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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隋末我是帝王》》 · 海员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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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啊,老天爷,咋那大方呢?那我也去试试,打个下手赚点银子花花。”

“切,就你,王四,你以为那是谁家盖房子,泥瓦匠谁都能上呀!做梦吧你,我兄弟的手艺可是在京城里数一数二的,上次皇帝老子整修皇宫他还被征召了呢!实话告诉你们吧,这次出面的是‘龙骧将军’宇文成都,我兄弟在工地上见了他两次面呢!”

“什么?你说是那个‘屠夫’......”

“嘘!你娘的还想不想活了,犯迷糊啊!那俩字是能随便说的吗?”

“哎,怕啥呀!俺听说他已经被皇帝老子罢官了,他还能宰了俺不成?”

“哼,张三,你好好卖你的馒头吧!祸从口出,知道不?我娘家四舅的小姨子的二表弟在宫里面当差,听他说皇帝老子还是很器重‘天宝将军’的。上次大年夜他闯进宗人府,陪着杨勇喝酒聊天过大年,换作旁人谁敢啊?这可是杀头灭门的大罪,可是你们猜皇帝老子咋说!”

“刘老板,你就别卖关子了,皇帝咋说的啊?”

“是啊,皇帝就没发火吗?”

“切,发啥火呀!我娘家四舅的小姨子的二表弟说皇帝老子和皇后娘娘不仅不生气,反而说啥子‘不忘旧主,忠义可嘉’,这不,还下了圣旨让‘天宝将军’出京做了大官,听说是能管很大地盘的那种!人人都说天威难测,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咋能琢磨透皇帝老子的心思呢?切!”

“张三,你刚才还说‘天宝将军’被罢官了你不怕,如今人家可是又升官了,你可悠着点,小心哪天被逮个正着,嘿嘿!”

“咋了,咋了,俺说啥了嘛!俺可是良民,俺对将军的崇拜可不是一天两天了,王四,俺好像听见你刚才诽谤将军了,你说咋办吧!”

“妈的,你小子还反咬一口,好好,算我怕你了!”

“刘老板,听说这次搞啥子‘诗会’,咱京城有学问的人都被邀请了,这是真的不?”

“当然是真的了!不仅如此,锦楼还贴出了告示,只要是读书人,无论出身,到时候都可以自由进出锦楼诗会,要是诗做得好,还有银子奖赏呢!听说这次连朝中的大官都要参加,那些有名的门阀也收到了请帖,都憋足了劲,要争那个啥子‘天下第一才子’的名号,切!听我娘家四舅的小姨子的二表弟说,连皇帝老子都晓得这件事了呢!”

“俺家的二小子也会作诗了,要不明晚上俺也让他去试试,说不准就能赚俩钱,嘿嘿!”

“你就做白日梦吧!”

“刘老板,你那个亲戚到底是干啥的?咋知道那多的事呢?”

“这个么,他是宫里的,自然比咱们知道的多喽,这有啥子奇怪的嘛!”

“你那个娘家四舅他二表弟......娘的咋这绕口。”

“错了,错了,是他娘家小姨子的二表舅......不对,是二表舅的小姨子的四表弟。”

“就是,就是他,他在宫里做事,不会是位公公吧!”

“靠,张三,你他娘的猜得真是准啊!”

“啊--”

“......”

“明晚的上元灯会我估摸着也得集中到锦楼了,几位老兄弟要是想趁机摆摊卖点东西,我看得早些去占位置才行。”

“你说这一次折腾下来得花多少银子啊?”

“我兄弟说这次用的木料全都是上好的檀香木和黄梨木,石料也是从蓝田运来的,再加上那些酒啊、菜啊什么的,估计往少了说也得这个数。”

“啥,三百两?俺的娘来,吓死俺了!”

“什么三百两,我说的是三千两!真是没见识。”

“噢--”

“啊,张三,你咋的了!咦,下巴咋掉了......”

龙骧将军府,后花厅。

暖洋洋地躺在软塌里,长廊隔住了风,却没有挡住太阳。

我舒服之极,在阳光的浸浴中,浑身有种说不出的畅快。

嫣红、燕燕还有岚子仍旧披着皮裘,围在花厅里的铜火柱旁,一边聊着天,一边不时地咯咯笑着,真正的一个莺歌燕语。

迷迷糊糊中突然觉得有人在扯自己地耳朵,而且力道愈来愈重。

谁这么狠啊!

我张开眼,正要发怒,却见一张粉嫩可爱的脸蛋正在顽皮地冲我眨眼。

“拜托,嫣红宝贝,你就不能安静一会儿,让本少爷歇会啊!明天可就是‘诗会’了,本少爷可是要做‘天下第一才子’呢!”

嫣红理也不理,一屁股坐在我身上,撒娇道:“嗯,不要,不要嘛!听岚子姐姐说你就要到登州上任了,嘿嘿,你就这么走了呀?”

我伸手将她揽到怀里,亲热了一番,故作糊涂道:“不这么走,那我怎么走啊?飞啊?”

小丫头脸有点红,不知是天气春暖乍寒,还是刚才亲热地原因,嫣红颇有些忸怩,两只小手抓着我的衣服,一个劲地翻拧。

“你就不办点事再走啊?”

小丫头继续启发着我,小脸蛋已经变得通红,就像一只熟透了的小苹果。

我嘻嘻笑着,一只手托起嫣红的漂亮下巴,逗她道:“有啊!总得把这场‘诗会’办完了才行啊,本公子可是下了大本钱,怎能血本无归呢?”

嫣红急急忙忙说道:“不是,不是这件事!再想想哦!”

我想了一会儿,做了个实在想不出来的手势,顿时搞得小丫头光火不已,我还没有开口,娇骂、拳头就从天而降,噼里啪啦,没完没了。

“你个大笨熊,笨死了,讨厌鬼,大色狼......”

“住手!”

我一声大叫,吓得嫣红连忙停手,呆呆地看着我,眼中却已是泪汪汪的了,转头就有“下雨”的可能。

“嫣红,这次去青州,路途遥远不说,到了那里也是生活不惯的,比不上京城热闹。”说道这儿,我偷偷看了看她,却见眼泪已经出来了一半,小丫头的嘴角也开始上翘(咧嘴大哭的前兆)心里警报声大作,连忙口气一转:“所以,我决定把你和燕燕全都带到登州去,本少爷可是不甘寂寞的人哦,没有我的宝贝美人陪着,日子可怎么过啊!怎么,你不高兴去呀!”

小丫头怔怔地愣了好半天,脸色终于破涕为笑,不过两只小“爪子”却是悄悄搭在了我的胳膊上,登时让我心惊胆战不已。

抹着眼泪的嫣红先是冲我一阵微笑,继而异常温柔地问道:“大少爷,今天天气不错哦!”

我顿时知道大事不妙,可自己逃又没处逃,躲又没地躲(被她坐着呢!),只好心虚地嘿嘿傻笑,眼睛却四下环顾,寻找最佳机会。

可惜,在这件事上,女人总是比男人要快一步。

自己的胳膊正经历着巨大的磨难与考验,从我的表情上可见一斑。

先是两眼圆瞪,努力维持着尴尬的笑容,随后咬牙切齿地冲笑眯眯的嫣红猛送秋波,接着就是眼望远方,神色坦然,眼角流下“感动”的泪水,呜呜,都没感觉了!

“记住喽!赶紧向我爹提亲,不然你可就死定了!知道了吗?”

“是...知...道...了...”

第二卷 第三十二回 仁寿“诗会”(二)

适逢周末,各位大大辛苦了一周,

小弟再更新一章节,献给各位大大欣赏,呵呵!!!!

以表示对各位大大支持小弟继续写作的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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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茶:

由於茶叶品类的特点,仅在备茶上就有几道工序,包括炙茶、碾茶和罗茶三项。

凡饮用饼茶,在上碾之前,都要先在无异味的文火上烤炙,并注意掌握火候,勤于翻动,使之受火均匀,等茶饼烤出像蛤蟆背部突起的小疙瘩,不再冒湿气,而散发清香时为止。随将烤好的茶饼放入特定的容器中,以防止其香气散发,在冷却後即可碾茶。继而将碾成粉末状的末茶过茶罗,使之更加精细,剔除未碾碎的粗梗、碎片,然後放入竹盒之内备用。

备水:

古人饮茶对水品的选择较现代人优越和讲究。

煎茶以山泉水为上,江中清流水为中,井水汲取多者为下。而山泉水又以乳泉漫流者为上。并将所取水用滤水囊过滤、澄清,去掉泥淀杂质,放在水方之中,置瓢、杓其上。

生火煮水:

将事先备好,宜于煎茶的木炭(或其他无异味的乾枯树枝)用炭挝(小木锤)打碎,投入风炉之中点燃煮水。在此之前置交床(支架)将鍑(大口锅)固定好,注水于鍑中。

调盐:

当水沸如鱼目,微微有声时为初沸,此时从盛盐盒中取出少许食盐投入沸水之中。投盐之目的,在於调和茶味。

投茶:

当鍑边如涌泉连珠之时,为二沸。

此时要从鍑中出水一瓢,以备三沸腾波鼓浪茶沫要溢出之时,救沸之用,有如煮水饺时以冷水汤点止沸。

于此同时以竹夹绕沸水中心环绕搅动,以使沸水温度较为均衡。并及时将备好之末茶按与水量相应的比例投入沸水之中。

育华:

水三沸时,势若奔涛,鍑中茶之浮沫溢出,要随时以备好之二沸水浇点茶汤,止沸育华,保持水面上的茶之精华(亦称之为“茶花”)不被溅出[奇`书`网`整.理.'提.供],但应将浮在水面上的黑色沫子除去,以保持所煎茶汤之香醇。

当水再开时,茶之沫饽渐生于水面之上,如雪似花,茶香满室。

分茶:

茶汤中珍贵新鲜,香味浓重的部份,是鍑中煮出的头三碗,最多分五碗。

若有五位客人时,可分三碗,七位客人时可酌分五碗,六人亦按碗计。

不要计较第一轮时有客未饮,只要以下锅鲜美之茶补偿就是了。

在分茶时要注意,每碗中沫饽要均匀,因沫饽是茶之精华。

何谓沫饽?薄者曰沫,厚者曰饽,细者曰花。

花,就象枣花漂浮在圆形的水面上,又象在深潭回转,或如在小州边转弯的流水面上刚出水之青萍,又象在晴朗的天空中漂浮著鱼磷般美丽的浮云;

沫,就象绿钱草浮在水边,又象菊花的花瓣,撒落在杯盘之中;饽,是把第一次煮茶沉渣再煮,水一沸腾,就又有许多的花和沫累迭起来,白花花的如积雪一样。

《荈赋》中所写的“明亮如冬天的积雪,放光如春天的花簇“的景象,是确实有的。

饮茶:

饮茶一定要趁刚烹好“珍鲜馥烈”时来饮用。只有趁热才能品尝到茶之鲜醇而又十分浓烈的芳香。

洁器:

将用毕之茶器,及时洗涤净洁,收贮入特制的都篮中,以备再用。

煎茶之法虽然操作程序较繁复,但条理井然。在品茗时特别强调水品之选择,炙、煮茶时火之掌握,说明水与火侯对引发茶之真香非常重要,而洁其器,才能毕其全功。

这种茗饮方式受到社会各阶层,特别是士大夫阶级、文人雅士和品茗爱好者们赞赏和效法。

因为这种茗茶方式,可令饮者将以细心领略茶之天然特性;在茗饮方式,可令饮者将以细心领略茶之天然特性;在茗茶中与清淡、赏花、玩月、抚琴、吟诗、联句相结合,旨在创造出一种清逸脱俗、高尚幽雅的品茗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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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的京城一片灯火通明,今天是上元佳节,家家户户在门前挂起了花灯。

有钱的人家更是张皇,不仅普通的花灯高挂,还在显眼的地方摆出珍贵的精巧花灯,有的九转连环,有的点缀宝石,还有的干脆就是珍珠穿成,敢是珍贵异常。

这也是前朝流传下来的传统,以前也叫“斗富”,乃是富贾豪门互相展示自家财富的一种游戏,在晋朝尤其流行。

那个时候,人们放在自家门口的不是花灯,而是真真正正的宝物。

最有名的一次“斗富”发生在西晋武帝年间的石崇和王恺之间,至今仍然被人津津乐道。

晋武帝统一全国后,志满意得,完全沉湎在荒淫生活里。

在他带头提倡下,朝廷里的大臣把摆阔气当作体面的事。

在京都洛阳,当时有三个出名的大富豪:一个是掌管禁卫军的中护军羊琇,一个是晋武帝的舅父、后将军王恺,还有一个是散骑常侍石崇。

羊琇、王恺都是外戚,他们的权势比石崇来得大,但是在豪富方面却比不上石崇。石崇的钱到底有多少,谁也说不清。这许多钱是哪儿来的呢?原来石崇当过几年荆州刺史,在这期间,他除了加紧搜刮民脂民膏之外,还干过肮脏的抢劫勾当。有些外国的使臣或商人经过荆州地面,石崇就派部下敲榨勒索,甚至像江洋大盗一样,公开杀人劫货。这样,他就掠夺了无数的钱财、珠宝,成了当时最大的富豪。

石崇到了洛阳,一听说王恺的豪富很出名,有心跟他比一比。他听说王恺家里洗锅子用饴糖水,就命令他家厨房用蜡烛当柴火烧。

这件事一传开,洛阳人人都说石崇家比王恺家阔气。

王恺为了挽回面子,又在他家门前的大路两旁,夹道四十里,用紫丝编成屏障,谁要去他王恺家,都要经过这四十里紫丝屏障。这个奢华的装饰,把洛阳城轰动了。

石崇则是铁了心要压倒王恺。

他用比紫丝贵重的彩缎,铺设了五十里屏障,比王恺的屏障更长,更豪华。

这样,恺又输了一局,但是他还不甘心罢休,便向他的外甥--晋武帝请求帮忙。

晋武帝觉得这样的比赛挺有趣,就把宫里收藏的一株两尺多高的珊瑚树赐给王恺,好让王恺在众人面前夸耀一番。

有了皇帝帮忙,王恺比阔气的劲头更大了。他特地请石崇和一批官员上他家吃饭。

宴席上,王恺得意地对大家说:“我家有一件罕见的珊瑚,请大家观赏一番怎么样?”

大家当然都想看一看,于是王恺便命侍女把珊瑚树捧了出来。

那株珊瑚有两尺高,长得枝条匀称,色泽粉红鲜艳,大家看了赞不绝口,都说真是一件罕见的宝贝。

只有石崇在一边冷笑,他看到案头正好有一支铁如意(一种器物),顺手抓起,朝着大珊瑚树正中,轻轻一砸”,一株珊瑚便被砸得粉碎。

周围的官员们都大惊失色,主人王恺更是满脸通红,气急败坏地责问石崇:“你……你这是干什么!”

石崇嬉皮笑脸地说:“你用不要生气,我还你就是了。”

石崇立刻叫随从回家去把家中的珊瑚树统统搬来让王恺挑选。结果搬来了几十株珊瑚树。

这些珊瑚中,三四尺高的就有六七株,大的竟比王恺的高出一倍多,而且株株条干挺秀,光彩夺目,至于像王恺家那样的珊瑚,那就更多了。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王恺这才知道石崇家的财富,比他不知多出多少倍,也只好认输。

到了隋朝以后,由于皇帝杨坚以勤俭治国,很是憎恨奢靡浪费,于是元宵节的“斗富”就渐渐地改成了“斗花灯”。

每到正月十五,大户有钱人家就把自己收集买来的精致花灯摆到街面上,让老百姓随意观赏。

要是谁家的花灯不仅数量多,而且个个精美珍贵,那么就会在百姓中广为流传,成为当年的优胜者。

说白了,这还是一个用来满足有钱人家虚荣心的游戏而已,仅此而已。

杨玄感看着自家门前稀稀拉拉的人群,不由得有一些怒火上升,弱冠之年的他乃是刚刚升任尚书左仆射的越王杨素的长子,少年贵族,正是贪玩的时候,自是对眼前的景象很不满。

“杨洪,杨洪!”

老管家杨洪正忙着布置人手悬挂花灯,听见后赶忙一溜小跑来到大门洞,恭声道:“大公子,您有什么吩咐?”

杨玄感拧着眉头,责问道:“你看你看,就这么点子人,真是的,一点都不热闹!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有哪家的花灯赛过我们么,嗯?”

老管家就知道杨玄感肯定有这一问,故而从容笑道:“大公子言笑了,我们王府的这几百盏灯那都是精品中的极品,不是老杨我夸口,就是皇宫里夜未必有这多各式各样的花灯,谁家夜比不了咱家的!”

杨玄感骄傲地一笑,转头看着那几百盏镶金嵌玉、连缀珍宝的精致花灯,只见自家牌坊下好像一个小集市,一盏盏的灯在空中悬挂,照得整个街道都珠光宝气。

尤其是中央位置的七盏从高丽国高价购来的“七彩宝石灯”,每一盏都以黄金丝为线络,穿着上百颗五光十色的宝石,在灯光下璀璨生辉,把其他花灯的风光都给压了下去,极是抢眼。

杨玄感正自得意,看一看到那点人,聊聊三四百,较之以往的数千人涌来挤去的热闹场面,简直让素好面子的他无法忍受。

“可是人还是太少了?知道怎么回事吗?”

杨洪咽了口唾沫,耷拉下眼皮,沮丧道:“回大公子的话,我们王府这里还算是多的,您刚从南边回来可能还不晓得,这个时候,京城里差不多半数的人都集中到运河那儿了!”

杨玄感先是一阵疑惑,转而兴奋道:“运河?真的?半数?这么多人去那里看花灯,听说那里是青楼花船的地界啊,哈哈哈,这下可有的热闹了!”

杨洪苦笑着连忙解释:“大少爷,他们不是去看花灯,是去看什么‘诗会’,听说京城里稍有名望的名士都被邀请去了,争什么‘天下第一才子’,就在‘锦绣云楼’那里,听说锦楼今晚允许所有去看诗会得读书人自由出入大院不说,还许诺谁要是作出了好诗就赏银子。我家那两个狗屁儿子今儿一大早就去了,说是怕没有地方落脚,害得老头子我只好一个人在这儿忙活,咳!”

杨玄感顿感稀奇,心里一阵燥热,兴奋的不行。

“老杨,赶紧备马!这里交给你料理,小心点!我得去凑热闹!”

“啊-是喽!”

兴奋的搓着双手,杨玄感不由得有些迫不及待。

到底会是个什么样子的精彩“诗会”呢?

第二卷 第三十三回 仁寿“诗会”(三)

细嚼花须味亦长,新芽一粟叶间藏。

稍经腊雪侵肌瘦,旋得春雷发地狂。

开落空山谁比数,烝烹来岁最先尝。

枝枯叶硬天真在,踏遍牛羊未改香。

邵溢直仔细地端着手中地白瓷小茶碗,脸上满是欣喜与惊讶,自己手中地茶水简直让他兴奋得要高声歌唱。

“好好好,妙妙妙!”邵溢直缓缓回味着入口的茶香,就仿佛在品尝什么“仙果”似的,神情很是陶醉,“哎呀,真没想到世上竟然会有如此清新寡欲,闻之饕然欲醉,饮之飘飘欲仙的茶,真是长了见识啊!敢问慕容小姐,这茶是如何泡制的?能否这个,呵呵,教与老夫,待老夫回到江南后也好时时饮此绝妙好茶?呵呵!”

慕容燕燕眼中眸光流转,见我一脸的得意洋洋,不由得轻掩着嘴,哑然一笑。

“邵夫子既是看得上此茶,那便是有缘人,其实这茶乃是妾身的一个姐妹自己亲手煎炒的,她也是爱茶之人,又从高人那里学来高明的炒茶手法,因此经她的制作,加上自创的泡制程序,自然不同凡响,夫子喜欢,燕燕这里到还有一点,杨梅,把剩下的‘碧螺春’都包好,送给邵夫子。”

邵溢直大喜过望,连忙拱手道:“多谢慕容大家,如此一来,老夫倒是却之不恭喽!哈哈哈!”

燕燕赶紧起身回礼,笑颜道:“这没什么,老夫子就要致仕还乡,小女子平日多蒙夫子关照,正为送什么礼物而为难呢!夫子以后若是想喝更好的茶,只管派人送封书信,小女子自会让人送去。”

邵溢直先是一愣,转头看看我,仿佛有些不相信似的。

我心里暗笑,嘴上却道;“邵公难道不想再品尝新的好茶吗?这可是千金难得哦!”

“可还是那位姑娘亲手炒制的?”邵溢直似乎有些不放心。

我和燕燕不禁相视一笑,明白这位大儒已经成了岚子新茶的最好宣传。

“放心吧,邵公,别人喝的我不敢保证,送给您的绝对是极品!您这下可是有口服了,邵公!哈哈哈!”

邵溢直也是开怀大笑,这时杨梅也把茶包送了过来,老头子赶紧接过,小心翼翼地揣进袖中,嘴里还嘟嘟囔囔着:“可别让老孔他们看见了,剩下的可不多了。”

看他一副孩子气的模样,顿时让小厅中的人一阵轻笑。

把茶叶收好后,邵溢直连忙又捧起茶碗,轻轻抿了一小口,叹道:“老夫终日与茶相伴,早饮茶、午饮茶、夜饮茶、酒后索茶,有时睡下还要索茶。‘起尝一碗茗,行读一行书’,儒家以茶修德,道家以茶修心,佛家以茶修性,老夫是以茶来助文思、助诗兴,以茶醒酒清脑,似乎更现实一些,茶乃是老夫之师友,好茶更是良师益友啊,‘茶实嘉木英,其香乃天育。芳不愧杜蘅,清堪掩椒菊。上客集堂葵,圆月探奁盝。玉鼎注漫流,金碾响丈竹。侵寻发美鬯,猗狔生乳粟。经时不销歇,衣袂带纷郁。幸蒙巾笥藏,苦厌龙兰续。愿君斥异类,使我全芬馥。’呵呵!成都啊,你和慕容大家赠老夫如此宝物,所谓‘无功不受禄’,但不知老夫何以为报呀!”

老家伙真是没白在官场混了这几十年,可是事到临头时,我却觉得有些难以开口,脸上不由得一红,偷偷瞄了一眼燕燕,她亦是晕红上脸,满是羞涩,扭扭捏捏的摆弄着衣角,一副小女儿家的害臊模样,却又一言不发。

“你们,这是...”邵溢直先是有些疑惑,看看我又看看慕容燕燕,毕竟是过来人,立时便明白了,不禁开怀大笑。

“哈哈,老夫明白了,明白了,哈哈哈......”

燕燕脸上更是酡红,就像喝醉酒似的,显得更加美艳绝伦,抬头娇怨地冲我噘了噘嘴,意思是:你个笨蛋,还不快说!

我挠了挠头,神情颇为尴尬,虽然自己杀起人来眼都不眨一下,可是这种事情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自然有些不好意思。

邵溢直笑捋美须,见我欲言又止地样子,呵呵乐着,手轻轻一摆,开怀道:“成都不必说了,老夫已经明白你要说什么!哈哈哈,想不到一个统率千军万马的将军,说起婚嫁来倒像个女儿家似的,哈哈哈!”

这时候我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脸上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心里头这个臊啊!

邵溢直也知道不能开玩笑太过,便收起笑脸,问我道:“成都,说吧,准备让老夫帮什么忙啊?”

我“嘿嘿”着摸了摸鼻子,瞅了一眼正低头不语的燕燕,小心道:“老大人请恕成都斗胆,这个,您也知道燕燕乃是前朝燕国皇室贵胄,迫不得已才进青楼卖艺(注意,是卖艺哦,呵呵,卖身只卖给本人哦!),燕燕才华出众,自从与在下一见倾心后,在下便有意将她娶进门,无奈在下也是上有赐婚在这压着,就怕皇上会有所不满,因此想请老大人作个媒,成全我俩,成都不胜感激!”

邵溢直眼珠子转了转,端着茶若有所思道:“不错,你是有皇室婚约在身的人,这件事的确也牵扯到皇家的面子,恐怕皇上知道了必然不会同意,嗯,不过嘛,办法倒是有的......”

我听了他前边的话便有些丧气,孰料老家伙还有“办法”,顿时一盏明灯在自己心里冉冉升起,乖乖地坐在花木墩上,两眼巴巴地瞅着他。

“老夫明白你二人乃是情投意合,否则断然不会这样大费周折,好,老夫也算替天做媒,积点功德,哈哈!你们看这样如何,老夫已届花甲之年,膝下只有两个儿子,却没有女儿,慕容小姐帝胄出身,身份高贵,老头子寒门之人自是不能与之相比,若是慕容小姐不嫌弃,老夫想高攀,收她为义女,不知二位意下如何?”说吧,笑呵呵地望着我们。

“太棒了!邵老头,老子爱死你了。靠!你简直就是个人精啊,燕燕做了你的义女,不仅会杜绝人们的议论,就是皇上也得给你个面子,而且你个老家伙有了个能搞到天下最好茶叶的女儿,那自然是不愁以后没有茶叶喝,呀呀的,竟然对刚才燕燕的许诺还放心不下,又打了双层保险,有你的,老头!”

且不说我在这里欣喜若狂,慕容燕燕听了邵溢直的话后也是惊喜过望,连忙乖巧地上前,盈盈跪倒在地,叫道:“爹爹在上,女儿慕容燕燕恭祝爹爹福寿绵绵!”说着又磕了三个头,算是正式认下了这个“狡猾”的义父。

“好好好,没想到我到老了还能有这么个聪明乖巧的女儿,好好好,哈哈哈,老夫高兴啊,哎,成都,你怎么不来拜拜老夫啊?”

看着邵溢直笑得嘴都合不拢,我一脸的事不关己,滑头地辩解:“这个嘛,等到在下和燕燕小姐成亲之后,自会给您老人家请安的,不要急嘛,老大人,嘿嘿!”

燕燕白了我一眼,那意思是你够狡猾的,看本姑娘怎么收拾你!

“也好,老夫虽然已经致仕,但是还要在京成呆段日子才能成行返乡,过几日就让燕燕住进老夫的家中,我去向你爹提亲,哈哈哈,皇上那边交给老夫好了,人老了归老了,老脸还是有几分薄面的!成都,你娶了京城‘第一才女’,外面那些年轻豪门子弟可是要恨你入骨喽,呵呵!”

我撇了撇嘴,一副无所谓的浪子模样,嘻笑道:“反正就要到登州去了,不怕!再说了,不是有老大人您给我们作主嘛,嘿嘿,您就忍心看着宝贝女儿的未来夫君被人家欺负不成,那您也太丢面子了不是。”

邵溢直一愣,转而手指着我大笑不止,连眼泪都笑了出来,唬得我直担心这老头一时喘不过气背过去就糟了。

“小姐,门外各位名士大人都到齐了。”

慕容燕燕连忙扶起犹在大笑不已的邵溢直,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撒娇地对老头子道:“爹爹,咱们出去吧!诗会就要开始了!”

邵老头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笑不可支对我嘱咐道:“今晚你得出彩,作出几首好诗来,我的女儿可不能嫁给个大老粗,嗯?”

靠,吓唬我啊!你女儿不嫁给我还能嫁给谁,早就是我的女人了,嘿嘿!

心里得意,嘴上却还是恭声答应着:“老大人放心,在下定不负老大人冀望。”

当我们三个人一起从侧门走进大厅地时候,燕燕一边一副乖乖女模样,轻轻搀着根本自己就能走路偏偏要摆谱的邵溢直,一边悄声说着什么,直逗得老头子爽声大笑,惹得众人频频侧目不已,两人来到主席坐下,而我则在侍女的导引下来到自己的席位做好。

当众人正纳闷一向不喜好女色的邵溢直怎么会让慕容燕燕这个大美人挽着胳膊在他耳朵边说悄悄话的时候,锦楼的一名中年执事走到大厅外的台阶上,对着外面挤的跟一片麦子地的人群一拱手,就是一嗓子,高声叫道;“雅静!雅静!”

人声渐渐平息下来,慢慢涌向台阶,中年执事则连忙站到拦在大厅门口的一排锦楼护院身后,清了清嗓子,见众人聚拢得差不多了,这才朗声宣读起诗会章程,洪亮的声音让大厅内外的数百人听得清清楚楚。

“......凡作出妙诗者,所作之诗一律编进今夜之诗集,锦楼另赠送彩头纹银三两......凡诗作博得慕容大家称赞之人,一律赠送彩头锦缎一批,并在诗集刊印后赠送一册......慕容大家有言:今夜凡来我锦楼的各位,皆乃京城士子,一律免费供应水酒糕点,诸位身后便是酒席,八人一桌,请各位自己结伴入席,一会儿若是要作诗,可向周围侍女索要纸笔,先写下来,尔后朗诵给众人品评,每座诸位每人有五十根竹筹,若是喜爱某一首诗,便可将竹筹投进置于一旁的银壶中,慕容大家规定:今夜凡是得竹筹二十根以上的便有资格编入诗集中,流芳后世,呵呵,众位才子们,可听明白了?”

数百人顿时眼中一片跃跃欲试,编进书册、流芳后世,这都是读书人梦寐以求的,更不要说彩头丰厚,因此人人心里都憋足了劲,准备一会儿大显身手。

执事见没有人疑问,便笑呵呵地拿起一旁的小锤子,高叫道:“大隋朝仁寿元年,京城锦绣云楼,上元夜才子诗会,开始喽!”

“嘭,嘭,嘭!”

三声花鼓响过,诗会开始了!

{隋朝开皇年间,物价很便宜,官价一两银子十二钱,可以置换1200文五铢钱,而一斗米在江南一带仅价值不足十文,在京城也不过十三四文一斗上等好米,而三两纹银足够当时四口普通人家生活一年,那一匹锦缎更是价值十两左右,当时一个五品官员的月俸也不过二十两罢了,所以说这次诗会彩头丰厚之极!}

第二卷 第三十四回 仁寿“诗会”(四)

隋朝顺应大时代潮流,完成了统一的大业,南北长期分裂的局面至此结束,由于统一战争的时间不算太长,因而当时隋朝诗人,一般是齐、周旧臣以及从南方的陈过来的,加上南朝一贯文学气息浓厚,虽然社会生产有了恢复和发展,政治上进行了一系列的革新,然而历史遗留下来的意识形态领域里的问题,则往往积重难返,非一朝一夕所能解决,故而当时诗风仍然受南朝后期的支配。

“时俗词藻,犹多淫丽。”正是当时诗风的真实写照。

但是与此同时,永明以来诗歌声韵格律的讲求,发展到这时,已接近成熟,诗歌体制的建设较前有了进步。七言歌已经逐渐在上层士人中流行开来,而诗歌的音律也更加调谐,没有了以往汉高祖刘邦扯破嗓子大嚎什么“大风起兮云飞扬”的旧体诗之犹若大老粗放羊的粗犷遗风,转而向自然漪婉的清新风格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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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城无处不飞花,元宵东风御柳斜。

月明云楼传灯火,轻烟散入王候家。”

薛道衡得意洋洋地高声吟唱,脸上一副找踹的德行,看得我相当不爽。

亲兵护卫王君廓一身轻袍,静静地坐在我的身后,左摇右晃着没个清闲,嬉皮笑脸地无赖模样让在座的士子们一见就直皱眉不已,埋怨我怎么会带着这种人进这么高雅的地方。

也难怪那些人不喜欢他,前两天我刚见到他的时候自己也是皱着眉头,埋怨徐茂功怎么介绍了这号人给自己,还什么豪杰,简直就是一痞子流氓嘛!

负责前去抓王君廓回京的亲兵们后来告诉我,这小子在并州石艾县老家果然是作恶多端,横行乡里,人人唯恐避之不及,虽是憎恨却又无可奈何,感情就是一个谁都惹不起的当地“流氓头子”。

自己手下已经有了个‘杀手头子’,这下又多了个‘流氓头子’,怪了,怎么就没有名号好听点的人来投奔我啊?

(无量天尊,主公,不要忘了还有贫道呢!贫道的名号可是很好听哦!呵呵!

噢?道长,你的名号是......

唉,很多年了!很威风但又不失含蓄,不过贫道认为自己受之有愧啊!

妈的,少卖关子,快说!

这个,江湖上人称贫道--‘三清神仙’,哈哈哈,不错吧!

我晕!!!你就别糟蹋三清神师了,叫‘三清酒鬼’还差不多!来了不到一个月,喝得我的将军府天天酒香四溢,不知道的还以为改酒馆了!)

“王君廓,你个鸟人的,是想继续做一个臭名卓著的流氓恶霸,天天被人背地里痛骂呢?还是想跟随明主,建功立业,光大祖宗门楣,日后衣锦还乡,人人羡慕敬仰啊?说白了,你要是死心眼,非选择前者,那么本讲军明确地告诉你,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日。可是要是选择后者呢,本将军就给你安排个狗窝住下,再给你这个畜生一个成名立万的机会,抓不抓得住机会就看你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做人还是做狗,你自己选吧!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现在充其量也是个只会敲诈钱财的小流氓罢了,我晓得你胸有大志,在待机而动,不过我告诉你四个字--生不逢时,有宇文成都在世上,你就只能做流氓,说大了也就是个‘流氓头子’,而我呢,嘿嘿,本将军是杀人不眨眼的流氓皇帝,听说过舞阳城那件事吧,死个几千几百人简直就是捏蚂蚁,不要以为我派了亲兵千里迢迢把你抓来就是重视你,就不舍得杀你了,实话说吧,要不是徐道长曾经和你有过一面之缘,又在本将军面前一力保荐,说你是个人才,依着我的意思,现在你早就见阎王爷了!来啊,刘布,把他带下去,给他盏茶的功夫去考虑,冯苴和宋宝亮分别去准备一下,他要是想做人就把他喂了狗,要是想做本将军的看门狗,就带他到亲兵队里登个记,暂时补在我的贴身护卫名下好了!哼哼!”

就这么一席话,王君廓连考虑都没有考虑,老老实实地成了我身边的哈巴狗,整天提心吊胆地准备“咬人”。

“对付流氓必须用流氓的手段,跟他这种人讲什么春秋大义、忠贞报国简直就是浪费唾沫!”徐茂功对于我的这番话佩服得不得了!

“还是主公了解人啊!”事后王君廓从老徐那里知道我的心思后,一声长叹,对于我更加佩服得五体投地。

后来的事实证明我的流氓手段的确换来了他的忠心耿耿,王君廓日后竟成了我的“杀手锏”王牌武器,往往能在关键时刻发挥别人无法作为的极为重要的扭转时局的作用。

“君廓,这个薛道衡我看着很不舒服!你给我想法子整整他!”

其实这也怪薛书呆子太狂傲了,你说大家谁不知道慕容燕燕和我是“交往亲密”的“密友”,可他偏偏不理睬我杀人的目光,五十岁的人了,老大不小的,一个劲儿向燕燕“暗送秋波”放电勾引不说,还卖弄文采,妄想博得美人的欢心。

“老大(王君廓是这样称呼的,真是流氓习气不改啊!),要活的还是死的!”

别看这小子整天没个正经样,不过办起事来倒是够狠,在薛收的周密安排下,刚来三天就在京城打出了名头,现在已经成了不大不小一个“京城恶少头子”,小有名气,手底下百十号的打手,据刘布说已经按照我的授意开始在东城一带收起了“保护费”,“钱”景一片光明啊!

(对不住京城人民了,从并州引进了一个流氓,你们要怨就去怨杨俊吧,并州那是他的地盘,“人才”外流是他的工作失职啊。呵呵!)

我摸着鼻子,脸上一阵坏笑:“这小子竟然敢和老子抢女人,把他扒光了在街上示众,呀呀个呸的,嘿嘿!”

王君廓心里一阵阵发毛,暗道我够阴损的,都知道“士可杀不可辱”,文人士子把名誉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真要扒光了这位杨素信任有加的内史侍郎大人,并且示众于街头,还不若直接给他一刀痛快。

想到此,王君廓咽了几口唾沫,畏惧地瞟了我几眼,赶紧低下了头。

薛道衡的诗引起众人的一片喝彩,几个和他平日交好的名士更是不遗余力地大肆鼓掌赞叹,同时厅外也传来对这首诗的叫好之声,看来这家伙的确不愧“关中第一才子”的美誉,肚里还有几分货色。

礼部尚书牛弘号称“关中孔子”,素来和薛道衡谈得来,笑着拍手道:“道衡真乃才子也,将这升平世道形容的清雅秀美,老夫听了这‘轻烟散入王候家’后,顿时有种人人均沾我皇雨露的感慨,哈哈哈,明日老夫说给皇上听了,也必是高兴的!”

邹国公孔颖达乃是孔子后裔,一向与牛弘、薛道衡等喜好拍马屁和排斥异己的关中文人格格不入,尤其对牛弘的名号更是耿耿于怀。

“孔夫子乃是我的老祖宗,也是儒家祖宗,文学功德何人能比?他牛弘算是个什么鸟东西,也敢和他孔夫子这样的‘圣人’相提并论,关中文士简直无耻之极!”

孔颖达没有喝彩,只是淡淡地对身边的几个年轻人道:“虽是词句工整,但少了骈丽点缀,似乎有些太过直白了当,作诗嘛,寓意蕴含字里行间,读过后值得揣摩几分才是上作呀!”

他的学生温大雅、温颜博和温彦将三兄弟都是聪敏过人的机灵鬼,哪里还听不出来老师的故意贬低薛道衡的意思,加之这三兄弟也是鄙视薛道衡的宫廷御用文人的身份嘴脸,三十好几的人了,整天跟在皇上和杨素的屁股后头转悠,这就是关中文士的气节。

温大雅最是机灵,连忙笑嘻嘻调侃道:“薛大人生怕我们听不懂,所以诗句虽是苍白了些,倒是通俗易懂!”

温彦将则故意高声对孔颖达道:“老师,孔师弟(孔颖达的儿子)当日作出‘南去北来林便休,白苹吹尽楚江秋。道人不是悲秋客,一任晚山相对愁’的诗来,似乎比刚才诗句的韵味还深了些嘛!”

孔颖达笑呵呵地捋着清须,斜眼瞅着已经气得浑身发抖的薛道衡和满脸阴沉的牛弘等人,心里这个乐啊!

温颜博长得斯斯文文,本性却是少年顽皮,嘴上得理不饶人,一边饮酒,一边眯着眼睛对兄长和弟弟笑道:“大哥,三弟,你们有所不知啊,侍郎大人可是关中文人领袖,已经知天命,所作之诗便是关中极品了!这个,怎么说来着,对了,‘独乐乐,众乐乐,孰乐?’,用意良苦,用意良苦啊,非是我等俗人能想到的啊!嘻嘻嘻,您说是吧,牛大人!”

牛弘恼怒地重重一哼,想发作却又不愿坠这个身份,只好借酒遮掩不满,可又因为饮得太急,结果让酒呛了嗓子,猛然开始咳嗽,直惹得孔颖达等来自关外的文士们暗笑不已。

我看着薛道衡一脸煞白的坐在自己酒席上对着温氏三兄弟怒目而视,眼里好像能喷出火来,心里也是爽得不行,连着和徐茂功干了几大杯酒。

“火树银花合,星桥铁锁开。暗尘随马去,明月逐人来。”

这时,厅外的执事满脸惊喜地捧着一张墨迹犹湿的诗作,疾步走到大厅中央,高声朗诵着。

灯月交辉,游人如织,热闹非凡的景象在顿时随着这首诗慢慢在众人脑中浮现,人人都为诗中的意境所陶醉,沉浸其中而不能自拔。

好半天,厅中近百十号人竟然鸦雀无声。

“好诗,果然是好诗啊!”一个名士突然大发感叹,惹得大家一阵怒视。

废话,当然是好诗,这个还用你来说。

“是哪位才子佳作,还不快快请进来!”

燕燕脸上也满是欣赏之色,连连催促着还愣在厅中的执事。

“是,小姐!这位少年才子叫耿询,小的刚才已经给了他彩头银子,既是小姐看上,是否再给他一匹锦缎......”

见执事还在罗嗦,邵溢直有些不耐烦,挥手道:“快去,快去,燕燕和老夫都等不及了,快请进来,让我等看看这位少年才俊!”

厅里众人都是一愣:什么时候邵老夫子管慕容大家叫“燕燕”了,听着怎么这么亲热啊!

见大家纷纷用疑惑和暧昧眼神打量那两个一老一少,我灵机一动,起身来到薛道衡面前,冲正满是失望颜色的书呆子拱手道:“薛侍郎,在下向来仰慕尊范的文采,以前便想请教一二,只是未得机会,如此良宵佳节,在下虽是一介武人,也有一首诗来现丑,还请侍郎品评矫正。”

薛道衡心中一喜,赶忙起身离席,谦虚道:“将军言重了!下官听说过将军在昔日晋王府‘江月阁’的仲秋诗句,真是字字珠玑,矫正不敢当,将军请!”

言语中颇有些得意,毕竟自己还是名声显赫的,有人尊敬嘛,自己的虚荣心还是可以得到一点小小的满足哦!

我含笑向众人告罪一声,也不理会正被中年执事领进大厅的年轻书生,自己开始意气盎然地高声唱起。

“明月几时有?

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

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

惟恐琼楼玉宇,

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

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

低绮户,

照无眠。

不应有恨,

何事偏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

月有阴晴圆缺,

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

千里共婵娟。”

在充沛内力的故意传送下,朗朗的歌声伴着我富有节奏的拍掌声在大厅回响,久久不离去,陶醉着人们的心灵。

歌声传出了大厅,在外面的夜空中响彻云际,无数人的眼睛开始变得激动,许多人甚至离开酒席,怔怔地站在原地,痴痴地望向歌声传来的方向。

那一夜,那一刻,圆月只为我的歌声而明亮。[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第二卷 第三十五回 仁寿“诗会”(五)

当歌声遥遥远去,夜空的色彩变得更加诡异华丽的时候,大兴城的最大娱乐场所--锦绣云楼中则是一片声嘶力竭的疯狂。

一首诗歌将全场数百名士文人的心撩拨了起来,清朗有力的高声吟唱让每个人都是心情激动,在这个时候,除了拼命的呐喊与哭泣之外,其他的任何发泄都是苍白无力。

“人间绝唱,人间绝唱!是谁在唱,是谁在唱?”

“天哪,竟然还有如此美妙的诗句,老夫算是白活了六十年了,呜呜,伤心啊,呜呜...”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呜呜呜,多么好的诗啊,真是的......”

“哇!是谁唱的?快点出来让我们见见啊!管事的,你快去请这位大家出来啊!”

“老兄,快点把这首诗歌记下来啊!绝对是流芳百世的神仙之作,没有想到我们京城竟然还有如此神仙人物,没有想到啊......”

“天下第一才子非此人莫属啦!我要拜其门下,朝夕侍奉......”

......

大厅里的人们倒是平静得多,没有外面那么疯狂,可是却更让我难受。

“诸位,干嘛用那种眼神看着在下呀?崔夫子,你怎么眼里流泪了,沙子迷眼了吗?道长,你咋也用这种火辣辣的眼神看我啊?哎,这位老兄,你就是刚才作诗的年轻人吧,做得不错,大家都在夸你呢......靠,怎么脸红了,别别别,你这是干什么啊,别跪下啊......”

耿询一脸崇拜地望着我(因为他跪在地下了,只能仰着脑袋看我),激动地高声叫着:“小人耿询,素日狂傲,以诗才自负久已,今日方知天外有高人,惭愧不已!小人在此发誓从今以后不再写半句诗,且愿追随先生左右,铺纸研墨,做一个书僮,还请先生收下小人做个弟子!”

我登时就有些傻眼,愣愣地瞅了他良久,正要拒绝,却冷不丁发现徐茂功向我使眼色,暗示我答应下来。

不是吧,什么意思嘛!

“这个,唉,好吧,你且起来,收弟子不敢当啊,也罢......”我苦笑着答应,心里却是很不以为然,这个时候应该是我表现自己谦逊的绝佳时机,一首好诗便收了个“小才子”做弟子,还要铺纸研墨,以后不能作诗,这叫什么事呀!

在有心人看来,我现在可有些太狂妄了,搞得比那个号称“才学冠绝京城”的薛道衡还要狂妄百倍都不止。

唉,刚刚建立起来的良好形象立马又被自己破坏了个精光,你个徐老道到底想干吗?

果然,我应诺的话刚一出口,就听到薛道衡鼻间发出一声重重的哼声,娘来,这书呆子反应还够快的嘛!

牛弘等一伙的关中文士平日里备受皇上等关陇勋贵的宠爱和尊敬,已经骄横惯了,因此最是见不得有人比他们还狂傲。我的诗歌虽然他们也觉得是天籁之音,美的不得了,但是见我如此不晓得谦虚客气,不由得一阵不满,脸上顿时晴转多运,看我的眼神也开始变得怪怪的。

慕容燕燕则是一脸的痴迷,跟个花痴似的,樱唇微启,似醒似不醒的,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地瞪着我,就好像刚刚认识一个怪物似的,同时也没有忘记白我一眼:好你个宇文成都,有这等好诗也不先念给我听,你等着吧!

邵溢直亦是讶色布满已经有了道道细微皱纹地老脸蛋,见我一连尴尬地站在原地,心里一阵羡慕的长叹,深感岁月不饶人的同时也在为自己刚刚收了一个如此“优秀”的“干女婿”而暗自得意和庆幸不已。

“轻裘缀孔翠,明珂曜珊瑚,琅玕溢金匮,文璧世所无。”邵溢直摇头晃脑地站起来,举着一杯水酒,径直走到我跟前,此时耿询已经兴奋地磕完头,起身站在我身旁,满脸热烈的崇拜之色,搞得我简直有些飘飘然,浑身舒坦之极。

“要挺住,不能骄傲,要谦虚,谦虚才是美德......”尽管自个儿心里头一个劲地警告着自己不要失态,可是我还是沉沦在第一次被这么多名士文人衷心赞叹和热情崇拜的浪潮里,大厅外人们疯狂的喊叫声此起彼伏让我不由得欣欣然、悠悠然,平日里的警惕和自戒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甚至连薛道衡等人的脸色变化也没有太过在意。

那一刻,我作为一个平常人的弱点顿时暴露无遗。

邵溢直可不想自己宝贝干女儿的亲亲老公功亏一篑,好不容易赚来的“才名”,人人眼热得很,干女婿现在乐得脸上跟开花似的,估计脑子里已经是乱七八糟了,这个时候可不要被别人抓住太大的耻笑把柄才好。

“年轻人啊,不晓得天高地厚!什么时候收弟子不好,偏偏这个时候让人家跪在你跟前,威风倒是威风,可文人里的规矩:‘非梓文类不得授徒’,你不是文士,那个年轻人诗才也是了得,仅凭这点,那几个有心人就能把你整成一个‘徒有虚名’之辈!唉!”

邵溢直笑着来到我身边,狠狠地踩了我一脚,鼻间哼哼着:“不许叫嚷!赶紧出去答谢礼!谦虚点!嗯!!!”

我登时感觉脚趾头好像在辣椒水里头发酵长胖,疼得差点挥起手打人,等看清了是谁后,才冷静下来,浑身犹如浇过了凉水一般,立马清醒。

感激地看了看邵老头,赶紧冲周围众人拱手答谢,谦逊一番,随后告罪一颠一颠走向厅外,心里头不禁琢磨:“这老头,劲儿还不小,把我的脚都踩肿了,呀呀个呸的,都是徐老道,回去饶不了他!哼!”

回头瞄了一眼正乐颠颠地跟在自己屁股后头的耿询,看到他那副喜孜孜的模样,心里又是一阵发狠:“妈的,臭小子,这件事你也跑不了,我就纳闷了,自己怎么迷迷糊糊就收你做书僮了呢?麻烦啊!”

邵溢直转头对厅中众人朗声笑道:“各位,今日诗会,群英荟萃,来得都是名家文豪,实乃我大隋朝文坛的一大盛事,皇上也是十分欣赏啊!承蒙诸位看得起,老夫也厚着老脸来凑凑热闹,今晚一观,果然是少年英俊主文墨哦!颖达,你说呢,呵呵!”

厅中人顿时一阵善意的哄笑,牛弘等人也是微笑摇头不已,对于这位前“文武贤尚书”,那份胸襟气度,任谁都是心中敬佩的!

孔颖达和邵溢直关系最亲近,笑呵呵地拍着身边的弟子温大雅等人,说道:“邵公取笑我老乎?古语道‘颖达虽老,犹能饭否’,日进斗米,虽不能赋诗,手下却也有百战雄兵三人也!天下英俊聚在此也!哈哈哈!”

孔颖达又怎能看不出邵溢直在给我解围,心里虽然不解,但是就坡爬驴,故意篡改古人称赞老将军廉颇的词句,把“廉颇老矣,犹能饭否?”改成惹人发笑的自赞文字,想借机转移众人的注意。

果然,孔颖达的话刚说完,就听厅中人人捧腹大笑,几个正在喝酒的人更是笑得喷酒,场面顿时变得欢畅。

薛道衡却是小心眼,知道邵溢直在维护我,自己想出声讽刺我刚才的失态,但是又不敢擅然得罪两位文坛巨匠,因此只是冷冷地看着众人欢笑,自顾自饮酒不提。

王君廓不懂诗,脑子却不笨,知道我刚才出彩了,而见薛道衡脸上好像谁娶了他老娘的臭德行,他心里顿然明了,不由得眼中闪过一阵戏谑,脸上肌肉一抖一抖的,似笑不笑地开始琢磨起明日的计划来。

徐茂功则是借着讪笑狂饮酒,搞得站在他身后的侍女直纳闷不已。

“哪座道观里跑出来的酒鬼道士呀?别人半壶酒都没有喝完。他都喝了三壶了!”

徐茂功的酒不是白喝的,借着欢笑饮酒,他扫视全场,渐渐开始注意起坐在他对面的几个人。

其实,从一开始他便发现这些人不同常人,虽然说不清究竟是为什么,但是自己总有一种危险的感觉,尤其看到那个长相俊秀的小男孩时,这种意识更是升级。

“这三位必然不同凡人,那个大的还有那个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线的小娃子,怎么看都好像有股子天子的气概!嗯?那个小色狼给人就没有这样的感觉,奇怪!”

老徐微微熏红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煞气,借醉离开了酒席。

危险,很危险,必须搞清楚这都是些什么人!

与此同时,大厅外由于我的出现,在中年执事充满吹捧的介绍之后,先是一阵整齐的惊讶声音,随后便响起了海啸般的欢呼喝彩声!

受不了啊!!!

人声鼎沸的“锦楼”大院里,酒桌旁已经见不到几个人,而在大厅的檐下台阶下,十几个护院大汉正冷漠地站作一排,严严地堵住了通向大厅的入口。

我站在台阶上,努力挤出一副我自己感觉最是和蔼谦逊的笑容,一个劲的拱手作揖。

中年执事一脸的谄媚之色,拼了嗓门不停地嚎叫:“这位乃是‘龙骧将军’、‘天宝将军’宇文成都将军阁下,乃是我大隋朝第一勇士(我晕倒,谁让你这个家伙乱说的,这不纯粹给我找麻烦嘛!),刚才就是宇文将军在吟诗高歌啊......”

我连忙配合地谦虚低垂下头,就差点垂到地上了。

耿询敬佩地在身后看着我,心里叹道:“老师真是谦虚,真乃我辈中的表率啊!啊?什么,他是‘天宝将军’,不是吧!怎么会这样啊,我怎么拜了个粗鲁的武人作老师啦?!天啊,惨了......”

且不说耿询知道我的身份后开始变得傻眼,张着大嘴巴,浑身发抖。

我以为执事介绍之后肯定会招来一片喝彩,声音大的足以震裂耳膜才对,倒时候自己抬头再谦虚几句就差不多了,呵呵!

可是好半天也不闻一丝掌声,大院里静得吓人,要不是厅里传来的欢声笑语,我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已经聋了。

靠,快鼓掌啊,老子身体弯成个大虾的弓背,你们以为好玩啊!老子汗都出来了,累死啦!(中年执事:“肾虚!是肾虚!绝对肾虚!”)

妈的,胡说,“六味地黄丸”没少吃啊,怎么会肾虚?看来得让岚子改进一下配方,加点料才行,呵呵!

我终于坚持不住了,颤抖着抬起头来,眼中刚刚闪过在场数百人满是惊讶的景象,自己正要说话,就听“轰”得一声,全场响起雷鸣般的喝彩和掌声。

“文武双全”这四个字成了士子们用得最多的词语,没有了刚才得疯狂,人们得眼中多了几分敬佩和崇拜。

用后来在场的一个书生的话来讲:“战场上百战百胜、纵横睥睨,文坛上风流俊雅、才思高洁,这简直就是人们日夜梦寐以求的一个梦想,没有想到这个梦想竟然有人实现了,而且就在自己的面前活生生地实现了,怎能不让人心生敬仰崇拜之情呢?”

事后,岚子等人都讥笑我当时的神情,就像乡人下进城似的,只是一个劲的陪笑作揖,搞得自己脸上肌肉整整疼了两天,岚子笑着说那叫什么痉挛。

而当时正后悔拜师的耿询也开始恬不知耻地四处向人炫耀自己是多么的英明,找了位“文武双全”的人做老师不说,单就这份荣耀谁也比拟不了,并四下声言傍定了我。

我听到后简直怀疑这小子的性取向有问题!

第二卷 第三十六回 仁寿“诗会”(六)

“山居且喜远纷华,

俯仰乾坤野性賖。

千载勋名身外影,

百岁荣辱镜中花。

金樽潦倒秋将暮,

惠径萧瑟日且斜。

闻到五湖烟境好,

何缘蓑笠钓汀沙。”

邵溢直惊喜异常地盯着纸上的淋淋墨迹,似乎有些不相信。

“邵大人!”我恭恭敬敬地冲邵溢直鞠了一躬,诚挚道:“老大人起于乱世之中,佐命皇上,殚精竭虑十数载,终致仕于太平盛世,成都自幼便得家父教诲,以邵公为榜样。今夫子就要得意还乡,成都却是一无所成,这首诗乃是在下即兴而作,夫子归隐之后,日日徜徉于江南山水,在下羡慕之余,愿您清心修为,更上层楼。”

邵溢直捋着胡须笑呵呵地不住点头,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我的夸奖正中他的痒处,自是心中得意,朗声道:“哈哈哈哈,诸位,诸位,大家都来看看,成都真乃才子也,这诗竟做得如此幽雅高洁,说出老夫胸臆,哈哈哈,来来,颖达,你来评评如何?”

薛道衡皱了皱眉头,自己今晚真是栽了个大跟头,不仅没有捞到丁点的佳名,而且还被孔颖达等人一顿讥笑挖苦,心里正郁闷之际又蹦出个我,一首诗歌赢得了所有人的心,自己倾心的慕容燕燕也是一副心思全部挂在了他身上。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一首诗歌嘛!看我如何赢回这个脸面!”

薛道衡还没有来得及反击,我就又一鸣惊人,当场写下一首诗,美其名曰:“送与邵老大人,以为晚辈敬意。”

书呆子看着龙飞凤舞的诗句,心里的震惊简直无法表达,抬头看看一脸自得的我,转而又看看纸上的字,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孔颖达先是笑嘻嘻地当众朗读这首诗,待到读完时,脸上却满是惊讶之色。

“邵公,这真是宇文将军亲手写的吗?”

孔颖达话一出口便晓得说错了,我就是刚才在大厅中央写就的诗句,他也是亲眼所见的。

见众人一阵轻笑,他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

“呵呵,瞧老夫这个脑子!真是老喽!”

转而,这位大儒将诗高举,对众人肃声道:“各位,请看这字!”

在厅中的人纷纷“刷刷”地将眼神锁定在纸上,仔细地揣摩起来,就连牛弘等人亦是神情一怔,颇为专注,人人似乎在鉴赏一件古字画。

“字体挺拔俊秀,一气呵成...”

“遒劲中又带有几分霸气,酣畅淋漓之极...”

“极具王者气息,然霸中又带些许柔,怪啊!”

“似乎像是‘右军字体’,可又仿佛多了几分神韵...”

“前所未见,闻所未闻,难不成是新创的?”

“若是新创的字体,那可是值得珍藏临摹的珍迹啊!是这个,这个,‘宇文体’...”

“什么‘宇文体’啊,太难听了,依我来看,应该叫‘天宝体’才对!呵呵”

“还是‘宇文体’好听......”

“‘天宝体’!”

“没有想到这位宇文将军如此多才多艺,竟是平日深藏不露,唉,才子啊...”

看到大家一个个目瞪口呆的样子,自己心里别提有多得意了。

笑话,从太行归来之后,我就下意识地开始练习书法,除了徐茂功人人都是诧异不已,一个领兵的将军写字干吗?闲得没事干了?

说来也奇怪,练习得时日并不长,我却很快领悟到书法的奥妙所在,其实就是一个字--“心”。

用心书写,随心所欲,将自己心里的欲望融会到一笔一划中,心无旁羁,似无心而有心,以有为而致无为,便是如此。

练了这么久的字,可就等着今天呢!

唐国公李渊今天真是开了眼界,作为杨广的表弟,这位勋贵外戚也是京城颇为有名的风流儒雅之人,平日闲暇喜好和一些文人名士品诗饮酒,风花雪月一番。

今晚,李渊带着自己的两个儿子来到“锦绣云楼”,不仅是来参加这难得的盛会,更想让儿子们长长见识,开开眼界。

李建成是李渊的长子,刚满十岁,一进大厅就傻愣愣地,等到诗会开始,小家伙又开始盯着慕容燕燕看不够,一双色迷迷的小眼睛简直要喷出火来。

而老二李世民虽然只有七岁,却是人小鬼大,睁着好奇的大眼睛四下张望,时不时还凑到李渊的耳边嘀咕几句,稚气未脱的小脸上有种不应该有的成熟的可爱。

“阿爹,那个姓薛的诗真的不错哦,怎么还有人说不好啊?”

“阿爹,那个人是谁啊?一首诗唱得这么好听!”

“宇文成都?就是那个‘屠夫’吗?嘻嘻嘻,有意思...”

“阿爹,有个道士一直盯着我们看呢!你瞧......哎呀,他出去了......”

“嘻嘻,大哥看那位漂亮姐姐都流口水了,老毛病又犯了!”

李渊对于今晚我的出格发挥简直有些惊呆,和其他人一样,根据对于我的了解他根本不相信一个整日介在马上舞刀弄枪、杀人不眨眼的“胡屠”将军怎么会突然变得自己不认识了,还这么斯文可亲,诗书双绝,怪哉,怪哉!

而就在他纳闷的时候,一双闪烁着奸计得逞的目光正死死地定在他们夫子三人身上。

“嘿嘿,李渊、李建成、李世民,嘿嘿嘿嘿,就是你了,李世民......”

李世民突然打了个喷嚏,疑惑得瞅瞅周围,在众多的目光里陡然发现了那双令他恐惧的眼神,不由得浑身一阵哆嗦。

“是那个道士,他要干吗?那种眼神,好怪哦......”

等到他想让自己的老爹也看看时,那双怪眼神却又不见了。

邵溢直两眼勾勾地看着我,仿佛刚刚认识我似的,那种如获至宝的贼兮兮神情让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自己赶紧转身,正要“逃”回酒席,却对面前的景象傻了眼。

“你,你们这是......”

我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出现了!

四十多个士子,或老或少,每人手里拿着张雪白的纸,还有十几个“锦楼”的小厮正苦着脸在桌子上一个劲地拼命磨着墨,大大小小的砚台摆了长长一溜。

顿时,我的脑袋开始抽筋,紧接着又犯晕!

“麻烦将军给老夫写几个字,也好回去研究研究!”

(靠,是老崔你呀!我记住你了!你崔式一门乃是关中第一大姓门阀,家里的古字画不知有多少,还要我的研究个屁啊!纯粹给我添乱嘛!)

“恳请将军赐字,留下墨宝,下官也好时时观赏临摹,将您的字体发扬光大啊!”

(妈的,袁充你个兔崽子,竟然趁火打劫本将军,敢是不想在‘黑暗军团’混了是吧!明天就叫薛收整死你!哼哼!)

“成都啊,这个,你的字写得比较古怪,不寻常例,这样吧,给老夫多写几幅,呵呵,就照这幅字来,最好都是你做的诗啊,哈哈,这个,老夫回去给你斧正斧正啊...”

(咦?邵大人,你怎么也......不是吧,还要几幅带诗的呀?靠,你都是燕燕的义父了,这么大年纪的人了,来搀和什么呀!不要以为你是我未来的干岳父就倚老卖老哦,小心我发飙啊......)

慌乱之下,我突然发现唐国公李渊从席上起身,向我款款走来。

不对,那两个小孩子身边坐着是谁?怎么这么面熟啊!

连忙揉了揉眼睛,定睛仔细一看。

晕!怎么会是徐老道。

瞧他笑呵呵的贼样子就知道肯定刚刚干完一件阴谋诡计。

李渊撩开众人,来到我身边,上下打量着,就好像在买猪肉似的,正琢磨割哪块儿。

“李柱国(李渊兼任柱国将军的虚衔),您这是...要干吗?”我可怜巴巴地左顾右盼,提心吊胆。

李渊转头和徐茂功相视一笑,两个人笑得那个“奸诈”,那个“开心”,登时我脑筋转得飞快,然后迅速得出一个结论:我肯定又被臭牛鼻子给卖了!

“放心,成都,咱们是老交情了,我不和你要字!呵呵!”

一听李渊的话语,我简直感激得要跪下磕头,好人啊!

正当我庆幸的时候,一脸奸笑的“好人”又说话了:“成都啊,听你你身边的徐道长说你一直想收个真正的弟子,把自己的武功和才学传授给他,嘿嘿,我说宇文大将军,你可真有福气啊!看看,我的两个儿子今天都在这儿,你挑一个吧,嗯,这个,明天就拜师,听说你要外放登州,日后让他也去登州,随侍你的左右,这个时刻听你教诲,十年后还给我,嘿嘿,说实话,我还真舍不得呢,这次让你占大便宜啦!”

我无语。

仰天长叹,声震夜空。

“寒鸦飞数点,流水绕孤村。

斜阳欲落处,一望暗销魂。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救命啊......”

一阵沉默寂静之后,就见每个人的眼神都变得有些......狂热!

然后,就听......

“轰”

“才子啊!才子啊!......”

“院墙倒了,啊,别挤啦!”

“诗......”

“字......”

正月十五那一夜,整个诗会成了我的个人表演,许多年后,人们还对那一夜我的出色表现津津乐道不已,唯一不同的是在我的称呼之前加了个称号而已。

“天下第一才子”

当《锦绣诗萃》在士子文人中间流传的时候,号称“天下第一才子”的我则呆在书房里奋笔疾书。

耿询一边磨墨,一边同情地看着双手直哆嗦的我,心里一个劲儿地得意,这个美啊!

李世民则捧着厚厚一摞“求字帖”,站在小板凳上,看着我一脸墨汁子,挥毫如飞,笔耕不辍,眨巴着放光的大眼睛,开始琢磨起来:“这么多字,要是让阿爹就在门外开个裱铺,专门裱师父的字,肯定能赚大钱!发了!”

第二卷 第三十七回 父子情深

宇文府,太武轩亭。

虽然依旧是春寒料峭,风里还有些许的凉意,但是春天的脚步却是愈来愈近。

原本光秃秃的树干上泛出了斑斑点点的新绿,早已经将去年冰雪打扫干净的竹林花巷亦是一片生机盎然,几株春笋已然开始破土,整个后花园笼罩在欣欣向春的蠢蠢欲动之中充满了新鲜的喜悦与轻快。

马上就要到登州上任了,我带着徐茂功等人来到老家,和老爹宇文化及商量今后的事宜。

自从年后连续两次被太子召见,老头儿又回复了往日的自得,毕竟自己的学生,几分薄面还是有的嘛!

得知自己的儿子被太子保荐到登州担任一方大员后,宇文化及心里感到一阵安慰和平衡,“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手里有了权,以自己和儿子(我)的本事,过个几年又能位列朝堂,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师傅放心,但有孤在,决不让成都吃半点亏...”

想起太子杨广的承诺,老头儿不由得开始幻想起美好的将来。

徐茂功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宇文府了,因此轻车熟路,刚坐下就开始嚷着要酒喝,害得宇文成惠和宇文成祥两个小子连跑带窜,一溜忙活才置办好一桌酒席,这还不算,还得在旁边伺候着。

没办法,谁让人家是大哥的“掌上明珠”呢?!

“爹,这次去登州,您还有什么要交待的么?”

宇文化及这才从幻想中走出来,整了整思路,慈祥地看了我一眼,眼有不舍,叹气道:“成都啊,这次幸亏太子多方周旋才保住了你的官位,虽然降了一级,只是个三品将军,可是有总比没有好。太子说了,待你在任上干几年,作出了几分功绩,就向皇上进言把你调回京城,到时你我父子又能同殿为官了!呵呵,对了,昨日邵老夫子亲自到府上提亲,说要把自己的干女儿嫁给你这个‘天下第一才子’,我倒是谁?竟是‘锦绣云楼’的慕容燕燕,按理说她是个青楼女子,我们宇文家不能让这种人进门,可她现在既是邵老夫子的义女,而且为父也略微知道一点你们的事情,就作主把这门亲事答应了,聘礼过两日就送到邵府,届时你打算怎样操办这场婚事啊?”

我摸了摸脑门,看着徐茂功只一个劲儿地喝酒,而宇文成惠和宇文成祥也开始加入其中,一杯接一杯地互相劝酒,便是一阵好笑,转头对老头儿道:“爹,老二和老三也该有点事情做了,不能总是这么浑浑噩噩过日子呀,这不是长久之计!”

老头儿瞅着两个小儿子,再看看我,也是一阵泄气,有碍徐茂功这个外人在场,所以忍着没有 发火训斥,只是咯咯一笑,摇了摇头,冲我摆手道:“这个你放心,等你走了,我就向太子爷推荐他们进京兆衙门当差去,还有麻叔谋,如今也算是你的岳丈了,不便再留在府中使唤,我准备把他也荐进去,要不是担心给你添麻烦,真想把他们也送到登州去,省得我操心,哼!”

别介,可千万别送到登州,那是我的地盘,我可不能任着他们给我糟蹋。

我笑呵呵地端起酒杯,双手递给宇文化及,恭敬道:“孩儿无知,犯了大错,连累爹爹受苦,真是不孝!这杯酒算是孩儿给您老的赔罪酒,请爹爹放心,同样的错误绝对不会犯第二次,孩儿以后会加倍在意小心。”

老头欣然接过酒杯,老怀大慰,一饮而尽。

“成都,有你这句话,爹就是再受苦也值了!说实话,上次你去探望杨勇,回来道长告诉我后,爹简直要被你吓死,幸亏太子帮忙周旋美言,加之皇上圣明,这才没有怪罪!唉,你娘去得早,爹虽然后来娶了几个妾,但那都是装饰门面的,所谓养不教父之过,爹老了,说不定哪一天就去见你娘了,这家业还得你们来继承不是,祖宗保佑,我们宇文一脉出了你这个人物,可以说后继有人了,但是守成不若进取,这是爹从小就教给你的家训,爹知道你有很多事情瞒着爹,可是爹不怪你,真的,成都,你要记住,这个世上没有绝对的成功与失败,古人也说了‘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依’,嘿嘿,京城这边你就不要顾了,老头子自生自灭,断不会让我儿为难的!”

我当时不禁震惊不已,愣愣地盯着这个老爹,心里有如烧开的水一样,翻腾不止,那种震撼绝不能用惊讶来形容,还有惭愧、感激、难过,种种的感情混合在一起,我的泪水不由得流了下来,人也顺势跪在老头儿跟前。

我曾经想过把老爹当替罪羊留在京城以安人心,倒霉的事让他自己兜着,这时候,我不禁为自己的龌龊念头感到恶心。

虽然自己是借用的身体,但是他--宇文化及并不知晓,他仍然把我当作自己的心头肉、宝贝疙瘩,就像一头母狼,自己虽然凶残,但是一旦自己的孩子需要,它可以奉献出一切,为的只是能够挽救孩子。

这是天生的父性,这是血脉相连的亲情,任什么都割不断她的存在和加深。

这一刻,我流泪了,在一个父亲面前忏悔。

宇文成惠见状不由得大惊,他是了解自己这位大哥的,打记事起,只见我让别人哭,从没有见过我流泪的时候,今天乍一见不禁慌了手脚,端着酒杯的手一阵哆嗦,把酒权洒在了衣服上。

宇文成详侧身对着我,没有看见,加上酒意上头,有点昏昏沉沉,因此见到二哥洒了酒,便尖声取笑道:“二哥,这才几杯酒啊,你就醉了,哈哈,我已经......”

话还没有说完,顺着宇文成惠呆呆的目光,他也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

“大、大、大哥,你、你这是干、干嘛......”

宇文化及倒是一脸安静,看着我良久不语,但是眼中却流露出无限的亲情与欣慰。

都说“虎毒不食子”,老头儿心性虽然狡诈残暴,但却是爱子情深,这一刻,我才发现自己竟然是这么的自私,在大业的幌子下,把一个个的亲人、爱人纷纷推上战场,而自己却不管不问,甚至还把他们当作累赘来对待。

天啊,我还是人吗?

那一刻,我体味到了燕燕、岚子、嫣红、老爹还有那些个亲信在帮助我同时所承担的痛苦与折磨。

这泪水,不仅仅蕴含着感激,还有羞愧,发自内心深处的懊悔。

原谅我以前的任性吧!

徐茂功似乎没有看到这一幕,仍旧一个劲儿地喝酒,只是速度加快了好多。

从那天以后,徐茂功开始适量饮酒,而是把更多的时间投进了工作中,我也不晓得其中的原因,因为从此以后,徐老道对我开始变得恭敬,做事也不再七分认真、三分玩笑了。

柳述,字业隆,河东柳氏门阀出身。祖父柳庆曾经是北魏尚书左仆射,父亲柳机和族叔柳昂在北周也是历官显要。

河东柳氏乃是大门阀,在关中一带有着雄厚地政治文化基础,又通过门阀之间的联姻,不断的提高政治地位,因此颇得杨氏皇族的重视。

柳述聪敏有才,爱好文艺,少年时便充任当时的皇太子杨勇的亲卫,并与其过从甚密。

为了拉拢柳氏门阀,皇上将自己的爱女阿五--兰陵公主嫁给了柳述,并封他为吏部尚书,建安郡公,加上兰陵公主的关系,对他更是宠信,所谓爱屋及乌,在众多的女婿中,柳述官职最大,最为得势。

柳述亲近杨勇,素来反对废太子一事,对于杨广勾结杨素篡夺皇太子宝座更是不耻。后来杨勇被废后,他数次上书请求释放杨勇,虽然皇上暂时没有同意,却也是有了这个念头。

看着手中的材料,我沉吟了一会儿,对薛收道:“这个柳述我倒是知道一些,这个人恃才傲物,极是难伺候,不过既然有这个便利,便要好好利用。过几日我就要离开京城了,你也交待一下,留下几个忠诚能干的手下,然后和我一起上路,有些事情我得和你详细筹划一下,上次的决定还是有些草率,我不能让自己的部下冒太大的风险去做事,这是一;京城重地,尤其是朝中信息瞬变,必须加紧注意,决不能放松分毫,我爹已经进了‘黑暗军团’,今后就以宇文府为京畿地区的总舵,有什么事尽管找他,这是二;你上次说有个师兄叫魏征的,尽快派人去请到登州,人才难得啊!我打算用三年的时间来经营登州,届时少不了要用到方方面面的各种人才,可是找人才要花费大量的精力和时间,不划算,京城里不乏各种人才,你颁下‘春龙令’,准备绑架一些能工巧匠和有才之士到登州,先‘请’过去再说,至于能否为我所用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这是三;我的亲兵护卫有三百多人,我准备分出一半给你,他们都是百战精兵,临敌经验丰富,你把他们安排到合适的位置,就给田庄的那些新人做教头好了,记住,时间很紧,三年后我必须有一支真正的‘圣龙骑士军团’,这是你给我的许诺,我很期待看到他们,此为四;我们到登州后将以工商业为主,因此做生意很重要,让你到海外走走也是有这个目的在其中,我朝四大港口,登州、泉州、扬州还有明州,都是我们今后要首先掌握的,关于这个我已经有了计划,你要做的就是加紧拉拢那里的官员,各地的‘锦院’要把生意与我们的计划协调统一起来,这是五;我们在军中的渗透要加紧,不要光想着收买那些将领军官,他们有权有势难动摇,我父亲给我出了个主意,以前在我手下的多数禁军将领军官都被外调,你手上肯定有他们的行踪资料吧!很好,带上我的亲笔信,吸收他们加入‘黑暗军团’,都是我的老部下,又被排挤,心里怨气少不了,你晓得该怎么办,我就不多说了,另外多派人手去参军,想办法让他们立功,一步步爬上去,这才是真正的渗透,嘿嘿,我老爹鬼主意还真是够毒的!军中的事情就先这样办,以后你可以便宜行事,这是六;最后一点,并州雄阔海那儿你再多派点人手过去监视,这个家伙虽然貌似憨实,可是难保不被别人利诱,我兄弟宇文成祥近日就要去‘出云谷’坐镇,你选几个机灵的做他的跟随,成祥为人还可以,就是脑子不会转弯,莫要让吴德彪那些人给蒙了!嗯,并州今年肯定大旱,而且要有蝗灾,难民少不了,唉,上天有好生之德,也不会太苛刻这些百姓,舞阳城里还欠着咱们不少银子,那里商人和工匠也不少,你明白!我的东西,自己用不上了,宁可毁掉也不能资敌之用,我们上路后当天就把舞阳城的事办了,不要留后患!......”

还有三天,三天后,登州,我就要来了!

第二卷 第三十八回 土 地

所谓的“国婚”,即指与皇室间的婚媾。魏晋南北朝时期,皇室大多与门阀士族联姻。皇室想借与士族联姻来巩固自己的政权,稳定自己的统治;而士族更想通过“国婚”来扩大自己的势力。

在皇权仍处统治地位时,士族势力要想分享政权,控制枢要,积极染指“国婚”,不失为一条有效的捷径。

通过统治者所予的政治回报,世族门阀通过这些特权不断将自己的力量伸向各个方面。

当统治者采取相应的防范措施时,他们也总能借助自己既成的优势化抑制为更大的力量,膨胀成为士人家族,官僚家族和豪强家族的三位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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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述“国婚”以来便仕途得意,一路高升不说,难得皇上和皇后对他都是信任有加,人道“一个女婿半个儿”,这在他身上得到了充分的体现。

柳府没有建在大兴城内,而是建在了城外的柳家庄,离着大兴只有不到五里地,很是近便。

作为河东氏族大门阀,柳氏一门的根本并不在大兴,只是随着自家子弟在京城为官愈来愈多之后,便集中在一起,建了一座坞堡,起名叫“柳家庄”。

这是一座当时极为典型的家族式坞堡建筑。

庄子方圆将近四里,在一片柳树的环绕之下,有三丈宽的护河,还有高达两丈的护墙,仿照城池设有垛口,四角建有角楼,负责了望警戒。

柳述迎娶了兰陵公主后,柳家庄进行了一次大规模扩建,将以前住在里面的一些普通佃户迁出了庄子,在不远处重新建了一处村庄,称“柳家村”,又挖通了运河与庄子护河相连,沿着庄外河渠修了一溜长长的亭台回廊,连绵了三里。

天气好的时候,柳述会邀请一些文人到自己庄子饮酒作诗,或陪着公主等人泛舟运河、徜徉两岸风光,自是别有一番韵味。

为了保护兰陵公主的安全,皇上特意在柳村设了一营的禁军官兵,平时负责治安,一旦有事,便能招手即至。

听了我对柳家庄的介绍后,刘布和王君廓不由得啧啧称奇,一个劲儿地感叹柳阀的阔气。

徐茂功也是感慨不已,在马上指着前方遥遥在望的庄子道:“主公你看,柳氏一门不禁是世族大阀,而且还是大地主,这庄子周围上百顷的山林土地都是他们的私产,贫道曾经路过柳村,住家有一千多户,几千人都是他们柳家的佃农,唉,真是让人咂舌!”

王君廓小心翼翼地跟在徐茂功身后,听了徐老道的话后,见我不置可否,便嬉皮笑脸道:“道长还没有见到真正的大地主呢,我们并州那儿土地兼并最是严重,上党有名的大财主高开道号称‘山西首富’,不仅在上党买地,周围的武安、临汾、长平、武阳、襄国甚至太原都有他的田庄,还有个笑话来说高开道的田地多呢!”

我不禁来了兴头,放慢马步,让王君廓凑到身旁,笑着说:“你这个并州痞子,是什么笑话,说来听听!”

刘布等人亦是好奇,纷纷聚拢过来,瞅着王君廓。

王君廓见这么多的人看着自己,等着听笑话,不禁一阵得意,开心说道:“小的也是听说的,那个高开道买地的时候喜欢搞‘铺连’。”

宋宝亮好奇道:“啥叫‘铺连’呀?”

徐茂功捋着清须,笑着解释道:“所谓‘铺连’就是地连地、不留空档,十里八铺的全都是一家人的田地。”

王君廓不理会众人的咂舌,继续道:“道长说得是,这个高开道尤其喜欢这一套,每次买地都是亲自出马,往山上一站,凡是眼里看到的都买下来,渣子都不剩。”

刘布撇着嘴,不相信地哼道:“他想买就买了,人家要是不卖,他能咋的,哼,再说了那得多少钱啊,俺不信!”

周围的一众亲兵几乎都是关中人氏,军籍在身,家境还都算好,没有听说过这种事,因此也是满脸的疑惑。

王君廓倒是丝毫不在意,嘿嘿笑着,还是那副痞子德行。

“刘老大,要不是亲眼见到,任谁也不会相信,嘿嘿,可真的就是真的,它假不了啊!实话说了吧,我老家县城六成的乡下人都是高员外的佃户,我可是亲眼看过他买地的过程,那个排场就崩说了,就跟朝廷大官出行似的,一大堆的随从保镖,到哪里都有当地的官员接待,娘的,简直就是一土皇帝。那一年他到我们县城买地,开的价钱倒是不低,可大家伙也知道这一入佃就难出脱,给人家作奴才的日子谁愿意过啊?所以尽管地价高出别处三倍,可还是没多少人愿意卖。”

刘布听到这里不由得一拍大腿,咧着大嘴乐道:“哎嗨,这就对了,看他能咋样!”

我和徐茂功对视一眼,也是一阵微笑。

果不然,王君廓贼贼笑道:“要是平常人也就没辙了,可他高员外是谁啊?将军太守见了他也得让三分,几个老百姓算啥!你不愿意卖啊,那好,第二天县衙的人就上门了,今年的赋税加六成,说是给皇帝老子献贡,限期三天内交齐,不然就要牢底坐穿,蹲大狱,好么,看你咋办?”

我轻轻一叹,双眉微锁,心中似有几分郁闷不吐不快。

“勾结官府,这是地主豪强惯用的伎俩,加六成的税,那家的百姓能承受的了,除了卖地外,别无他法啊!”

冯苴听了半天也没有明白怎么回事,便急着问道:“老王,你说有笑话,怎么还没到啊?”

徐茂功“噗哧”一笑,挥着手中羽扇,冲我道:“主公手下果然人性各异,耳不闻味而急食鲍鱼者有之矣!哈哈哈!”

徐老道是在调侃冯苴只想着听笑话,却对重要的缘由资料并不重视,舍本求末。

我本来在思考着关于本朝土地兼并的种种问题,正自有些烦躁,不料冯苴和徐茂功的一番话顿时逗得我一阵大笑,胸中郁闷淡了不少。

“好好好,这就给你讲笑话。说有一年一个要饭的乞丐到上党郡的高家庄讨饭,守庄子的家丁不给,却正好被高开道碰见了,高员外就说了:‘给他,给他饭菜吃,怪可怜的。’嘿,要饭的几天没吃饭了,听到这个话跪在地上就磕头,饭菜一来没了命地一个劲儿狂吃,临了还把几个小窝头塞进怀里,这时候家丁就不愿意了:‘哎,我说你个要饭的咋这贪呢,员外开恩让你吃饱饭已经是你修来的福分了,咋还偷着塞窝头啊,揍你!’说着就要揍这个要饭的,这时候一直在旁边看着的高员外又说话了,嘿,你们猜他说啥了?”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大摇其头。

冯苴和刘布都是急性子,见王君廓有意卖关子,都是急得哇哇叫。

“你个家伙,再不说看回去怎么收拾你!”刘布是亲兵队长,王君廓平日里很是畏惧他,见他发火了,脑袋不由得一缩,连忙陪笑道:“莫急,莫急,我说,我说!高员外指着乞丐,笑眯眯地说:‘再给他几个窝头,不要饿着!’”

大家怎么也没有想到高开道竟然会说出这么仁慈的话来,不禁都是一愣。

王君廓板着脸,学那高开道的语气,在马上手舞足蹈。

“嗯,让他吃,我看他是想去长平那边,没关系,给他三天的口粮,反正拉屎也得拉到咱家的地里,正好下肥了,不浪费!”

说道这里,王君廓还故意腆了腆肚子,脸上懒洋洋的,真正学的像是一个财主。

众人先是没反应过来,都怔怔地瞅着王君廓耍宝。

我和徐茂功最先琢磨出其中的味道,不禁突然开怀大笑。

“哈哈哈,好啊,这个高开道果然有趣,哈哈哈,‘反正拉屎也得拉到咱家的地里,正好下肥了,不浪费!’好精明的人呀!”

徐茂功也是笑得眼泪直流,捂着肚子,指着一脸嬉皮的王君廓说不出话来。

一众人此时也是回过味来,都是畅然大笑不止,顿时,笑声飞遍了原野。

宋宝亮笑得直抹眼泪,追着王君廓道:“老王,那乞丐就真的把屎拉到他的地里做肥料了?”

王君廓摇晃着脑袋,得意洋洋道:“那可不是,不拉行吗?还别说,这个要饭的还真有骨气,听了高开道的话后觉着不是个味,气乎乎地往长平走,硬是憋了三天的屎没有拉,到后来实在憋不住了,这才找块菜地解决了问题,自己琢磨:‘这都快过长平了,他高家再有地,这肯定也不是他的了。’拉完屎后,他看见几个佃户在锄草,就过去聊天,说了自己的遭遇,临走又问这是谁家的菜地,一个老佃农笑着跟他说:‘幸亏你拉了,不然还真得憋坏了身子。’要饭的就纳闷了,为啥?老佃农就指着远处说:‘小子,前边几千顷地都是高东家的,你就是再走三天也走不出去,现在把屎拉了,还不晚!’”

“哈哈哈哈哈......”

人群登时又是一阵哄笑。

这时,柳家庄已经在望,仿照城门建的门楼上悬着大大的一面垂旗,在风中隐然可辨是一个“柳”字。

门楼前的护河上一座玉带桥跨河而起,十几个庄丁打扮的人挎着腰刀站立在桥头。

这就是柳述和兰陵公主的居所--柳家庄了,望着门楣上宽大厚重的御赐金匾,上面金光灿灿的“柳士贵绅”四个皇上御笔,顿时有些厌烦。

总有一天,这些吸食老百姓血髓的门阀豪强会被我统统清光,我要把他们彻底地打进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当白天慢慢离去,黑夜渐渐降临这片宁静的土地的时候,一队人马悄悄地驰出了柳家庄的坞堡,快速的跑进黑暗中。

一切消失的如此的快速,就如同它的来临一样的突兀,让天空的明月也诧异不已,不时有几丝淡淡的云愁掠过。

后来,也许这是一次在外人看来极为普通的拜谒,一个失势的将军探望一个风头正进的当朝红人,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然而,后来的种种事件证明,这次两个青年勋贵的会面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历史的车轮在那一刻改变了自己的车辙方向,它开始走上了一条陌生的新路,尽管这条路充满了未知和荆棘,可是它的确改变了方向,而且越走越远。

第二卷 第三十九回 潼关大帅

隋朝时,地方上设道、州郡、府县三级行政区划。

全国划为十三道,分别为:京畿道、关内道、河南道、河东道、河北道、幽州道、卢龙道、山南道、陇右道、淮南道、江南道、剑南道和岭南道。

每道设大总管一名,一般由皇子和卫大将军等担任,但是也不排除由皇帝的亲信之人临时担任,由于这个官职权利极大,一个大总管在名义上可以掌握下面几十个州郡的军政大权,很容易养成一方诸侯,因此轻易不外授。开皇初年曾经设立,后来随着社会安定便渐渐取消,但是为了方便管理,又将每道分割成数个道,例如剑南道就被分成了蜀中、汉中、剑陵三个道,现任的剑南道总管元晖只是名义上的“大总管”,实际权力则被手下三个都督分散,而每个都督下面有设数个小“道”,就像青州隶属河南道,但是青州都督吐万绪下面还有青州东道和青州南道两个道的小总管,我是青州东道总管,握有青州三分之一的决定权(三分之一归青州南道,三分之一归吐万绪直接控制下的济南府),但名义上仍归吐万绪领导。

地方上的州郡都置于各个都督的掌管之下,关中称郡,关外称州,每一道的治所称为“府”,是都督长官办公居所,例如济南府(青州治所)、北平府(幽州治所)等,州的长官称刺史,郡的长官称太守。

再下面就是县,一州一郡多则五六县,少则二三县,县的长官统称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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潼关东面山峰连接,崖绝谷深,只有一条小道通过,人行其间。可望黄河远道奔来,劈开秦晋之间的莽莽群山,南下直扑华岳。作为军事要隘的潼关,始于春秋战国时代,秦国从晋国夺取潼关之后,开始剿灭六国的大业。此后历经战争洗礼,仅就有史可考者,就有数十次,远在战国末期,诸侯联兵仰关攻秦,秦人却开关迎敌,九国之师,逡巡逃遁而不敢进。东汉末年,马超韩遂十部皆反,屯兵潼关,曹操亲自率军十迈出,与民超夹关而战,结果瑛操殆死潼关。

潼关以水得名,“河在关内南流潼激关山,因谓之潼关。”潼浪汹汹,故取潼关关名,又称冲关。这里南有秦岭屏障,北有黄河天堑,东有年头原踞高临下,中有禁沟、原望沟、满洛川等横断东西的天然防线,隔河与风陵渡相对,扼控要冲,束禁东西通衢,势成“关门扼九州,飞鸟不能逾”,故而有“潼关固则全秦固”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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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寿元年正月二十傍晚,我带领着前去登州的车船队伍浩浩荡荡地进了潼关。

驻守这座入关第一门户的是和我一样受到靠山王杨林宠信的一员大将,人称“花刀将”的关中名将魏文通。

此人在开皇十年的时候便任职潼关总兵,那时不过二十余岁,几年的征战下来,刚三十出头就积功升至“总镇将”(军职,三品将军),由于武艺高强,精通用兵之道,深得杨林器重,曾在一次酒宴上赐号“大帅”,于是这一称号不胫而走,远播天下。

魏文通与我关系极为密切,虽然是掌握重兵的一方强势,但是他很明智地跳出了朝廷的纷争,因此太子废立事件并没有对他的仕途产生不良影响。

坐在马上,我远远地便看见了魏文通,一身的轻闲装束,满脸欢容地在马上向我挥手招呼。

刘布此时带着宋宝亮等亲兵随我走旱路,虽然只离开京城不到一天,但是众人还是有些疲倦,毕竟很久没有长时间马上行军了,暂时还有些不适应。

“将军,道长在船上送来消息,他们已经进了潼关水寨,女眷已然上岸歇息,好教您知道。”

冯苴骑着马充当陆上和舟船之间的联络,跑得气喘吁吁。

我一夹胯下“千里烟云罩”,加快了行进速度,而一众亲随也连忙跟上,向着潼关城门处的魏文通等人驰去。

“魏兄,小弟来了!”

还没有跑到城门,我便高兴地冲魏文通喊上了。

等到近前,我才发现不禁魏文通来了,还有潼关的大大小小几十个文武官员,都是一身官服,整整齐齐,倒是显得他这个大帅有些随意了。

两个曾在杨林手下一同杀敌效力的将军一见面便握着手开怀大笑,丝毫不顾忌周围的官员人等。

“成都,听说你要到登州上任,要路过潼关,哥哥我真是又喜又急啊,打从昨天就开始忙活,好歹给你和家眷腾出了一个大院,就在我的府里边,这比不上京城舒适,先凑合住上几天再走,咱们兄弟俩好些日子没聚了,哥哥可想死你喽!这次怎么着也得好好絮叨絮叨,哈哈哈!”

魏文通欢喜得美髯乱舞,一双不怒自威的丹凤眼都眯成了一条线。

我故作无奈地叹气道:“魏兄都把小弟的家眷‘劫持’进府了,小弟敢不去吗?”

魏文通又是一阵爽朗的大笑,向后一挥手,就见一众官员人等纷纷上前来见礼。

“这是我的几个部下,来来来,你们都来见过‘天宝将军’,娘的,算你们有福气,我藏了两年的陈酿今晚都刨出来,喝光!”

我冲连忙下马,冲几个武将拱手道:“成都何德何能,劳烦诸位同仁久候,今晚魏兄作东,小弟定要多敬几位!”

这时,又有几个文官打扮的凑过来,一脸的恭敬。

魏文通跳下马,拉过一个官员到我面前,笑说:“老弟,这位宇文丞和你是本家,同是武川军镇的出身,哈哈,老炅,快来见见你宇文氏的‘天下第一才子’,好家伙,了不起啊!”

宇文炅一脸阿谀之色,嘻嘻笑着躬身到地,逢迎道:“下官宇文炅,官居潼关军府丞一职,平素久仰将军大名,闻听近日将军在京城诗会上一举夺魁,下官深为自己是宇文一门而感到万分荣幸啊!近日亲见将军英姿,真乃当世俊才也!只恨没有见到将军在诗会上潇洒飘逸之举,不然真是不虚此生啊!将军文武双全,这次皇恩浩荡,登州开府建牙,以将军之才,治理小小的青州一路简直就是如烹小灶,易如反掌啊!”

世上还没有人对马屁有完全的免疫力,我也是一样。

乐呵呵地听完了一大堆的奉承吹捧,自己心里舒坦地简直忘了是被皇帝老子赶出京城,差点就钻进“皇恩浩荡”的小胡同里出不来了。

等接见完了官员,魏文通和我一同上马,在众人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进了潼关城中,直奔“总镇将军府”而去。

慢步骑马走在城中,我和魏文通一路上说说笑笑,不时地指点着大路两侧的热闹集市,大赞他治理有方,乐得这位关中汉子嘴都合不上了。

然而,我的心思却不在此处。

嘴里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心已经飞到了九霄天外。

临走时拜谒了吏部尚书柳述,和他秘密达成了帮助杨勇复位的协议,并取得了柳氏门阀对自己的支持。

“但凡天宝将军有用得着我柳氏一门的地方,尽管开口,将军远在登州发展, 下官则在朝中判吏部事,大的不敢说,随意安排几个官员到各地还是做的到的......”

又想起薛收的“春龙笑”行动,想起三弟宇文成祥被自己派到并州“出云谷”坐镇,想起要“请”到登州的各种人才,还想起今夜舞阳镇将有一场大灾难......

夜幕下的舞阳镇犹若一个熟睡的孩子,毫无警觉。

城楼上的一串串灯笼在风中左摇右晃,红红的灯光朦朦胧胧照着漆黑的城墙,而那上面竟然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离城镇不远处的荒野坟冢上影影绰绰,料峭的风中枯草时起时伏,一双双警惕的冰冷眼神透过草丛,恶狼般地盯着眼前的这座城池。

“老四,上头为啥要让咱们屠城啊,要知道里面可有几万人......”

“老八,你犯规矩了!记住,不要对上面的命令有任何的疑问和不满,这是我们的纪律。”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几万无辜的百姓要死在我们的手里,的确有些过分,但是我们必须执行,这次组织倾巢出动,你可知道有多少人执行今晚的任务吗?”

“这个,不知道!有多少人啊,四哥?”

“我也不知道,而且也用不着知道...好了,城里有信号了,准备了......”

仁寿元年正月二十深夜,京畿的卫城之一--舞阳镇,遭到大批不明身份的“匪徒”(官府海捕文案里是这样叫的)袭击,全城淹没在一片火海中,计有超过三万人在这场突如其来的袭击中丧生,其中包括将近两千名刚刚和禁军换防的地方守备队官兵。

朝廷大为震动,皇上更是异常的愤怒,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先是发生了禁军与淮阳军在舞阳镇对峙的紧张场面,死了几千人,后来大批的舞阳居民惶恐地搬家,可是就在新年的气氛还没有在空中淡下来的时候,一伙“匪徒”胆大包天,一夜之间杀死了三万多人不说,临走还放了一把火,一座城池就这样毁了,这是古往今来闻所未闻的事情,匪徒简直是放肆之极,根本就是挑衅。

就在朝廷震惊,皇上大怒之下严令捉拿“匪徒”的时候,数支大型的商队走在了往东的山路上,骡马轿车,一应俱全,每支都差不多足足拉了有两里多长。

这些商队与其他的队伍不同,他们昼伏夜行,走得全是偏僻小路,而且每到一地,总不少当地居民莫名其妙地失踪,搞得人心惶惶。

后来,官府发现,失踪的人中,能工巧匠占了很大一部分,尤其还有一些商人,他们都是全家在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房子安然无恙,大件的物事也都在,只是在宅子里找不到丁点的财物,连一个大钱都没剩下。

是谁?

他们去哪里了?

当夜,同样的时刻,潼关总镇将军府里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酒杯的碰撞声、舞女的歌声 、嘈杂的脚步和高声谈笑,让朦朦的夜色笼上了一层生气。

没有月光--很奇怪,今夜没有月光,而且前半夜还有,后半夜就没有了--只有火柱的映照,觥筹交错下的酒宴上人人兴高采烈,不仅仅因为有美酒痛饮、有歌舞欣赏,更为重要的是“天下第一才子”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趁着酒性,几乎每个在场的人都得到了一张龙飞凤舞的“宇文体”字幅。

潼关离京城很近,自是对诗会的过程一清二楚,对于捧在自己手中的字幅,人人都不敢轻视,因为它很宝贵。

一字千金不敢说,但是一个字卖三万钱还是绰绰有余,在银两还不是主要流通货币的当时,这个价钱简直就是“天价”,更何况行情还在看涨。

魏文通对于我今晚的礼物很是满意,他偷偷地数了数我送的那幅字,一篇铭志,足足有百余字。

他听宇文炅说过,我的字在京城很值钱,是按照字数来买卖字幅的,很多的达官贵人争着抢着还是买不到。

因为我就不想多写,什么东西都是滥而贱,现在自己的生意头脑愈来愈高明,在不损坏自己利益的前提之下,如何最大限度地争取到利益才是经商之道。

“老--弟,好啊,哈哈哈!”魏文通今晚喝得多了,兴奋的脸上放着光,嘴里说话已经开始打结,“好兄弟啊,老哥知道你,你有大志向,嘿,登州你肯定待不久,等到太子登基,你就是第一宣力大将军,到时候,到时候可别,别忘了,忘了老哥哥啊,你吃肉,哥哥我喝点汤......”

我没有醉,但是心里却已经醉了,嘴角挂着永远的招牌笑容,眼中露出残忍的快意。

这个时候,舞阳镇应该是地狱了,通往那里的大门正在吞噬着一个个无辜的生命。

我仿佛看到了满地的鲜血和冲天的火光,听到无数声嘶力竭的呼救与挣扎,一双双恐惧的眼神在我的脑海里不停闪烁。

好舒服,这种感觉让我有一种回归的激动和狂躁,看着跟前一个个虚伪阿谀的面孔,自己真想大开杀戒,用他们鲜红的血注满酒杯痛饮。

想到这里,我的双眼开始变得通红,一股杀意弥漫在周围,让几个前来敬酒的官员一阵阵发冷。

怪了,十几个铜火炉在熊熊燃烤,门口还用厚重的毡幕遮得严严实实,怎么会觉得冷呢?

“来,诸位同仁,大家一起举杯,宇文成都感谢众位的厚意,本来想在此耽搁几日,无奈皇命在身,不敢有违,明日一早便要起程赶路,日后相见时我们再叙旧谊,哈哈,先干为敬,干!”

“干!”

第二卷 第四十回 铁龙刺杀

小弟这段时间感冒了,先是咳嗽,后来又喷嚏鼻涕一起进攻,躺在床上休息了几天,耽误了更新,在此向诸位关心小弟作品的大大致歉,不好意思。

虽然没有完全恢复,但是还是会尽力打字,不断更新,请大大们放心,小弟绝对不做太监滴!!哈哈哈,言必信,行必果滴!!

另外,流感已经来了,各位大大也要注意保重身体,在此祝各位身体健康,流感躲光光!!

希望大大,们将小弟的作品加入书架收藏,这样小弟有新的更新章节或是其他消息时,大大们会第一时间收到!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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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文通喝多了,原本微微泛着健康紫色的面膛被酒精刺激成了红里透黑,在灯烛的映照下变得异常吓人。

我是晚宴上的主角,自然也是没有被少灌酒,但是自己凭借着浑厚的内力,用岚子教给的法子,硬是将酒给逼了出来。

汗液透着酒香味沿着手指滴在了厚厚的毛毡地毯上,没有一个人察觉,反而见我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样子后,一个个大赞我酒量过人,不愧是“天下第一才子”,连喝酒都这么有个性。

对于众人的称赞,面对着数十人的吹捧阿谀,我果断地发挥了“头可断,血可流,酒桌面子不能丢”的大无畏精神,几番敬酒之后,在场的官员全都出溜到了桌子底下,哼哼唧唧的声音不绝于耳。

“老弟,这么久没见,你的酒量大长啊!哈哈哈,为兄佩服之至。”

魏文通眼睁睁地看着我灌醉几十个人,而自己却是神色依旧,不由得啧啧称奇不已。

我打着哈哈一笑而过,心里可是极为明白,因为今晚有事情,我必须保持绝对地清醒。

刘布的亲兵卫队被我全部留在了内宅,负责保护家眷等人的安全,自己的身边只留下了一柄防身宝剑而已。

魏文通双眼迷迷瞪瞪,一边打着酒嗝,一边开始醉眼朦胧地观察起眼前的青瓷酒杯来。

“咦呀,这个,这个酒、酒、酒杯,怎么有...有两个,不,三个,咦,还是两个,呵呵,好宝贝......”

在一旁侍立伺候的侍女小厮都是一阵好笑,我也是哈哈开心大笑,手指着“花刀将”捧腹不已。

正当宴会厅内欢声笑语之际,我突然脸色一变,笑声立止,。

我感到有人在暗中窥视,危险正在慢慢接近自己。

只怔愣了一会儿,我又开始呵呵笑起来,只不过这个时候自己的手里握紧了一直放在身侧的宝剑。

“呵呵,魏兄!”

我重重地拍了拍魏文通,打断了他的“观察作业”,冲着仍旧有些混不知所以然的他使了个眼色,嘴角朝外努了努。

常年在战场厮杀过的人都有这样的意识,那就是对于危险喝死亡天然的敏感,眨眼间,魏文通已是酒意全消,只是仍旧低下了头继续观察,有了几分恢复的脸色上流露出一种自信和不屑。

显然,他也发现了不对头,右手抚摸着身边的“含章宝刀”,嘴里嘟嘟囔囔自言自语,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个“醉汉”在说醉话,可是我却听了个一清二楚。

“来吧,来吧,很久没有开荤喽...多来几个啊...不要着急,就要来了......”

感情这家伙想杀人想疯了,竟然开始盼着有敌人前来。

我挥了挥手,让侍女小厮们暂且从偏门退下,这样宴会大厅里除了数十名烂醉如泥的官员,就剩下了我和魏文通还醒着。

就在两人犹自喝着酒、暗中戒备的时候,大厅外面突然一阵大乱,人声嘈杂,大呼小叫此起彼伏。

我笑眯眯地端起酒杯,正要一饮而尽。

突然,门口厚重的毡幕被掀起,一个小校慌里慌张地窜了进来,扫视一眼后便冲我和魏文通的位置疾步走来,边走边大声叫道:“将军,不好了,东城的马厩起火了!连着烧了不少民房呢......”

魏文通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见似的,而我从侧面却偷眼看到他的嘴角挂上了浓重的杀意。

尾随在小校身后,几个官兵也不声不响地跟了进来,快步向这边走来。

“脚步如此轻盈,走路几乎没有丁点的声音不说,换步的频率简直可以和兔子相媲美了。

再看他虽然低垂着脸,但是仍旧能够感受到一股浓浓的杀意在他身上弥漫散发。”

这个人很危险!

“站住,你是何人,竟敢不宣而入!敢是不想活了不成!”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竟然很会演戏,装出一副浑然不觉的醉汉模样,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

而这个时候,那个小校距离我只有十步远。

我的话音未落,就见小校抬起头,一脸残忍得逞的冷笑,“嘿嘿”几声也不说话,就见他双手一动,两道寒光闪过,伴随着“咝咝”的金属颤音,如同饿虎扑食般冲向我。

不动,我没有动。

眼睛没有眨一下,甚至脸上开始笑起来。

是的,我在笑,而且是在嘲笑。

仿佛被我的表现激怒了,刺客咬牙切齿地狞笑着,一双看不清样子地兵刃如同恶狼锋利的牙齿,呼啸而来,转瞬间就到了我的胸前。

这个时候我来得及反击或者逃避吗?不,没有机会了,现在我只能微笑着等待死亡的降临。

血溅当场的惨剧就要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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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呔!”

终于动了。

刚才一直纹丝不动犹如石像般的“花刀将”魏文通动了,迅雷不及掩耳地动了。

猛然的暴喝让正一心扑在“行刺”事业上的刺客顿时一惊,怎么?这个人不是睡着了么?

刺客身影登时一滞,而我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随着一声长啸,一道身影腾空而起,“呛啷啷”一声清脆的拔剑声后,紧接着就是“喀嚓,当啷”两声更脆的声响。

几个醉得不太深的官员睁开眼后看到的是我和魏文通都在收剑入鞘,几个官兵模样的人呆呆地立在厅中,一动不动。

“大帅,这是怎么了?”宇文炅迷迷糊糊地爬起来,踉踉跄跄地来到那几个“官兵”身边,拍拍其中一个人的肩膀,犹带醉意问道:“怎么回事啊?你们......”

还没等他说完话,这个士兵已然轰然倒地,紧接着其余几个也跟上,“噗噗噗噗”,一个接一个,伴随着他们倒下的还有飞溅而出的鲜血。

登时,宇文炅吓得傻愣当场,脚一软就瘫在地毯上。

没有理会众人的神情,魏文通板着脸来到那个“小校”面前--他没有倒下,俯身拾起被我的宝剑切断的两截兵刃,端详了良久,脸色不善地低声喝问道:“谁派你来的?嗯!”

刺客好像没有听见,只是惊恐地望着我,似乎在他眼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凶猛的野兽,两眼露出惧怕和颤抖。

“哈哈哈......”

我又笑了,而且笑得极为开心,那种笑声肯定能让刺客一辈子难忘。

没有得意和侥幸,笑声里充满了残忍的坦然与爽朗。

“你们‘铁龙门’就这点本事吗,嗯?”看着这个中年刺客脸上一阵阵地抽搐,面孔恐怖得几乎变形,我真是开心极了。

“堂堂‘铁龙门’竟然沦落到充当走狗刺客,真是好玩啊!这位老兄,你们铁大门主有没有跟来呀?难道这次是铁修兰那个黄毛丫头带队不成?嘻嘻,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到臭烘烘的马厩里放火,你们还真想得出来啊,哈哈哈!”

魏文通用断刃敲打着桌面,心里面一个劲地转转转。

此时,他的酒意全无,脸色也恢复了正常,只是对于我的话他还有一些惊怔不已,浑不似我这等悠闲。

他没有想到会有人趁着晚宴得机会向我行刺,而且就在他的军府里。

“妈的,敢是活腻歪了!”

且不说我是当朝赫赫有名的三品总管将军,伤了我分毫都是莫大的罪名,而刺客胆量之大绝对出人意料,竟然大摇大摆地闯进潼关军府,扮作官兵行刺,这对于素来好面子的魏文通来说,就一句话--丢死人!

听见我的话语中似乎知道刺客的来历,魏文通红着眼睛,问道:“兄弟,这个‘铁龙门’是什么东西啊?你以前可曾招惹过他们?”

我连忙摇了摇头。

“非也,非也!魏兄莫要惊疑,小弟也是偶尔听说过在西北武都附近的铁龙山上有一个‘铁龙门’,门里规矩极为古怪,连用的兵刃也是与众不同,魏兄你来看!”

说着,我拿过一片断刃,指着道:“这个刃口上布满细密的倒刺,要是一不小心被捞了一下,伤口便会糜烂发炎,人就是不死,也要留下一道永远除不掉的血淋淋伤疤,更狠毒的是,这些‘铁龙门’弟子善于用毒,你看,这刀刃上泛着蓝光,必是摸了剧毒啊!”

魏文通登时倒吸一口冷气,赶紧扔掉了手里还攥着的另外一片断刃,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你怎么不早说,万一我不小心割破了手指,那就完了!哼哼!”

我也是一乐,正要安慰他几句,就听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几个军官模样的人心急火燎地冲了进来,见一地的”官兵“尸体,不由得一阵大惊,转头见我们都没事,这才齐齐松了口气。

“大帅,马厩地火已经扑灭了,所幸没有造成什么损失,我们捉住了两个放火的蒙面人,请大帅示下!”

我笑呵呵地在刺客脑后一砍,让他暂时昏迷了过去,转身对来人道:“你们来得可真是时候,呶,就这些个‘官兵’,还有这个小校,差点要了我的命,幸亏佛爷保佑啊,啊哟哟,真是惊险啊,你们以后可得小心点了,真是的!现在我的心里是扑通扑通一个劲儿乱跳啊!”

几个军官看着我的故意做作,不由得面面相觑,而魏文通则是“刷”地脸上变得通红,狠狠地瞪了瞪我:小子,你够狠,让我在部下面前丢大脸,真够意思!

干咳了几声,魏文通红着脸,阴森森的,凶狠地吩咐那几个军官道:“把这几个人给老子拖下去喂狗,操他姥姥的,敢到老子眼皮子底下行刺,还真给老魏我面子,操他娘的,明天估计全城人都得知道这件事了,老子的脸面丢光了!”

魏文通开始还是抱怨,到后来已经怒火冲天,声音也越来越大,最后成了咆哮,一脚把酒席给踹了个四角朝天,顿时唏里哗啦,一片狼藉。

我见他目露凶光,就知道要大开杀戒了,按照他的个性,不止这些个刺客活不成,就是今晚负责警卫的军府亲兵们也得到下面给阎王爷站岗去。

我连忙走上前,凑到一脸阴沉的魏文通耳边,轻轻耳语了几句,不一会儿的功夫,这个关中猛将就平静了下来,对正吓得几乎魂不附体的军官们道:“死了的扔到黄河喂鱼,活着的打入地牢,加派人手看护,小心有人劫囚,他奶奶的,不能再丢脸了,知道了吗?”

军官们偷偷地念了声阿弥陀佛,忙不迭地亲自动手拖着扛着刺客们走了。

这时候,厅里的官员们已经醒了十之八九,全部都呆立当场,一动不敢动。

我连忙赔笑道:“各位大人,兄弟明天还要赶路,今晚实在不胜酒力,我看这酒宴就此散了吧!呵呵,以后诸位到登州,兄弟好酒好菜招待。我和大帅就不留各位了!”

说着就是一揖,唬得一众官员慌不迭地连说不敢,一边作揖一边又向魏文通告辞,这才慢慢散去。

我和魏文通互相点头示意,然后联袂走进了内室。

“成都,依你看这件事乃是何人指使?什么人地胆子竟然如此不要命,还未出京畿就急着下手,哼哼!”

我一声轻叹,有些事情还是不能让他知道的,但是这是一个难得拉他上船的机会,我可不会留下这份遗憾。

“魏兄也不要责怪手下了,不管他们的事。刺客武艺高强,若不是你我有所察觉,险些也着了他们的道啊!”

魏文通深有同感,心有余悸道:“不错,这些什么‘铁龙门’的刺客果然有些门道,先是放火引开众人注意,让后借着报信的机会进大厅,伺机行刺,哼,这些个白痴,竟然叫我‘将军’,殊不知就是这个‘将军’要了他们的命!”

“哦?”我满是好奇地看着魏文通,“怎么?他叫你将军不对吗?”

魏文通“嘿嘿”一乐,捋着美髯,得意道:“自从老王爷赐了我‘大帅’的名号后,凡是我军中官兵统统也只称呼我‘大帅’,几年了,人人都知道这个规矩,不知道的自然不是我的部下,这是勿庸置疑的,嘿嘿!”

我不禁暗自侥幸,走到墙边的书架旁,随手抽出一本书,拿在手里随意翻看着,叹道:“这些刺客也是百密一疏啊!真是苍天保佑,佛祖显灵,南无阿弥陀佛!”

魏文通顿时乐了,翘起二郎腿,奇怪道:“嘿嘿。老弟,你怎么也开始信这个了,当年在沙场上你斩敌无数,依为兄说啊,你手上血腥味太重了,我看佛祖也不敢收你啊,哈哈哈哈!”

不理会他的取笑,我端起茶碗,小心地喝了几口,眉头一皱:“魏兄,你这茶叶是那里买的,这么难喝!”

魏文通连忙也喝了几口,吧嗒吧嗒嘴,满脸疑惑道:“没有啊!就是这个味道啊,怎么...?”

我登时轻轻一笑,随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纸包,小心翼翼地递给他,神神秘秘道:“老兄有时间尝尝这种茶,小心点,这可是千金难得地好东西啊,自己慢慢品,记得要用顶好的泉水煮沸,若是雨水更好,保证味道纯正!”

哼哼,等你喝了我得茶。就等着到登州“订货”吧!

魏文通没当回事,收起茶叶,随口问道:“成都,你说的那个什么‘铁龙门’在武都境内是吧?那里可是归秦州的左武侯大将军虞庆则管辖啊,这件事难道是他......?”

我摇了摇头。

“虞老将军素来刚直不阿,为人更是光明磊落,再说我也没有得罪过他,就算有过节,怎么说也是我爹的好友,断然不会这么狠毒,派人行刺。”

我眼睛里闪过幽幽的寒光,嘴角上翘,露出一丝不屑和残忍,双手把书一合,扔在了桌子上。

“这件事的不是虞左武侯的指使,而是另有他人,嘿嘿,果然下手够狠的......”

魏文通凑上去一看,是一本普通的市间小说,书的封面上竖排三个大字--“越王勾践传奇”。

第二卷 后 记

在潼关待了一夜,第二日一大早,我便辞别了魏文通等人,继续水陆并进,开始向出京畿后的第一站----“洛阳”进发。

临行之际,魏文通对于昨夜发生的事情耿耿于怀,心里满是愧疚之情,虽然我百般安危,这个极是注重意气的关中汉子仍旧难以释怀,干脆拿出了自家的珍藏宝物----“龟苓鹿胎膏”,吵着嚷着非让我收下不可。

“成都老弟,为兄这次委实对不住你,招待不周,就让你待了一夜不说,还差点让你受惊,哎,这次老魏的脸面真是丢尽了。你也不要推辞了,这是我们魏家祖传的‘龟苓鹿胎膏’,传了有一百多年了,乃是我家先祖费时十数年,采集百余种珍贵稀有的药材精练而成,这玩意儿只要掰下一小块,含在嘴里,自然而然的就会融化,能消饥止渴、提神祛疲,最是适合我等杀场征战的厮杀汉子,嘿嘿,这东西虽然不大,可是世上只有四板,我大哥那儿两条,我自己留一条就够了,这一条你说什么也要拿去,不然就是看不起哥哥了,啊!”

我还能说什么呢,自然是千恩万谢,毫不犹豫的笑纳了。

这可是好东西啊!

背着燕燕、嫣红等女眷,老魏偷偷告诉我这个“龟苓鹿胎膏”还有益肾壮阳的伟大功效。

“嗯,魏兄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怀疑我的能力不成,想当年......”

“兄弟你千万不要误会,哥哥实在是为兄弟你的将来着想啊!你想啊,以兄弟你的正直苦干的个性,到了登州肯定要日理万机,这个这个,这是很消耗精力的事情呀!老哥看弟妹们一个个都是人间绝色,这个这个,为兄一贯认为一个成功的男人一定要有一个稳固的后方,哥哥自然知道你在床上......嘿嘿,肯定勇猛善战,不过,为了登州百姓的幸福生活兄弟你还得保重身体不是?所以......”

“哥哥言之有理啊,哎,谁说不是呢,作一个男人,一个成功得男人,尤其是一个老婆个个都是美女的男人,难啊,难啊!你说我容易吗?!还是哥哥体贴小弟啊,那我就代表登州百姓谢谢老哥了!”

“哎,兄弟真是为国为民啊,哥哥真是感动啊,这个兄弟,你昨晚给老哥的那个茶叶还有没?嘿嘿,你嫂子她爹今早上喝了之后是赞不绝口啊,催着哥哥我弄个十斤八斤的,兄弟要是还有的话,我愿意高价购买,你看是不是......”

靠,你当是种草啊,十斤八斤的?十两八两也没有,给你那丁点就是为了勾上你的瘾。

“哥哥,不好意思啊,这个小弟身边也是没有货了,这是小弟的一个小妾亲自炒制的,量的确不多,不如这样吧,等小弟到了登州,就给魏兄送些过来,不过这路途遥远,恐怕得费一些时间!而且路上也难免有意外发生,到时肯定又要延时,兄弟手下就这么点护卫,也是难啊......”

“哈哈哈,兄弟你放心,老哥这就点齐一队兵马给你护卫到登州,你看再往前就是黄河冰段了,通不了船,只能走旱路,你的家眷和财物也不少,我给你五百骑兵,给弟妹和家眷配上几乘骡轿,免得一路颠簸太紧,再来二十辆大车装你的物件,全是一溜的快马,这样你的速度就快了,哈哈哈,怎么样?”

“这个,不好吧,哥哥你的兵马怎能交给小弟(太棒了,等到了登州,就把他们姓“宇文”)......”

“哈哈哈,兄弟你跟我还客气什么啊!再说了你不还是‘龙骧将军’吗?到了登州你就把茶叶让他们带回来,嘿嘿,你嫂子那边,嘿嘿......”

带回来?想得美!

“好啊,既然哥哥如此周密安排,小弟恭敬不如从命,小弟一定让小妾把这茶叶多做上十斤八斤的(掺和掺和就行了),老哥放心!”

“哈哈哈,那就谢过兄弟了!这下你嫂子就能让我进门睡觉了,靠,怎么说露嘴了,嘿嘿......”

早就知道你老丈人爱喝茶,你又是一个典型的“妻管严”,不拿你开刀拿谁开刀啊,嘿嘿嘿嘿!

就这样,魏文通从自己的军队里挑选了五百名骑兵,都是马上精锐,由一名裨将领队,嘱咐他们一路上听从我的安排,直至安全护送我到登州。

“要是天宝将军伤了一根毫毛,你们也就不用回来了,不要给老子丢脸!”

伤我吧,就伤一根毫毛好了,求求你了!

由于还有一段水路可以通行,我便继续水陆齐进。

五百名骑兵和我手下的一百二十名亲兵打乱编制,分成三拨。

一拨由王君廓带领,一百名官兵一律便衣打扮,分成数队,专门负责在前面探路打站,预定客房;

一拨由刘布率领,两百人拉后大队二十里,负责断后,就是一旦大队有事召唤,两百骑兵一顿饭的时间,转瞬即至;

剩下的人马统统归我指挥,护卫着几十辆骡轿和马车。

混合编制的好处就是打破兵种单一的弊端,尤其是狙击弓弩手的加入,让这支部队具备了近可守、远可攻的强大战力,而且随着时间的磨合,他们之间会产生兄弟般的友谊,届时我再略施恩惠,这些精锐可就成了我在登州立足的有力本钱。

魏文通想让我早点平平安安地到达登州,那是他自己一厢情愿,根据暗中送来地情报,这一路之上至少有三拨武装“匪徒”在前方等着砍我的脑袋,虽然自己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但是也不敢太过大意,除了制定出最佳安全行军路线之外,我也想练练这些卫队官兵,毕竟将要作为自己在登州的嫡系,要是没有两下子,根本不可能在既陌生又匪患严重的登州立足,这才是大事。

因此,如何保证在尽量减少伤亡减员的情形下,又要充分磨炼这支部队,让他们快速成长进步,成了这次登州之行的一个重要课题。

这样,出京城时只有上上下下两百多人的队伍就变成了浩浩荡荡的近八百人的武装“押运”大队。

用一包茶叶换来了几百精锐关中骑兵,还有潼关这座重要关隘今后的通商权,我简直太佩服自己的智慧了,老天啊,我咋这么聪明呀!

事后,随我到登州的李世民声称这次交易是有史以来最利润值最高、买家最合算、卖家是难得一见大笨蛋的“绝世好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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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茂功和耿询耐不住船舱寂寞无聊,便有事没事地跑到大车上,一边欣赏沿途风景,一边陪我吟风弄月,倒很是潇洒自在。

嫣红和燕燕有侍女陪着,乖乖地呆在船上,宋宝亮和冯苴各自带着二十个水性不错的亲兵随侍在另两条船上保护。

只有端木岚子这个小祖宗一刻也耐不得清闲,一会儿在船上和几个姐妹叽叽喳喳,笑得前仰后合,一会儿又突然出现在陆上大队人马中,扯着徐茂功的耳朵灌酒,要不就见眼前红影一闪而过,正以为自己眼花呢,却发现一个娇小的背影骑着一匹白马在前面撒丫子狂奔不已。

真不明白她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兴头!

看着岚子隔着几丈宽的黄河水面,嗖嗖嗖地来回在陆地与船之间飞来飞去,谭镇(魏文通派给我的裨将)等潼关兵马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差点蹦出来。

“骇人听闻啊!天宝将军的小妾(岚子的公开身份)是人还是神仙呀?娘来,‘天下第一才子’身边真是人才济济啊!”

第三卷 第四十一回 初识洛阳

公元前21世纪夏朝建立,太康时迁都洛阳,今偃师二里头一带为其国都斟鄩所在。

公元前16世纪,商汤灭夏,建都西亳。

公元前11世纪周武王克殷,命召公、周公在洛阳新建王都。周公在涧水东、瀍水西营建成周城,并迁九鼎于此。

公元前770年,平王东迁洛邑,居王城;周敬王时,因避王子朝之乱,于公元前510年在王城东20余里的狄(翟)泉另建成周城,洛阳作为东周国都长达500余年。

公元前221年,秦统一六国后,洛阳为三川郡郡治。

公元前206年,楚汉相争,项羽封申阳为河南王,居洛阳。次年,刘邦入洛,置河南郡。

公元前202年,刘邦建汉,初都洛阳,后迁长安。

公元25年,东汉建立,定都洛阳,历时近200年。

公元220年,曹丕建魏,定都洛阳。

公元265年,西晋代魏.仍以洛阳为都。

公元436年,北魏统一黄河流域,在洛阳置洛州;494年孝文帝迁都洛阳。

东汉中平六年(189),董卓率兵进入洛阳,废少帝,立陈留王刘协为帝,自为相国独揽朝政。次年关东诸侯推袁绍为盟主,讨伐董卓,卓败,挟持献帝西走长安,并驱使洛阳数百万口西迁长安。行前,董卓的士卒大肆烧掠,洛阳周围二百里内尽成瓦砾。

晋惠帝元康元年(291),皇后贾南风为了专政,先后杀汝南王亮、楚王玮,夺得大权。此后,赵王伦捕杀贾后,废惠帝而自立。齐王 在许昌,成都王颖在邺,河间王顒在关中,相继起兵讨伐,战火从洛阳迅速燃遍大河南北和关中地区。战争中,赵王伦、齐王 、长沙王义、河间王顒、成都王颖先后被杀。光熙元年(306),东海王越毒死惠帝,另立皇太弟炽为帝,是为怀帝。“八王之乱”历时16年而结束。

西晋永嘉五年(311),匈奴贵族汉主刘聪派刘曜等攻破洛阳,杀晋官民三万余人,掳晋怀帝,焚烧洛阳城,洛阳化为灰烬,西晋灭亡。

北魏武泰元年(528),六州大都督尔朱荣武装叛乱,起兵于太原,入洛阳杀胡太后和幼主钊,在河阴杀王公以下二千余人,史称“河阴之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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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几经战乱和烧掠之后,到大隋王朝时已经破落不堪,尤其是开皇初年皇上平定中原北齐后裔叛乱,为压住“乱孽之气”,莽撞地下令杨勇率领大军将洛阳城内所有旧有建筑统统拆毁,于是乎,昔日的数朝京城就成了一座萧瑟凋敝的寂寞城池。

此时的洛阳只有一道外城墙,而且年久失修,斑驳不堪,往昔的雄伟富饶已经远去不见,作为“关中本位制”的牺牲品,这座中原地区最重要的城市虽然规模依然,但是元气大伤后,人气也是异常希拉,不见一丝的兴旺之色,空旷的感觉让一行人不禁有种落寞的失望。

“唉,这么重要的一座大城市竟然没有人来开发治理,真是暴殄天物啊,可惜可惜呀!啧啧!”

徐茂功望着高大破败的城楼,由衷地感慨不已。

慕容燕燕和嫣红一身男装打扮,骑马靠在我身边,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座享誉天下的古城,不时问这问那。

“道长,这真是洛阳啊?怎么这么破败呀!看,城墙上都有大树长出来了!”

徐茂功自从被岚子揪过无数次耳朵之后就变得特别尊重女性,听见岚子“小祖宗”的铁“姐妹”问话,自是不敢怠慢,连忙陪笑道:“小姐说的是,这城的确是洛阳不假,此城早在夏时,就有太康、孔甲、帝皋和夏桀四个帝王在这儿建都,那时候叫斟寻阝,商汤灭夏后,又在洛阳建都,改叫西毫,周灭商后,周公旦继承武王遗志,营建洛邑并让周成王迁都于此,在周、汉、魏、晋、魏五朝之时,这里乃是天下中心所在,繁华无比啊!洛阳地当交通要冲,水陆运输十分发达,这对于刺激本地经济繁荣确然有利,但每逢新旧王朝更替或天下有乱之时,这里便又必然成为兵家的必争之地,昔日雄伟壮丽的都城,总会在激烈的战事中沦为废墟。本朝建立之后,为了防止有人在东方作乱,便借口镇压乱孽之气毁城,唉,十几年了,这里的城防和城治都是马马虎虎,朝廷不愿意治理,地方官觉得这里太萧条,没有多少发展潜力,自也懒得费心费力了,于是便成了这副模样!”

嫣红撅着樱桃小嘴,偏着小脑袋琢磨了半天,最后轻声长叹:“哎,一点儿都不热闹,看看城门那点子人,就知道城里也好不到哪里去,比不上京城啊!”

徐茂功差点从骡子背上摔下来(老道硬说骡子走路稳当,于是只好从大车上解下一头给他当坐骑),赶忙抓紧了缰绳,脸上似笑非笑,瞥了正呵呵乐着的“主公”--我,这才笑嘻嘻道:“小姐所言极是,这城里几经战乱之后,没有多少商贾富豪愿意居住,因此工商败落,繁华程度连关中的一个普通小县城都比不上,哪里能跟京城相提并论啊......”

徐茂功突然停住,刚才说道小县城,他不禁想起前几日看到的邸报,上面说到京城附近的舞阳镇被一伙匪徒烧杀劫掠一空,拥有数万常住居民的整个城镇最后活着的人还不到三百,朝廷震惊异常,悬赏一万钱寻找线索。

老道脑袋没怎么转就猜到了这件惨案的幕后主使,同样震惊之余,他开始对我变得恐惧起来,尤其是在看到我对着邸报开心微笑的时候,徐茂功的心脏简直没有停止跳动。

“雄霸之主,心狠手辣,无所不用之极!”

小心地看了看我,见我丝毫不在意,徐茂功这才收回怦怦乱跳的心,一道冷汗从额头滑了下来。

慕容燕燕一脸柔情蜜意,悄悄的凑到我身边,轻声道:“义父(邵溢直)曾经嘱咐,洛阳刺史胡孝纲是他的学生故吏,为官很是谨慎清廉,这次路过可以见见面,妾身以为这洛阳虽然此时破败不堪,但是位置重要,横观中原,无有出其右者,当日妾身主持‘锦楼’系统,正是看重了这里的重要才设置了一处分院,夫君大业要成,必取中原立足,而这洛阳城就是上天赐予夫君的一份厚礼,妾身就不信夫君不动心!”

我心里一阵感动,真是我的贤内助啊!

深情地凝视着燕燕良久,再看看正缠着徐茂功手舞足蹈的嫣红,我不由感叹不已,同样是我的爱人,一个温文尔雅、心思细腻,总是默默地在背后支持着我;一个顽皮可爱、刁蛮任性,每次在我烦闷不安地时候让我开心解乏。

老天,你对我真是太眷顾了!

当然,还有一个鬼精鬼精的端木岚子,我对她是又爱又怕,但是又很依赖这个武功高手,要是没有她,我的脑袋瓜子不晓得丢了多少次了。

真是怕啥来啥,说曹操,曹操到。

岚子瞪着迷迷糊糊的小脑袋挤进了我和燕燕的亲密无间,睡眼朦胧地嘟囔着:“胡孝纲这个人我知道,在他身边我们安排了人手,等进城后我就用秘记传召这里的负责人好了......”

看着小美人一边说话,一边打呵欠的可爱模样,我不禁莞而,伸手拍了拍小脑袋,正要取消几句,不料小老虎突然发威,手脚麻利地拧住了我英俊无比的耳朵,瞪着大眼睛,气哼哼道:“谁让你摸本小姐头的?哼哼,不知道这样很不礼貌吗?”

我龇牙咧嘴地哼哼道:“你随随便便揪人家耳朵就礼貌了?”

没想到这句话有如火上浇油,岚子手上开始用力左右旋转,嘴里嚷嚷着:“哎呀,还敢顶嘴,真是反了你了,我让你说,让你说......”

我的亲兵还有潼关的那些骑兵等人此前早就见识过岚子的凶悍,因此一堆大男人在谭镇的带头下,早就躲得远远的,三四百人目不斜视,一律都在高声赞叹洛阳城墙的高大雄伟,有几个识字的士兵竟然开始争论起城门上头的“洛阳”两个字的笔画,一个个措辞激昂,反正就是没有一个同情的目光看我一眼。

“啊哟,啊哟--救命......”

徐茂功正笑呵呵地给嫣红解释洛阳地理,突然听到我的惨叫,心里陡然发毛,偷偷往身后瞥了瞥,转而赶紧没事儿似的继续高谈阔论,不过从他略带微微颤抖的语音里,我还是感到了他的同情、理解,还有--恐惧。

真的很疼啊!

在城门处验过了通关文书后,一个小军官殷勤恭敬地把我们带到驿馆歇息。

王君廓的前队人马早就进了洛阳,遵照我的嘱咐,这位流氓出身的亲兵小头目连口水都没有来得及喝,就和几十个护卫换上便装,兴高采烈地窜进大街小巷“切磋武艺”去了。

洛阳驿馆很大,虽然城市比较萧条,但是往来各地并在此处暂歇的官员使者可不少,就在我们一行人住进去的同时,又有几个刚刚进京述职完毕,正急于赶回任上的官员也住了进来。

驿馆的驿丞是个官场老油条,知道谁惹得起,谁惹不起,打着“官大优先”的旗号,痛痛快快地将我们一行安排到宽敞的后院上房,而让其他官员住到前院的普通客房。

“这位宇文将军是京城里有名的‘屠夫’,想保住脑袋就都小心伺候着,还有那几百号军爷,都住到上房四下的厢房里,马匹统统喂上等草料,一刻都得有人在院里候着听使唤,大家听好了,就当咱们上了战场,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全部当自家祖宗伺候,不然的话,咱们都得见阎王!”

就在驿馆里弥漫着“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悲壮气氛里,我迎来了进入中原后的第一次接见。

洛阳刺史胡孝纲亲自带着手下数十名官员来到了位于城西的驿站,把自己的名刺托护卫亲兵带进后院之后,这个洛阳的父母官便忐忑不安地开始来回转圈。

自己以前是邵溢直的门生,在老师得势的时候,自己虽然说不上官运亨通,但是每年的考绩都是“卓异”,不到十年功夫就由一名小小的县令升迁为一州的刺史,速度不可谓不快。

正当自己准备努力几年后就转调优差--说实话,洛阳州本身不穷,下面六个县都是钱粮漫仓廪,可是由于朝廷有意压制的政策,治所洛阳本城倒是一片萧瑟,工商业简直不堪提及,唯一拿得出口的就只剩下漕运了。

作为南北漕运的中心交转地,洛阳凭借着发达的水运网络和遍布全州的各地船舶码头,委实在向关中转运粮米物资的贸易中赚取了大量的关税,但是,关税毕竟是关税,那是国库的钱,除非不想活了,谁也不愿意冒险贪污这笔钱,所以多数的洛阳州衙门的官员都想外调,连胡孝纲也不例外。

这次邵溢直致仕还乡,胡孝纲在朝中的靠山陡然没了,这让他感到很焦急,俗话讲“朝中有人好做官”,自己靠的是与邵溢直的师生之谊而一升再升,可就刚巧在穷光光的洛阳卡住了,自己可真是急得牙痒痒。

“大人不要急,小人以前在京城的时候就听说过天宝将军的种种传闻,他是个热心肠,只要大人舍得下本钱,相信凭借着皇亲国戚的招牌,给您安排个优缺根本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大人只管宽心等候接见便是。”

一个长得干巴精瘦的师爷悄不言声地凑了过去,轻声劝慰正急火窜头的胡孝纲,一双绿豆小眼睛骨碌碌转个不停,一看就是个精明过顶的狡猾家伙。

胡孝纲这才坐下,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努力挤出一丝微笑,仍旧不安道:“丁师爷,你说宇文将军肯帮这个忙吗?他只不过一个外放的小总管,还不是管着我洛阳,让他保荐本官,是不是太唐突了呀?依我看,不如咱们投靠越王爷吧!”

丁师爷眼珠子一转,捋了捋八字须,咯咯一笑。

“大人,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越王爷现在已经是尚书左仆射,乃是我朝第一宰相,恩宠无比,权倾朝野,无人可比,若是能上他的船自然是极好,但是这件事断不可为啊!”

胡孝纲疑惑地看着丁师爷,问道:“为什么不可为?”

悄悄看了看四周那些个正襟危坐的官员,确认没有人注意后,丁师爷这才解释道:“大人,这理由有三,且听小人细细道来,若是大人听了后还是觉得投靠越王爷好,那小人也再无异议,如何?”

第三卷 第四十二回 虎视中原(一)

胡孝纲知道这位丁师爷计谋过人,当初自己在渑池街头遇见他的时候,第一印象就是一定要将其收为己用。后来,事实证明了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多么的英名,在丁师爷的谋略帮助下,自己不禁牢牢抓住了手底下六个县实际的财政大权,而且还把跟自己貌合神离、处处制肘挑刺找麻烦的洛阳州司马给赶跑了,那可是太师伍云召的亲戚啊!连这么难的事他都做到了,还有什么难题会难倒聪明绝顶 、诡计多端的丁师爷呢?

想到这里,胡孝纲放心地笑了,端起茶碗,一边吹着茶叶沫子,一边轻快道:“好,丁师爷你尽管说出来,也好打消本官的顾虑嘛!”

丁师爷谦虚地低头应诺,脸上不见丝毫得意之色,让胡孝纲心里一阵舒坦。

“第一,大人乃是邵老夫子的门生,自从为官以来,总是以邵老夫子马首是瞻,不从与其他朝中大臣有过任何亲密之举,如果贸然投奔他人,不禁邵老夫子会不高兴,就是其他的大臣们又会做何感想呢?夫子在与不在时迥然而异,这个‘附利小人’的考语您就跑不掉了,再加上夫子虽然致仕,但是圣眷犹在,听京城里传来的消息,皇上接二连三地召见夫子,又是赏宴,又是赐诗,敢是比以前为官时还亲近了几分,万一大人走错了棋,届时只要老夫子一本奏折,那大人的仕途也就到此为止了,毕竟夫子还是开国功臣,即便还乡,但密本上奏的特权肯定是有的,大人以为呢?”

胡孝纲倒吸一口凉气,惴惴不安地点了点头。

“其二,越王爷为人飞扬跋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眼光高得很。大人若是想结交,必须花大本钱才行。听说越王爷喜欢聚敛钱财,自家的田庄产业无数,光是王府里的丫鬟侍女就有上千人,平日锦衣玉食那是不用说的,大人的想法小人知道,越王爷乃是太子的人,一旦傍上这条船,等到太子登基,您就能水涨船高,更进一步,嘿嘿,小人说得可对?”

胡孝纲尴尬地点了点头,叹道:“真是什么都蛮不过师爷的法眼,正如师爷所言,本官的确有这种想法。”

丁师爷又是嘿嘿一笑,却是并不得意嚣张,只是淡淡道:“所谓‘人往高处走,水向低处流’,大人的想法换作任何人来看都是明知之举,并不错误。但是,如果深入地想一想,大人就会发现事情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且不说大人身边没有那多的钱财去买通这条门路,越王爷贪婪成性,人所共知,大人要花多少钱才能引起他的注意和赏识呢?而且就算您上了他的船,可是船上有多少人,您想过吗?”

说道这里,胡孝纲不由得一愣,显然丁师爷的话说出了他最担心的问题,那就是--僧多粥少。

“和大人抱有同样想法的官员多了去啦!要想在这条船上立足站稳,一个关键就是不停地撒钱,以大人目前地经济现状,小人并不认为越王爷会让您上这条船。另外,虽然眼前看来太子得势,但是自从宇文将军除夕夜探望杨勇之后,在柳尚书等一些旧太子派系的大臣频频进言之下,皇上已经有意将杨勇无罪开释,放出来做个清闲王爷。这是面上的事情,底下的发展可就不是常人所能预测的了,毕竟杨勇乃是皇长子,正统的嫡长继承人,只要还活着,就有东山再起,重新夺取皇位的可能,而且‘狄国公’伍太师等人也不会坐以待毙,等着太子登基后拿自己开刀,他们一定会重新联合,力保杨勇重夺太子宝座,这是肯定的事实,万一现在的太子被搞掉了,头一个倒霉的就是越王爷,谁让他是‘急先锋’呢!而随后跟着倒霉的就是那些依附越王爷的官员,‘一朝天子一朝臣’啊,大人不想被灭族吧?”

胡孝纲这时候已经彻底放弃了投靠杨素的打算,抚膝长叹良久,在庆幸自己有一个聪明师爷的同时,也有一些不解和疑惑。

“丁师爷,照你的说法,本官投靠越王爷的确是不智之举,长远来看真是百害而无一利,可是你教本官依附天宝将军又有什么说法啊?”

“自然有!”丁师爷自信地撅了撅八字胡,笑道:“这边是第三点。大人也知道,目前宇文将军看似失势,被远调登州赴任,表面来看形势并不乐观。”

“不错,本官正是看出这一点才不明白师爷的用意!”

“大人莫急,且听小人慢慢道来。其实宇文将军并没有完全失势,恰恰相反,小人以为这是将军的一步策略,以退为进!”

胡孝纲完全糊涂了,正要详细询问,这时候,宋宝亮一脸严肃地走了出来,冲堂中央一站,高声叫道:“哪位是洛阳州刺史胡大人啊?”

一众官员纷纷起身,胡孝纲更是不敢怠慢,急步上前,一拱手,陪笑道:“下官便是,这位兄弟,不知将军有何吩咐?”

宋宝亮眼也不抬一下,仰着头傲声道:“我家将军有请胡大人进里面叙话,其余人等暂且退下,等来日将军自有酒宴相邀,以来赔罪!”

众官员早就知道会这样,虽然对于我这个“天下第一才子”有些仰慕和好奇,但是一来自己官小职微,难得见到我这个上官,二来大家心里也的确有些害怕,毕竟“屠夫”的名号人人都知道,对于见不见得到我这个杀人将军并不以为然。

众人连说“不敢”之后,陆陆续续地出了驿馆。

胡孝纲整了整官服,正要迈步随着宋宝亮进后院见我,丁师爷贼头贼脑地凑了上来。

“大人,记住了,宇文将军还是‘天宝将军’,还是‘龙骧将军’,还是手握一方兵权的总管,还是皇上内定的驸马爷,同时也是邵老夫子喜欢的义女的夫君,这些都变不了,只要时机一到,定会重回朝中重新执掌大权的!”

话语不多,胡孝纲是何等聪明之人,怎会不明白这话里的含义,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丁师爷,庄重而又感激地说道:“多谢了!丁师爷,胡某知道该如何行事了!”

说罢,便在宋宝亮的引导下,款步走进了戒备森严的驿馆后院。

丁师爷望着胡孝纲的背影,脸上渐渐露出了狡计得逞的奸笑,一捋八字胡,得意洋洋地哼着小曲回府等消息了。

我摆弄着手里精致的名刺,对正悠悠然喝着香茶的徐茂功懒洋洋言道:“我说道长,这位胡大人可是有求而来呀!你说我们该怎么答复他好呢?”

徐茂功意犹未尽地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把茶香都吸进自己的肺腑中似的,贪婪的样子极是惹人好笑。

“啊,好啊!主公,这‘茉莉花茶’真是比之那‘碧螺春’一点儿也不逊色,真是妙啊!岚子小姐心思手巧,这大冷天的,真不知她从哪里弄来的新茶,哎呀呀,主公真是有福之人啊!”

我又好气又好笑,这个老道真是难缠,知道岚子等女眷就在隔壁,便抓住机会使了劲地狂拍马屁来讨好她--看来他真是被岚子给折腾怕了,不然一个出家人也不会这样故意做作地大呼小叫不已。

好不容易等到徐茂功停了下来,我才贼贼地盯着他,饶是他脸皮够厚也有了微微红晕,赶忙咳嗽几声,转移话题道:“主公说的是呀,这个胡孝纲原本就是邵夫子的门生故吏,靠着夫子的荫护仕途还算是顺利,一步步地从一个七品县令,再司判,再司马,逐步升迁至现在的从四品刺史,嘿嘿,贫道看过薛收送来的情报后,第一感觉就是这个人官品不错,虽然不是什么喜欢为民造福的清廉父母官,但是就凭他为官十载却从不大范围明目张胆地中饱私囊来看,此人可以造就!”

废话,说了这么多,简直等于没有说嘛!

我干巴巴地反问道:“道长认为他可以利用,不知有何打算没有?”

徐茂功刚想伸手去端茶碗,却瞥见我直愣愣地瞪着他,连忙心虚地缩回手,顺便捋捋清须,摆出一副道风仙骨。

“无量寿佛,主公乃是上天使徒,贫道的小聪明自是难逃主公法眼,只不过贫道委实觉得这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我们正愁无法在中原一带打开局面,嘿嘿嘿嘿,自己送上门来了!”

“哦,愿闻其详!”

我登时来了兴致,对于老徐刚才的一溜马屁丝毫不在意,只是催他快说。

徐茂功的一听有人请教,老毛病又犯了,连忙取过自己的羽扇,先摆足了姿态,然后“呵呵”朗笑,见到我的拳头攥起来了,才不紧不慢分析起来。

“主公的‘春龙笑’计划可以说是规模宏大、史无前例,贫道和薛收以及岚子小姐曾经商讨过计划的各个方面,发现执行好‘春龙笑’的关键就在于先机而动,在对手还没有觉察的情形下安排好一切,然后以静制动、坐享其成。中原乃是中国的腹地,逐鹿中原者得天下,自古使然。而洛阳又是中原腹地,即为天下之中心也,主公请看地图。”

徐茂功来到挂在屏风上的地形图前,用羽扇指画着。

“从大局上观察,洛阳处于黄河中部,北依邙山,可通幽燕;南对伊阈,可达江汉;西控渑崤关中,东与黄河下游的滩涂相接,适扼东西南北的交通要冲,而且其四至的道里相差无几,自古以来号称“天下之中”,现今的‘中国’, 最初即是指洛阳一带而言,因此,洛阳确有居中御外之便,主公久历战场,对于山川险要必然熟记于胸,此中道理想必比贫道更要清楚一二。”

我点了点头,径直走到屏风前,一边扫视一边肃声言道:“不错,道长所言不假,只不过还不完整,道长你来看:洛阳这里是一个小盆地,黄河及太行山构成了它的北部屏障,在其南部境内的崇山峻岭中有‘三涂’之险,西南境内有熊耳山、东南部境内有嵩山;在其西方山地中有函谷关和崤关,在其东部则是连绵起伏的丘陵,虎牢、成皋两关雄峙,又有荥阳重镇要塞,构成了一道严密的防线,所以,洛阳在军事上具有易守难攻的特点啊!”

手指点在地形图的中原位置上,不由得一声感叹。

“昔日武王灭商,于洛水上营建城邑,并对周公旦道:‘我南望三涂,北望岳鄙,顾詹有河,粤詹洛伊,毋远天室。’忧虑东方局势,夜不能寐,最终周成王迁都于此方才放心罢休,终致姬周八百年之社稷不倒!《东京赋》里曾有云:‘沂洛背河,左伊右瀍,西阻九阿,东门于旋。盟津达其后,太谷通其前;迥行道乎伊阙,邪径捷乎轘辕,太室作镇, 揭以熊耳。’文字虽然不无夸张,但还是把洛阳得天独厚的环境揭示出来了。”

徐茂功顿时拜服在地,恭声道:“主公学识渊博,博闻强记,贫道佩服之至!洛阳不但有险要的地理位置,其境内的之环境也是无比优越,此地土壤肥沃,气候适宜,雨量充沛,还有伊、洛、瀍、涧数条河流纵横贯穿其间,这几条河流不但为洛阳增添了诸多美景,而且均有灌溉之利,伊、洛二河更是漕运交通之重要脉络,在河流相继汇合的地方,形成了大片的沃土良田,都说关中八百里秦川,依贫道看来,这洛阳一处地域稍显狭小,容纳不了太多的人口,加之周围多是山地,土地既少又较为贫瘠,物产也不够丰富,一遇战事,便会感到这里的周旋余地太小,可资借用的人口与物质基础不够雄厚,不过这里虽然比不过关中富足,但是以其为中心的山东中原一带却是富饶无比,加之民风强悍,军力强盛,主公要想得中国天下,必先取中原,而要取中原,洛阳必先取而后安。”

我微微笑了笑,示意暂停谈话。

这时候,门外传来了“噔噔噔”的上楼声,一轻一重两个声音由远及近,在门外停了下来。

“启禀将军,洛阳州刺史胡大人来见!”

第三卷 第四十三回 虎视中原(二)

荥阳之名,来自《尚书 禹贡》中的“荥波既潴”。虞舜命鲧的儿子禹治水,益、稷辅助,尽导伊、洛、瀍、涧、济入黄河。济水南溢为荥。“荥播(波、陂)既潴”,成为荥泽。

战国时,韩国在荥水北岸筑城,名曰荥阳。

秦始皇帝二十六年(前221),秦统一六国,分天下为36郡,荥阳、成皋隶三川郡,治所初在洛阳,后徙荥阳。

汉高祖二年(前205),刘邦东征,伐楚。四月,兵败,五月退守荥阳。汉军复振,楚汉大战荥阳京索间。

高祖四年,项羽拔成皋,欲西进,被刘邦阻于巩。项羽引兵东行梁地姬彭越。行前告大司马曹咎:“谨守成皋。慎勿与汉王战,勿令得东而已”。刘邦欲夺成皋、荥阳。成皋守将曹咎始遵项嘱,坚守不出。刘邦隔汜河辱之数日,曹愤而渡汜死拼。半渡遭袭,大败,自刎汜上。刘邦屯兵广武。

项羽回师,亦兵屯广武,与刘营相去200余步。隔广武涧与汉军对垒,数月不下。项欲杀刘父以迫刘投降,不果。对话中箭伤刘胸。刘假意议和,划鸿沟为界,中分天下。

《史记》记载 “ 鸿沟而西者为汉,鸿沟而东者为楚 ”,这便是“楚河汉界”的由来。

汉高祖五年,刘邦败项羽后,二月,在汜水之阳即皇帝位。

建安四年(199) 刘备起兵徐州讨曹,曹军驻广武。四月,曹击斩眭固于射犬,还军敖仓。曹操等推袁绍主盟,会兵讨董卓。卓遣吕布守成皋以扼虎牢。袁绍命刘备、关羽、张飞大战吕布。

三国时,魏正始三年(242),复置成皋县;正始五年,分河南郡设荥阳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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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虽然现在并不繁华,甚至有些破落,但是我还是饶有兴趣地带着慕容燕燕等女眷把它周围的景致逛了个遍。

这一日入夜,王君廓将几个平民百姓打扮的人悄悄从后门领进了驿馆。

“将军,这些人就是目前洛阳黑道的几个头目,他们四人结义兄弟,人称‘洛阳四鼠’,来来,还不拜见我家将军?”

在王君廓的介绍下,我逐一打量着四个年轻汉子,对于他们的绰号大感兴趣。

“哦?哈哈哈,叫什么不好,偏偏叫‘四鼠’,怎么不叫‘四虎’啊?”

一个壮汉立马叩首大声道:“小人四兄弟多谢将军赐号,以后我们便叫‘洛阳四虎’!”

我登时一愣,倒是坐在一旁的徐茂功乐了,问王君廓道:“他叫什么名字,怎的如此机灵?哈哈哈,有点意思。”

王君廓嬉皮笑脸地冲徐老道拱手答道:“道长,这个人叫王朝,乃是四个人中的老大,计谋过人,这次收复他们就差点栽在这小子手上,嘻嘻,剩下的老二叫马汉,老三叫张龙,最小的叫赵虎。”

我好奇地笑了笑,走到个头最大的赵虎身前,好家伙,还真不含糊,比我还高。

有心试试几人的本事,我冲刘布递了个眼神,让他不露声色地难为一下这四个人。

刘布这几天悠闲得不行,浑身难受,正好憋着一股劲儿,见我示意,不由得心中大喜。

“来来,几位壮士,今后大家都是一家人,怎么好好亲近亲近啊,哈哈哈!”

刘布大大咧咧地走上前,伸手就拍在和他差不多雄壮的赵虎的肩膀上,暗中却使了六分力道,准备把这大家伙给拍爬下。

“嘿嘿,多谢了!”

在场的人登时都愣住了,只睁大了眼睛看着刘布不停地加力。

作为我手下的亲兵队长,刘布的力气之大,那是人所共知的,三百多斤的石狮子他能轻轻松松的双手抱起,然后扔出几丈远,这种天生神力的壮汉子若是用六分力道打到一个普通人身上,如果那个人不吐血飞出去,简直就是不可想象。

可是这一次刘布栽了!

赵虎笑眯眯地看着刘布,脸上轻松之极,脑袋还不时地歪一歪,根本没有被压低丝毫。

反观刘布已是脸色通红,咬牙切齿,显然是在继续用力。

“嗨哟!”

赵虎猛地一抖肩膀,犹如野兽般的虎背熊腰跟着一颤,就见措不及防的刘布“啊呀”一声,随即一阵急步后退,“噔噔噔”一直退到墙根才停下来,脸上一片愧色。

“好一条猛虎!哈哈哈,君廓,你是怎么收复他的?”

我击掌赞叹之余,赶紧招呼刘布坐下歇息,转头向王君廓问道,“赵虎壮士天生神力,连本将军的亲兵队长都不是他的对手,你又是如何打赢他的?”

王君廓满不在乎道:“我哪是这蛮牛的对手啊?将军取笑了,属下用的是‘擒贼先擒王’,几十号兄弟用计打赢了王朝,逼他伏输,不多不少,就一架!”

我颇为满意得与徐茂功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人对王君廓的做法深以为然,不禁对这个流氓头子的聪敏机智暗暗赞赏。

“嗯,不错,的确不错!你们平时都干些什么勾当?”

马汉是个“笑面虎”,脸上一副笑容可掬,躬身答道:“回将军,小的以前既是鼠辈,干的自然是些鸡鸣狗盗的行当,如今投靠到将军手下,自是从此金盆洗手,改邪归正了!”

张龙是四人里最能说会道的,眨巴眨巴小眼睛,一本正经道:“天宝将军是‘天下第一才子’,若是手下有作奸犯恶之徒,如何面对天下之人呢?咱们兄弟今后任凭将军派遣,上刀山、下火海,就是让咱们滚油锅,也绝无二话,您老就情好吧!”

王朝一声不吭,只是眼珠子转了转,似乎有些明白了什么。

我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面私人银牌,在手里掂了掂,抛给了王朝。

“你们收好了,这银牌乃是本将军赐给你们的身份和承诺,待大业功成,你们就是有功之臣,出将封侯、光宗耀祖,哪一个不比做‘地头蛇’好上千万倍!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我的人了,不过,本将军并没有让你们金盆洗手的打算,恰恰相反,你们以后要变本加厉,不禁要继续偷鸡摸狗,还要学会打家劫舍、杀人如麻。”

除了王朝不动声色之外,剩下的三个人都是一脸茫然与失望,尤其是赵虎,拼命地挠头。

我冲徐茂功一点头,老道立即会意,接着我的话茬继续道:“将军的意思是说,不要你们再做洛阳城的黑道头目了。”

“啊,什么?”

马汉苦笑着脸,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这既不让从良,又不让干老本行,难道真去滚油锅不成?

张龙一脸迷糊相,心里头却飞快地算计着,可即便这样,还是想不出我的真正用意。

“很简单,洛阳有六个县,四周山川众多,地痞、山匪少不了,你们今后地任务就是尽快成为洛阳一带的‘瓢把子’,既是流氓头子,又是土匪头子,哈哈哈,怎么样,不难吧?”

徐茂功的话音刚落,就听“扑通”一声,马汉和张龙同时晕倒。

马汉数着眼前的小星星,脑袋里一个劲儿地犯糊涂。

“......看来还是去滚油锅的成活几率比较大一点儿......”

我摇着头,欣赏地对一脸镇静的王朝说道:“放心,会有人暗中帮助你们的,届时你们也受组织的统一领导,呵呵!”

张龙顿时清醒过来,眨巴着眼睛埋怨道:“老大你怎么不早说啊,有老大你的人帮忙我们兄弟自然是奋勇向前、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了,是吧,大哥?”

我没等他把心放下,接着冷冷道:“顺便把荥阳的黑道也给本将军摆平了!”

“我倒!”

张龙立马口吐白沫,昏倒当场。

赵虎脑袋一根筋,根本不明白大家在谈论什么,就见自己的二哥和三个接二连三地晕菜,他不仅不着急,反而乐了。

“咦?二哥三哥,你们这是咋了?躺地板上很舒服吗?来来来,俺也来试试,嘿嘿......”

这叫什么事啊!

王朝郑重地跪倒在地,磕了三个响头,信誓旦旦道:“主公放心,‘洛阳四虎’定不负主公厚望,今后不论洛阳还是荥阳,整个中原都将是主公的自家后院。”

真是个聪明人,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轻松。

我喜欢聪明人,无他,因为我也是个聪明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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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摆平黑道倒不是什么难事,那就是我们的老本行,熟门熟路,不用教就会。可是要降服那些个山寨土匪可就不成了,这洛阳四周虽然山匪不多,但是挑出一个来就够受的。比方说这三崤山,方圆百里的山脉,就一家山寨,寨主是一个外号叫‘铁头陀’的和尚,犯了清规戒律,从少林寺里跑到山上落草为寇,纠集了几百亡命徒,打劫客商。弘农的驻军进山剿了好几次,都被这个‘铁头陀’给击败,不得已,弘农州都尉(州都尉是一州的军事长官,郡都尉乃是一郡的军事长官)和‘铁头陀’达成协议,山贼在三崤以东的洛阳州境内活动,而西边是弘农州的辖境,必须保持安靖,这样双方就互不冲突,各行其是,可谓是皆大欢喜,可咱洛阳州就惨了,永宁、渑池地近三崤,那里的治安乱得要死,大户人家见官府无力派兵,保护不了自己,就暗中私通山寨,每月上缴一定数额的钱财免灾,老百姓没有钱,只好给山寨做苦力,每月轮流上山做工,还要献上年青女子到山寨供那些贼子们淫乐,唉!”

我一听登时来了兴头,心里琢磨了一番后,决定首先拿三崤的山寨开刀,顺便给“洛阳四虎”做个样子,让他们排除内心的恐惧和抵触情绪,以便能够早日成为真正的“四虎”。

“很好,这次本将军亲自出马,哼哼,我就不信他什么狗屁‘铁头陀’的脑袋真是铁打的敲不烂!来人,等到明天天亮后,去刺史府有请胡大人到驿馆来,还有叫上本州的都尉,就说有紧急军务相商!”

“啊,遵命!”

正当我兴致勃勃筹划着发兵攻打三崤山寨的时候,冯苴突然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一连的焦急之色。

“启禀将军,河南道阅军使、卫大将军、荥阳大营总管张须陀张大将军率领三千兵马赶来洛阳,说是为将军送行,现在已经过了洛水扎营,估计明天早上就到。”

我心里“咯噔”一阵慌乱,这个时候,张须陀来干什么?送行还用带三千兵马吗?

自己正狐疑地时候,宋宝亮也慌慌张张地充了进来,人刚迈进门就气喘吁吁地报上了:“禀报将军,太子太保,兼领淮阳、谯两郡军政,淮阳王高颍老王爷率领两千淮阳精锐骑兵,前来嵩山狩猎,不日将抵达洛阳暂歇。”

喘了口气,宋宝亮直愣愣又道:“将军,淮阳王的骑兵已经到了永宁县,明天早上就能快马加鞭赶进洛阳吃早饭了!”

第三卷 第四十四回 虎视中原(三)

所有的人都吃惊地看着我,谁都明白这多的实权人物齐齐来到洛阳绝对不止是单纯的什么“送行”,更可笑的是高颍竟然打着“狩猎”的旗号,乖乖的,嵩山就在他淮阳郡旁边,还用得着大老远的渡过洛水来到洛阳“暂歇”?

我心里一阵惊讶之余,脸上却依旧一片平静,好像他们的到来早就在我的预料之中似的。

看着眼前的众人,我一沉脸,冲冯苴和宋宝亮喝道:“废物!就这么点小事,用得着慌慌张张吗?在御林军的时候我是怎么教导你们的,嗯?”

两人头一次见我发火,心里一阵恐惧,“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煞白着脸,只一个劲儿地磕头,口里叫着“有罪”。

刘布黑着脸,上前冲两人的心口就是两脚,骂道:“混帐东西,遇事不乱的气度跑哪里去了!净给老子丢人!”

“洛阳四虎”看得眼都直了,在他们眼里冯苴和宋宝亮都是小队长级别的“大人物”,王君廓曾偷偷告诉他们在我的亲兵队里,最小的也是一个七品武职,像冯苴等跟随我多年的军官早就挂上了从正六品的官衔,拿到地方上最起码也是一个大县的县尉,可就这么“大”一个官,竟然先是被我骂了个狗血喷头,而后又被刘布这个黑铁塔踹了个东倒西歪,狼狈不堪地乖乖跪在地板上,一声也不吭。

我冷笑了一声,走到两人面前,双手用力一提,把两人给拎了起来。

“好了,记得以后不要这样有失自信,在本将军眼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值得担忧的事情。”

刘布连忙代两人谢罪:“将军仁慈,不追究他们的失态,不过还得按规矩来,每人三十皮鞭的惩罚不能免!”

我懒得说话,挥挥手让三人退下,示意刘布自己看着办。

待房间重新恢复平静,一直不说话的徐茂功瞪着三角眼,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疑惑道:“张须陀和淮阳王一齐驾临洛阳,很明显是冲主公而来,什么‘送行’‘狩猎’都是接口罢了!只是不知道他们来此为何?”

我笑着对王朝等人言道:“看来攻打三崤的事情办不成了,哈哈哈,真是的,两个‘老朋友’来访的真不是时候啊!”

马汉嘻皮着脸道:“将军,听说‘铁头陀’和那个张大将军五服之内有点子姻亲,您这次真要贸然攻下三崤山寨还真有点麻烦!”

王朝心里一惊,一把捉住马汉的手臂,不信道:“老二,你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怎地知道这些秘密事情?”

马汉咽了口唾沫,正要解释,我却打断道:“我相信马汉的话是真的,不然以一个落魄和尚的身份,背后没有势力支持,哪会连续几次击退官军,又能稳立不倒,达成和议,造下这般成就。呵呵呵呵,不过嘛,这次张须陀领兵前来断然不会是为了那个什么狗屁‘铁头陀’,所以我们不用担心计划有变。再者,记住喽,不管他是谁的亲戚,就是皇帝老子自己做山大王,你们也得一样把它拿下来!嘿嘿,我的‘洛阳四虎’不仅要有老虎一样的凶猛,还要有狐狸一样的狡诈,我在这里给你们提个醒:任何看似坚不可摧的堡垒都容易从内部被攻破。哼,派人打进山寨,取得他们的信任,然后收买人心,伺机而动,再后面的事儿就不用我来教了吧?”

王朝眼睛一亮,崇敬地看着我,赞叹道:“主公真乃神人也!要让我们几个来想,一年也琢磨不出个头绪来,嗨,就按主主公的意思办,小的亲自到山寨里行事,保管不出俩月就让三崤山上的土匪走个干干净净......”

“不!”我摇头表示不同意,冲徐茂功相视一笑,缓缓道:“山寨不但要留下来,而且还要不断壮大,另外,这个‘铁头陀’的的死活还不能轻易让某些人知晓,至少两年内不能泄漏消息,有点难度,不过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中原战略的顺利执行,也只有给你们找点麻烦活儿才能体现你们的价值嘛,强将手下无弱兵,我是不要废物的,你们要永远记住这一点,哈哈哈!”

看着王朝等人面面相觑并且若有所思的样子,我又转头对徐老道微笑道:“那张须陀实际统兵不过三千亲卫而已,这次倾巢出动,我看八成是裹夹了什么人一同前来,而且这么大动静,看来此人来头还不小呢!”

徐茂功摇着鹅毛羽扇,频频点头道:“无量寿佛,贫道与主公不谋而和,也正有此想法。”

大隋王朝为了保障关中首都的安全,同时震慑地方,有意将一些功臣良将下放到各地组建“大营”,既锻炼了将才,达到和平时期练兵备战的目的,又能威慑各地的反抗暗流,即便哪里有事也能做到一呼百应,国家立马就能调动大批的兵力。

这种政策在王朝建立初期的确起到了安靖地方的作用,尤其是一大批拥有赫赫战功的武将在各地担任重要军职,为稳定当时的地方治安起到了不可估量的巨大作用。

但是,长期的掌握军权难免会造成拥兵自重的军阀派系局面,这对于国家的长治久安是极为不利的。

从开皇十年起,随着社会开始繁荣稳定,朝廷便开始逐渐削减各处“大营”和藩王总管的权利,不仅禁止其干预地方政务,而且实行分兵驻守的政策,将原本较为集中的各地府兵分散到各要地驻防,并且规定除非发生战争,和平时期的统兵将领只有名义上的指挥权,非有皇帝的虎符密诏,任何人都无权私自调动超过10人的部队。

同时,为了能够维持正常的军务,又规定各要地大营可以保留一定规模的亲卫常备军队,以为应急之用。

荥阳大营的驻地就在荥阳州,按照建制规模有近四万的常备府兵,但是府兵的目的本来就是藏兵于民,再加上朝廷故意剥离调度指挥权,因此除了真正驻守在荥阳城里的三千多名亲卫常备军外,其余的几万人马都是轮流驻防周围,尤其是黄河两岸从洛阳到兖州的各个渡口、关隘和重要内河港口城镇,都是荥阳大营的官兵在驻扎。

时间一长,在朝廷的有意暗示和默认下,各道大营分驻的府兵渐渐成了依赖于本地官府的地方常驻军,日常供给不说,就是普通的升迁调任朝廷也要询问地方官员的意见,这样一来,能够真正受一方大将军直接调动的军队人数可谓少之又少,因此,大部分的藩王大将手下也就几千人的亲卫常备军而已。

然而,为了保持战力和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这些个武夫藩王将领无不拼命训练这点本钱,因为一旦有战事发生,即便能迅速调集到大军人马,可兵将不熟的尴尬只能让自己的亲卫常备军作为真正的主力部队来挑大梁--毕竟大隋朝的周边战事还是不少的,西北、东北、西南等地异族反抗朝廷和入侵边境的事情不时发生,而每个统兵将领都有随时被征召出战的可能。

我稳了稳内心的波乱,重又坐下,开始了思索。

徐茂功叫过王朝等人,悄悄地附耳说了几句,然后便让他们退下了。

“无量寿佛,这次张须陀倾尽全力出动,无非目的有二:其一,向主公炫耀武力。听说此人一向心胸较为狭窄,很难容人,主公这次在洛阳耽搁这么久,一定有耳目向他报告,而他也一定在想主公要有所作为,染指洛阳州,呵呵,这里毕竟名义上是他荥阳大营的防地,有人在自己地盘横插一脚,依着他的小心眼,断不会舒服,必除之而后快,向主公示威的目的就是想让我们知难而退罢了;其二,军中定有重要人物,否则,以张须陀的鲁莽狂傲,带领三千兵马出动未免有些小题大做,自己再怎么说也是一个身经百战的大将军,职位比主公高多了,我们只有数百亲兵的情报他会不清楚?嘿嘿,若贫道是他,在自己的地盘上耍威风根本不用那多人,只要带十几个将官到城中都尉府大喊一声,在这洛阳集合个几千府兵还不是什么难事吧!?”

看着徐茂功慢悠悠的分析,我也是心有戚戚焉,抚着桌上的花瓶,冲他请教道:“敢问道长,可猜测出荥阳军中究竟是何人在内?”

狡猾的老道眨巴着三角眼良久,才骨碌碌一转眼珠子,神秘地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桌子上写了一个“王”字。

我先是一愣,有些愕然地瞅着正慢慢消失的水渍,眉头不由得一皱,自己习惯地摸了摸鼻子,神情颇为有些疑虑和吃惊。

“难道是他?可是......”

徐茂功似乎不见我的表情,继续自顾自分析起高颍来。

“高王爷这次带了精锐骑兵,依贫道看来,嘿嘿,必是也有极为重要但是又要隐讳人物在其军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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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朝沿袭和发展了西魏﹑北周府兵制。在皇帝直接统辖下﹐设立12卫府。

每卫府统1军﹐置大将军1人﹐将军 2人。

卫府下辖骠骑府﹑车骑府﹐分置骠骑将军﹑车骑将军﹔再下设大都督﹑帅都督﹑都督、总兵。

卫府大将军等武官平时负责管理府兵轮番宿卫诸事﹐战时经皇帝任命﹐率领从各府调集的府兵出征,“若四方有事﹐则命将以出﹐事解辄罢﹐兵散於府﹐将归於朝。”

重要军机大事由政事堂举行的宰相会议辅佐皇帝商决。

尚书省的兵部﹐主要负责武官的考核﹑任免﹐军队的编制﹑简点和轮番﹐以及图籍﹑厩牧﹑甲仗的管理等。

军府按“中外相维﹑重首轻足”的方略﹐分置在京城及冲要地区。

12卫各领40~60府,除临时受命征伐外﹐平时主要担任京城宿卫和其他军事要地或重要设施的驻守。

各军府“因地立称”﹐分别冠以所在地名。府分上﹑中﹑下﹕上府为1200人﹐中府为1000人﹐下府为 800人。

主要分布於政治中心地区的关内﹑河东﹑河南及邻近诸道﹐旨在“居重驭轻”﹐“举关中之众以临四方”。

每府置都尉1人﹐左右果毅都尉各1人﹐长史﹑兵曹﹑别将各1人﹐下辖4~6团;每团200人﹐设校尉﹐辖2旅;每旅设旅帅﹐辖2队;每队设队正﹐分为5火;每火10人﹐有火长。

每队﹑每火的装备﹐如马﹑马具和锸﹑斧﹑钳﹑锯等﹐均有定数。

府兵自用的武器﹑装具和征途所需粮食皆自备,如果马匹不足﹐则由官府供给。平时训练在冬季进行﹐由都尉率领本府兵马习战。

京城的禁军--也叫“御林军”--则是由各关中军府挑选健壮丁男组成,只接受皇帝的指挥,不参加轮调农作等活动,而且每年还要淘汰、挑选一部分新兵加入,禁军的直接上司是“御林军指挥使”。

这样便使府兵与禁兵及其他军队相互为用﹐相互钳制﹐以便皇帝控制军队和维护全国统一。

开皇十年﹐皇帝颁布诏书﹐规定“凡是军人﹐可悉属州县﹐垦田籍帐﹐一同编户。军府统领﹐宜依旧式。”

军户编入民户﹐改属州县管辖﹐不再存在,但军人仍有军籍--“军名”﹐无论在军﹑在役或在家﹐凡军役范围内的事宜﹐均属军府管理。

军人依均田令受田﹐免纳租庸调﹐平日生产﹐每年有一定时间轮番宿卫﹐战时出征﹐资装自备,在乡为农﹐在军为兵﹐实行兵农合一﹑寓兵於农的制度。

隋朝常备府兵约60~70万人﹐一旦战时徵募便可以达到130万上下,规模极是庞大。

第三卷 第四十五回 虎视中原(四)

头脑里有无数的溪流在汇集、分离,各种画面不停地出现在脑海里面,五花八门的信息四下涌出,自己先是一阵稀里糊涂,渐渐的思路愈来愈明显、愈来愈确定,没用的信息消失得干干净净,可能有关的则是定格在脑中,疑惑和忧虑慢慢被解释,答案开始浮出水面。

笑容又显现在我刚毅的脸上,没有刚才的隐隐焦虑和不安,强大的自信和豁然让整个房间顿时一亮。

突然之间,我想通了这其中看似错综复杂的关节,不禁一阵爽朗大笑。

“哈哈哈,我全明白了,全明白了,哈哈哈,真是令人惊讶呀,唉,难不成我宇文成都真是个香饽饽,每个人都想咬一口不成?哈哈哈。”

徐茂功被我的比喻逗得怔然一乐,贼兮兮地撇撇嘴,道:“主公别忘了,这些人可都不是什么善类。依贫道看来,这次张须陀是有所顾忌,不得已而为之,而淮阳王则是要有所求,有意而为之,届时......”

我接过他的话,继续道:“届时我就看看他们出的价钱,嘿嘿,洛阳铁定是我们的了,这个没的商量,还有,道长通知一下这里的负责人,派人手监视住‘洛阳四虎’,我总有点不放心,虽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但留一手总没有错,那个马汉比王朝还要精明,哼哼,敢在我面前装傻!我估计高王爷那边我们可以大大捞一笔,麻烦道长写个清单,把咱们要争取的利益都列出来,淮阳和谯两个郡可是战略要地,有了它们,咱们势力南下的陆上通道可就是畅通无阻了,嗯......嘿嘿嘿嘿嘿......”

我和徐茂功一对眼,不由得齐齐奸笑不已。

正在楼下守卫的几个亲兵听到楼上放肆的奸笑后,一个个心里直打哆嗦。

“太恐怖了,怎么有点像夜猫子的叫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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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水西岸,一座军营突兀地立在河边。

已经是深夜了,各个帐篷都在黑夜中沉沉睡去,偶尔一支巡逻的小队官兵悄声穿梭在其中,除了沙沙的脚步声,几乎不闻丝毫。

位于军营中央的主帐里依旧灯火通明,帐外的火把在夜风中“呼啦啦”燃烧着,隐隐约约可见里面有人在来回走动。

张须陀看着坐在书案旁的中年人,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

唉,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有心思看书。

摇了摇头,张须陀小心翼翼地坐到书案另一边,生怕惊动了中年人似的,蹑手蹑脚浑不似大将军的样子。

时间就这么慢慢流逝着,中年人心无旁亟,两只深邃的眼睛炯炯有神,浓眉时而紧皱,时而舒缓,还不时地点着头,似乎轻声赞叹着什么。

好久,中年人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书册,将之放在书案上,轻抚着书,一声轻叹。

灯火下,《锦绣诗萃》的四个“宇文体”黑字跃然浅蓝封面之上。

张须陀赶忙笑着递上一杯热茶,脸上还带了几分难以想象的献媚之色。

“先生,喝杯热茶吧!怎么样,宇文成都的诗......”

中年人瘦削的脸上神采奕奕,道了声谢便接过茶碗,一边拨弄茶沫,一边叹道:“真乃千古奇才,吾自愧不如也!”

“先生言过其实了吧?想来您也是勤学累载,遍读五经,又熟读兵书战策,可以说是文武双全,那个宇文成都只不过随便唱了几句狗屁诗歌就博得一个‘天下第一才子’的雅号,有什么了不起啊,哼哼,他那点德行我还不知道,肯定是找人代作的,对,肯定是这样!我呸,竟然还把京城第一大美人给骗到手了,那可是才艺双绝的大美人啊,先生你是没有见过呀,嘿嘿......”

呡了几口茶水,见张须陀一副不以为然的神气,中年人鼻间微微一哼,眼里闪过一丝鄙视--蠢猪。

中年人只悠悠然地喝着茶,并不言声,偶尔抬头也是一脸不屑与漠然,在他眼中,张须陀只不过是一个被妒忌心冲昏了头的大老粗,跟这种人解释简直就是浪费唾沫。

“要不是王爷说要笼络你这个心胸狭隘的蠢猪头,我才懒得坐在这儿听你破口大骂,真是头猪,哼!”

张须陀骂了一顿饭的功夫才停下来,似乎很是痛快淋漓,长长地舒了口气,端起茶水正要润润冒火的喉咙,突然发现了那本诗集,随手便拿起来,双手一扯就要撕掉。

“慢着!”

中年人冷冰冰地说话了,直勾勾地瞪着正咬牙切齿的张须陀,责问道:“我说张大将军,你怎么骂宇文成都我管不着,只是这本诗集乃是我的手下费劲力气才搞到手的,打狗还得看主人,要撕也得跟我打个招呼吧,嗯?”

张须陀被这不阴不阳的诘问搞得顿时一愣,幸亏他也不是真的笨蛋一个,知道中年人已经有些动气,赶忙将诗集放回原处,一脸尴尬地赔罪道:“先生恕罪则个,老张一介武夫,乃是一个粗人,刚才冒犯之处还请先生大人大量,原谅则个!”

中年人理也不理他,小心地收起诗集,然后才淡淡道:“这本诗集乃是京城‘宝印书坊’的原版,刻印精美,全天下不过才3000册,其他仿印虽然也是惟妙惟肖,但却没有了收藏价值,京城里已经涨到了三万钱一本还是有市无货、索求不得,大将军不懂诗文,原本也没什么,以后注意就是了。”

张须陀被一通训斥,说不出的尴尬和懊悔,这位可是个惹不起的大人物,自己的前程还得靠人家呢!

正当场面有些冷淡的时候,中年人突然“呵呵”一笑,看着一脸茫然的张须陀道:“张公不要多想了,你我今后是同一条船上的兄弟,一本诗集又怎会离间你我之间的彼此信任呢?哈哈哈,我也是一时爱书心切,说话有些重,张公不怪罪吧,呵呵呵!”

张须陀登时放下心来,一脸与年纪和身份不相称的谄笑,小心道:“敢问先生,王爷想让老张做什么,这次荥阳大营的亲卫常备官兵都带来了,是不是要宰了宇文成都这小子?”

说到这儿,他的脸上顿时又是一阵兴奋。

听说这次我带着家眷同行,那个慕容燕燕肯定也在里面,想起去年仲秋节在晋王府的惊鸿一瞥,张须陀心里一阵痒痒不已。

“明日到洛阳城外扎营后,张公便派人邀请宇文成都来营中一叙,你是他的上司,他不会驳你的面子,设下酒宴招待,介时我也化装出席,呵呵呵,倒要看看这个‘天下第一才子’究竟有什么神奇之处。”

张须陀瞪着眼睛道:“要不要安排好刀斧手,以防万一!这小子企图染指我的地盘,敢是活腻歪了,老子非给他点颜色看看不可,不然还真让他目中无人啦!”

中年人点了点头,三缕清髯长须微微抖动,眼中精光闪烁。

“也好,帐下伏好刀斧手,让他也有所忌惮。”

见张须陀狠狠点头,眼里有凶光闪过,中年人“咯咯”一笑,道:“洛阳和荥阳境内不要动手,万一事情不成,我自有更好的安排,张公切不可鲁莽行动,误了王爷的大事哦!”

张须陀连忙收起杀心,心里不爽,嘴上却赔笑道:“不敢,不敢,一切听从先生安排,王爷那里还请先生多多美言,老张感激不尽。”

中年人傲气地站了起来,走到大帐门口,一掀毡幕,走了出来。

此时已近凌晨,天色愈发地漆黑,洛河上的潮气随着风吹到脸上,不禁有些冰冷和刺痛,没有月光,但是有星星在闪烁,彼此用特殊的眼神交流着、欢笑着。

“宇文成都,你这个‘天下第一才子’,莫要让我失望啊!”

************************************************************

石余理看着高颍不停地在大厅里走来走去,眼睛都快看花了,不由得呵欠连连。

“王爷,明天就能见到‘屠夫’了,您到底有什么章程,说来听听啊!”

他是淮阳军的第一大将,素得高颍爱护,加上性格大大咧咧,有时候也是没大没小的,说话张口就来,丝毫不顾忌。

高颍显然是习惯了这个爱将的问话风格,因此也不在意,只是一声苦笑。

“什么章程?哪有什么章程?这次本王是厚着老脸去求人家的,唉,‘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江山带有才俊出啊,这个宇文成都总是让人琢磨不透,在舞阳镇的时候本王就糊里糊涂,听到他得了个‘天下第一才子’的名号后就更弄不清楚了,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石余理憨憨地挠了挠头上的乱发,想了半天,也是摇头。

“王爷都想不清,卑职就更想不清了,不过我看这小子心眼儿特别多,坏主意一个接一个,哼哼,要是放到战场上,我非一刀劈了他,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屠夫’......”

高颍亦是苦笑不已,舞阳一战,虽然自己的淮阳军没有受到损失,但是手下的这帮部将却是认为自己是被我给胁迫了,都是舔刀血过来的汉子,心里自是很不痛快,当时执行了命令,回到驻地就捅了马蜂窝,连续半个月天天大帐里吵骂声不绝于耳,纷纷嚷嚷着要回去找回面子。

石余理看起来粗放不羁,但是却极为心细,虽然也是对我很讨厌,但对于王爷下令退兵一事却理解得透透彻彻,知道是形势所迫、逼不得已而为之,实非高颍本意。

这次高颍率领两千亲卫精锐骑兵赶来洛阳,只带了石余理一人,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颍叔!”

“颍叔!”

门外突然闯进一群孩子,有男有女,大的不过十五六岁,小的却只有四五岁模样,一个个身穿锦袍,叫嚷着涌进了大厅,几个粉润玉琢的小女孩甚至上前抱住高颍开始撒娇起来。

“颍叔,我们不要那个‘屠夫’做老师,好不好嘛!”

第三卷 第四十六回 虎视中原(五)

高颍慈爱地抱起一个小女孩,笑呵呵着抚摸她的头,故意逗她道:“文鸯啊,告诉颍叔为什么不愿意呀?你不是喜欢诗歌吗,那位宇文哥哥是‘天下第一才子’,文武双全,写的一手好诗,《锦绣诗萃》你不是看过了吗,那首‘明月几时有’就是他的诗作哦!呵呵!”

杨文鸯瞪着大大的眼睛,可爱的嘟起了小嘴,肉乎乎的小手开始揪起高颍的胡须来,一边摇晃着身子,一边嫩声十足地撒娇。

“嗯,不要嘛!颍叔,文鸯不要去,听大哥说阿爹就是被他害得不能来看我们了,他是个大坏蛋,文鸯怕怕!”

高颍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正一脸默然站立的杨俨等少年,见杨俨一副决绝不屈的模样,大有慷慨赴难的味道,不由得一阵心中叹息:“这个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恩怨太分明,看问题只流于表面,不懂得望深入分析,唉,都已经是十五岁的人了,还是不长进,连他父亲都不如。”

石余理可没有这么多心思,他现在正哈哈大笑不已。

这个杨文鸯可是杨勇所有孩子中最聪明机警的“人人爱”,长得水灵灵的,可爱之极。

这个小丫头虽然是个女孩子,但是却一点也不像杨勇和自己几个兄弟姐妹那样懦弱,胆大顽劣是出了名的,整天穿着一身男装在王府和军营里晃悠,屁股后头总有几个弟弟妹妹颠颠的跟班。

小公主只有七岁,却是通晓诗词,这也与杨勇做太子时东宫文风兴盛有关,耳濡目染之下,文鸯已经能轻易品定出一首诗的好坏与否,曾被时的东宫学士刘臻赞为“天生才人”。

不过,杨文鸯有个小小的爱好,就是贪小便宜,和其他女孩子一样。只要自己看上眼的东西,她想尽办法也要弄到手才行,而且随着年纪的增长,她搞东西的智慧也是与日俱增,有了质的飞跃,从以前的耍赖哭闹,渐渐成长为斗志斗勇,喜欢设圈套“害人”。

来到荥阳没几天,这小家伙就把姐夫高表仁给坑了一次,搞得大家哭笑不得,后来又跑到军营里继续“购物”,要不是高颍本人发现的早,这小公主差点就把石余理的宝剑给拿走--那柄剑是名家打造,上面镶满了宝石,的确很是惹眼,从那以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石余理改佩一柄破破烂烂的砍刀,没想到又被杨文鸯一通奚落嘲笑,几成淮阳军营的笑料,连续几天都抬不起头来。

石余理真是怕死这个小祖宗了,一听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她可怜巴巴地冲高颍求饶,想不笑简直是不可能的。

“哈哈哈哈,小公主(私下里高颍亲信还是喜欢这样叫)也有怕的时候,嘿嘿,老石我真是奇怪哦,这个宇文成都看来是个大怪物嘛,哈哈哈哈!笑死人了!”

石余理自己在一个劲儿傻笑,杨俨却是顿生一股悲凉之感。

自从大姐嫁给了高颍的三儿子高表仁之后,高、杨两家便成了姻亲,这次杨勇遭难,自己作为世子自然也是不能幸免,以前的王爵被祖父剥夺了,要不是东宫官员冒死救出自己,估计早就被关进杨约的大牢了,那个阴阳人心狠手辣,又是杨广心腹,自己和兄弟姐妹都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急于除之而后快,说不定现在杨勇一脉被屠戮遗尽也未可知。

“颍叔,文鸯说的是我们兄弟姐妹的心里话,您就不要让我们拜那个宇文成都作老师了,他是我们的仇人!”

高颍登时一愣,心里有些生气,脸上却是依旧笑意盎然,抱着杨文鸯问道:“哦?仇人?呵呵,好,贤侄你说说,宇文成都怎么是你们的仇人,要是说通了为叔,你们就不用去登州了。”

一众少年孩童顿时兴奋起来,围着杨俨唧唧喳喳说起来,反正就一个意思:一定要说服高颍。

石余理不满地瞪视了一眼杨俨等人,心道:“一些毛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理,还太子的后代呢!”

高颍此时也是心中冷笑,从这时候起,他已经彻底地对杨勇的后人失去了信心。

“唉,就这个文鸯还不错,没有过去凑热闹,就是刚才她的话估计也是杨俨教的,哼,真是不知好歹!”

杨俨得意地走上前,高谈阔论起来。

“颍叔,侄儿认为这次父王被废,固然有皇祖父和皇祖母的缘故,但是二皇叔背后使坏才是最重要的,还有那个杨素,侄儿恨不得生噬其肉!”

石余理鼻子轻轻一哼,心中不以为然:“这是人人都明白的事情,就像摆在桌面的酒菜,一目了然,还用你来认为,哼!”

高颍板着脸,脑中思索起这件事的另外一种处理结果,并不理会杨俨的分析。

杨俨也是一时兴起,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两个长辈的表情变化,只是继续说着:“那个宇文成都简直就是魔鬼,杀了那么多父王的手下,外公也是被他害死的,等到父王从新掌权,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为外公和那些官员报仇,若是拜他为师,这等小人说不定哪天就把我们给害了,就算他没有害我等之心,可是误人子弟的事情一定做得出来,什么‘天下第一才子’,依小侄看来,一介武夫徒有虚名而已!”

石余理奇怪道:“世子,太子已经被皇上幽禁数月,又怎会从新掌权呢?”

杨俨得意得望了一眼高颍,见其毫不动色,不由得一阵失望,转而对石余理解释道:“石将军有所不知,皇祖父已经有意将父王解禁,封父王一个王爵,而朝中的父王旧臣断不会甘心二皇叔做太子,到时候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石余理嘴上喏喏,心里更是开始讨厌起杨俨来,心道:“你老爹要被放出来的消息我自然知道,而且这事还就是你嘴里的仇人宇文成都一手造成的,你小子不想着报恩,一门心思琢磨报仇,真是遗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哼哼!你那个狗屁外公云定兴死有余辜,杨勇沦落到这步田地,他罪不可赦,这种人你还报仇,看来你小子也是个白眼狼,老子以后得防着你点......”

高颍心中已经有了计较,看着怀里的杨文鸯乖乖偎依着自己,老王爷心中慨叹之余,打断了杨俨的侃侃话语,淡淡道:“贤侄既然不愿意,为叔也不好勉强,谁不想去就留在营中,石将军明天会派人把你们送回淮阳,不过文鸯还是要拜师的,这次出行怎么也得有个交代吧,不然你们都陪她同去,如何?”

杨裕、杨筠与杨俨乃是一母兄弟,平日里唯杨俨马首是瞻,这次挑动大家反对拜师也是他们几个人一手策划的,因此见高颍开始松口,全都松了口气,这个时候牺牲一个杨文鸯换得众人的安逸,值得!

杨裕笑眯眯地瞅着杨文鸯,一脸幸运道:“七妹,你不是喜欢诗词吗,那个宇文成都乃是个中高手,他的小妾慕容燕燕也是诗歌大家,你拜他为师正是再好不过了。”

杨筠连忙接上道:“就是,就是,七妹去吧,姨娘那边我们会通知到的,四哥会想你的。”

见杨筠假惺惺地抹着眼睛,石余理一阵恶心,虽然文鸯喜欢惹祸,可是让这么一个娇嫩可爱的小姑娘远离亲人,单独到登州生活,想到此,石余理心里就不是滋味,又看到杨俨等人的做作和狠心无情,不由得怒火中烧,几欲发作却又有碍老王爷在场,因此一直憋着,脸上横肉暴起,瞪着杨裕等人,隐隐露出凶光与不屑。

杨文鸯虽然机灵,可对于这些事情年纪尚幼的她还是懂得不多,见几个哥哥都劝自己去拜师,小姑娘脑子也是不解:“不是不要去吗?怎么又要去啊!”

高颍此时已是怒极反笑,爽快道:“哈哈哈,好好好,贤侄想得周到细致,为叔实在佩服,看来你父王后继有人呀,嘿嘿嘿!”

杨俨竟然没有听出话中的讽刺,脸现得意神色,大言不惭道:“颍叔过誉了,小侄只是尽力保全我杨家血脉而已,等到父王东山再起,颍叔定能做大官!”

“那为叔在这里先谢过贤侄了,好,明天我带文鸯去见宇文成都,你们回淮阳,余理,分一半人马,一路上小心护送诸位殿下,不得有失!”

石余理狠狠地瞪了杨俨等人,几个小女孩被吓得差点趴下,就是杨俨等十几岁少年也是心里起粟,不敢对视。

“末将遵命!不过王爷,您一个人带小公主去洛阳,是不是太草率了,要不要派个后队,也好有个接应!”

高颍想了片刻,摇头道:“宇文成都不是那样的人,再怎么说本王也是一镇诸侯,他有分寸的很,我晓得!本来就想单枪匹马进洛阳,可是为了给我们的宝贝文鸯以壮声势,带一千铁骑也是必要的,不要再劝了,就这样办!”

“啊,这,嗨,末将遵命就是!”

高颍满是爱怜地对杨文鸯温声道:“文鸯,以后你可能就要去登州生活了,怕不怕啊?”

杨文鸯睁着大眼睛,歪头看看那些兄弟姐妹,又看看高颍和石余理,奇怪道:“颍叔,为什么就文鸯一个人去啊?大哥他们不去吗?”

一丝苦笑后,高颍知道今晚自己是甭想睡觉了,得给这个鬼精鬼精的小公主说明白,而且还要说假话,有难度啊!

石余理可怜地望着杨文鸯,心中感叹不已,随手解下腰间的宝剑,双手捧到高颍面前,动情道:“王爷,若是明日宇文成收下公主作弟子,就烦请王爷将这柄宝剑交与公主把玩,也是末将的小小心意。”

高颍叹了口气,见小丫头的双眼已经放光,便拿过来塞到她怀里。

“这柄宝剑乃是你的心爱之物,如今余理竟舍得送人,呵呵,本王代文鸯谢谢你了,这个小家伙,你看她手都不松一点儿,呵呵呵!”

杨文鸯此时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拜那个“屠夫”作老师,不然这柄镶嵌着红蓝绿三色宝石的宝剑可就拿不到手了,对,一定要拜师成功。

灯光下,她的笑脸由于开心而变得异常光彩夺目,各色的宝石光泽在她身上流转,显得这位小公主更是可爱,惹人怜爱之极。

第三卷 第四十七回 龙门客栈(一)

十二扇雕着金雀花鸟的雕花门,早已擦得一尘不染,整齐的敞开着,从客厅一直延伸到大门,地上还铺着长长一层价逾千金的波斯红毯,地毯两侧一溜儿站满了崭新戎装束身,手挎腰刀的官兵,一个个腆胸挺肚、敛声屏气,一脸的严肃模样,近百人的场面竟然不闻丁点声音。

大厅里的布置更是精致华丽,珠光宝气,简直有如人间仙境。

大厅的正中是一张巨大的红木餐桌,足足可以坐上二十人而绰绰有余,四面围着屏风,用的材料乃是产于南海的珊瑚树,嫣红艳丽,株株高逾六尺,有四尺来宽,再饰以绫罗绸缎略微点缀,显得极是柔美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