渍菜汁,发髻也是匆忙之间不及细理,颇有些散乱,两只红红的眼睛虽然依旧炯炯有神,但却流露出焦急与不安。

可以说,此时张衡狼狈之极。

到底是什么事情让素有沉着稳重之称的关中大儒沈重的得意门生、太子麾下第一“军师”这般慌乱呢?

“太子有请张大人晋见!”

杨广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一连狼狈的张衡,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建平(张衡表字),发生了什么事情?怎的如此模样?”

萧妃连忙命人拿来热毛巾给张衡清洁脸面,又命人沏上酽茶端上给他醒酒提神,笑道:“张司马快请坐,元旦除夕来到这里,辛苦你了,妾身先代太子谢过先生了!”说罢,盈盈冲张衡施了一礼。

张衡慌忙下拜,连称不敢,告罪道:“娘娘快请起,衡实不敢当,深夜冒昧请见,衡已是有罪,还请娘娘千岁恕罪则个。”

萧妃也不说话,只是对着杨广颔首微微一笑。

杨广会意点头,命人看座后,方问道:“建平可以说了,到底除了何事,如此张惶,敢是宫掖得无有变乎?大臣得无有叛乎?诸侯得无有乱乎?(杨广引用昔日齐景公夜访晏子,晏子惊起问话)”

张衡喝了酽茶又擦拭了面孔,已然变得清醒起来,脸色沉重,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肃声言道:“就在今夜,宇文成都去探望了庶人杨勇。”

“什么?”

杨广登时有些大吃一惊,手中地茶杯差点失手掉落地上。

萧妃倒是好像早有预料似的,吩咐下人退下后,问道:“司马大人可是刚得到消息就跑来了东宫?那宇文成都可是一人前往?他们在一处都叹了些什么,你可知道?”

张衡敬佩地瞅了萧妃一眼,恭声道:“回娘娘,那宇文成都还带着一个道士,臣得到暗报后不敢怠慢,虽然不知道他们地谈话内容,但是臣以为决不会是什么好事!可惜臣得到消息时他们已经散了,不然殿下倒是可以派人前去捕拿。”

杨广苦笑一声,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口中像是自言自语:“还会有什么事?大哥虽然被废,但是毕竟还是皇家血脉,前段时间父皇也提起要放大哥出来做个清闲贵胄,孤曾经想过很多人会心怀叵测利用大哥,可没料到竟然会是他!”

张衡看了看杨广,欲言又止,好像在担心什么。

“建平,有话你就直说,孤不会怪罪的!”

杨广可不是吃素的,瞥见张衡在犹豫不绝,就知道他有话要说。

张衡顿时一阵轻松,但还是斟酌着语句,面色凝重地缓缓言道:“殿下,不是臣饶舌,当初皇上要解除宇文成都的兵权,实在是猜忌他的飞扬跋扈,并不想重重处分,而殿下在金殿之上竟然没有半句为其解脱之词,换作是臣,也会心灰意冷。殿下,如今朝中内外都知道宇文成都是您的左膀右臂,虽然狂傲不羁,但是对殿下忠心耿耿,市井上现今流传这样的说法,粗鲁刁民的话臣不敢学,但是难听之极。殿下,人心可谓啊!”

张衡很聪明,虽然说了一堆不好听的话,但是自己声明这都是道听途说而来,真真假假也没有亲耳听过,对于深层的隐患自己则是避而不谈,免得招惹不快,毕竟自己还是了解这个太子爷的。

杨广乃是聪明之人,焉能不明白这些道理,但是他也不便说破,只是点头叹息道:“在这件事孤的确存了私心,有些对不住成都啊!可是孤也是逼不得已,毕竟是父皇的意思,圣命难违,孤也有苦衷,又有谁人知晓啊?”

看着杨广一副伤心的样子,张衡脸不变、心不跳,泰山压顶不弯腰,好半天才叹气道:“唉,想那宇文成都做事一向心狠手辣,滴水不漏,这次栽在一条红头绳上,委实令人难以置信,臣总觉得事出突然,颇有些蹊跷。”说罢,偷偷瞄了杨广一眼。

杨广亦是皱眉,若有所思,对一脸正颜的萧妃道:“爱妃心细,给孤和建平分析一下,可好?”

萧妃淡淡一笑,清脆的声音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

“妾身以为今日之宇文成都已非昔日之宇文成都,攘外必先安内,此人不安,殿下今后麻烦不断,那是必然的!”

萧妃轻轻的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无奈。

“妾身见过他几次面,感觉此人意气风发,虽然尽力掩饰,却仍有嚣张跋扈的味道流露,当属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听说上次平乱,为了追捕几个逃跑的逆党,他竟然敢下令攻城,即便和淮阳王作对也要把逃犯抓来,斩草除根,不留后患。妾身曾想这样的男人根本就不会有女人敢靠近,可当日听殿下说起仲秋赏月,此人竟然把京城‘才女’慕容燕燕给迷住了,臣妾便更觉得他不简单,‘文武双全’用在他身上也不为过。”

趁着萧妃喝茶的机会,张衡连忙补充道:“娘娘所言极是,那宇文成都出身名门,颇得靠山老王爷宠信,加之以前手握数万精锐御林军,敢是养成了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脾气。殿下,臣以为要妥善安置此人,最好调离京城,方才妥当!”

萧妃微微点头,轻声言道:“妾身以为司马大人的主意极好!不过也不可随便安置,既要远离京城,又要方便监视才对,不然很容易失去控制。”

杨广经这两人一说,既心惊又安慰,惊的是没想到我在局外人看来竟然是如此的厉害,安慰的是自己终于有办法来应对这个局面了。

“殿下,臣妾还是有点担心。”萧妃似乎想起了什么,女人,总是喜欢多想。

“爱妃尽管说!”杨广此时真的是爱死了这位“贤内助”。

萧妃幽幽言道:“殿下,男人想到吃苦受累无非就是身体不堪重负,疲劳而已。我们女人则不一样,身为女人就怕心累,哪个女人愿意独守空闺、终日郁郁呀?殿下,臣妾担心这个‘广陵郡公’(我的封爵)会冷落安平公主呀!试想安平出身尊贵,脾气又颇为任性,宫里没人敢违逆她的意思,可是一旦嫁人却又不得宠幸,听说宇文成都不仅和慕容燕燕欢好,老家还有一个红颜知己,如此风流之人,恐怕安平的性子难以忍受,届时山高皇帝远,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活活受人气,臣妾想到此,不免担心!还请殿下见谅!”

杨广慨然一叹,言语中也是充满无奈:“爱妃所说,孤自然了解。成都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儿,到了外地找不到人报复,很有可能会向安平下手,可如今之事已经顾不得那许多了。昨日母后召见孤,提及成都与安平的婚事,说要早些办妥才安心,唉,母后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了,这也是她的一个心愿,我等万万不能反驳的啊!爱妃的意思孤晓得,你和安平交好,自是不愿她受委屈,可是我皇家之人往往身不由己,明知是刀山火海还得跳进去,只能让她自求多福了!”

见萧妃有些伤心难过,张衡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殿下,娘娘,臣有个注意或许会让宇文成都念及两位的好处,从而不会过于为难安平公主。”

萧妃正为安平的未来担忧,闻听此言不由得大喜过望:“司马大人快讲来!”

张衡见杨广也是一脸关注,不禁心里有些得意。

“殿下只要在给宇文成都挑选封地的时候征求一下他本人的意见,只要基本符合要求便豪爽应诺即可。听说宇文王傅(我老爹,宇文化及)这几日为了儿子的事情东奔西跑,求人说情,可这是皇上钦定的,谁也不敢冒这个头,臣建议殿下主动去找宇文王傅,动之以情,打下包票,相信王傅定会心存感激,届时娘娘再向宇文家表明您的担忧,嘿嘿......”

“好!”

第二卷 第三十一回 仁寿“诗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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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计策!”

杨广和萧妃同时开口称赞,相视一笑,彼此石头落地。

“好极!建平不愧孤的‘军师’,今晚真是受教了!哈哈哈!”

张衡没有丝毫的轻松,他双眉紧锁,苦苦想了好一阵,才泄气道:“殿下,宇文成都今晚探望杨勇,臣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啊!若是说他想谋逆,则不应该如此招摇;若是说他故意做作,韬光隐讳,这点倒是极有可能。臣宁愿不是后者,他若想挑拨杨勇作乱,十有八九会被我们抓住‘死穴’,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可若是他胆大心细到如此,倒是不可留了!”

杨广心中却不以为然,虽然自己那个大哥还有被人利用的价值,但是说白了,不是一方诸侯,没有强大的军力和财力作后盾,利用杨勇作乱只会适得其反,宇文成都虽然厉害,可手中兵权已解,手下亲信已散,除了当日从禁军挑走的百多人的亲兵可用之外,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朝中和地方力量(起码杨广认为自己没有收到有关这方面威胁的报告),要说这两个没有实权的人凑到一起谈乱“谋反”,相信只有吃饱了撑的人才会相信。

“‘人走茶凉’!只要把他调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等几年自己登基当了皇帝再收拾他也不迟嘛!就着么决定了,明天就找老明商议一下,过几日就让父皇下旨,一切就搞定了!现在最紧要的还是如何钳制杨俊那个臭小子,这才是自己真正的心腹大患啊!还有那个杨爽,自己还得多多拉拢,这小子不知那根脑筋有问题,竟然效仿起杨俊来,哼,等着瞧吧!”

“对了,”杨广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问道:“软禁大哥的地方不是只有皇上的谕旨才能入内吗?怎么会让人随意出入,嗯?”

张衡坦然道:“负责守卫的是京兆衙门的人,听说这次宇文成都还带着一个中年道士,大大方方地在里面逗留了将近一个时辰。”

杨广森然一笑,冲张衡眨了眨眼,阴阴道:“看来老年(京兆尹年庆丰)的好日子到头了,建平你去处理这件事,相信父皇知道了这件事也会有所作为吧!你把我们的人安插进衙门里去,京兆衙门这个地方能管的事还是不少的,对我们还有点用处,嘿嘿,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张衡连忙起身应诺,口中连连称赞杨广心思敏捷,世所罕见,心里却依旧没有放下我。

“也不知他到底用了什么法子,竟然蒙过了守卫,唉,此人不除,吾等寝食难安呀!他是内定的驸马,在怎么有罪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公主守活寡吧,可以说他成功的抓住了皇家颜面与自己休戚相关这一关键,这是其一;元旦之夜亲自探望废太子杨勇,光明正大地一起喝酒过年,对待这样的人,皇上绝对不会加罪,相反,杨勇再无能也毕竟是皇帝地亲生子,血浓于水啊,别人不敢去探望他,自己又不便出面,这个宇文成都去的可谓是恰如其分,真真的及时。若我是皇上,也会觉得此人忠义可嘉,不计小节,心胸宽广,光明磊落,不知不觉间便了却君王心事,这样的人除了喜欢断然不会申饬半句。天啊,这个宇文成都太可怕了,用起计谋来一环套一环,层层相扣不说,而且步步为营,稳扎稳打。太恐怖了!”

张衡想到此不由得浑身一阵哆嗦,眼角扫了一圈,只见萧妃正冲自己点头示意,心中登时雪亮,会意地颔首回礼,自己暂时放下了心。

“原来萧妃也看透了这些,这不过现在不能说出来,也好,萧妃在太子身边,只要天天吹风,相信太子会有所警觉的。这个太子妃好深沉的心机呀,连自己的丈夫都能瞒下去,不简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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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史令袁充上表,称大隋朝自建国以来,白昼逐渐变长。

“太平日行上道,升平日行次道,霸世日行下道。”

这是纬书《京房别对》的理论,狡黠机智的袁充在我的授意之下,对原话加以引申曲解,称“大隋启动天运,感应上帝,致使日影缩短,白昼变长,此乃千古难求的绝大好事!”

已经渐入暮年,对这些鬼神之道越来越相信的皇上自然是大喜过望,当年他窃据帝位的时候就深深的感觉到自己杨家顺天应命,但是如此轻易得国总有一些不安,因此这些年来自己殚精竭虑,夙夜难寐,总算得到了天下百姓得认同,“万民敬仰,无不景从”。

如今,这个太史令竟然通过天象演变,凿凿验证了这一事实,无论对自己还是对整个朝廷而言,这都是大好事,有怎能不欣喜呢?

“影长之庆,天之佑也。今太子新立,须当改元,宜取日长之意,以为年号。”

皇上一时兴起,准备借此机会营造祥瑞气氛,来凸现自己得功业。

机敏的袁充立即面奏,道:“今物与更新,改元仁寿,可乎?岁月日子,还共诞圣之时并同,明合天地之心,得仁寿之理,故可知供基长算,永永无穷!”

正月初一,朝廷下旨,布告全国,改元仁寿,同时大赦天下。

同一天,正在回京述职路上得越王杨素被任命为尚书左仆射,赏赐无数,顿时这位杨广的死党成为“第一宰相”,权倾朝野。

而邵溢直则因病致仕,准许回江南家乡静养。

几乎与此同时,西北前线传来捷报,长孙晟历经磨难坎坷,终于说服了西突厥阿波可汗向大隋朝求和停战,并质子于朝。

皇上这段时间接到的全是好消息,心情也是好得要命,在任命了长孙晟的副手裴矩为“安西都护府”的最高行政长官,并派兵三千进驻高昌城后,又直接下了道旨意,任命我为“青州东道总管”兼领阅军使,驻节登州,负责整个青州以东的治安和整军事宜,说白了就是去震慑地方,今天除个山头,明天灭伙海盗什么的,纯属出力不讨好的职位。

加之那里是胶东半岛,民风最是剽悍,青州都督吐万绪又是杨广的亲信,对于我这个“潜在危险分子”来说,皇上和太子爷俩还真是挑了个“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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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寿元年正月初十,京城第一大青楼“锦绣云楼”发出请柬和告示,以京城第一才女慕容燕燕的名义,遍邀京城名流文人,相约正月十五上元佳节在锦楼举行大型的“诗会”。

告示和请帖之中虽然很谦虚隐讳地声称这次诗会只是“互相切磋,彼此交流”,但是在某个势力的故意造势下,京城文士已经将此次诗会的档次提到了极致,私下里用“天下第一才子比诗大会”来定义这场民间集会。

随着消息的传播,一些远在京城周围州县的书生文人纷纷慕名而来,顿时京城客栈几乎家家爆满,就连城中寺庙道观里也住进了人。

这种场面颇似举子赶考,不知内情的老百姓在纷纷惊讶的同时,开始议论起锦楼以及它的第一才女,一层神秘感顿时罩在了这一人、一楼之上。

“听说那个女人美得就跟画上的观音,啊哟,想象就流口水......”

“老兄,你流口水我不反对,可你别流到馒头上好不好,让人看了就想吐,你还卖不卖了?”

“刘老板,听说这次‘锦楼’花了大价钱装修门面,你家兄弟不是也被征去做木匠活了吗?说来听听吧!”

“你还别说,这次我兄弟可真是交了运了,每天包吃包喝,顿顿酒肉伺候这不说,临了还有三两银子的工钱。别看我开着个绸布庄,像模像样的,可一年下来也就能赚个二三十两的,人家十天就十两,全城你打听打听,上哪儿找这样的好事去,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