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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隋末我是帝王》》 · 海员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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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桌椅则是古香古色之极,上等红木精制,再配上柔软光滑的绣垫,不仅仅赏心悦目,让人坐得也是格外舒服。

龙门客栈位于洛阳城南二十里的山脚下,临近伊水,正好处在南入洛阳的水陆交通要道之上,招待往来客商,生意很是不错。

龙门客栈的掌柜蔡德明是一个精明的商人,打从祖辈手中接过这座近百年的老店后他就没有闲下来,洛阳虽然经济状况不是很好,但是作为中原和江南一带进出京畿的必经门户,每天往来的客商可使不少,更不要说还有大量的官员们。

而且,伊水附近就是闻名天下的“三图”天险,有山有水有河流,真真一个旅游观光、会友吟诗、散心郊游的好地方,春有满山绿意、夏有水声淋漓、秋有红叶似火、冬有踏雪赏梅之乐,可以说一年四季都是生机盎然。

于是,具有非常经商头脑的蔡德明干脆把原先的纯粹客栈变成了兼营酒肆和住宿的酒楼,但是名字依旧是老字号----“龙门客栈”。

此时,蔡德明正恭恭敬敬地侍立在洛阳州刺史胡孝纲身侧,小心翼翼陪着笑。

“丁师爷,你说这次宇文将军大费周章的准备,为的是什么?张大将军和高王爷都是极不好交往的人啊,难不成一通饭就能打发了?”

胡孝纲确实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着眼前院里的佣仆使女们忙得不可开交,他不禁有点子眼晕。

丁师爷瞟了一眼蔡老板,眼珠子骨碌碌转着,拈着胡须笑道:“大人不必多虑了,宇文将军自然有他的想法,想必很是很远,呵呵呵,以大人您都猜测不到,小的一介庸人又怎么想得到呢?依小人看来,这次大人受托操办酒宴,也是宇文将军对您的试用,要是办好了,打人可就......嘿嘿嘿嘿!”

胡孝纲听得很专注,最后也是一阵会意的微笑,连连点头。

“不错,本官也是有此想法呀!听说宇文将军的一个小妾乃是人中凤凰,而且很得宠爱,有这事吗?”

丁师爷没有说话,只是冲蔡德明努了努嘴。

蔡德明连忙笑着答道:“回禀大人,确有此事。那个小妾叫慕容燕燕,乃是京城‘锦绣云楼’的当家,能歌善舞、才艺双绝,而且手段也是了得,短时间里就在天下各处开了十几家‘锦绣院’,加上现在她又是邵溢直老大人的义女,想不被宠爱都难啊!”

丁师爷在旁边凑趣,咯咯笑道:“又是美人,又是才女,哪个男人能拒绝啊?嘿嘿。”

几个人顿时一通会意的大笑。

胡孝纲一边笑一边对丁师爷嘱咐着:“估计宇文将军这几日就要继续赶路了,老丁走走门路,给将军的几位如夫人送几份礼物,那位慕容小姐的更要贵重一些,这个,就以邵夫子门生的身份吧,这样也不至于尴尬,你说呢?”

丁师爷心中暗暗称赞,跷起大拇指,冲蔡德明递了一个眼色。

“大人,小人仰慕大人和宇文将军的风范久矣,只恨不能深交,这次大人挑中小人的客栈,那即是上天赐予的缘分呀!您看这样行不行,大人您的礼物交由小人来预备,只求大人能让小人见上将军大人一面,呵呵呵呵,小人还给大人准备了一点礼物,改日定当亲自上门拜访,还望大人成全。”

胡孝纲虽然有些纳闷,但是既然人家有礼物奉上,而且这次送礼自己还不掏一分钱,有这种好事,何乐而不为呢?再说了,官场上的规矩,受人钱财与人消灾,自己只管传个话罢了,至于我见与不见,那就不是他的问题了。

这个蔡德明是洛阳一带有名的商人,只要拉上了他,以后不愁没有银钱进帐啊!

想到此,胡孝纲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故意犹豫道:“哎呀,这个,老蔡啊,你是个白身,宇文将军乃是三品大员,这个,想见一面还真是有些难哦!”

蔡德明何等聪明之人,连忙笑嘻嘻地拜道:“大人尽管放宽心,只要您把小人的仰慕之情传到了,至于将军见不见那是小人的造化了。”

丁师爷这个时候又故意干咳一声,扯了扯胡孝纲的衣袖,示意他答应下来。

胡孝纲自是明白,赶忙扶起蔡德明,笑道:“既是这样,本官便试试吧,以后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找丁师爷,呵呵,交个朋友嘛!”

就在蔡德明心花怒放的时候,负责警戒护卫的宋宝亮和冯苴一齐挎刀昂然而入,身上的铠甲、马刺和腰刀相互磕磕碰碰,发出“丁丁当当”的清脆杂音。

所谓“宰相门前三品官”,宋宝亮和冯苴是我手下最得力的两个亲兵小队长,跟我时间长了,也染上了抬眼看人低的毛病,管他是谁,甭管多大的官,见了他们都得降阶相迎,不然以后就是冤家。

胡孝纲本来就不是很清高的人,作了十几年的官,这个规矩其实还是知道的,因此不敢拿架子,和丁师爷、蔡德明等人走下台阶,迎上前去。

“参见大人!”

宋宝亮冲来人一拱手,脸上傲气十足,浑不似冯苴还有点谦虚的样子。

“卑职甲胄在身,不便行礼,还请大人原谅则个。”

冯苴挨了刘布一顿鞭挞后,人变得特别谨慎,虽是借着我的名头,可依旧不拿大,恭敬地向众人行了一圈礼。

胡孝纲看看眼睛都顶上天的宋宝亮,无奈地咽了口唾沫,转而向冯苴轻声问道:“老兄前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冯苴抬头看了看日头,一本正经地对众人道:“现在已是申时末,估计我家将军和几位规可就要到了,卑职就是想问问大人,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吧?可还有什么需要安排的?”

蔡德明见胡孝纲和丁师爷望向自己,连忙赔笑,忙不迭道:“都好了,都好了!两位军爷放心,这次保管让将军们趁兴而来、满意而归,小人打保票!”

“酒菜可都安排好了?还有,这一次来的还有百十来名贵客的亲随,他们的酒席也马虎不得,这是将军交待再三的。对了,你们那个最有名的厨子在那里,怎么不见呀?”

“军爷放心,小人刚刚从后边过来,那里的菜肴都已经搭配好了,就等爷们一到,您一句话就开始炒菜,二十几个厨子,都是全洛阳顶尖的高手,一准不耽搁上菜。小店窖藏的三十年陈酿这次也全部刨出来了,一共两百坛,都搁在后头用蒲草席包着呢,绝对管够,另外还给主席上的客人准备了极品好茶,嘿嘿,说句实话,小人活了快五十岁,还真没见过这等的茶叶,闻着味道都要醉了,敢是‘仙茶’呀!啧啧,要是我自己的,真想尝尝。嘿,这都说到哪儿了,对了,遵照胡大人的吩咐,小人在东西两个别院各自摆了十六桌,别说来百八十人,就是来三百人也够啊!”

冯苴满意的点了点头,宋宝亮却是两眼一瞪,冲正弓着个身子满脸谄笑的蔡德明责问道:“嗨,你着老板,我兄弟问你这里最好的厨子在哪里,你怎的不答,嗯?”

蔡德明顿时一脸尴尬,正不知该如何回话,站在一旁的丁师爷上前解围,呵呵贼笑道:“两位军爷,你们是有所不知呀,这‘龙门客栈’最好的厨子可不是一般人,寻常酒宴是绝对不动手的。”

说到这儿,宋宝亮的牛脾气上来了。

“嗯?怎么,是什么人?这么大的派头,敢是要军爷我拿刀架到他脖子上才肯出来不成?”

胡孝纲也是听得一头雾水,看着一脸无奈的蔡德明,再看看两眼圆瞪、已有怒气的宋宝亮,冲丁师爷问道:“丁师爷,这个‘龙门客栈’最好的厨子究竟是何人?本官怎么从未听过啊?”

丁师爷一脸奸笑地瞅着蔡德明,见他无可奈何地垂下了头,这才转头,神秘地冲众人道:“大人,两位军爷,嘿嘿,其实这个最好的厨子不是别人,正是......”

正说着,就听客栈大门外一阵喧哗,紧接着有人冲里面高声叫嚷:“宋队长、冯队长,将军们来了,快点出来呀!”

宋宝亮和冯苴闻言精神一振,也不听丁师爷的话了,对视一眼,撒丫子就往外跑,一转眼就不见人影了。

听着“丁丁当当”的声音消失后,蔡德明这才抬起头来,念了声阿弥陀佛,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对胡孝纲和丁师爷道:“大人、师爷,客人都来了,小的还得到后边盯着,有什么吩咐您老尽管派人传个话,小人去了!”

胡孝纲点点头,也对两人道:“本官也得出去迎接,老蔡你到后面看好,不要忙乱出错,丁师爷我们到大门外候着,这次来的都是洛阳周围的一方要员,怠慢不得呀!”

各行其是后,胡孝纲忍不住好奇心,一边走一边低声问丁师爷:“师爷,那个厨子到底是谁啊?”

丁师爷见左右无人,笑嘻嘻地凑到胡孝纲耳畔,耳语了几句。

“啊?这是真的?老天啊,怪不得他扭扭捏捏的,哈哈哈!”

第三卷 第四十八回 龙门客栈(二)

我和张须陀、高颍等三人便装打扮,在一众亲兵的环绕护卫下并辔而行,不急不缓,任由马儿自己散着步。

谭镇是第一次担任我的亲卫队长,因此很是有些紧张,指挥着手下百多名潼关来的骑兵,前面派出十几人作为探马,传递情况信息,左右各有数十人散开来,沿着大路两侧四下游荡,后面是张须陀和高颍带来的各五十名卫队官兵。

两人的军队分别已经驻扎在洛阳城的东门和西门外,由王君廓负责招待,“洛阳四虎”的手下兄弟也去帮忙了。

高颍看着一脸紧张肃穆的谭镇,又仔细观察了那些潼关骑兵,赞道:“人说关中出精兵,此言的确不假啊!但看他们身上的那股子沉稳和彪悍就知道是精锐了,嘿,到底是御林军出来的,那身子明黄号衣就是惹眼,比本王手下的大红颜色光彩多喽!”

张须陀只是瞧了一眼,鼻子哼哼几声,并不评论,显是心中不以为然。

隋朝军制,军队铠甲、军旗全部用黑颜色,但是船在外面的号衣则是五花八门,由统军将领的喜好决定,但是也有规矩,比如说只有御林军才允许使用明黄色的号衣和军旗,这也是沾了皇帝亲兵的光而获得的一种无上荣耀。

本来,只有刘布那些老亲兵才有资格穿这样的号衣,但是为了制造声势,我连夜让人做了五百件一模一样的号衣,让他们一看是御林军护驾,这本身就是一种心理上的震慑嘛!

当然,为了不让这几个大将在官兵人数上挑出毛病,我让宋宝亮和冯苴率领一百名亲兵扮作洛阳州的府兵到龙门客栈布防,又挑了百十名潼关骑兵作为这次路上的新亲兵队伍,这样有心人看来就不会怀疑我私自调兵了,毕竟自己出京时只带了一百多亲兵,这些情报人尽皆知,自己做事自然要谨慎,马虎不得。

听见高颍的称赞,我谦虚了几句,倒也是有些得意,看看这些个精神抖擞的关中大汉,一身精良的盔甲(关中所有府兵的装备都是天下之最,这也是朝廷的政策)衬托出他们强健的体魄,一个个手挎马上长刀,真真是雄赳赳、气昂昂,威风之极。

再看走在最后的中原士兵,虽然也是百里挑一的精壮之士,各自体形也不错,甚至是与关中士兵不相上下,但是他们身上的青铜盔甲就明显不如谭镇等人的铁甲防护好了,而且但从手腕的握力上来看,绝对不是马上劈杀的高手。

当年秦始皇统一六国,靠的就是手中军队兵甲精良远胜于其他诸侯国,尤其是骑兵,不仅马匹是优良品种,而且大量使用新发明的制式马刀,善于马上劈刺,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立下卓越战功。

“关中本位制”被确立为国策后,关中的常驻府兵变成为皇帝手中的利剑,为了把这把利剑打磨得更加锋利无比,所有的最新和最好武器都优先装备关中官兵,其他地方的驻军只是按照程序供应普通类型,就是藩王大将的亲卫常备部队也是极难得到这样的好装备,因此,高颍的羡慕也就不足为怪了。

徐茂功骑着一头走骡,晃晃悠悠的,看来很是舒服。

在他一旁的是一个中年文人,张须陀称其是“幕僚”王先生。

两个人,一道一儒,边走边谈天说地,不时还大笑几声,想来谈话很是轻松愉快。

“王先生祖籍何处啊?听口音是江南人哦!”

“道长明鉴,不才的确是江南人士,祖上原是南朝大姓,后来避难到北方的。”

“噢,哈哈哈哈哈,好好好,呵呵!”

“敢问道长仙居何处呀,可有法号?”

“无量寿佛,贫道乃是云游之人,随遇而安,四处为家,法号也是难听之极,不说也罢!倒是先生好像有些面熟,贫道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奇怪了!”

“是吗?呵呵呵,那是我与道长的缘分了,哈哈哈!”

“哈哈哈哈,是啊,是啊,贫道也是奇怪,先生现在荥阳居住吗?可曾到过并州晋阳,听说那里汉王手下有一个谋士也与先生有几乎同样的遭遇,而且也是姓王,呵呵呵,说不准你们是本家近亲也未可知嘛,哈哈哈哈哈!”

“噢!哈哈哈,是吗?有时间倒是要去晋阳拜访一下这位本家了,呵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

......

我和张须陀、高颍聊着洛阳的兵灾历史,三个人都是一片感叹,张须陀更是难得与我达成共识,从京城来回几次之后,他对于京城的繁华热闹简直是不能自拔,加上又爱故作风雅,派了手下人采购了大量的奢华用品,致使这些东西并不能形成一种真正的环境,因此隔着荥阳最近的古都洛阳变成了他缅怀感叹的对象。

“嗨,想当年着洛阳是何等的繁花似锦,就是较之于京城大兴也是不相让呀!这里的地理位置太好了,要是洛阳成了一座真正的大都市,那我的荥阳也就水涨船高,跟着沾光了,现在我那里可是一片萧条啊!”

张须陀一阵唉声叹气,倒惹得高颍乐了,一捋虎须,望着不远处隐约可见的一片楼厦,笑呵呵道:“须陀怎得也开始谦虚了,老夫可是听说你的境内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呀,若是真如你所言‘一片萧条’什么的,哪会有这么好的治安啊?要说萧条,哪还得说老夫辖境内的谯郡哦,本来就民风强悍,加上连年的水旱蝗灾,真是苦不堪言,中原一带土地肥沃,良田何止千万顷,绝对是种粮的好地方,而且道路四通八达,处于天下之中心,漕运和陆运都是必经之地,若是能将此处之农工商业发展起来,决不会比京城差,甚至还要好上十倍,届时我大隋朝的国力将是何等的强盛啊!”

高颍说着,两眼已经是炯炯放光,神情颇为激动,而张须陀也是被他的美好描述所吸引,呆愣愣地想着什么。

我正要插上几句话,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徐茂功和中年白衣王先生激烈的争辩声,不由得一阵好奇,转头一看,好家伙,两个人已经是脸红脖子粗,互相怒目而视,似乎就要打起来了。

高颍河张须陀也是急忙转身察看,见此情景都有点吃惊,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张须陀显然对王先生极是关心,见他咬牙切齿的样子,还以为吃亏了,慌忙问道:“先生,何事如此愤怒,可是这老道胡言乱语,冲撞了先生?”

我登时不满地一声重哼,什么“老道”,难道你不知道他是我的人?

高颍连忙打圆场,笑眯眯的文道:“道长、先生,是为何事争吵成这个样子呀?说来听听,我等为你俩作个公断,如何?”

徐茂功没等姓王的出声便一口应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恭恭敬敬地崇高颍道:“回禀王爷,贫道刚才与这位王先生讨论继位正统的问题,贫道以为当依照圣人早就订下的古制来办,所谓‘立长不立幼,立贵不立庶’,这是千古不变的法则,根本无可争议,可是这为王先生竟然说出什么‘传位当以贤为准’,还说什么古人有先例,贫道就纳闷了,那些整天想着谋朝篡位的王子难道就是贤王,被人陷害利用的皇子就是未来的昏君吗?......”

高颍一听这个话题,不由得精神一振,杨勇若是能够复出继位,那他将是大功臣,到时候入朝为相、造福天下黎民的志向便能得偿所愿了,而他也得到了皇上有意开释杨勇的消息,而且也知道我就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因此,刚才徐茂功的话无异于给了他一剂兴奋剂----徐茂功是我的人,他的话是否也代表我的意思呢?如果是那样的话,杨勇便在外面有了一个强有力的外援支持,从而被起复的可能性也就多了几分把我不说,就是自己把杨勇的小女儿杨文鸯交给我也可以放心了。

高颍紧紧地盯着徐茂功,生怕漏掉他嘴里的一个字似的,几乎是一字一顿道:“你再把刚才的话重新说一遍,老夫没有听清楚。”

“义愤填膺”的徐茂共又不厌其烦地将刚才的话来来去去、添油加醋地说了两遍,最后恨恨不平道:“王爷来评评理,到底孰对孰错?难道为了几个人的野心就要全盘否定先贤圣人定下的制度吗?还要不要正统了?好有没有天理了?还要不要脸了?......”

徐茂功一声比一声高,唾沫横飞,神情激昂,好像是他在和别人争皇位似的,到后来已经是咆哮起来,热的一众卫兵纳闷不已。

这老道是不是中风了,瞎嚷嚷什么呢?

我无意让士兵们回避,相反,我很希望能通过他们的嘴巴今天的争吵内容散播出去,而且越广越好。

看着徐茂功的精彩表演,再看看王先生满脸的怒色和不屑,还有高颍脸上的满是赞同之意,张须陀左顾右盼的茫然神态,我简直是高兴坏了。

这次争吵是一个陷阱,一个试探出中年人身份的陷阱。

这次争吵还是一颗定心丸,一颗让高颍等杨勇支持者放手一搏的“回春药丹”。

同时,它也是我正式表明自己立场的一纸“声明”----天下人从此都将知道我----天宝将军、青州东道总管、“天下第一才子”----宇文成都将会反戈一击,转而站在被自己亲手整下台的前皇太子杨勇一边,帮助他重登太子宝座。

中年人,白衣人,哼哼!

“王----岐----!”

第三卷 第四十九回 龙门客栈(三)

白衣中年人一脸的愤愤之色,其实刚才俩人争论的没有这么深入,只是稍微涉及了皇位继承的话题而已,徐茂功这么一说,他倒不好否认了。

张须陀其实也是一个深沉的人,对于王先生在这种场合下与一个道士争辩这种机密话题,他很不以为然。

但是,作为一个自己必须讨好的重要人物,张须陀自然知道不能在这种情况下责备埋怨他,相反的还要帮他以吧,这个脸面是丢不得的。

冷冰冰地瞪视着徐茂功,眼中闪过几分杀气,一丝狞笑已经挂在了嘴边,张须陀动了杀机。

高颍现在是心情超级兴奋,一个字“爽”。

终于通过徐茂功的口知道了我的心思想法,这对于正在暗中筹划崛起的杨勇一派来说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当然,他并不知道其实柳述等人已经接受这一事实的内幕,相信这些人也不会这么快通知他,因为高颍毕竟还是皇上最信任的几个为数不多的外任藩王之一,况且他的二儿子高德弘还是杨广的亲信之人,加之上次进京,高颍也是一副皇帝忠实臣子的德行,几乎没有在杨勇遇难时说一句话,因此柳述等人还是耿耿于怀的。

高颍是何等精明的人物,听说这位王先生反对皇长子继位,便猜到他是另外一位皇子的说客,而且从张须陀的表情上来看,这家伙已经被收买了。

我不动声色地继续催马前行,一只手不住地在马鞍上轻轻拍打,不急也不慢,很有节奏感。

徐茂功则是视张须陀若无物,只是自顾自地微笑着,一边摇着鹅毛羽扇,一边哼着小曲,好像自己刚才什么都没有做似的。

“这位道长,晚生乃是一读书之人,只知道明君才是国家之幸,昏君误国误民,难道这个也有错吗?”

王岐强忍心中怒火,在他看来,自己这次的人物一是说服张须陀为汉王效力,再有就是趁机观察一下我这个“天下第一才子”到底是何许人,是否是汉王的一大障碍,当然,他也很想把我拉上船,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若是今后有了我的一大助力,汉王登上皇帝宝座的可能性就又多了几分把握。

徐茂功对自己破口大骂,丝毫没有风度的语言攻击让王岐感到自己正被羞辱,所谓“士为知己者死”,自己的主公在这个老道士嘴里成了大逆不道的人,简直就是恶意诽谤,而且淮阳王高颍还听得津津有味,不时点头,看样子也是心有戚戚焉,这不仅让王岐觉得很是愤怒和焦急。

“道长学的是玄黄之道,那些皇位传承的事情都是俗事,难不成道长不顾本业,要误入歧途吗?”

徐茂功显然不吃他这一套,依旧我行我素,摇晃着脑袋反驳道:“先生所言差异,贫道虽是方外之人,但是有些事情乃是关于国本,一旦不当,便要天下大乱,届时玄黄之道也是不能拯救百姓于水火啊!再说了,贫道说上几句话难道就能改变什么不成?先生可是太较真了!哈哈哈!”

我也是一笑,崇高颍和张须陀道:“徐道长和王先生都是性情中人啊,凡事还是喜欢分辨高低,这倒与我等一众武将有些相似了,呵呵!”

张须陀的脸上也是一阵放松,只是仍旧瞪着徐茂功,似乎还有些不甘。

高颍明白我的意思,很配合地点头道:“成都和须陀的幕僚看来都是忧心国事的人才呀!哈哈哈,老夫身边正好缺少这样的人,全是一溜的粗鲁武人,两位要不把他们割舍给老夫,如何?”

我笑意更浓,正要再继续说几句调侃的话,张须陀闻言却是一阵大惊,高声道:“不行!”

在场的人登时都是一愣,看着一脸紧张的张须陀,就连王岐也是不明所以,呆呆的瞅着她。

好半天,大家才缓过神来,高颍最先忍不住,抖动着胡须哈哈大笑起来,指着茫然不知所措的张须陀乐个不停。

“哈哈哈哈......”

众人都是一阵哄笑不已,徐茂功乐得差点把受里的羽扇都扔了。

“大将军,王爷是在开玩笑呢!呵呵,您当真了,试想这些年来,王爷把淮阳郡治理得井井有条,民众安乐,要是说手底下没有能人,打死我都不信啊。”

看来这个人真是王岐了!

一通笑声之后,尴尬的气氛缓和了不少,而这时“龙门客栈”也是遥遥在望,于是众人一催马,几步紧赶,来到了客栈门前。

“下官洛阳州刺史胡孝纲参见王爷千岁,张大将军,宇文将军!”

胡孝纲带头,身后是洛阳的几个重要官员,什么州司马、州都尉、州丞都乖乖得跟着行礼。

高颍官职最大,因此上前一挥手,说了声:“不必多礼!”

接着,就听三声号炮震天作响,宋宝亮和冯苴扮作洛阳府兵的小队长,一左一右站在客栈门口,在二人的身后就是由百多名府兵组成的仪仗,崭新的军服,铠甲盗枪擦得铮亮,直晃人眼睛,人人都是精神一振,目不斜视地挺胸抬头。

我下得马来,笑着冲后面的人一共手,道:“诸位,今天宇文成都做东,里面请啊!”

顿时,门前一阵人仰马翻,战马的嘶鸣声不时响起,接着就是“哗哗”的走路声,高颍、张须陀各自带着自己的幕僚在我和胡孝纲的指引下,缓缓步入客栈,剩下的人则由宋宝亮灯招呼,自是不会怠慢。

一走进客栈的院子里,张须陀就被一阵香气吸引住了。

“嗯,嗯,这是什么味道?老胡,你他娘的请了什么好厨子,做的菜还没有见到已经让人受不了了,别他娘的是皇宫的御厨吧?”

胡孝纲的洛阳属于荥阳大营的防区,因此对张须陀还是比较熟悉的,听得他骂骂咧咧,只是神秘一笑,拱手道:“大将军莫要着急,待会儿喝酒的时候您就能尝到这些个美味佳肴了!不要急,千万不要着急,呵呵!”

张须陀吻着不断传来的香味,一个劲儿的咽着口水,冲胡孝纲旁边的丁师爷瞪眼道:“喂,你,就是你了,去后便叫他们赶紧伤财,就说本大将军干了半天路,水米还没有打牙呢,让那个厨子做得快一点,快去!”

丁师爷连忙笑呵呵的答应着,向胡晓刚打了个招呼就直奔后院传话去了。

“我说成都啊!你怎么开始喜欢起请客吃饭了?老夫记得当年你可是最不喜欢这些事的哦!”

高颍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一切,奢华的摆设姿势没有让他这位山东豪门出身的王爷放在心上,但是对于我得泰若自然之态却有些惊异。

“这么华丽的物件和摆设,就是在宫中也不过如此,甚至还要有所奢侈,老夫从没有见过如此漂亮的珊瑚屏风,真是稀罕物啊!道长,你觉得如何?”

徐茂功眼睛一转,连忙接上话,回答道:“回老王爷,这次我家将军宴请诸位贵客,实在是真心诚意之极呀!但是洛阳我等又不熟悉,所以只好找了胡大人,请他帮忙料理,将军只是出钱而已,哎,其实我家将军那是最不喜奢华浪费的,富贵人家一顿饭可以够普通百姓生活好几年,您说是不?可是既然是宴请老王爷和大将军,贫道觉得虽是有些花费,却也只得,两位不仅仅是国之栋梁臣子,皇上恩宠无比,而且还是我家将军敬仰的好朋友和上司,区区一顿酒饭就是再浪费,这份情意和崇敬之心可是无价呀!两位大人,您们是不是这个道理?”

一通话登时让众人一愣,就连一直是板着个脸的王岐也是神情一滞,被徐茂功的一张伶牙俐齿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真是个人才啊!

高颍看看我又看看徐老道,突然哈哈大笑,对张须陀道:“虚脱,你来听听,这话说得真是怎么说的,哈哈哈哈,好好好,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嘛!不错不错,这个道理讲得不错,哈哈哈!”

张须陀现在最看不顺眼的就是徐茂功,但是刚才的一番辩解又觉得听来很入耳,于是便嘿嘿一笑而过,看老徐时眼中的杀意也没有刚才那么浓了。

“诸位大人,下官这次蒙宇文将军信赖,草草筹办一席,事急从权,不当之处还请各位大人见谅则个呀!下官这次就做一次主事(酒宴时负责招呼的负责人),诸位大人,请进厅中宽坐一时,酒宴立马就开始!”

我也连忙揖手,将众人让进大厅,同时没有忘记给胡孝纲一个赞赏的眼神,顿时让这位刺史大人兴奋不已,忙不迭的哈腰点头,表示收到!

丁师爷一溜烟窜到后院,正好看到客栈掌柜蔡德明正在和一个女人商议着什么,似乎在低声下气的央求着。

“捞财,你在干嘛呀!张大将军有令,让你们客栈最得意的厨子赶紧开工,人家干了一天的路,都饿坏了!”

丁师爷嚷嚷着来到了蔡德明跟前,隐约听到两人的对话,不由得一愣。

“......姑奶奶,人家是京城里下来的大官......不是爹不想办法,委实难啊......胡大人已经答应了......”

“我不管,见不到‘天下第一才子’,本姑娘就不做菜了,哼,你看着办吧......”

“啊哟,姑奶奶,你这不是要你爹的命嘛!......求求你啦,姑奶奶......”

“哼!”

丁师爷仔细定睛一看,不由得一阵恍然。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蔡大侄女呀!怎么了,你爹有欺负你了?”

蔡德明见丁师爷一连坏笑的样子,连忙摆手否认,摇头苦笑道:“你这个老丁,就是爱胡说八道,我哪里敢欺负这个姑奶奶呀?他不欺负我就不错了!哎,想不明白,就一个‘天下第一才子’,难不成见不到就不吃饭了吗?我真是老喽!”

丁师爷闻言嘿嘿一乐,并不作评论,却转头对正噘着嘴、悠悠晃着二郎腿,在院中唯一的太师椅上坐着的一位女孩子笑道:“大侄女,要像见到主......那个什么,对,是宇文将军,呵呵,会见到的,放心吧!”

丁师爷和蔡德明的脸色几乎同时有些煞白,尤其是丁师爷,蔡德明在背后狠劲掐了他一把,嘴角努了努,然后清咳了几声,略有点慌乱,对女孩子道:“姑奶奶,先去做菜吧,不然饿坏了诸位大人们,咱们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呀!”

女孩子正待拒绝,丁师爷又连忙挤咕着眼睛对她小声道:“大侄女,你要是把菜做好了,宇文将军一高兴,指不定就要见你呢,嘿嘿,到时候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去见这位‘天下第一才子’了......”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女孩子噌的站起身来,扭头就奔厨房而去。

“好,我做!”

第三卷 第五十回 龙门客栈(四)

在这里首先要声明一下:本书《隋末我是帝王》的首发并不是在起点,但是现在只在起点中文网更新上传,停止在其他网站的发表。以前的《隋殇》已经在其他网站发表完毕了,呵呵,这是两本书哦!!!名字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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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孝纲穿着崭新的官袍,跑前跑后的招呼着,当菜开始上来的时候,这位洛阳父母官才在众人的劝说下做了下来,额头上却已是密密麻麻布满了汗珠。

酒宴的规矩是很多的,尤其是正规的大宴会,那规矩简直就是多如牛毛,不可胜数。

“龙门客栈”虽不是什么特别有名的酒楼,但是在蔡家祖祖辈辈几代人的努力之下,也形成了富有自己中原风格的一头酒宴程序。

在旁边侍立伺候的是一个客栈专门培训的“明倌”,负责向宴席上的人们解说菜名,并负责劝酒行令,因此这种人往往都是能说擅辩,而且肚子里的墨水也不能太少,毕竟那个时候在重大酒宴上的人们都喜欢风雅一些,连猜枚行酒令也不例外,并且在这种场合的酒菜都是极有讲究的,往往是一道菜的来历和做法能写一本书,菜名也经常从古诗词中寻找渊源,若是明倌没有两把刷子是根本不行的。

龙门客栈这次安排的明倌显然是一个精于此道的老手,从一进宴会厅就开始左右逢源,嘴巴就没有闲下来,随着酒菜的不断上来,明倌更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起来。

“诸位大人请看,这是十二种‘看果’,分别是荔枝、龙眼、香莲、榧子、榛子、松子、银杏、梨肉、枣圈、莲子肉、林檎旋、大蒸枣,是用来观赏的,呵呵,这位道长,您老不要着急呀,这是看菜,为的是吊起大家的胃口,所谓‘入眼之物’也!”

徐茂公悻悻然的松开筷子刚刚夹起的大蒸枣,尴尬的一生清咳,偷偷得瞄了我一眼,脸上一片通红。

“臭牛鼻子,就是贪吃,这下丢大脸了吧!”

我暗自庆幸自己刚才没有急着动手,看看别人,大家都是一连恍然状,胳膊不约而同的一阵耸动,看来刚刚也是想动筷子呀!

原来都不知道这规矩啊!

明倌脸上依旧微笑,不见一丝一毫的嘲笑之意,顿时让众人一阵轻松。

张须陀瞅着桌子上的干果,头也不抬地问道:“你们这里的规矩还不少嘛!上了菜还不让人家吃,吊胃口,我说着要吊多久啊?”

王岐虽然跟着汉王日久,也见过不少大场面,但是却是头一次碰上这种规矩,不由得有些好奇,捋着清须对高颍等人讶声道:“真是‘三里不同风,十里不同俗’呀!晚生也吃过不少的大宴席,可是就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看果’这一道菜,今日真是长见识了。”

高颍倒是有些类似经历,低声吩咐了一个从人几句话后,才笑呵呵解释:“其实这也没有什么,老夫曾经蒙皇上赐宴,这场面也见过,奇$%^书*(网!&*$收集整理只不过没有想到在京城外的洛阳客栈也竟有此排场,看来这家客栈也是颇有来历哦!”

明倌躬身一揖,恭声道:“王爷英明,我家掌柜祖上曾经是前朝的御厨,后来创了这家‘龙门客栈’,这些规矩其实本来也没有这么繁琐,只是历代的后人慢慢摸索加上去的,不瞒您说,这‘看果’一道菜还算不上开始,小的做‘明倌’近十年了,这等规模的宴席算上这次也只接过三回,头一回是蔡家老祖宗太老爷过八十岁寿辰,掌柜的遍邀洛阳名流前来庆贺,做的就是这场面,第二回是四年前我家少爷大婚,掌柜家里就这一根独苗单传,那成亲场面真是宏大之极,这第三回就是今天了,呵呵!”

我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些“看果”,奇怪道:“照你这么说,前两次都是你们掌柜的自家办的这宴席,十年来,这是头一次给外来客人办喽?”

“您老圣明,的确如此!”

张须陀很纳闷,皱眉道:“怎么?难道这宴席别人吃不得吗?”

明倌笑着解释道:“您老算是说对了,这宴席不仅规矩繁琐,而且价格昂贵,平常百姓根本吃不起的,而且就是有钱也不一定能吃到,呵呵!”

“哦?”徐茂公来了兴致,摇着羽扇,轻声问道:“有钱也吃不得,为什么?”

众人也是不解,齐齐地看着明倌,脸上都是疑惑。

明倌连忙冲大家作揖,然后才不急不慢道:“各位大人有所不知,这酒席全名叫‘珍飨大宴’,乃是从前朝宫廷宴会中传承变化而来,所有才要用料都要精挑细选,费时又费工不说,酒宴的预备时间就要将近一个月,一会儿上菜大人们就知道了,每一道菜都是本客栈的大师傅精心烹制,不瞒诸位大人,光是后院做菜的厨子师傅就有二十多个,每一个的手艺拿出来都是可以与皇宫的御厨相媲美的,而且还有一位领厨大师傅,她老人家的一双巧手可以化腐朽为神奇,普普通通的菜料到了她手里就能作出一道精美绝伦的佳肴来,哎呀,说实在的,这次小人作明倌来侍候诸位大人也是福分,‘珍飨大宴’的食物是罕见之极,能闻闻味道,看看菜样,那已经是多少人的梦想了,呵呵,叫诸位大人们见笑了!”

众人都是一阵兴奋不已,光听明倌这么一说,就已经引人入胜,急不可待了,现在,大家对于下面的节目充满了期待。

“撤----”

门外一声高呼,负责指挥上酒菜的人悠扬着嗓音,如同在唱诗歌似的,让人听来心里极是舒服。

“上----来----”

随着轻快拖长的声音,十个使女每人端着一个扣着丝绸罩笼的大盘子依次而进,熟练的绕着桌子转了一圈,然后各自站定,却并不把盘子放下。

“咦?”

大家都有些不知所措,这是什么规矩?

明倌微微一笑,随后摇头晃脑,清声吟道:

“菁菁者莪,在彼中阿。既见君子,乐且有仪。

菁菁者莪,在彼中沚。既见君子,我心则喜。

菁菁者莪,在彼中陵。既见君子,锡我百朋。

泛泛杨舟,载沉载浮。既见君子,我心则休。”

随后,就听使命是女同声应道:“喏!”

十个大盘子被轻轻摆放到了桌子上,然后依次打开丝绸罩笼,众人这才从惊讶中醒来,定睛一看,却都不由齐齐楞住。

“诸位大人,此乃十盒‘缕金香药’, 这个还是不是用来吃的,仅仅是让空气变得芳香一点。呵呵,诸位大人现在可以暂时比上眼睛清清嗅闻此中香气,这分别是脑子花儿、甘草花儿、朱砂圆子、木香丁香、水龙脑、史君子、缩砂花儿、官桂花儿、白术人参、橄榄花儿,十种香料都是精心选择,能够祛除疲惫,提神醒脑,还有清新嗅觉和味觉的功效,一会儿各位享用佳肴的时候就能清楚分辨每一种菜肴的味道了!”

与张须陀的失望不同,王岐对着“缕金香药”击掌赞叹不已,连连称妙。

“高雅,委实高雅!先生刚才唱得可是《诗经.小雅》中的‘菁菁者莪’吗?用古人之诗来伤财,王某真是闻所未闻,哎呀,真是雅致之极也!”

明倌佩服地恭声回道:“大人真是学识渊博,一听便知是《诗经》中的古诗,学生佩服之至!其实这样的上菜方式也是上代的掌柜创下来的,正所谓‘脍不厌细’,好的东西自然要慢慢品位,您老说不是?”

王岐频频点头不已,贪婪的嗅着弥漫在空气中的香味,长舒一口气,对我言道:“将军这次宴请晚生,王某真是不虚此行矣!晚生也是读书人出身,只是常年工于政务,官场上的铜臭已经让晚生离此高雅之事疏远久矣,今日真有一种恍世为人的感觉,王某在此谢过将军了。”

我连忙摆手辞谢,开玩笑道:“王先生乃是高人,正所谓‘高人自有雅趣’,不像我等粗人,闻着这味道也是想着吃喝,动不起一丝的雅意哦!”

说罢,目有所指地看着正瞪大双眼瞅着“缕金香药”发愣郁闷的张须陀,嘴角上已是笑意昂然。

大家顺着我的眼光一看,都是欢快一笑,高颍更是捋着胡须笑个不停。

王岐也是一阵欢颜,摇了摇头,笑道:“将军过谦了,如今将军名号传遍天下,‘天下第一才子’可不是凭空掉下来的哦,呵呵,王某拜读过将军的诗句,真是天籁之音呀,妙不可言,王某自诩也是好诗之人,可见了将军大作后便自惭形秽,听说将军抱得美人归,想来这绝佳诗句功劳不小吧,哈哈哈!”

我可不敢在他面前太放肆,毕竟是自己极为赏识的人才,以后还要想法子招揽的,要是徐茂公这样和我说笑,我早就开怀大笑、得意洋洋了,但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才是成大器之人的良好习惯。

“先生过誉,小子不敢当,今后还要先生多多指教才是,这劳甚子的‘天下第一才子’只是一个虚名罢了,听张大将军的意思,先生学富五车,胸有经天纬地之才,这方是才子之学嘛,诗词之道不能治国安民,算不得什么真才实学!”

徐茂公笑吟吟地恭维着我,替我争面子:“先生只是看到我家将军的诗才,却没有看到他的书法,那才是一绝,呵呵呵,如今竟成可是竞相高价求购我家将军的墨宝哦!”

这时候,一个小女孩蹦蹦跳跳的跑进了大厅,边跑边嚷着:“颍叔,颍叔!”

大家不由得全都愣住了,直到小姑娘冲进了高颍的怀抱,还是不明白。

这小姑娘是谁?难道王爷神功盖世,大发神威,有了小女儿?可是也不对呀,这小女孩叫什么“颍叔”,摆明了不认王爷做爹呀!

小姑娘蹭在高颍怀里,嘟嘟囔囔了好一会儿,这才抬起头,登时让大家眼中一亮。

好一个俊俏的小丫头,真是个美人胚子啊!

小姑娘毫无惧色的环视了众人一圈,鬼精灵的大眼睛一个劲儿乱转,似乎在判断着什么。

徐茂公正在喝茶,一口水还没有咽下去,就听一声悦耳的稚嫩童音在厅中回响。

“谁是宇文成都呀?”

“噗----咳咳咳......”

第三卷 第五十一回 龙门客栈(五)

徐茂公被一口茶水呛得直咳嗽不已,脸上一片通红,手却指着小女孩说不出话来。

我看着小女孩,心里纳闷不已,又见高颍宠爱的样子,脸上的一伙更是明显。

即使不明就里,我也不敢怠慢,因为高颍正笑吟吟地看着我,还冲我眨了眨眼睛,登时一股不祥之感窜上心头。

这老家伙要干吗?大老远从淮阳行军至此,还有闲心带着一个胆大包天的小女孩,莫不是......

这时候,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了李世民这个鬼头的身影,还有那天晚上李渊奸诈的笑容。

怎么身上这么冷呀?

我慌里慌张的起身,冲高颍,不对,应该是冲小女孩,老天爷,我都搞不清楚自己在干什么,实在向谁作揖了。

在众人一片惊讶的目光里,我躬身自我介绍道:“在下便是宇文成都,姑娘有何见教?”

厅中之人都是一阵讶声,尤其是那个明倌,张大着嘴巴,两只眼睛瞪得跟牛眼似的,似乎难以置信,手指头一个劲儿的掐自己的手背:不是做梦吧!

出人意料的是,小女孩竟然从高颍怀里跳了下来,颠颠跑到我身边,仔细打量了好一阵儿,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好像在街头买青菜似的,眯着眼睛左右看了半天,这才稚声道:“还不错,就是长得太高了!”

我登时眼前一片漆黑,这叫什么跟什么呀!

“文鸯见过师傅!”

迷迷糊糊得见小女孩盈盈跪倒在地上,冲自己磕头拜师,我顿时绝望之极,脑子里轰轰轰一个劲儿的作响。

“世民呀,唐公呀,你们害得我好惨啊!”

高颍笑呵呵的看这杨文鸯冲我磕头拜师,心里这个美啊!这个得以啊!这个轻松啊!

终于把这个小祖宗送出去了,回去石余理可要对自己感激涕零了。

“成都呀,这是老夫的侄女文鸯,自幼聪明无比,有过目不忘之才哦,前几日听说你这位‘天下第一才子’要路过洛阳,死活求老夫带她来,说要拜你为师,根在你身边学习诗词之道,对了,还有刚才徐道长说的那个什么书法,嘿嘿,你可真是有福呀,听说你在京城收了唐国公的二公子作徒弟,有了金童,老夫的侄女就来做你身边的玉女,啧啧,老夫真是羡慕呀,呵呵,你看如何啊?”

我眨巴着眼睛,冲高颍递了一个询问的眼神:是不是那个人的女儿?

高颍默认地努了努嘴,微微点头:不错,就是他的小女儿,小心别让别人看出来。

我顿时两眼一瞪,不满地翻着白眼:为什么非要这么做?我可告诉你,没有好处的事本少爷可从来不干。

高颍急忙重重点了点头,脸上微有惭色,会意地把两只手握在一起:放心吧,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咱们两个是盟友!

“啊呀,原来是文鸯小姐呀,快快起来,呵呵,你想拜师学习诗词,在下可是不敢当呀,这样吧,你就向一个大姐姐学吧,她可是京城有名的才女哦,怎么样?”

众人几乎傻了,王岐心思最是谨密,见我和高颍眉来眼去的就知道次女非同一般,细细一打量,再前后一琢磨,不由得眉毛竖起,倒吸一口冷气:“杨----文----鸯!”

此时,杨文鸯却不满意了,撅着小嘴巴反对道:“刚才文鸯都磕过头了,再换师傅还要磕头的,文鸯不要!就是你啦!好不好吗?”

我目瞪口呆的盯着正冲自己撒娇的小文鸯,再抬头看看高颍,见他脸上如释重负的表情,不由得心中警报连连:“完了,完了,这下子捡了一个难缠的小鬼头,老子以后可有苦日子过了!”

见高颍欢颜庆幸,丝毫没有一点不舍的样子,我突然生出恶念:“老家伙竟然敢害我,等会儿谈条件看我怎么蹂躏你,非让你这老小子连骨头都吐出来不可,嘿嘿嘿!”

心里有了数,向徐茂功偷偷递了一个眼色,老道士心领神会,脸上露出奸猾的表情,像是观赏宝物似的看着杨文鸯,两眼冒光,暗自琢磨起宴会后要向高颍提出的价码来。

我连忙唤来了谭镇,命他速速赶回洛阳,当然还要把这个小丫头带上。

“告诉嫣红她们,这位文鸯小姐乃是本将军刚刚收下的学生,以后就跟我们一起去登州了,让世民好好陪着她玩耍,不许欺负她......”(事实证明我的担心纯属多余,后来,每次当我看到李世民哭丧脸来我面前诉苦时,自己就一阵阵心惊肉跳,后悔收下这个“祖宗”)

看着谭镇抱着杨文鸯大步而去,我这才长舒一口气,摸了摸脑门子,好烫!

“这位先生,继续上菜吧!诸位,刚才不好意思,怠慢了,成都在这里向诸位请罪!”

张须陀疑惑地看着王岐,似乎想要询问什么,却被王岐的眼神制止。

王岐拍着手,笑眯眯地向我和高颍祝贺道:“真是恭喜呀,王爷侄女拜将军为师,而将军也将学有继承,从此以后,王爷和将军就是一家人喽,一会儿喝酒可要多敬几杯才是哟,哈哈哈哈!”

坏了,就知道这种事瞒不过王岐这样的聪明人,话里话外都透着暗示,唉,我的老王爷,你可是真把我望杨勇一党那边推啊!这下子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轻这层关系了!

高颍好像没有听出什么似的,只是笑着摆了摆手,冲众人道:“好了,好了,还是先上菜吧,填饱肚皮我等再聊可好啊,哈哈哈!”

厅中诸人登时都是一阵轰然同意,催促明倌上菜。

“撤----,十二品,上喽----”

“九嶷缤兮并迎,灵之来兮如云。

捐余袂兮江中,遗余褋兮澧浦。

搴汀洲兮杜若,将以遗兮远者。

时不可兮骤得,聊逍遥兮容与。”

照例,明倌先是吟唱了一段《楚辞》里的诗句,然后开始解释起流水般送上来的菜肴。

“此乃十二品‘雕花蜜饯’,这个是用来下酒的,虽说很是平常易见,不过雕工精美独特,再加上很注意和味道的结合,因此也是可观可尝的佳肴!诸位大人且来看,这分别是雕花梅球儿、红消儿、雕花笋、蜜冬瓜鱼儿、雕花红团花、木瓜大段儿、雕花金桔、青梅荷叶儿、雕花姜、蜜笋花儿、雕花橙子、木瓜方花儿,各个玲珑剔透、雕花巧夺天工,味道也是极好的,大人们现在可以慢慢尝尝。”

张须陀终于等到了能吃的菜肴上来,早就急不可待的举起了筷子,夹起一块便塞进嘴里。

“咦?”

张须陀刚刚咀嚼了没几下,就开始惊讶起来,满是横肉的脸上难得的露出几分好奇。

“嗯,好甜呀,好清口,真好吃!”

几句由衷的赞叹之后,他挥舞筷子的速度明显加快了,惹得众人心中好笑不已。

明倌在一旁笑着劝道:“大人慢用,这只是蜜饯而已,一会儿就要上开胃菜了,那可是比这蜜饯更加每位十倍,到时候您老可不要吃不下哦,呵呵!”

王岐慢慢品尝着蜜饯,似乎不在意地问道:“这‘珍飨大宴’不是要前后一个月才能准备妥当吗?怎么,难不成你家掌柜的能掐会算,一个月前就知道有这场宴会吗,嗯?”

胡孝纲一直在旁边赔笑坐着,他知道这种场合自己只是一个陪衬,不好多说话,但闻王岐怀疑,连忙起身解释道:“大人有所不知,本来宇文将军吩咐下官准备好一桌丰盛的上等酒宴时,下官也没有想到这‘珍飨大宴’,只是找来了师爷,让他去操办,可巧了,这龙门客栈的蔡掌柜竟然原本就在准备!原来,桂州大总管令狐都督过些日子就要进京述职了,他老人家也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消息,知道洛阳龙门客栈有这么一个‘珍飨大宴’,世上罕见,于是在一个月前就派了手下过来传话,说是进京前要在龙门客栈歇息几日,点名要吃这‘珍飨大宴’,嘿嘿,下官和蔡掌柜一商量,正好他也想巴结诸位大人,就二话没说,把这‘珍飨大宴’提前给做了,呵呵,说来这也是缘分呀,诸位大人都是有福之人,这么好的酒宴正该大人们享用啊!”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吃的是人家桂州总管令狐熙的酒宴。

“到时候令狐熙来了,可不就没得吃了?这小子可是大总管,手握十七州的军政大权,有便宜行事的特权,那个客栈掌柜的就不怕得罪他,吃不了兜着走?要知道,令狐熙可是皇上跟前的红人,邱老王爷的义子,杀个把人比捏死只蚂蚁还要容易。”

我也是刚刚明白这其中的原由,当初嘱咐胡孝纲置办宴席的时候自己就说了句“排场越大越好!”,没想到他竟然给折腾出了什么“珍飨大宴”,虽然巨额的花费少不了,但是我还是很满意。

懂得随机应变,敢于临阵当机立断,分得清轻重缓急,这么机灵的一个人我又怎么回不加培养重用呢?

胡孝纲倒是一脸的不在乎,仍是微笑着,说道:“这个就不劳诸位大人担心了,那蔡掌柜的说他自有办法,呵呵,再说了,就是令狐都督怪罪下来,不是还有王爷和大将军在洛阳周遭嘛,到时候还要给下官和蔡掌柜的做主求情啊!”

“哈哈哈哈!”张须陀忍不住大笑起来,手中筷子敲着盘子当当作响,“你就跟那个蔡掌柜的说,让他放宽心,他令狐熙就是再发火,也得卖我老张一个面子,王爷的淮阳隔着洛阳有些远,到时候你们来找荥阳大营找我就是了,哈哈哈,就说这‘珍飨大宴’让我老张给吃了,看这小子能怎的,哈哈哈哈!”

胡孝纲连忙道谢,又拍了一通马屁,直乐得张须陀脸上好像开了一朵花似的,眉开眼笑不已。

“走----,换----”

随着一声高呼,开胃菜终于上来了。

首先是各类肉脯,一共有十种:线肉条子、皂角铤子、云梦豝儿、虾腊、肉腊、奶房、旋鲊、金山咸豉、酒醋肉、肉瓜齑。

“诸位大人,这十味肉脯就没有那道蜜饯制法简单了,比如这盘皂角铤子(铤子亦作脡子,指直长条的干肉),猪肉要选精肥的五花肉,各切作三寸长,各如算子模样,以砂糖、花椒末、宿砂末调和,拌匀、晒干、蒸熟,味道最是鲜美。还有这盘旋鲊,看上去好像是一种肉末干,它是采用生烧的猪羊腿,精批作片,以刀背匀捶三两次,然后切作块子,放入沸汤随后漉出,用布内扭干,每斤入好醋一盏,盐四钱,椒油、草果、砂仁各少许,供馔珍美异常呀!您看看,再闻闻,色香味俱全,真真的一个少见呀!”

“陪----点----八----道----,走----”

肉食上了后,又端上了一些水果解腻。

“八道,便是所谓‘垂手八盘子’,宫中御宴上也是有这道陪点的,不过我们龙门客栈在材料的选择搭配上海市与宫中的有些区别,毕竟那是皇家风范,民间有规制,不敢逾越,所以就选了拣蜂儿、番葡萄、香莲事件念珠、巴榄子、大金桔、新椰子象牙板、小橄榄、榆柑子这八味,虽也是水果,但是此时还是初春,想要收集到这些夏秋季节才有的果子还是要费些周章的,您老来看,‘垂手八盘子’以小果实为主,与最先摆在桌上以大果实为主的‘绣花高饤八果垒’还是有所区别的。”

我摆了摆手,叫过一个使女,吩咐道:“我们也吃不了这多的水果,每个盘子挑一点,包好了,让我的亲兵快马送到洛阳驿站,让两个小孩子尝尝新鲜!”

使女答应一声,便取了八色水果,还有一些蜜饯,端到后院准备交给我的亲兵送回洛阳。

“起----乐----,‘下酒十五盏’走----”

第三卷 第五十二回 龙门客栈(六)

随着堂倌的一声悠扬的吆喝,一直在屏风后面伺候着的鼓乐手们欣欣然奏起了舒缓清扬的古乐章,让座中诸人不禁精神为之一振。

首先送上来的是“下酒十五盏”的前五盏,按照规矩,每盏两道菜,成双作对地由五对盛装使女送上来,正好十道菜,不多也不少。

“第一盏是花炊鹌子、荔枝白腰子,第二盏是奶房签、三脆羹,第三盏是羊舌签、萌芽肚胘,第四盏是肫掌签、鹌子羹,第五盏是肚胘脍、鸳鸯炸肚......”

随着五盏菜肴上来的还有八名身着红衣的使女,每人捧着一只白玉酒壶,盈盈而入,请安之后便开始在鼓乐声中斟酒。

看着眼前的酒杯里红红的酒浆,我不禁有些纳闷,侧头问道:“这是什么酒?怎么颜色是红的,嗯?”

徐茂功倒是见多识广,还没有等明倌届时,他已经端起了酒杯,贪婪的闻着酒香,笑道:“将军莫要奇怪,这酒乃是产自西域高昌国的‘葡萄酒’,中原本来就极少罕见,贫道数年前曾经在玉门城中见过,此酒入口极是醇美,不过后劲儿很大,贫道也曾经着过它的道,诸位大人可以细细品一品,色如琥珀红艳,味似琼浆甘甜,这酒本来应该在炎炎夏日用兵快拌和吟咏才是极佳,不过此时享用已是十分难得了,啊,好酒呀!”

看着徐茂功陶醉侃侃的模样,众人都是等不及了,纷纷就起酒杯。

我是主人,所以头三杯酒照例是由我起敬的。

“诸位,宇文成都赴山东上任,路过洛阳,惊动诸位前来送行,不甚感激。成都自从军以来素无建树,却蒙皇恩浩荡,授予守卫一方要职,心中惶恐难以名胜,我等都是皇上所信任的臣子,为皇家鞠躬尽瘁方乃我等的本分,这第一杯酒,遥祝皇上万寿无疆,万岁、万万岁!”

“恭祝皇上万寿无疆!”

一杯葡萄酒下肚,果然就像徐茂功所说得那样,味道醇美甘甜,还有一点点的酸酸感觉,极是美妙。

高颍、张须陀、王岐和胡孝纲等人也是大为感叹,对于葡萄酒的神奇赞不绝口

待使女重新斟满了酒,我又举杯冲众人道:“成都微末小将,此次惹得王爷和大将军亲自前来探望、送行,心中委实感激不尽,这一杯酒,小将恭祝两位万事顺心、节节高升!”

“好!”张须陀最是喜欢听奉承话,尤其是升官发财,他听了我的恭维后心中大乐,一饮而尽。

高颍若有深意的看着我,微笑着点了点头,见我也是冲他颔首示意,心中大慰,痛快的将杯中酒喝干,而后捋着胡须哈哈大笑,神情很是爽朗。

“有了他的承诺,文鸯可以安心生活了!”

第三杯酒自然实敬给王岐和胡晓刚等人的,至于徐茂功我可不担心他会生气,看看他旁若无人的自斟自饮,不时还发出几声对酒的感慨之词,我就晓得他又多快活了。

我就起酒杯很有些恭敬的冲两人一举,温声道:“王先生、胡大人,在下素来敬仰文士,两位都是文有所成的人才,虽是职位不同,但是同样为国家出力,乃是文人之楷模,成都佩服!”

胡孝纲慌忙举杯躬身谢道:“将军过奖,下官不敢当。将军文名满天下,人人皆知的‘天下第一才子’,文武双全,这才是人中俊杰,日后将军但凡驱使,莫敢不从!”

王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虽是转瞬即逝,但是我依旧感觉到那一刻他心中的浓浓杀机。

胡孝纲啊胡孝纲,你向我表忠心也得挑个时候呀!看来得找个机会给这个书呆子提个醒才行,不然就是“洛阳四虎”也保不住他的命。

王岐笑吟吟地回礼道:“宇文将军谦虚了,今日能在此地见到‘天下第一才子’,晚生心中已是激动良久,蒙将军错爱,还能尝到这世间罕见的‘珍飨大宴’,还有众多难得之美酒,人生享受,不过如此,晚生倒是要谢过将军才是呀!”

我哈哈一笑,一饮而尽,心中却道:好你个王岐,还真是油泼不进啊!看来软的不行,应比这本少爷来硬的呀!

三杯酒一过,旁边的明倌这才伴着优雅的乐声,长声唱道:“蓝水远从干涧落,玉山并高两峰寒。”

明倌的话音刚落,就听门外的堂倌高声唱道:“续----,走----”

“下酒十五盏”的中间五盏上来了,冷热搭配,香气袭人。

明倌指着每一道菜,一边劝众人品尝,一边介绍道:“第六盏是沙鱼脍、炒沙鱼衬汤,第七盏是鳝鱼炒鲎、鹅肫掌汤齑,第八盏是螃蟹酿橙、奶房玉蕊羹,第九盏是鲜虾蹄子脍、南炒鳝,第十盏是洗手蟹、鳜鱼假蛤蜊。诸位大人请趁热吃这‘奶房玉蕊羹’,不瞒大人们说,此道菜羹汤汁采用的是新鲜人奶,以百合为臣,江南紫砂炉灶烹火微熬,不温不热,保持着奶香之醇厚以及百合的清馨淡雅,两者相辅相成,此乃天下一绝也!”

众人登时惊讶不已,待使女将“奶房玉蕊羹”盛入自己白瓷小碗后,便纷纷迫不及待的品尝起来。

“妙,妙哉,真是绝妙呀!”

明倌笑呵呵的等着众人吃完,见大家意犹未尽,连忙劝道:“各位大人,学生还请各位不要吃太多这种菜羹,乃向太重难免会遮掩后面菜肴的味道,呵呵!”

张须陀催着使女赶紧再盛一碗“奶房玉蕊羹”,吧嗒着嘴对明倌摇头道:“这位先生说得就不对了,难道吃饭是赏花吗?好吃的东西就要一次吃够,这种大宴可是吃一次少一次,老张明年给老娘做六十大寿,你们客栈就去做这什么‘珍飨大宴’好了,嘿嘿,那是明年的事了,今天要是错过少吃了,岂不是令人懊悔!”

说罢,又一碗进了肚子。

明倌也不反驳,只是微微一笑,说了声“是”,便不再言语。

高颍挑了几样,盛在碗中慢慢品着,很是享受的样子,感叹道:“真是见识无穷尽呀,老夫曾经在吃过御宴后便以为世间美味尝尽矣,孰料天外有天,这小小龙门客栈竟然是藏龙卧虎之地,不知是哪位高明厨子,做得如此好菜?”

胡孝纲吃得很是拘谨,毕竟是在上官面前,不能像张须陀那样几辈子没吃过饭似的,狼吞虎咽。

徐茂功倒是有些喜欢这位洛阳刺史,左一杯右一杯的和他互斟互饮,显得极是高兴。

而王岐则是一副高傲之态,矜持着动筷,不紧也不慢,时而抿上一口美酒,笑意盈盈的脸上不见丝毫的受冷落的不满之色。

我打定主意要对他来硬的,所以并不理会他,对明倌问道:“王爷想见见你家的大厨师傅,他现在可有空来见?”

明倌先是一愣,似乎有些为难,赔笑道:“大人海涵,这个小的也做不了主,您看这样如何,学生让掌柜的知晓这件事,教他去安排,说实在的,这酒宴一旦开始,主厨是断然不敢离开半分的,不若一会儿上主菜后,就让她来见各位大人,如何?”

我点了点头,不置可否,示意可以继续上菜。

“第十一盏是五珍脍、螃蟹清羹,第十二盏是鹌子水晶脍、猪肚假江珧,第十三盏是虾橙脍、虾鱼汤齑,第十四盏是水母脍、二色茧儿羹,第十五盏是蛤蜊生、血粉羹......”

此外还有“插食八品”,分别是:炒白腰子、灸肚胘、灸鹌子脯、润鸡、润兔、灸炊饼、不灸炊饼、脔骨。

“劝酒果子十道”:砌香果子、雕花蜜煎、时新果子、独装巴榄子、咸酸蜜煎、装大金桔小橄榄、独装新椰子、四时果四色、对装拣松番葡萄、对装春藕陈公梨。

另外,还有所谓“厨劝酒十味”,即:江珧炸肚、江珧生、蝤蛑(即梭子蟹)签、姜醋生螺、香螺炸肚、姜醋假公权、煨牡蛎、牡蛎炸肚、假公权炸肚、蟑蚷炸肚。

这些劝酒菜肴与插食一样都不计入正式下酒的十五盏。

与此同时,一壶壶美酒也随之它来,计有西域的“三勒浆”,波斯的“龙膏酒”,川蜀的“剑南老窖”,京城的“长安十年陈酿”等等世间最好的稀有美酒,只看的徐茂功这个酒鬼眼睛都直了。

古时,酒是发酵酒,度数极低,一个普通壮汉若是一口气喝下十碗八碗的绝对没有什么问题,照样能下地干活。

而由于发酵事和保存时间之故,酒里多带颜色,如绿色、黄色等,因此多以新酿之酒为上品,京城的“长安十年陈酿”就是这类酒的极品。

而“剑南老窖”则不然,它是纯粮酿制的白酒,虽然也有一点混浊,但是却是度数极高,入口狠辣,一般人饮上一碗酒迷迷糊糊了。

在座的人好像对“剑南老窖”情有独钟,纷纷对饮,不时哈着嘴,连叫“好酒”不已。

“九春开上节, 千门敞夜扉。

兰灯吐新焰, 桂魄朗圆辉。

送酒惟须满, 流杯不用稀。

务使霞浆兴, 方乘泛洛归。”

我诗兴勃发,举着酒杯在厅中缓缓绕行,脱口而出。

与此同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还有“哎呀!”一声娇呼。

第三卷 第五十三回 龙门客栈(七)

“醉后方知乐, 全胜未醉时。

动容皆是舞, 出语总成诗。”

我的诗句刚刚吟唱完,还没有落地,就听门外“咣当”一声清脆的响声,好像是瓷器掉在了地上。

“嗯?”

我登时被吓了一跳,冲门外走去,正要出声责问,却听的一个焦急的男人声音传来。

“啊哟,我的姑奶奶,你这是干什么呢,这道‘清蒸鲥鱼’可是你最得意的招牌压轴菜,这下子全毁了!我的老天爷啊!”

我轻声一笑,正要出门安慰打翻菜的人,没想到一阵悦耳的女声让我愣在当场。

“不就是一道菜嘛!干吗大惊小怪的,真是的,亏爹你还是掌柜的,瞧你那样儿,咯咯,好了好了,我再去补上不就行了,让柜上到库房里再取一尾鲥鱼来,一炷香工夫就好......爹,刚才是不是那个‘天下第一才子’在吟诗呀?人家好像见见嘛,爹......”

随着声音的远去,我笑着摇了摇头,不禁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酒喝多了,听错了。

“得闻将军诗音,学生佩服之至,将军大人真是出口成章,随手拈来就是绝佳诗句,好一句‘动容皆是舞, 出语总成诗’,妙哉,真是妙哉呀!”

明倌一脸的崇敬,眼睛里全是一种“人家不愧是‘天下第一才子’”的表情。

徐茂功击掌赞道:“将军真是奇才,贫道听了将军的诗作后才知道原来这酒喝多了还有这多的好处,哈哈哈!”

王岐的神情颇有些复杂,有佩服,有嫉妒,还有茫然。

“难道他以前真的是深藏不露?这诗极是新鲜,断不是前人所作,只是......真是让人猜不透。”

此时的天色已经是黄昏时分,看来这大宴的规矩排场实在太冗长了,不知不觉之间,已经近两个时辰过去了。

胡孝纲低声吩咐了几句,就见不一会儿的功夫,几个使女从后厅台除了一张长木几,上面铺着一张白纸,旁边还有笔墨砚台,看来这位刺史准备让我留下墨宝了。

果不其然,胡孝纲径直来到我跟前,深深一揖,恭声道:“下官早就听说将军在书法上独树一帜,创下‘宇文体’,真乃天才也!下官不胜斗胆,恳请将军赏脸,为我洛阳留下墨宝,让将军之名流传中原。”

这“剑南老窖”还真有些厉害,才喝了七杯,我就已经有些晕忽忽的了。

“胡大人言重了,哪有什么‘宇文体’呀,都是京城朋友的谬赞之词,当不得真的,哈哈哈,本将军从不图什么虚名,流芳百世固然好,可是本将军不稀罕,哈哈哈!”

胡孝纲脸上有些尴尬,但是眼神里更多了几分敬佩,要知道这个年头谁不喜欢自己的名字“天下尽人皆知”啊,除非脑子有毛病,他求我写字的目的并不只是为了得到墨宝,更为深层的用意则是让我的名声留在洛阳,这里现在虽是比较破败,但是天下中心的地理位置决定了过往洛阳的官员客商、文人百姓少不了的,而且颖阳城近在咫尺,那里可是历史上有名的人才集散之地,著名的“颖阳书院”就坐落在淮阳郡的颖阳城中,要是我能在洛阳一举扬名,那么与其只有一条洛水百里之隔的颖阳必然会有所闻,届时聚集在那里的文士们可不会不闻不问,依着那些个文人从不愿轻易服人的脾气,他们肯定会吵吵嚷嚷上一段时间,而且不争辩出个子午卯丑事决不会罢休的,到时候不论评价好坏,我的名字传遍中原甚至天下都是很快的事情。

说实话,我也想趁此机会写几个字,但是力不从心呀,现在满脑子晕晕乎乎,别说写字了,站着都有些晃晃悠悠了。

胡孝纲不甘心,还想再央求几句,却被高颍制止住了。

“胡大人不必再求成都了,你看他都站不稳了,那还能给你写字啊,哈哈哈”

众人一看,都不禁欢颜大笑,张须陀更是高兴不已,他的酒量比我大得多,所以现在还是精神烁烁,脸上红光满面。

哈哈,你宇文成都终于有一样本事不如我老张了,这下心里平衡多喽!

什么人啊!

胡孝纲这才干笑着作罢,连忙准备过来搀扶我。

“无量天尊,贫道倒是有个主意,不若这样,将军在作诗一首,而有劳王先生大驾,将诗句写下来,再送给胡大人,可好?”

高颍登时拍手称好,连连催道:“来来,我说成都、王先生,就照徐道长的主意来,以后这位胡大人向他人夸耀,也是一段佳话嘛,哈哈哈!”

胡孝纲也是一阵兴奋,巴巴地望着我,满是企盼之色。

所谓“花花轿子人人抬”,既然都这么说了,我又怎能再拒绝呢,于是便冲正在左右为难的王岐恭声道:“烦劳先生了!”

王岐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着起身来到木几前,挑了一支毛笔,润了润墨,心道:“这下子回去,汉王那里可有得一番解释了,这个徐老道还真能折腾,哼!”

“就请将军赋诗吧!”

我礼貌的点头示意后,这才摇摇晃晃地来到大厅门口,而在座诸人也是纷纷起身来到我身后,准备听我这个大才子的佳作。

此时,院子里已经灯火皆燃,几个守卫在走廊上的官兵见到我出来,急忙躬身行礼。

遥望着远处正渐渐变黑的天际,高山不再清晰,只有模糊的轮廓,纷纷杂杂的暮色里偶尔传来几声暮鸦的叫声。[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君不见黄河之水无上来,

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

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

莫使金尊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

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

会须一饮三百杯。

岑夫子,

丹丘生,

将进酒,

杯莫停。

与君歌一曲,

请君为我侧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

但愿长醉不愿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

惟有饮者留其名。

陈王昔时宴平乐,

斗酒十千恣欢谑。

主人何为言少钱,

径须沽酒对君酌。

五花马,

千金裘,

呼儿将出换美酒,

与尔同销万古愁。”

高昂的富有金属质感的激越声音在空寂的暮天里冲上九天云端,一霎那,自己的脑子里只有对于将来的美好期望,还有心中泛起的无限豪情遐想。

那一刻,听到这首诗的人都被优美的诗境所震撼,王岐更是双手颤抖,连喝了数杯酒才稳住自己怦怦乱跳的心,一口气挥毫而就,看着长长的诗作,简直不敢相信。

“真是天纵奇才,要是汉王也有如此才华,岐虽百死而无憾啊!”

就在人们依旧陶醉在我的诗境中,还有些恋恋不舍之际,不和谐的声音传来了。

“咣当----乒!”

紧接着又是一个女声响起,尖锐的声音让我的酒意顿时醒了几分。

“呀----!”

当大家纷纷跑出大厅,对这声音传来的方向怒目而视的时候,却是不见一个人影,只有一个中年掌柜模样的人呆在原地发愣。

在婀娜的人影转头逃跑消失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了一双明亮的眼睛,一双高傲却带着羞涩与好奇的大眼睛,是那么的有惹人怜爱。

洛阳,你是我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

嘴角渐渐有了一丝不为他人察觉的微笑,原来自己还是有些多情好色呀!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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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我在众人的送行目光中离开了洛阳,队伍里多了几辆大车,胡孝纲紧急准备了丰厚的赠礼,当然都是从洛阳府库里出钱购买的,丁师爷还为此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洛阳全州文士百姓的敬仰之意”。

刘布一边听众人谈论我昨夜的“一鸣惊人”之举,一边嘟嘟囔囔,埋怨着自己没有口福到龙门客栈大吃大喝----宋宝亮等人告诉他自己在那里吃得差点把舌头都吞下去,还有管够的美酒佳酿,当时就让刘布口水横流。

看着近千人的队伍缓缓消失在远处的天际,高颍心里顿时感到一阵轻松,当然还有几分失落,这次一别,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到那个鬼精灵的杨文鸯,想起临别时小丫头那种恋恋不舍的神情,高颍心里颇不是滋味。

“文鸯啊,你放心,颍叔已经和你的师傅有了盟约,今后但凡有时间,颍叔一定会去看望你的。”

且不说高颍在心里默默为杨文鸯祷告,张须陀和王岐此事也是心中各有想法。

张须陀终于见到了自己“暗恋”的美人----慕容燕燕,看到她满脸幸福的神采,张须陀的心简直都要碎了,对我的嫉恨更加重了几分。

“宇文成都,老子跟你没完,咱们走着瞧!燕燕,我老张一定要得到你,我一定要把你从宇文成都的魔掌中救出来......”

张须陀在那里咬牙切齿,王岐眼中却是有了几丝不忍和决绝。

“宇文成都,你的确没有让我失望,不,应该说你更多的是让我感到震惊和恐惧,那个徐茂功真是幸运,有你这样的主公,如果我是他,也会死心塌地地为你效忠的,但是......唉,不幸的是我们乃是殊途中人,而且还是死对头,真不想就这样失去你这么一个强劲的对手啊,希望你能活着到达登州,这样我王岐就有机会和你在以后一决高下了,汉王啊,此人虽不可留,然......”

胡孝纲和丁师爷在十里长亭的台阶上遥遥望着远方,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临走之前,我接见了蔡德明,还有丁师爷,这两位秘密组织在洛阳以及周围地区的负责人。

“......今后,你们的首要任务就是全力支援帮助‘洛阳四虎’,当然,还要派出人手监视住他们,这些草莽江湖人是有奶便是娘的主儿,断不能让他们半途而废,坏了我们的大业,必要的时候,你们可以先斩后奏,本座给你们这个权力......淮阳和谯那边本座已经和高颍有了盟约,暂时不要太过明目张胆,加紧收买他底下的官员,先抽空他的根基......京城组织会定期向登州传递情报,你们这里也一样,中原一带的方方面面本座都要在第一时间知道,你们自己想办法,实在不行可以找上层,他们会帮忙的......”

丁师爷实在是激动得无以复加,脸上红光满面,两眼炯炯闪光,心里暗暗发誓要在最短时间里完成“主公”交给的任务。

“刀山火海也在所不辞!”

胡孝纲得到了我的许诺之后也是两天没睡着觉,高兴得走路都是一溜儿小跑。

“自己只要傍定了这棵大树,就不愁今后不官运亨通,嘿嘿!”

在十里长亭旁边的一家酒肆里,以为男装打扮的清秀“公子”痴心地翘首凝望着远处,一双小手紧紧的交织在一起。

“还是没有看清楚,那几个女的是谁?怎么和他那么亲热?......不过,好像他冲酒肆这边望了几眼,还眨了几下眼睛,该不会是......”

想到这里,“公子”的小脸蛋上涌上了两片红云,白糯细牙轻轻咬着下唇,眼睛瞪是有些水汪汪,似迷离又清醒,极是娇羞可爱。

蔡德明看着眼前的这一切,脸上喜忧交加,慈爱地看着正发愣的“公子”,心中不禁一声叹息。

“傻丫头啊......

第三卷 第五十四回 官渡怀古

一曲《将进酒》在中原一带文士百姓之间迅速流传开来,随之我的大名也开始成为民间百姓口中的“文曲星”的代名词。

洛阳刺史胡孝纲是个极为精明的人,连夜命高手匠人将我的《将进酒》镌刻到一块巨大的石碑之上,然后每天请来匠师细心拓文,一日只拓二十张,不多也不少,然后高价卖出,委实狠狠地赚了一八,据说太子杨广花费三万钱买了一份装裱极是精美的原版碑拓,挂在自己的寝宫内日夜赏析,神情很是复杂。

也许,在这位喜好文学的太子眼中,失去我这个本来可以畅谈交流的“文友”比多一个心狠手辣的对手更是值得可惜可叹吧!

当我在路上拿到胡晓刚派人快马送来的碑拓,看着自己的诗句被镶金嵌银的包裹在华美的纸张上时,心里真是既好笑又好气,倒是徐茂功对胡孝纲的这种做法大加赞扬,说什么有经商头脑,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龙门客栈由于我的关系,一夜扬名。

人人都以能到客栈吃一顿酒、住一夜宿而深感得意,甚至还有不少文人秀才大老远的跑来,一住就是十天半月,整天在我请客的大厅里转来转去,就为了能沾沾那里的“才气”。

当然,多数人是“才气”没沾到多少,酒饭钱倒是交了不少,把个蔡德明乐得牙花子疼了两天。

真是一群死读书的迂夫,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龙门客栈故意放出来的虚假广告,要不然他蔡德明天天待在那里,这么久了也没有作出哪怕一首顺口溜来,倒是算盘珠子越打越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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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驾在黄河分叉的官渡境内休息了一夜。

官渡乃是一个重要的黄河渡口,这里仍然属于张须陀的荥阳大营管辖,由于地理位置的重要性,加之又是重要的水旱码头,所以朝廷派了一营的官兵驻防,领头的是以名偏将,名叫尚师徒,乃是昌平王邱瑞德得意门生,年纪刚好二十,但在张须陀的荥阳大营里已是一员得力干将,若不是由于门户之见,张须陀真想大用他,无奈之下只好给了一个把总的官职让他先干着,整天没事就在黄河码头边上吹风。

黄昏时分,我和徐茂功带着几个亲兵来到赫赫有名的官渡古战场----官渡口码头。

已经过了二月二龙抬头的日子,天气愈来愈暖河,白天的时候享受着吹来的风中,已经有一股煦煦的暖意,舒爽怡人,连几位美人也在车中呆不住,有事没事就带着李世民和杨文鸯纵马玩耍嬉闹,很有几分一路春游的味道。

耿询穿着一身轻服,恭恭敬敬的跟在我的身后,年轻好学的脸上满是敬佩和得意。

据王君廓讲,耿询看过《将进酒》之后边一言不发,长叹一声就会到书房中收拾起自己随身携带的书籍,将其中的那些四书五经六义之类的治文书籍统统打包,然后自个儿骑马来到郊外,一本一本地少了个干干净净。

从那时候起,耿询放弃了在文学上的努力博取,转而开始潜心研究起一些巧工营造的书籍,也许从那时起,这个素来心高气傲的年轻人便开始真正打心底敬佩起我来,不甘于服输的劲头儿让他发誓一定要在另外的领域里闯出一番成就来。

徐茂功从洛阳出来后就开始忙这写东西,用他的话来说,这叫做未雨绸缪,等到了登州再忙活就有些晚了。

“贫道纵观史书,历朝历代的兴亡成败无不牵扯到两方面,一是民心,二是吏治,且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吏治的好坏与否直接关乎到民心的向背,由此可见吏治才是天下之根本。”

看着徐茂功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我心里虽然有些反对意见,但是并没有说出来,而是鼓励地冲他点了点头,示意继续说下去。

徐茂功郑重其事的微微颔首,悠悠长叹一声,背手踱至码头的岸边,临着木栏凭水而望。

“无量天尊,所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这是大家都知道的道理,可是更深一层却是在说明一个现象,那就是如果国家没有战争,内外一片和平兴旺,加上天子皇帝明法度、兴百业,在大政上没有大差错,如果这样百姓还是吃不饱、穿不暖,那就只能归咎于国家吏治出现了问题呀!”

耿询似乎并不同意徐老道的说法,反驳道:“道长所言有些危言耸听了吧,放眼当今天下,皇上爱护百姓民力,轻易不举大徭役,又修建了众多的大粮仓来防饥荒,就这些学生便以为是圣王之举,道长现在所说的吏治似乎是前朝的往事,当今朝廷崇尚节俭,皇上也是以身作则,听说皇后娘娘在皇宫里只穿粗布衣服,连首饰都舍不得置办添加,加之我朝《开皇律》用典严峻,管理稍有触犯便严厉处罚,如今之吏治较与以前历朝历代不知号上多少倍,道长怎能妄自菲薄呢?”

我心里暗叹耿询还是没有融进自己的大环境的同时,脸上依旧一片平和之色,并没有因为耿询顶撞自己的心腹幕僚而显现出不满,反之却带着几分赞许地望着他。

年轻人的冲劲儿是一股宝贵的资源,就是自己也不喜欢太做作压抑,整天唯唯诺诺的生活不仅会磨掉年轻的棱角,还会让他们沾染上和当权者一样的恶习,那就是势力、狡诈和贪婪。

我不希望自己的身边有对大业持反对意见的人存在,但更不愿意自己的手下人都成为没有自我头脑、不敢主动思考、敢做敢为,而只是惟上意马首是瞻,脑袋僵化的阿谀逢迎之徒。

徐茂功并不在意自己被驳斥,反而很认真地听完更旬的每一句话,然后才微微一笑,坦言道:“无量天尊,志崖(耿询的表字)直言爽快,贫道受教了。呵呵,真是初生牛犊呀,主公得一良材矣!”

说罢,转而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盯着耿询诘责道:“耿志崖,你是只看到天下的眼前,确实没有看透以后,只看到百姓似乎安居乐业,却有没有想到这表面平静的水面之下还有汹涌的激流在伺机而出?当今皇上圣明那是显然,可是下一位皇帝还会是圣主在位吗?不错,朝廷修了那么多的粮仓,到了饥荒之时便可从容应对,委实应该算是一件大善政!哈哈,志崖,可还记得开皇十二年大旱,关中大地饿莩遍野,那时候京城的永丰仓可是存有粮米无数,可是朝廷是怎么做的,志崖还记否?乱世方用峻刑,此时可是乱世,嗯?若不是当今天子得位不正,担心有人效仿,又何来严刑峻法一说?”

耿询料不到徐茂功竟然是伶牙俐齿、侃侃而谈,丝毫不打哏,把自己驳得哑口无言。

开皇十二年,关中大旱,饿死民众无数,朝中有人建议永丰仓开仓放粮,赈济灾民,以安民心。

没有想到皇帝竟然做出了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行动,既没有开放永丰仓,也没有不理不管,而是率领着几十万观众百姓来到了以洛阳为中心的中原就食,足足待了半年多才返驾回京城,也亏中原一带粮产富足,就这样也是吃的各个州郡叫苦连天不已。

说起刑律来,那更是让耿询哑口无言。

《开皇律》制定之初,就有人反映对于官员的定刑太重,恐有伤天子好生德行,单是十几年了,随着皇帝年纪越来越老,猜忌之心愈来愈重,加上几个皇子为了争夺储君之位而明争暗斗,朝中官员几乎是人人自危,说话都是小心斟酌,生怕被“侯人”听到去告密失罪。

仅是杨勇那场大动作,便已经显示出这位从前朝周室孤儿寡母手中夺取天下的皇帝有了严重的警戒和猜忌之心,从由着杨约大肆杀戮便可见一斑了。

凡是自己的地位来路不正的当权者,自己总会担心轻易得来的权势会突然失去,担心有人效仿自己当年的行为再来一次,这是一种通病,即便是什么“圣王”也是在所难免的。

“志崖啊,你还年轻,有些东西暂时看不清楚,这没有关系,你是主公的徒弟,日后就要处处想到怎样才能为自己的老师谋利,只有主公好了,你的才华才能得到天下人的赏识,呵呵,‘天下第一才子’的弟子可不能给师傅丢人呀!”

耿询红着脸,连连作揖,说道受教,心里却是发狠心要做出一番大事来,好教徐老道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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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汉末年,朝政腐败,外戚宦官专权,天灾人祸不断,终于酿成黄巾农民大起义。

起义虽被镇压下去了,东汉王朝却已分崩离析,名存实亡,天下群雄割据,战乱不休。

至建安四年夏,中国北方大致形成了袁绍与曹操两大军事集团,袁绍拥兵数十万,占据了黄河以北的幽、冀、青、并等州郡,处于进可攻,退可守的有利地位。曹操则占领了黄河以南的衮、豫、徐等州郡,并把汉献帝接到许昌“挟天子而令诸侯”,但曹操只有数万兵马,所处的地理位置又易攻难守,且后方很不巩固,荆州的刘表、江东的孙策、南阳的张绣仍与曹操为敌,所以总体作战形势利袁而不利曹。

建安四年六月,袁绍起兵十万,战马万匹,企图南下进攻许昌,官渡之战序幕由此拉开。

八月,曹操率军进据黄河北岸重镇黎阳,派臧霸率精兵入青州一带,巩固右翼,防止袁军从东面袭击许昌;留于禁率步骑两千屯守黄河南岸的重要渡口延津;令东郡太守刘延守白马,以防止袁军渡河南下,此为第一道防线。

九月,曹操还许昌,置主力在官渡筑垒固守,为第二道防线。

十二月,曹操复还官渡,亲自坐镇,严阵以待袁军来犯。

建安五年二月,袁绍亲率大军进军黎阳,派遣郭图、淳于琼、颜良进攻东郡太守刘延驻守的白马。

刘延兵势微弱,被颜良军围困,情况紧急。

四月,曹操决定率兵救刘延,他采纳谋士荀攸的建议,先自引兵到延津,佯装渡河袭击袁绍的后方,袁绍当即分兵西应,曹操却乘机率一支精兵向东奔袭白马,颜良措手不及,被关羽斩杀,白马之围遂被解出。

袁绍又派大将文丑与刘备率五六千骑步兵渡河追击曹军,曹军当时只有骑兵五百余骑,危急之中,曹操令众骑兵解鞍放马,又将辎重丢弃在袁军来的路上。

不久,文丑兵到,见到曹军丢弃的马匹、辎重后,你争我抢,乱作一团,曹操见此,命其500多骑兵立即上马,向袁军冲杀,袁军顿时溃败,大将文丑被斩首。

此番曹军连斩颜良、文丑两员河北名将,袁军大为震动,袁绍下令退军阳武,曹操也还军官渡固守。

八月,袁绍兵临官渡,依沙堆立营,东西数十里,曹操也分营与袁军对峙。

九月,曹军出击,但战斗不顺。

当时曹操兵不满一万,且十有二三为伤兵,只好退回营垒坚守。袁军见此,便堆起土山,筑高橹,用箭俯射曹营,使曹军士兵只能蒙盾而行。

为了扭转这种被动局面,曹操命工匠连夜赶造霹雳车,向袁军还以飞石,摧毁了袁军的橹楼;袁绍又命士卒挖地道袭击曹营,曹军也针锋相对,在营内掘地壕以对抗;曹操又闻袁绍的几千车军粮即将运至官渡大营,他立刻派大将徐晃、史涣截击,将袁军粮草全部烧毁。

双方相峙月余,曹军粮草将尽,士卒疲乏,于是曹操寻机与袁绍决战。

建安五年(200年)十月,袁绍又派车运粮,命淳于琼等五人率兵万余人护卫,将粮屯积在袁军大营以北四十里的乌巢。谋臣许攸建议袁绍派轻骑趁夜突袭许昌,袁绍不予采纳。

恰这时许攸家中有人犯法,被其政敌审配扣押,许攸一怒之下,投奔曹操,并献计曹操奇袭乌巢。

许攸之计正合曹操寻找战机,出奇制胜的心意,于是曹操当机立断,留曹洪、荀攸守官渡大营,自己亲率步骑五千人,连夜出发,一路扮着袁军,骗过袁军哨卡,到达乌巢后,即围住粮屯放火,及至天明。

淳于琼才见曹军兵少,于是出垒迎战,曹操挥军冲杀,袁军抵挡不住,被迫推回营垒坚守。

这时,袁绍一面派骑兵救乌巢,一面命张合阝、高览攻打曹军官渡大营,企图使曹操退无所归。当增援的袁军骑兵逼近乌巢时,左右报请曹操分兵抵挡,曹操大怒说:“敌兵到了我背后才再告诉我!”

于是士卒皆殊死拼杀,大破乌巢守军,擒杀袁将淳于琼。

攻打曹军大营的张合阝、高览二将闻淳于琼兵败,又闻袁绍对他们二人起疑心,遂于阵前投降曹操,曹操乘势挥军掩杀,袁军大溃,袁绍及其儿子袁谭只带了八百余骑,仓惶逃往河北。

官渡之战,经过一年多的对峙,至此以曹操的全面胜利而告结束。曹操以两万左右的兵力,出奇制胜,击败袁军十万。

曹操以其非凡的才智和勇气,写下了他军事生涯最辉煌的一页。

建安七年,袁绍因兵败忧郁而死,曹操乘机彻底击灭了袁氏军事集团,建安十二年年,曹操又征服乌桓。

至此,战乱多时的北方实现了统一。

第三卷 第五十五回 吏治天下

如果说民众是国家的根本,那么庞大的官吏阶层则是介于百姓和国家之间,起着承上启下的作用,而且这个作用可以是缓和、激化中的任何一种。

纵观历史上的那多次革命,虽然几乎每一次都是以农民起义的战争形式来建立新的政权机构,但是依旧可以在这汹涌澎湃的海洋中感受到“起于厮,止于斯”的尴尬和无奈。

上位者治理天下八方,即使日理万机,也无法事事亲历亲为,所以只能依靠自己的官吏队伍来具体行使自己的权利和意志。

当然,为了能够限制和约束这些实际的掌权者,尽力避免发生违抗上位者意愿、违反普遍认可的传统道德理念、违背事件本身的原有之意,从而产生危害社会,进而富集累加,逐渐侵蚀国家统治基础,甚至更深一步引起新的革命,未雨绸缪之际,上位者也同时为官吏们制定了一些准则----刑法律例。

民众百姓从事农工商,为这个社会生产最宝贵的民生资源和财富,供养着上位者和各级行政官吏,而后者则组织民间力量,完成上位者下达的各种徭役,并负责调和社会最底层的矛盾冲突。

这才是理想的国度。

然而,这只能是理想而已,这样的情形在漫漫历史长河中何其短也!

无论是改朝换代,还是破坏式的反抗,革命的意义和结果只有一种,那就是最终倒霉的还是百姓平民,屹立不到的仍旧是换汤不换药的官吏阶层。

因此,历朝历代的官吏相沿成习,为了追求最大的私利,罔顾国法,铤而走险。

毕竟对于他们而言,天下不是自己的,即便倒了一个皇帝,已就会有另外的君主来任用他们,自己的利益没什么太多的损失。

“千里做官只为钱”、“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有权不用,过期作废”、“县官不如现管”等等,类似的官场流言无不表明同一个意思----人治国家,实乃吏治天下。

只有管理好了官吏阶层,国家才能大治,百姓才能真正的安居乐业,没有精干有效的官吏队伍,任何的理想都只能是幻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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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茂功望着冷冷清清的码头,三三两两的零星船只还在装卸货物,偶尔有几声船工的号子响起,空气中弥散着炊烟的气息,似乎还有饭菜的香味夹杂在里面。

“道长在想什么呢?”我笑呵呵的走到他身旁,雪白的大氅在夕阳的晖映终愈发显出我的高大挺拔。

徐茂功这才从怔怔发愣中回过神来,转头见我看着他,连忙告罪道:“无量寿佛,贫道失礼了,主公莫怪!刚才贫道想到了国家朝廷的将来,所以有些走神。”

我点了点头,手指敲击着木栅栏,若有所思道:“是呀,朝廷目前虽然看似情形大好,不仅国内民众安分,这次杨素痛歼阿波可汗的西突厥主力,让其元气大伤不说,边境还向西北推进了数百里,可以说今后很长一段时期西北无战事可言了,只有高句丽国还是和倭国勾结,图谋称霸东北,估计上次杨俊惨败鸭绿江的教训皇上还是记得的,我估摸着朝廷必定会对高句丽用兵,时间不出三年,登州地处海滨,与高句丽国隔海相望,届时肯定要从那里派出水师,从背后夹击它的,到时候如果我们还待在哪里的话,肯定就要奉旨出征,说句难听的话,即便这三年时间离我们把登州建成人间天堂,战争一起也会变成一片萧条的废墟,田地荒芜,百姓躲避兵役,流离失所在所难免呀,道长可有良策教我?”

徐茂功在耿询被支走后,言语上便不再小心翼翼,随口答道:“三十六计走为上!”

说罢,突然又自失的一笑,见左右无人,凑到我耳边笑言道:“主公早就有应对之记在胸,又何必问贫道,呵呵,薛收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在海上了吧!”

我微笑着看了看徐老道,两个人突然间哈哈大笑,让在一旁警卫的王君廓等人纳闷不已,不时向这边张望。

我大笑了一阵,冲徐茂功朗声道:“知我者,徐茂功也!”

徐老道慌忙拜倒,同样的欢颜喜色,却从容道:“承蒙主公夸奖,贫道实在不敢当啊!敢问主公,这登州之地我们要如何对待,贫道心里也好有个底数。”

“该管的还是要管嘛!”

我指着那几条已经装卸完毕,正忙着做饭的货船,正色道:“我仍旧是打隋朝的官员,皇上的封疆大吏,青州东道还有无数的百姓等着我们,这为官一任便要想方设法造福一方,我可不想给后世之人留下一个‘天下第一才子’任上政绩糟糕的笑柄。登州乃是重要的港口,说白了就是我们捞钱的口袋,绝对要发展起来,而其富产渔盐的州县也要鼓励工商,道长的《登州新规》还是要加紧写,这次我们在舞阳‘请’了不少能工巧匠和饱学之士,他们都是带着满腔的怨气的人才,即使暂时不能为我所用,但是天长日久,我就不信感化不了这些人!”

徐茂功眼珠子转了几圈,左手在羽扇上轻轻拍着,似乎自言自语道:“听说琉球和倭国那里几乎还是蛮荒之地,要是有人能去那里从事生产,再加上一些人才辅助,哎呀,啧啧,真是的......”

我眼睛登时一亮,看着正在抱怨肚子饿的徐茂功,良久,才深深喘了一口气,笑着摇了摇头。

“这个鬼家伙,肚子里的鬼主意真是多啊,嗯,要是真的移民中土百姓到四夷蛮荒之地,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愿意呢......”

想了许久,自己都有些头痛了,这才恨恨作罢。

“去也得去,不去老子就创造条件让你们抢着去,哼哼!”

一丝残忍的笑容在我的脸上绽开,随即又消失,这时候自己心里平静了许多,也许这就是心中有数不慌乱的结果吧!

“好了,好了,别嚷嚷了,君廓,我们回去吃饭!”

我笑骂着嘴里嘟嘟囔囔的徐老道,边往回走边随口问到:“道长,世民最近怎么样?文鸯有没有再调皮呀?我可有人听说你的宝贝酒葫芦被她给赢去了,哈哈哈,没想到道长三十多岁的人了,还是喜欢赌博,怎样,没酒葫芦的滋味不好受吧!”

徐茂功本来正急匆匆的赶着路,一听我揭他的短,急忙加快了步伐,几乎是一路小跑,嘴里叫嚷着:“贫道先去了,主公可以去问问李世民,这小家伙如今成了文鸯的小跟班,听说也是输给了那个小祖宗,还签了什么卖身契约,三十年啊......”

我倒!

打了一个趔趄,差点就倒地当场。

怪不得这几天见到李世民的时候,这下家伙就满脸愁容,可怜巴巴的在文鸯身边转悠,当时自己还以为是小孩子游戏呢,没有想到这个杨文鸯还真是可怕。

“不过,这样一来,只要我绑住了那个小祖宗,李世民也就跑不了,那么李渊那边----,嘿嘿嘿......”

王君廓看着我边走边傻笑,心里登时泛起一股不安。

“乖乖的,不晓得又有哪个倒霉鬼被将军大人盯上了!”

这时候,远在京城的李渊正在家中和夫人窦氏谈起自己的儿子----李世民。

窦氏祖上乃是前朝大周的直系皇戚,她父亲生前就是大周和大隋两朝的重臣,后来杨坚灭周,窦氏那年只有八岁,却哭着对父亲道:“只恨自己不能为舅父(当时大周皇帝)报此亡国之仇!”

后来她嫁给了同样是关陇勋贵出身的李渊,俩人恩爱之极,相继生了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以及一个女儿。

得知丈夫不和自己商议就将二儿子李世民送给了我作弟子,窦氏心中其实很不情愿,背地里不知哭了多少次,虽然也劝过李渊,但是自己丈夫的个性她也了解,一旦事情做了决定,除非天王老子,否则任谁劝说都是做无用功,徒费口舌之力。

“夫君,也不知世民他们现在到哪里了?昨晚妾身又梦见他了,我可怜的孩儿......”

见窦氏又开始伤心难过起来,李渊连忙赔笑劝慰道:“夫人不要担心了,听说天宝将军在洛阳待了几日,这个时候估计还在荥阳境内,再有个两三天就进兖州了,前几日宇文府的人来报,说世民现在一切安好,叫我们不要担心,等到了登州后,就会有正式消息传来,呵呵呵,夫人也不想想,我们的儿子可是有名的机灵鬼,脑袋不大,心眼比谁都多,放心吧,只有别人吃亏的,他自己断不会有闪失!”

窦氏这才停止了抽泣,欢颜笑道:“夫君说的事,我们家世民从小就聪明过人,吃亏的事情他可是从来不干的,倒是妾身有些担心过滤了!”

其实,窦氏的担心一点都没有过滤,她只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鬼精灵,平时总是占便宜,几乎没有吃过苦头,孰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当善良无知的小天使遇到张牙舞爪的小恶魔时,吃亏的往往是----天使。

李世民拎着一个不大的食盒----虽然相对于他的年纪这个食盒已经是不小了----屁颠屁颠地跟在一蹦一跳的杨文鸯身后,小脸蛋上满是愁容,自艾自怨道:“早知道就不和她打赌了,就是打赌也不要紧,要是不写那张什么‘卖身契约’就好了,写了也不要紧,自己要是没有在上面按手印就好了,其实按了也没什么,要实慕容姐姐、麻姐姐(嫣红)、岚子姐姐当时没有在旁边就好了,还有那个臭道士,指着我的鼻子说我要履行什么男子汉的诺言,呜呜,老爹老娘,孩儿好命苦啊......”

“李世民,快把食盒打开,我要吃梨花糕,还有麻油千层酥饼,还有......”

看着杨文鸯自顾自大嚼大吃的得意样子,李世民偷偷地咽了咽口水,嘴巴吧嗒吧嗒起来。

“呜呜,早就知道拜师没什么好事的,呜呜,三十年啊......”

第三卷 第五十六回 野狼峪遇袭

一路无话,队伍缓缓慢行。

依旧是混合编制,一拨由王君廓带领,一百名官兵一律便衣打扮,分成数队,专门负责在前面探路打站,预定客房。

一拨由刘布率领,两百人拉后大队十里,负责断后。

剩下的人马统统归我指挥,护卫着几十辆骡轿和马车。

队伍在陈留暂时停了下来,歇息了几日,而我也完成了和组织人员的交接,一支规模庞大的“商队”加入了我的队伍里头,

事情的原由其实很简单,但是从来百姓的嘴里说出来之后,变成了这样一个故事。

故事的发生时这样的,话说英明神武的“天下第一才子”宇文成都将军要到青州上任,这一日路过陈留郊外,当时正在马商顶盔贯甲,手持凤翅镏金镋的宇文将军突然听到有人在路边的树林中哭泣,边纵马前去察看,发现林中有一伙匪徒正在打劫,将军乃是天下最正义的人,怎么能见此情景而不顾呢?勃然大怒之下,武功高强的宇文将军不顾个人安危,单人单马冲上前去,一番恶斗之后,杀散了匪徒,解救了数百名平民百姓不说,还特意护送他们到了陈留县城,供给这些人吃喝住宿,叫来郎中给生病的人看病。

“唉,真是上天派来的活菩萨呀!这样的好人哪里找去?啧啧!”

讲故事的人最后总要来上这么一句才能结尾,结果往往因来听众的一片赞颂之声。

陈留城中的驿馆。

后院的柴房里,徐茂功正在审讯一个商人打扮的中年男子。

望着已经是奄奄一息的商人,徐茂功转头冲凶神恶煞站在一旁的王君廓努了努嘴。

王君廓连忙拎起一小桶冷水,“哗啦”一声泼在商人的头上,顿时让他清醒过来,毕竟还不是夏天,刚从水井里提上来的水,泼在谁身上也不会舒服。

“大大,大--大老爷,您就绕了小的吧!呜呜呜,冻冻冻死我了!咯咯咯咯......”

商人抱着双臂,一个劲儿的所在地上打着冷战,牙齿不住地上下打架。

徐茂功喝了口热茶,舒服得喘了口气,睥眼看着一脸哀求的商人,脸上丝毫没有一点的怜悯之色。

“说吧,你还想回京城吗?”

商人先是一愣,继而趴在地上一个劲儿磕头道:“不回了,不回了,小人以后挺大老爷您的话,到青州另起炉灶,一切从头开始,从头开始......”

王君廓狞笑着拎起商人,道:“嘿嘿嘿,你给老子听好喽,赶紧写下字据,承认你已经卖身给我家小姐,今生今世除非主人愿意,否则一世为奴,永不敢叛!”

商人看着眼前书案上已经写好的文书字契,心里不由得一阵不情愿上来。

“这个,大老爷,小人乃是京兆大户出身,这买身为奴的事怎能......”

徐茂功也不言语,只是拿起鹅毛羽扇轻轻摇着,脸上倒是突然有了几分笑意。

“孙掌柜的,你在舞阳城开的两家酒楼都已经被匪徒给以把火烧光了,怎么还想着回到那块伤心之地呢?听贫道依据劝吧,跟着我家将军到登州去,那里百业待兴,正是像你这样的商人大展拳脚的好地方,将军需要你们这样的人才,所以才让贫道委曲求全,挨个儿问问愿不愿意去。你看,前天贫道一开口,几乎所有的工匠艺人都纷纷响应,救你们这些商人无动于衷,没办法,贫道有令在身啊,所以比不得已只好着意‘恳求’,这不,昨天经过贫道这么一‘恳求’,十之八九的商人都同意‘自愿’随去登州了,这是众望所归呀,你说是吧!”

孙掌柜苦笑着点了点头,心道:“那哪是什么‘恳求’?把人叫到柴房里来,先是不分青红皂白一通板子,然后由‘参观’那一堆的刑具,娘来,老虎凳、辣椒水、火红的烙铁,吓都吓死了,谁敢不答应啊,也就是自己对家乡还有些留恋,不忍背井离乡,所以才抗命不从,谁想到就把自己‘大刑伺候’上了。”

徐茂功继续道:“无量寿佛,上天有好生之德,断不会看着孙掌柜如此折磨自己(自己折磨别人,硬赖到当事人身上,够黑的!),哎呀,你看看,大家都签了契约,一个小女孩嘛,喜欢玩,随便协及长字契让大家签字按手印,玩玩而已,有什么可怕的?(李世民的把戏又开始上演了!)孙掌柜的,要不是贫道欣赏你的才能,不忍将你告官,嘿嘿 ,你见到‘庆祥当铺’的王掌柜的了吧,不识抬举的家伙,胡说八道什么我家将军是‘奸雄’、‘小人’的,这不,现在他已经在陈留县衙的大牢里‘享福’去了,唉,这世道,也不小的事怎么了,你说那个陈留县令见了一个犯人咋就那么高兴呢,贫道委实想不明白呀!君廓,你知道吗?”

王君廓看也不看已经是脸无血色的孙掌柜,大咧咧的笑道:“道长有所不知,如今朝廷下了海捕文书,皇上明诏:任何人只要提供舞阳一案的线索就有升赏,如果抓到了重要疑犯,有功官员一律升迁两级,重重嘉奖啊!您给他送了一个‘交通匪徒’的疑犯,就是给了他一个天大的功劳,他不高兴才怪,听说这老小子昨天夜里上蹦下窜,一夜没睡,准是兴奋过头了,哈哈哈哈!”

徐茂功似乎是恍然大悟,频频点头不已,却不再说话,只是阴森森的盯着孙掌柜。

“啊----这----这----,唉----好吧,小人我签,我认命了,签......”

徐茂功看着手上的字契,心里也有一些无奈:“这么急于求成,以后会有很多遗症的,可这也是干鸭子上墙----不得已而为之啊!谁让时间太短了呢?听说另外几支‘商队’也在做同样的事,届时中原一带的工商业可是要大受打击了,主公呀,这些人虽然签了字契,可是也保不住他们没有异心,为今之际,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即使有问题也是以后的事情,到时候一定会有解决办法的,无量寿佛......”

耿询这几天有事没事就往工匠堆里钻,很快就和这些个朴实憨厚的能工巧匠混得极熟,尤其在知道了他是我----这个他们的“救命恩人”的师傅之后,工匠们对耿询更是热情客气的不得了,有几个还嚷嚷着要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搞得耿询受宠若惊的不行。

杨文鸯则还是整天和燕燕等女眷在一起玩耍,当然身后少不了小跟班----李世民。

如今李世民成了杨文鸯的专职随从,随着在一起时间的变长,他渐渐忘掉了当初的不快,开始以一个“小男子汉”的身份出现在杨文鸯身边。

“世民,文鸯虽然比你大一点,但是她是个女孩子,而你则是个‘小男子汉’,平时她欺负你,你应该以一个男子汉的胸襟去宽容她,因为她是女孩子,需要你来保护她,而不是心生怨气,那样狭窄的心胸不是一个真正男子汉的作为,师傅告诉你这些,就是想让你明白,不论在任何时候,都不要凭一己之私心来猜度别人的想法,呵呵,文鸯是喜欢和你在一起才耍滑头让你签下那份‘卖身契’的,你想想,谁愿意整天和自己讨厌的人待在一起呀?道理很简单,但是你想过吗?哈哈,世民啊,今后你就要负起一个男子汉的责任,不要让任何人伤害她,就是师傅也不行,记住,你是她的,她是你的,哈哈哈!”

想起师傅的话,李世民不由得脸上一阵傻笑,却不幸被杨文鸯看到了。

“咦?”杨文鸯瞪着漂亮的大眼睛,小鼻子翘翘着,鼓着小腮帮子打量着李世民,“呆子,笑什么呢?快说给本小姐听听,不然......”

就在李世民大摇其头的同时,两只白白嫩嫩的小爪子飞快的掐住了他同样嫩嫩的小脸蛋。

“啊----救命,师傅----”

队伍在重新出发后,分成了两拨。

一拨由徐茂功负责,刘布、谭镇和冯苴等人领兵护卫,在六百多名骑兵的卫护下,所有家眷以及工匠、商人等全部随车同行,沿着官道大路大张旗鼓,盛张旗帜,有城镇则停下歇息,若是没有遇上便派人拿着我的令牌征调附近的驻防官兵前来保护,总之是怎么安全怎么来,绝对不能嫌麻烦。

剩下的人组成另一拨,有我亲自带队,王君廓、宋宝亮以及端木岚子陪行,总共有前潼关骑兵三十人,我自己的卫队亲兵二十人,还有二十名前“狙击大队”的神射手也被我呆在了身边。

我如此费尽心机,并不是无端乱来,而是有意为之,目的只有一个,引开敌人的注意力,将自己置于险境而换取大队人马的安全。

我选择的行走路线是过济水,进入乌巢,然后取道延津、平丘、白马津,然后再过黄河,经黎阳、魏郡、武阳郡,进入青州境内,在济南府与大队人马会合。

因为在我的剩下的山东之行的路上,还有几拨对手在等着我的“大驾光临”。

之所以如此急匆匆分开走,就是由于得到了机密线报,有人要在济阴州动手,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是从报信人冒死送来的情报上看得出,这次我的对手是动了大手笔,大有让我饮血黄河的势头。

燕燕的大队走了后的第三天,我才带着岚子等人慢悠悠的上路。

在乌巢渡口搭船过了济水,在延津待了两天,然后开始向平丘县城进发。

为了加快脚步,我让手下人找来了一个当地的老猎人,作为向导,专门抄近路。

说实在的,在延津的几天里,我总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自己的周围是在平静得不像样子,没有一点的意外出现,甚至晚上睡觉都可以敞开房门。

然而,这里的治安并不好,附近就是山贼啸聚的山区,治安会好到哪里去呢?

当不正常的好事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我和岚子等人没有一丝的喜悦,只有经历过真正的战阵,并且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这样的警觉。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几十匹马载着几十名全身披挂轻甲的男女武士飞快的在崎岖的山路上行进着。

领路的老猎人看来是这里的常客了,哪里有小路可以穿插,哪里有野兽经常出没不能轻易经过,都说得一清二楚,没有丝毫的差错,可以说,照这样的速度,我们一行数十人可以在晌午时分到达平丘城,行程甚是快捷。

“大人,过了这‘野狼峪’就是直通县城的官道了,咱们加紧赶路,一炷香工夫就能通过这长峪。”

我驻马在峪口跟前,望着里面曲曲折折的狭窄小路,只能容量两匹马并行而已,而长峪两侧就是高耸矗立的陡峭石壁。

如果是有人要暗害自己,只需要在这里设个伏击,我们一行人便成了瓮中之鳖,不消片刻便会被乱箭穿身,变成七十多只大刺猬。

我正在犹豫时,岚子上前悄声道:“山上好像没有人的迹象,我们谨慎点,一个个过,间隔大些,把队伍拉长,让这个向导走中间。”

我点了点头,转身命令道:“宋宝亮,你第一个走,王君廓殿后,把距离拉开,加快速度,不管后面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管,都不许回头,只攒足了劲往前冲,都听到了吗?”

“遵命!”

看着护卫骑兵们一个个拍马进了野狼峪,我突然有种不安涌上来,似乎自己漏算了什么东西。

正思索的时候,岚子来到我身边,高声道:“主公,我先走,你紧随在我后面,嘿!”

随着一帧清脆的马蹄声,岚子也消失在了峪口。

时间紧迫,已经容不得我再想这许多,于是让向导先走,自己随后抽了几下马鞭,战马一声嘶鸣,奋蹄冲进了野狼峪。

近了长峪,我这才发现此峪果然名不虚传,地势险要,曲曲折折,易守难攻,委实是一个突袭的好地方,如果我的对手预料我会从这里走而又不设下什么埋伏的话,那只有一种可能存在,就是----我的对手是个傻子!

“嘿!”我用力加了一下马腹,加快了前进的脚步,快啊,快啊!

跑了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刚刚拐过一个急转弯,我突然醒悟过来。

“不好,峪口有埋伏!”

就在几乎与此同时,身后峪口方向传来数声轰鸣,显然是重物落地的砸地声音,整个长峪都为之一颤。

大惊失色之下,我方才明白刚才的不安在哪里。

敌人的确没有在山顶上设伏,但是却在峪口安排了伏兵,只等我们全部进了野狼峪,便伏兵齐出,从山顶撬下巨石堵塞住我们的后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前方......

“宋宝亮----”

第三卷 第五十七回 受困瓦岗军

瓦岗山,位于济阴州的西北方向,隔着济水与济阴相望。

它的南边乃是重要的黄河关口----金堤关,位于黄河之北岸,把守着进入中原腹地的门户,甚是险要。

瓦岗山西边就是中原粮仓之一的黎阳县,在那里设有朝廷的官家粮仓----黎阳仓,里面囤积了数百万石的仓米,乃是重要的战略要地。

北面乃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黄河重要渡口----白马津,汉时曹操曾经在此数次与对手激战,留下很多的典故。随着时间的流逝,白马津对然已经不是唯一的重要渡口,但是在中原腹地它的地位仍然无可替代。

瓦岗山的东面就是滔滔的济水,颇有些山水相得益彰的说法。

根据从延津县城里了解到的消息,瓦岗山山势险要,在中原一带是为数不多的峻山之一,方圆三百余里,里面大大小小有二十多个村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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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宝亮被绑在一块山石上,上身被扒光了,就裸露在空气中,任由山风肆意吹着。

由于没有丝毫的预料,加上临近冲出峪口时的那股喜悦冲昏了头脑,在最前面的宋宝亮中了埋伏,失足落马被擒。

所幸在他被擒的那一刻,仍然高声长啸,向后面的伙伴发出了警报,所以后来的骑兵都有了觉察,只在峪口徘徊,而没有冲出去。

等到我来到的时候,峪口前的一段山路上已经密密麻麻挤满了三十多名护卫骑兵,一个个面色凝重地看着峪口方向,神情很是焦急无奈。

岚子见我来到,连忙叫众人让开,放我勉强通过,来到峪口前。

野狼峪的西北出口外乃是一片平地,放眼望去,不远处就是密密的树林,按照向导说的,树林外就是官道,直通平丘县城。

从峪口到树林只有短短的不到三里地,可就这三里地界成了一条宽宽的生死线,快马加鞭一会儿的工夫就能通过,但是面对地面上有如蜘蛛网的层层绊马索,还有环列在四周,手持弓弩,虎视眈眈的近千名服饰统一的壮汉,我很清醒地认识到如果一时冲动所会带来的恶果。

我摘下了得胜钩上的凤翅镏金镋,低沉着声音对周围的人言道:“跟着本将军,准备战斗!”

也许是我的镇定让所有的亲随都感到了一阵轻松,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大家极有默契齐刷刷的拔出了腰中的佩刀,将马缰绳挽了几道,固定在同一只手上,另一只手则是取过挂在马腹一侧的生牛皮虎头盾牌,牢牢的套在胳膊上,安静地注视着正慢慢前行的我,眼中满是敬佩之色。

“前面是何人挡道?报上名来,也好教本将军的职。”

宋宝亮见我毫无惧色地步出峪口,心里也是又敬又悔,暗暗懊悔自己太过心急,着了别人的道。

我的右手持着凤翅镏金镋,镋尖就在地面的山石上划过,随着“千里烟云罩”的缓缓而行,地上的层层绊马索也是应声而断,为后面的护卫们清扫出了一条道路。

随着亲随护卫们起着战马逐渐涌出,围在四周的那些个壮汉们终于也有所行动了,开始有次序的向后退却,虽然只退了大约五十步的样子,但是中间的场地却骤然大了不少。

我趁机催动战马绕场一周,将范围之内的绊马索全部割断,然后才从容的来到亲卫们列出的阵势前。

“将军,周围有大约两千人,看他们的号衣如此一致,刚才的后退也是井然有序,估计茬子挺硬!”

王君廓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的阵势,看着宋宝亮的样子,似乎要喷出火来。

“将军,待我前去救出老宋来!”

王君廓简直要跳起来了,刷的抽出长剑,便要冲上前去,却被我给阻止了。

“君廓,不要冲动,你这样冒失冲上去,纯属于自杀,看看他们的架势吧,不想变成刺猬就给我老实呆着,我看他们的首领也快要出来了,我们这时候要稳下来,慢慢拖时间,会有机会的......”

我的话音还未落地,就听三声号炮响过,千余壮汉训练有素地“哗啦”一下闪出一条通道,紧接着就见三匹快马疾驰而至,为首的马上人在自己阵前一个紧急提僵动作,就见胯下骏马一声长嘶,前蹄高高扬起,气势如虹。

是谁?

从他并不年轻的脸上,我大约可以猜到这位中年汉子以前肯定经历过战阵,娴熟的骑艺,再加上他手中轻松玩转的镔铁大枪,我不禁飞快的在脑海中过滤了一遍以前看过的资料,结果却是失望之极,竟然没有这号人的纪录。

“来将何人,报上名来!”

我还没有出声问他,这个豪气的汉子已经忍不住了,冲着我高声喊起来。

旁边的王君扩建我没有开口,便扯着嗓子冲他叫道:“呔,那个汉子,你是何忍?竟然敢阻拦朝廷大员,敢是活得不耐烦了,赶紧名人放了我的兄弟,然后放我等通过你便没事,否则尔等就等着收尸吧!”

中年汉子显然是有备而来,傲然的扬起头,大枪一指宋宝亮,不屑道:“这就是御林军的军官吗?怎么杨坚选了你们这群废物来保驾,哼哼,我看你们这大隋国也差不多到头了,天下该换主子了!哈哈哈,兄弟们说是不是啊!”

登时,壮汉们一阵鼓噪,听声音,竟然是在山后还有不少人,顿时让我一愣。

这阵势还真厚实,就算自己能刹出去,可是身边的这些亲卫们就不好说了。

且不说对头那边在取笑朝廷,我自己这边也是一阵骚动,亲卫们个个怒目圆睁,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妈的,还真是活腻了,连皇上的名讳都敢叫,真是一群反逆,都该诛灭九族!”

在我旁边的一个亲卫恨恨地低声怒骂着,他是潼关魏文通带出的兵,自然是满腔的忠君爱国,听这些莽夫讥讽朝廷圣上,那可是绝对不能原谅的罪行。

岚子这时候把已经吓得有些办痴呆的老猎人向导领了过来,乔省道:“主公,这位老伯说他认识这些人。”

“哦!”我连忙拉过老猎人,先是好言安慰了几句,告诉他即便开仗也不会牵连到他,只要他把这些人的情况如实详细地告诉我,我们就放他自由离去。

老猎人这才问下了心,似乎并不害怕对面的那些人,指着他们对我言道:“大人,这些好汉都是附近瓦岗寨的兄弟,你看他们的号衣上写着呢!”

众人这才定睛一看,果然在这些人的号衣上发现了“瓦岗”的字样。

王君廓仍然惦记着宋宝亮的安危,不安道:“照这么说来,这些人都是十恶不赦的土匪喽!妈的,还真是胆大包天了,青天白日的竟然敢大张旗鼓的劫持官兵队伍,真是妈的活腻了!”

老猎人毫不在意的摇晃着脑袋,似乎对于王君廓的话不置可否,但有没有说什么,只是轻声道:“这可是一群好人啊!”

顿时,周围的亲卫“哗”地将兵刃指向了老猎人,敢是在有一句话不对头,就立马要了他的命。

老猎人差点没下的当场尿裤子,脸色煞白,一片死灰。

我挥手阻止了满心怒气的众亲卫,平静地问老猎人道:“老伯,这瓦岗寨究竟是什么来历,你可知道?”

可怜的老人家好半天才缓过劲来,眼神变得有些飘忽不定,说起话来也开始斟字酌句,生怕一不留神再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几番询问之后,我终于了解到了这伙人的来历。

瓦岗山以前并没有什么山寨,前朝伪齐国的后主高纬有一次游历,来到瓦岗山,见此地山势险要,易守难攻,便下令自己信任的镇殿将军翟让征调数万民夫,在山上选择地兴建造城池宫室,准备万一齐国都城被敌人攻占就到此处避难,继续享福。

后来,隋国灭了齐国,统一了北方,而那时候翟让的筑城工作也已经接近尾声,正准备迎接后主高纬驾临避难,没有想到传来的竟是国家破灭、后主被擒的噩耗。

于是,翟让便据守山城,并开始招募训练兵勇,准备有朝一日杀回邺城(齐国都城),报仇雪恨。

时日一长,瓦岗寨的威名便逐渐在绿林中流传开来,加上翟让勇猛善战,手中镔铁大枪打遍中原鲜有敌手,数次率领手下兵勇打败进山围剿的官兵队伍,于是在江湖上博得一个“小霸王”的绰号。

翟让有两个结义兄弟,分别是吴良和张超,两人都是前齐国的军官,吴良善于出谋划策,瓦岗寨的大小事务几乎都离不开他的身影;而张超则是颇有名气的一员虎将,平日里的军务事宜翟让都交由他来处理,在他们二人的襄助下,瓦岗寨渐渐发展壮大,不仅在山上开荒垦田、种植菜蔬庄稼,还在城中设了市集,城里两万多住户几乎不用下山就能自给自足。

为了将瓦岗寨打造成真正的固若金汤,翟让将自己手下近三千兵勇分成前后左右中五营,除了城中驻有三个营之外,其余两营则分别驻扎到另两座高峻险要的山上,和瓦岗寨遥相呼应,互为犄角之势。

和其他占山为王的土匪不同,翟让从不认为自己是匪,而总是以齐国残余自居,山上用的旗号也是前齐国的旧有旗帜,就连称呼也是保持不变,城中每次告示,都是采用“大齐镇殿将军翟”的印章。

瓦岗山中以及周围有数十座村落,在瓦岗寨的庇护下,也项受到了不用交纳赋税的世外桃源生活,因此人人心向瓦岗寨,平日里不管是官府还是对瓦岗寨垂涎不已的其他山大王,只要有什么不利于它的行动,往往是还没有出大门,就已经报到了翟让的书案上,民心向背,可见一斑。

少了匪气而又不愿意轻易动作的瓦岗寨于是便在济阴州的刺史眼中成了说不得、碰不得的烫手山芋,只要瓦岗寨不闹事,谁也不想也不愿意惹火伤身。

因此,几任济阴州刺史都是睁一眼、闭一眼,好像瓦岗寨根本就不存在于这世上似的,送报给朝廷的文书里自然更是半点不敢提及,于是便有了我对此完全不知底细的窘况。

知道了这一切之后,我并没有半点的轻松,相反心里更加的沉重起来。

“一个急于为前朝报仇雪恨的镇殿将军截杀我这个朝廷要员,似乎真是无可厚非,可是......”

抬眼看着正一脸得意洋洋的翟让,在他旁边一指微笑着轻声说话的那个清秀军官应该是翟让的“军师”----吴良,而另外那个虎目圆睁,不住地纵声大笑的,则应该就是那个善于带兵的张超了。

“为什么翟让隐忍了十几年,到了这时候反而忍不住跳了出来,这根本不符合他平日的作为嘛!要知道,现在是大治年间,即便举旗早饭也不会有太多人响应,如果翟让想要起兵报仇,最好的时机便是趁着民不聊生、怨声四起,或者是天下大乱,兵戈不息的时候,可现在动手截杀我这个朝廷要员,似乎没什么好处不说,朝廷要是知道了,肯定要派大兵前来进剿,届时就不会有瓦岗寨的好日子过了,难道其中还有什么深层东西吗......”

第三卷 第五十八回 毒 计

“如果我被杀了,谁最得益?如果朝廷派兵为我报仇,谁能做到既要保全瓦岗寨又要让朝廷不怪罪下来?如果......”

几个如果下来,一番深深的却是转瞬即逝的思索之后,我仿佛已经抓住了其中的关键。

翟让已经很久没有再经历过这样大的厮杀场面了,尤其面对的是号称“天下无敌”的天宝大将宇文成都,翟让心中的那股子兴奋与激动就不用说了。

“当年我追随先帝,由于自己身负护驾的重任,因此极少有亲自上战场厮杀的机会,后来占山割据,官军数次来攻打城寨,一些不自量力的山匪也来骚扰过,可那些家伙们都是草包饭桶之流,哪像这个宇文成都,人家可也是个镇殿将军,可是上战场的次数就多了,可以说是杀人无数,乃是真正浴血奋战挣来的名头,乖乖的,只要今天把他打败了,自己就是天下第一武将了,哈哈哈!”

以前没有机会亲临最前线与大将对峙,今天看着不远处静静而立的我,翟让满心的血液开始沸腾,浑身躁动起来,这种与大将对峙的肃杀气氛让他感到痴迷,感到激动,感到空气里已经布满了丝丝的血腥味。

翟让的眼睛暴露出了他内心的狂热和期盼,看着他拎着大枪在马上烦躁不安的样子,吴良心里不由得有些担忧。

“大哥,依小弟之见,我们不若命令手下儿郎们万箭齐发,这几十个人就算是铁打的身躯也得被射成刺猬,这样咱们的差事就算结了,汉王那边也就有所交待了!”

吴良知道这个大哥的脾气,不仅好面子,还喜欢到处碰硬茬子,越是难以对付的人物他就越敬佩,就越想对付,不图别的,就是想出名呗!

看着我的方向,吴良有些担忧,他不怕我冲上前来硬闯,而是怕我会使什么诡计,届时只要让翟让上当,耳朵根子一软,这边的布置就全部白费了。

“......只要你们瓦岗寨这次能够除掉宇文成都,我家汉王答应来日登基之后,封诸位作藩王,割几座城池给你们,这可是天大的恩赐......”

这是汉王派来使者的原话,还有汉王的亲笔书信,上面只有一个大大的“齐”字,可就这些已经让自己这几个齐国旧人激动不已了。

事后,翟让叫上两个结义兄弟秘密商议,一致认为这是复国报仇的最好机会,只要有了地盘就会有兵马,有了兵马就能待机而动,届时联合那些一直蛰居待变的豪杰侠士、前朝余孽什么的,登高一呼,天下大乱,兵戈一起便能混水摸鱼,恢复旧国也似乎不是什么难事啊!

事先商量地好好的:一旦见到宇文成都就命令放箭射杀,一个也不放过。

可是,这个大哥不知那根筋错了,突然决定到前面看看这个天宝大将,看就看吧,又热血沸腾起来,瞧这儿模样今天极有可能要打上一架才能有个结果了。

且不说吴良在这里伤脑筋,翟让一听要射杀我,脑袋跟拨浪鼓似的乱摇一个劲儿。

“切!二弟呀,人家宇文成都怎么说也是一个朝廷的将军,咱们就这么把他射死了,那未免也太看不起人家了吧!再说了,有什么怕的,就是跟他单挑,为兄也有把握把他斩落马下,哼,不要在这里灭我们自家的威风,倒长了他人志气!”

吴良登时有些愕然,心里面噼里啪啦一个劲儿地乱敲警钟:“坏了,坏了,怎么?大哥要出战?那样的话就有变数了,这个宇文成都科是‘天下第一才子’,人家的脑袋瓜子估计只会比自己强,不会比自己的差,大哥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能不顾大局呢!”

翟让今天确实有些冲动了,可以说是热血上头,塞住了他的窍门,现在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打败宇文成都,成为天下无敌。

张超端着兵刃仔细的遥遥打量着我,似乎在确认什么,好半天才嘿嘿一笑,转头对翟让道:“大哥,你看这个宇文成都什么时候了还带着一个女人在身边,如此好色之辈,武功造诣又会好到哪里去呢?呸,这次我们调集了足足的三营兵马,前后堵截之下就让这小子轻易上当,这么白痴的人怎么会是什么‘天下无敌’,妈的,纯粹浪费我们的精力嘛!大哥,不若让小弟上前去斩下他的首级,怎么样?”

翟让哪里肯让,忙不迭的摇头,道:“贤弟莫要小看这宇文成都,他被杨坚册封为天宝将军,又赏赐了金牌夸耀,没有什么真才实学会让他统率御林军吗?你我兄弟几人也是御林军出身,不会不知道这里面的规矩,那可是皇帝亲兵,没有过人的伸手是不可能赋予如此重任的。呵呵,虽说贤弟的武功也是极好的,但是保险起见,还是有为兄亲自出马为好,你说呢?”

张超不是个笨蛋,这时候哪还不明白其中的用意,连忙笑道:“若是大哥出马,那是最好了,其实小弟也是说说而已,这个宇文成都既是号称‘天下无敌’,自然也是极厉害的人物,大哥此战成功之后便是武功天下第一了,兄弟可等着喝大哥的庆功酒喽,哈哈哈!”

翟让也是开怀大笑,不住的满口应承着,好像自己已经把我给杀了,自己已经是人人敬仰的天下第一高手了似的。

吴良无奈的看着两个人一唱一和,正要再一次出言相劝,却见从对面走出了一个猎户打扮的老者,一边胆战心惊地往自己这边走,一边高喊着:“瓦岗寨的大爷们,小老儿乃是后山李家庄的李九公,我不是官军......”

在上千人的注视之下,老猎户终于连滚带爬的来到了翟让等人的面前,这才一屁股坐在地上,长舒一口气。

“阿弥陀佛!真是天王菩萨保佑!......”

看着老猎户一个劲儿地感谢着神灵,翟让有些不耐烦了,冲吴良使了一个眼色,意思是让他上前询问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良先是上签好言劝慰了一番,然后才温声问道:“这位大叔,你怎么会在官军的队伍里?怎么他们又把你放过来了?”

老猎户迷迷怔怔的看着吴良,又往身后方向瞅了瞅,这才站起来,冷不丁问道:“哪位是翟将军啊?”

众人不由得全都一愣,翟让疑惑地看着老猎户,抱拳道:“大叔,我就是翟让,你有什么事吗?”

老猎户慌不迭的还礼,高声叫道:“回禀翟将军,那个什么叫、叫、对了,叫宇文成都的,就是对面那位大人,他让我给您捎个话:翟将军乃是天下英雄,人所敬仰,为何要阻拦去路?若是一定要刀枪相向,那位大人愿意与您老在马上一决高下,若是他输了任您处置,要是他赢了麻烦您交换他的部将,让开道路,日后疆场之上两人再做较量,就是这个话,这位宇文成都大人也真是奇怪了,非让小老儿把它背过了,然后再翟将军面前大声说出来,也不知道要干什么,真实的......”

他不知道,别人可是清楚得很,尤其是吴良,自己心里简直恨死了这个老猎户,简直就想把他一刀给宰了。

我的用意很简单,让一个老百姓到瓦岗寨队伍前大声嚷嚷,就说我邀请“小霸王”翟让较量一番,胜者若是我,那么就请瓦岗寨的人马放我们通过。

可是,就是这么简单的主意也得看放到谁的手里来用,我刚才一直在偷偷的观察翟让,并且和岚子一起运用内功来窃听他们的谈话,再加上自己的一些猜度,得出了一个“翟让此人心高气傲,战意很强烈”的论断,于是灵机一动,便想出了这么一个激将法,而且让老猎户去阵前高声喊出来,目的就是让更多的人都听见。

带兵将领最大的难题就是让手下的士兵对自己口服心服,只有这样才能保持高昂的战斗意志,也就是所谓的士气。(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如果在士兵的心目中自己的将领本就是一个武功高强、战无不胜的人物,那么任何一次来自于对手的挑战将领都不能拒绝,任何的理由都不行,哪怕你明知是去送死也要硬着头皮去迎接挑战,因为如果你不出战,那么在士兵心目中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高大形象便会很快崩塌、消失,士兵们将会在背后指责将领贪生怕死、有名无实,并且对自己的信仰产生怀疑,久而久之,这种流言和情绪会像瘟疫一样感染整个军队,最终就会导致不战而溃的惨剧发生。

而我最恨独得还不只是这个,根据老猎户对瓦岗寨兵马一点儿都不畏惧的情形,我可以猜测这个瓦岗寨的与其他的山寨土匪不一样,不扰民,反而爱民。

换在其他的场合,这种政策无论如何都士瓦岗寨的一大“利器”,从其无所不能的情报来源就可见一斑了。

但是,今天我却让这个瓦岗寨的“利器”变成了制肘肆意妄为的“栅栏”。

本着“爱民”的政策,他们不会公然杀害这个老猎户,甚至不会动他一根毫毛,这就是做好人的代价,如果这个老猎户有了意外,瓦岗寨的罪责便逃脱不掉了,届时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形象便会被抹上一层黑,这可是任何一个山寨首领不愿意见到的。

而且,老猎户就在众多的山寨兵勇面前说话,这些大多来自当地的壮汉们是绝对不会主动违背山寨宗旨而杀害老猎户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些兵勇还是老猎户的“保命符”,只要有了他们的见证,翟让等人就不敢动这个老人家。

如果翟让今天不答应我的邀请,或者提出一个只对瓦岗寨有利的回复邀请,那么他的以后日子就不会好过了。

老猎户回到村庄后肯定会把今天的事情讲出来炫耀一番--这是人的本性,有了希奇难得的经历不讲出来会憋死人的。

山民们会把今天的事情广为传播开来,越传知道的人越多,地域也就会越广,甚至整个中原地区在很短的时间里知道这件事的可能也是存在的。

这样的话就有了两种可能性的存在:其一,翟让在这场厮杀较量中豪爽的接受敌人的邀请,光明正大的与对手打了一架,无论输赢都是一条汉子,人们会更加敬佩他的为人,会再说他的名字之前说上一句“翟让是个英雄,人家天宝将军都这么说了!”,这是好的一面;其二,翟让不同意我的说法,仗着自己人多的优势死活要杀死我们,赢了输了都要杀,那么结果就很简单明了,翟让从此会在天下英雄面前抬不起头来,人们会说“什么天下第一高手呀,连人家的挑战都不敢应对,仗着自己人多去砍人家,算是什么高手,呸!”这样的话估计杀了翟让他都不会愿意听到的。

一环套一环,一计套一计,环环相扣,没有丝毫的破绽。

当然,如果翟让、吴良和张超向大家解释“不能放走宇文成都,我们已经答应了汉王,不把他给杀了我们就没有机会恢复齐国了,大家要谅解啊!”

这样一来倒是可以戳破我的计策,可是一旦把这个话说出去,用不了多久汉王杨俊自己就会派来十万雄兵把瓦岗寨给平了不可。

吴良一脸的苦笑,看这也是满脸愕然的翟让和张超,苦涩道:“大哥、三弟,你们不是想单挑吗?这下咱们算是栽到家了,不单挑都不行了!”

翟让怔怔的望着我的方向,心里头一阵阵迷糊。

“怎么天下还有这样的人啊?明明是我们包围了他,可是还得听他的安排!太可怕了......”

第三卷 第五十九回 威震瓦岗

翟让刚才的嚣张气焰早已被我的毒计给吓跑了不少,转而变得很是谨慎起来,刚才乱哄哄的脑子也开始开窍了。

“二弟,你说咱们怎么办?”

吴良此时也是无可奈何,两眼直勾勾的看着老猎户离去的方向,苦笑道:“谁能想到我们周密部署的计划竟然被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猎户给弄得虎头蛇尾,唉,难道是天意?为今之际只能看大哥的了,只要我们打败了宇文成都,他照样还是我们的板上肉,大哥,你可要尽力而为啊,复国大业成败全系于你一人之身了呀!”

张超脑子反应有点慢,还没有猜透我的“毒计”,犹自在那里发愣,口中喃喃道:“妈的,都听见了,都听见了!”

翟让看着他皱了皱眉头,奋然对吴良道:“好,就答应宇文成都的要求,为兄这就上前与他决一胜负!来人啊,给我竖起帅旗,擂鼓助阵!”

登时,阵上一片呐喊声起,鼓声隆隆,三响号炮之后,一面巨大的旗子在翟让身后竖起。

碗口粗细的旗杆足有两丈多长,要两个力士才能扶稳。

旗杆上边悬着一面巨大的旗帜,明黄穗子镶边,白底黑字。

细看一下,原来是左右各有一竖排字迹,分别是:

“钦赐大齐镇殿将军”

“瓦岗寨五营都统领”

中间则是一个斗大的“翟”字。

“很好!很好!”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对周围的人道:“翟让接受了我们的邀战,一会儿我便上前与他较量,在此期间不论发生什么事情,哪怕是对方向我们射箭,大家都不要还手,要让这群人知道我们是言而有信的,总而言之,在我得胜回来之前,任何人都站在原地不许动一动,否则军法从事!”

“遵命!”

见到众亲卫都应声从命,我这才提起手中的凤翅镏金镋,紧了紧腰中绊带,然后正正头盔,转头对岚子笑道:“岚子,我们来打个赌吧!”

岚子此时正满是关怀的凝视着我,眼神里对我充满了信心,见我说话,不由得一愣,脱口而出道:“赌什么?”

我伸手托起她的小脸蛋,一脸贼笑道:“要是我在十招之内打败了翟让,你就嫁给我做老婆!到了登州咱们就成亲,如何?”

众人包括岚子都是一愣神,尤其是那些从潼关带来的亲卫,都是纳闷不已:“怎么又成亲?岚子小姐不已经是将军的小妾了吗?这不是重婚嘛!”

岚子的小脸渐渐变得通红,好像能滴出血来,一双迷人的眼睛里满是羞涩,薄薄的嘴唇开始抿起来。

我可不是见好就收的人,继续调笑她道:“要不,咱们就快点,到了济南就成亲,到时候你可就比燕燕和嫣红他们还要早嫁进我宇文家门了,哈哈哈哈!”

众亲卫的目光齐刷刷的定在岚子身上,想看看她有什么回应,却见小美人慢慢扬起了手中的马鞭,笑盈盈的冲我嫣然一笑。

我还未反应过来,仍在自娱自乐,就听耳边一阵娇叱,紧接着胯下战马吃了痛似的长嘶一声,还没等我出声阻止,“千里烟云罩”已经一个蹿越,冲进了场中央。

“你去死吧!”

这是我听到的声音,当然还有与此同时的一阵哄笑声,王君廓的声音最大,妈的,等回来老子收拾你!

气氛一放松,众亲卫的士气却陡然高涨,一个个骑在马背上,纹丝不动,手中的盾牌兵刃却也没有松懈半分。

“小霸王”翟让,俺宇文成都来也!

吴良看这场中央的两个人,眼珠子骨碌碌一转,悄悄回头招手唤过几个兵勇,细细低声嘱咐了一番,又向周围指手画脚了一通,待几个兵勇领命而去之后,他这才重又把目光放回了战场上。

此时,我和翟让正好对面而立,两个人谁都不说一句话,只是静静的打量着对方,似乎能从其中琢磨出点什么来。

翟让四十岁不到的模样,面膛略微发黑,脸上短髯钢须,两道浓眉下面一双铜铃豹眼熠熠闪光,泛着丝丝杀意,看上去很是威风凛凛,果然有一股威震中原绿林的霸王气势。

再看他的装备,头上一顶镔铁荷叶头盔,乃是按照旧齐国军中的样式打造的,盔顶正上方镶嵌着一粒红宝石,在阳光下闪烁红晕,与最上方的白缨相互映衬,极是美观。

这便是齐国御林军的制式头盔,号为“白虎吞日盔”,在抹额位置有两只白银嵌造的白虎猛兽,张着血盆大口朝向红宝石,以作“吞日”之态。

一般来说,头盔顶上的红缨穗都是红色的,为的是讨个大吉大利的意思在里面,但是翟让自诩是旧齐国的遗臣,身负复国雪耻大业,所以头上戴白色缨穗也有为故国戴孝的意思,表示自己时刻不忘国仇家恨。

翟让身上披挂的乃是一套鱼鳞铁甲,泛着黝黝的黑色光泽,与棋手中所持的黑色长枪以及胯下浑黑骏马相得益彰,白色战袍,明黄绊带,脚蹬黑面牛皮战靴,上面数排铮亮耀眼的黄铜铆钉,两侧还绣着银丝镂空的梅花图案,那也是以前齐国御林军的专用样饰。

看着这位杀气腾腾的“小霸王”,不知道的人还真会以为自己到了十几年前的隋齐混战年代。

“翟将军,我便是宇文成都,久仰将军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将军相貌非凡、仪表堂堂,不愧是威震中原的‘小霸王’!”

我是先礼后兵,一上来就给翟让扣了一顶大帽子,顿时让这位心高气傲的主儿对我的敌意减了不少,反正好话说多了也不会少一两肉。

翟让也是见过世面的豪杰,见我恭维他,虽是对头可礼数却不愿怠慢,便也抱拳冲我肃声道:“将军过誉了,翟某乃是一乡野凡夫,那‘小霸王’只是绿林朋友的称呼罢了,不敢在天宝将军面前提及,翟某惭愧!”

我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用凤尾镏金镋指着不远处的瓦岗寨兵勇队伍,啧啧赞道:“翟将军不愧是大将之材,手下的儿郎个个身强体壮,真是精锐之师,刚才成都见到他们进退有矩,丝毫不见半分乱像,便已知将军不仅是冲锋陷阵的虎将,还是一员难得的统兵帅才,若是翟将军不弃,我愿意推荐将军到朝廷之上,届时镇守一方,可乎?”

翟让先是一愣,但听我态度极为诚恳,不由得又有些狐疑,但是脸上却一副满不在乎,仰天大笑道:“天宝将军真是说笑了,翟某人乃是齐国的镇殿将军,深受先帝皇恩浩荡,无以为报,只有满腔复仇热血,此心天地可鉴,哈哈哈,将军若是要做说客,便不要再言,以前官府已经说的不少了,我等还是马上一见高下吧!”

说罢,抬起了手中的镔铁大枪,枪尖只想我的方向,两眼露出浓浓的杀意。

我心中暗道:“看来得先挫挫这家伙的锐气才成,不然这小子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狗屁‘小霸王’呢!”

我随即也将兵刃指向了天际,然后傲然仰起头,冲已经迫不及待的翟让高声叫道:“既然翟将军执意挑战,成都敢不从命?来吧!”

翟让和我几乎同时催马急奔,“哗啦啦”的马蹄声夹杂着盔甲与兵器的碰撞声,在不大的场地上向四周迅速传播开来,登时便让场上的肃杀气氛升到了极点。

“当”的一声金属脆响,两人同时接触到了对方兵器,一股气流在场中央播散,由于都是试探性的进攻,所以大家都没有用上全力,可即便如此,巨大的响声和气流里的杀气仍旧让在场的所有人感到了震撼。

“好大力气!看来‘小霸王’之名还是有些来头!”

我收起了先前的轻视之心,转而开始小心应对。

两马错过之后,转头再战。

这个时候,翟让也是满脸严肃,刚才的傲气十足变成了谨慎翼翼,大枪也不再随意耍弄,而是紧紧护住了自己的身体。

“好厉害的气力,看情形他还没有使出全力,今天真是碰上硬茬子了,得小心对付!”

第二次交手,我放弃了来回刺杀的冲刺动作,放缓了马蹄脚步,在与翟让杰出的一瞬间便黏了上去,这是凤尾镏金镋的优势,三股分刺,左右各是一只纯钢“凤翅”,中间才是粗大的镋刺,翟让的大枪刚刚迎面刺来,便被一只凤翅夹住,动弹不得。

翟让也没有惊慌,趁机使出浑身的力气,大吼一声,身形暴起,猛地全力压向我。

“喝!”

“千里烟云罩”不愧是大宛良马,在突然的重力压迫下竟是丝毫没有动一动,四蹄像扎了根似的稳稳当当,一声长嘶,唬得翟让的战马不禁心生怯意[奇`书`网`整.理.'提.供],稍稍往后挪了挪马蹄。

战机便是稍纵即逝,久经沙场的我迅速抓住了这一机会,一咬钢牙,左臂用力顶住,右臂则是顺势猛力一搅,“嘿”的一声促喝,就听“刷”的一声,翟让的大枪被我硬生生荡开,而翟让本人则是气血上涌,不得发泄,直憋得满脸通红。

“好啊!”

王君廓带头高声欢呼起来,岚子也是一脸兴奋,两只小手拍得啪啪直响,尖叫声让周围的亲卫心里头直起瘆。

“哼!”

翟让略微缓了缓气,面上怒意更甚,脑子里全是杀了我的念头,狠狠地夹了一下马腹,飞速向我冲杀过来。

“小心!”

岚子的惊叫还没有落地,翟让已经冲到了我的面前,龇牙咧嘴恶狠狠的凶样“吓”得我的小心肝怦怦直跳。

在电闪瞬间,我对这位已成暴走之状的“小霸王”有了几分了解,刚才的一击让他恼羞成怒,现在的翟让已经失去了冷静的思考能力,纯粹是在逞血勇之气罢了,这可是战场上的大忌,因为一旦一方失去了冷静,那么剩下的时间就是消耗了,我现在根本不用顾忌翟让回事出什么出其不意的“阴招”,相反的我只要和他转圈圈就行了,等到他气力衰竭----任何人都有力气用尽的时候----我便可以泰山压顶,以猛烈的回击将其彻底打败。

当然,这也是针对我和翟让这种势均力敌的大将而言,换作一强一弱的两个人就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了。

可是,我不想这样耗下去,不仅是因为我与岚子还有一个赌,照这样打下去虽然我能做到安然取胜,但是时间也肯定会很长,才一会儿的功夫,翟让已经嗷嗷大叫着攻了五招,加上开始的一个来回,已经打了七招了,距离十招的赌注只剩下三招了,也就是说我必须在三招之内结束这场战斗才能赢得美人归。

还有就是,我在战斗间隙一扫眼的时间里,看到有几个瓦岗寨的兵勇正躲在宋宝亮的身边挽弓搭箭,目标指向正是----我。

“有人想偷袭!”

这样一来我更不能再坐以待毙了,于是心随意转,招数陡然凶狠起来,骤然让正杀得起劲儿的翟让有些难以招架。

“下去吧!”

一招“凤凰回头”,就在第九招刚刚结束的时候,我和翟让错马而过的瞬间,我忽然一个转身,上身几乎贴在了马背上,手中的凤尾镏金镋“刷”地在空中打了个来回,正好扫在翟让后背的护心镜上。

巨大的冲击让翟让措手不及,哇哇大叫着飞出马鞍,“呼”地从马头方向窜了出去,直飞出二丈有余才“噗咚”一声落在地上,惊起一片砂砾尘土。

与此同时,我的镋尖直直地指在了他的胸口上,让他动弹不得。

“啊!”

双方人马都是一阵惊呼,不过我的这边是惊喜,而瓦岗那边则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我阴森森地看着翟让,眼光却瞟向了宋宝亮身边的那几个兵勇,见他们投鼠忌器,傻愣愣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这才微微一笑,对躺在地上的翟让道:“翟将军,你输了!”

翟让现在耳朵里“嗡嗡”直响,根本就不知道我再说什么,两眼死灰,怔怔盯着地面,似乎还有些不敢相信。

“翟将军,你输了,还请你履行诺言,放我等通过!”

我又重复了一遍,只不过这次是催动内力,大声喊出来的。

“......你输了、你输了、你输了......”

当我的声音在谷地里长长回响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说话,除了“千里烟云罩”的几声得意喷鼻,所有的人都老老实实地看着我们两个人。

吴良痛苦的闭上眼睛,长长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摇着头,满是灰心沮丧之色。

“完了,计划全完了!唉,天意啊......”

张超张大着嘴巴,惊怔地看着这一切,似乎刚刚是在做梦,不相信的使劲掐了掐自己的手背。

“啊哟!怎么?这是真的,大哥真的输了......”

岚子满眼崇拜的看着我,心里头那个美呀!

“自己的这个主公好厉害哦!简直就是战神下凡,好酷哦......”

王君廓见她一副花痴的样子,便有意逗她道:“小姐,这下子我们可要想你讨要喜酒喝喽!嘿嘿嘿!”

岚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歪着小脑袋疑惑地瞅着王君廓。

“您怎么给忘记了,将军刚才不是和您打过赌嘛,要是将军在十招以内打败翟让,您便要和将军成亲了,刚才卑职数过了,只用了九招半,哈哈哈哈哈!”

王君廓和周遭的一众亲卫开心地笑起来,丝毫不顾及岚子涨红的小脸蛋。

从这一刻起,所有的亲卫都有了同一个想法:只要有将军在,天大的危险也能化解。

那一刻,我奠定了自己在他们----包括潼关来的那些人心中的崇高地位,从那时候起,我真正赢得了这群骁勇武人的尊重和崇拜。

这一战,我一举成名;这一战,“天下无敌”的宇文成都之名传遍中原绿林;这一战,让我暗中的对手开始重新估量我的价值;这一战,为我以后在登州的作为打下了无比坚实的基础----当然这是后话。

打败了称雄中原绿林的“小霸王”翟让,在数千瓦岗寨精锐兵勇中从容而退,自己毫发未伤,这个在旁人看来简直就是神话的事情我做到了,完美地做到了,翟让则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狼狈不堪。

后来,有人用“战神再世”的来评论这场短暂却异常精彩的战斗,从此瓦岗寨的人开始用“战神”来称呼我,言语之中,充满了敬畏。

那个老猎户也从此名声大振,后来听说他在“野狼峪”开了一家酒肆,专门向过往的路人解说那次战斗,狠狠地发了一笔。

第三卷 第六十回 踏进山东

“济南”一称是因为城位于古济水之南而得名,南依泰山,北傍黄河,地理位置极为重要。

商周时代,济南为古谭国地,春秋战国时期,济南地属齐国,并且曾在此筑城,名曰泺邑,后来又改为历下。

秦始皇统一天下后,济南地属济北郡,称历下邑。

汉文帝十六年,历下属济南国。

魏晋南北朝时期,朝代屡屡更替,济南多处于战乱之中,这一时期,佛教在济南兴盛,以历城县柳埠朗公寺为中心,形成山东一带的佛教盛地。

大隋开皇三年,改济南郡为齐州,治所济南城,而青州都督府也设在其中,由此济南城也被称作“济南府”,下辖东阿、历城两个县。

此时的青州都督吐万绪乃是太子杨广的亲信,早在杨广还是“扬州总管”的时候,吐万绪便已经是晋王幕府重要的幕僚,后来受到杨广的保荐,一步步做到了青州都督的要职,升迁速度之快在整个大隋朝的官员里面也算是头一份了。

这一日晌午时分,从东平州通往济南的大道上来往客商旅人懒洋洋的赶着路。

天气已然开始回暖,太阳也渐渐加强了光线力度,行人们的衣服行头虽然已经单薄了不少,但是还是被晒出了一身的臭汗。

就在这时,从后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音,路人纷纷回头观望,不移时,就见一队数十人的骑兵队伍疾驰而来,对好奇的众人理都不理,擦身而过,转眼间就消失在远处,留下身后卷起的一路烟尘。

“呸呸呸!妈的,嘴里全是土啦!”

一个傻愣愣的伙计模样的年轻人背着一个大包袱,冲马队离去的方向狠狠吐了几口唾沫,龇牙咧嘴问旁边的一个老人道:“掌柜的,您说这些人是干嘛的呀,怎的这么行色匆忙,敢不成是急着进城去吃饭?”

被称作掌柜的老者笑呵呵地摇了摇头,冲傻小子解释道:“他们不是普通人,都是官军,你没看见一个个都穿着铠甲吗?嘿嘿,听听他们马匹的蹄铁声音就知道是从关中来的骑兵,天底下再没有能比关中铁骑专用蹄铁敲击地面而发出的声音更浑厚的了,唉,这些官军所乘坐的可都是难得之良驹呀,看来关中‘牧马监’的运作还是很强劲啊!”

傻伙计用袖子擦了擦鼻涕,傻呵呵的羡慕道:“掌柜的,你咋知道得那么多呢?要是咱们也弄几匹快马过来,从河北到济南就快多了,嘿嘿!”

老者哈哈大笑,爱怜地拍了拍傻伙计的肩膀,慈眉善目道:“老叔以前可是大周国的首席‘牧马监’丞,什么马都逃不过老叔的这双眼睛和耳朵,哈哈哈,这次咱们到登州投亲,一路上你受累了,再坚持一会儿吧,还有十几里路就到济南城了,等到了城里,老叔让你吃个饱。”

傻伙计嘿嘿地答应着,“嗨哟、海哟”地背着大包袱继续往前走着,一副憨态可掬的样子。

老者慈爱的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跟在他身后慢慢走着。

正是晌午时分,因此进出城门的人不是很多,于是十几个守门官兵便开始倦怠起来,一个个打着哈欠,嘴里嚷嚷着“春困秋乏”,坐在地上抱着佩刀打起瞌睡来。

“咦?”

几个官兵顿时觉得有些不对劲,面面相觑。

“怎么地面有颤动啊?”

一个小军官模样的人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边喝斥着其他人:“快点、快点,全都起来,妈的,老李,你到城楼上看看去,别是哪位上差来我们济南城公干,娘的,孙不二,你小子快起来,做死啊......”

待大家狼狈的爬起来后,还没等老李爬上城楼,就见西边官道上有一队骑兵飞驰而来,看样子约摸有六七十人,在他们身后是卷起得漫天黄土。

“妈的,快到西城门外列队,快点、快点......”

守门官兵慌慌张张跑到城门外,刚刚摆出了一个“二龙出水”的队形,小军官正待整一整队伍,没有想到那队骑兵的速度太快,眨眼间就来到了他们面前。

“停----”

随着一句高声大喝,几十人的马队竟然齐刷刷的勒住缰绳,待群马一阵嘶鸣后,全部停了下来。

在城门围观的路人傻了眼似的看着他们的动作,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整齐划一,干净利落,漂亮!

就在守门官兵同时发愣的时候,从骑兵队伍里走出一个人,雪白的骏马,身上一袭战袍满是尘土,看上去有些脏乱不堪,但是眉宇间却掩不住摄人心魄的英气与高傲。

小军官瞅见了这人生上的佩剑(隋军制度,只有有品级的军官才能佩剑,低级军官只能佩刀),不敢怠慢,赶紧跑上前,冲来人横臂行礼,然后恭声道:“卑职济南城西门城门领属下伍长(隋军队里的最底层军官),敢问这位大人怎么称呼,来此有何公干?”

来人并不言声,手中马鞭一挥,从身后上来一个军官,嬉皮笑脸地冲那个伍长道:“这位乃新任的青州东道总管兼领阅军使,龙骧将军、天宝大将宇文成都将军是也!怎么,没听说过?”

伍长的脑袋瓜子登时轰的一声,里面“嗡嗡”作响。

“天啊!‘屠夫’终于来了!”

自从那一日在野狼峪打败了“小霸王”翟让,救出了宋宝亮之后,我便改变了行程路线。

在平丘县城没有做丝毫的停留,全部人马轻装出发,在翌日清晨到达了白马城,然后人马摆渡过了黄河,由白马津进入黎阳城,在黎阳城外与组织在河北的负责人接了头,秘密交待商议了一些事宜后,队伍便改变路线,不再去魏郡和武阳郡,转而在濮阳又一次渡过黄河,在山中转悠了两天,所幸没有人来围追堵截,也不见有汉王的并州兵马跟踪,这才安然渡过济水,来到东平州。

队伍在东平歇息了数日,期间突然接到了徐茂功的书信,称:大队人马已经到了济南府,就等我们这些人前去会合了。

徐茂功在信中言道一路顺利,自己和刘布等人谨慎行军,曾有几次被一伙来历不明的蒙面人跟踪良久,搞得人人自危,生怕受到袭击,刘布等人由于不了解这些人的行踪和数目,因此没有出击,只是一路之上不断调集附近的军队前来保护,进入青州境内后这伙蒙面人才消失。

信中还模模糊糊地提及慕容燕燕似乎有喜了,万幸的是那一群准备到登州安家创业的能人之中竟然还有一位颇为有名的大夫,因此一路之上倒也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现在整支队伍都在济南城中休养,采购物件食品。

在信的最末,徐茂功提到了一个人,并声称此人学识渊博、见识非凡,乃是开皇年间的首批十二名“进士”之一,徐茂功曾几次与他言谈,感到此人胸怀大志,前途不可限量,若是能得到他的帮助,对我的大业将是“如虎添翼”。

“房玄龄,好熟悉的名字呀!似乎很年轻啊!”

得知燕燕有喜的消息后,我简直欣喜若狂,眼里看什么也顺眼,乐得嘴巴都合不上了,只是捧着书信看了一遍又一遍,生怕漏掉什么似的。

而为了早一日回到燕燕身边,我第二天就下令众亲卫收拾好马匹物品,然后队伍快马加鞭,路上就像旋风一样,呼啦啦窜进了济南境内。

心急如焚的我此时精神好得很,看得岚子在一旁大大吃醋不已,暗中不知道偷偷掐了我多少下,自己竟然还不知道。(后来在济南城中洗浴的时候我才发现这小娘们够狠的,我的胳膊和大腿全是一块块的淤青,惨不忍睹!)

看着近在咫尺的城门,我的心早已经飞到了家人身边,看着眼前的这个伍长还在那里喋喋不休,非跟王君廓要什么通关文牒,顿时心里冒出一股无名火。

“妈的,本将军看你是活腻歪了,都说了半天了还在罗罗嗦嗦,赶紧让开路,不然老子让你生不如死,嗯!”

见到我突然发火,王君廓先是一愣,转而一脸的奸笑,冲被吓得呆若木鸡的伍长阴声道:“老兄,别愣着了,不想你老婆当寡妇吧!我数十下,再不让开开别怪兄弟我心狠手辣哦,嘿嘿,一----二----......”

王君廓坏得很,自己这段日子几乎就是在马背上胡乱满天下跑,一直没有机会找个乐子,因此准备借着我发怒,好好玩玩这个伍长。

伍长可是早就听说过我的大名了,其实自己也不知道“屠夫”的大名竟然已经传到了山东,而且威慑力大大增强。

“孙、孙孙不二,你们耳朵聋了,快快、快让开,让开......”

王君廓板着脸,大声数着:“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嘿嘿......”

到后来这小子开始连续数起来,慌得守门官兵鸡飞狗跳,乱成一锅粥。

“进城!”

队伍一阵风似的冲进城中,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守门官兵失了魂似的站在城门口,一个个脸色煞白,好像刚刚从见到了鬼一样,眼睛直愣愣瞅着城里,脸上全是还未消尽的惶恐和惧怕之色。

“老天爷,真是杀人不眨眼的‘屠夫’来了,妈呀,吓死俺了!”

山东,这个在我的记忆中有着特殊意义的地方,这方英雄豪杰辈出的彪悍土地,我来了!

带着满心的希望和豪情壮志,新的历史篇章将在这里书写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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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书友大大,小弟海员的《隋末我是帝王》即将写完第三卷,感谢各位大大的热情捧场,海员感激不尽,在这里说一声“谢谢了”!

《隋末我是帝王》是小弟的处女作,在写作她的时间里,小弟经过了很多的挫折,由于小弟职业的关系,这部小说一直是断断续续的发表,这次以每天一回的速度更新章节乃是小弟所没有预先料到的,既然已经开了头,而且还是一个好头,那么小弟将继续坚持下去,不过这段时间小弟想向各位大大告罪请个假,小弟实在有些累了,想休息一段时间,不会很长,等明天的第三卷的“后记”写完后,小弟想休息一下,啊,我好想舒舒服服的玩一天哦!

哈哈哈,希望各位大大能够理解小弟的辛苦,不过海员在这里承诺,一段时间后,再次执笔付出的宇文成都将给各位带来更多的惊喜。

说实在的,小弟看了那么多的网上小说,感觉在语言驾驭上,能和小弟并驾齐驱坚持下来的凤毛麟角,没有多少,就是那些起点出书的作品效地看了之后对于其中的某些作品也是不屑一顾,不好意思,海员狂妄了!

哈哈哈哈,不过海员有信心写出一本真正的好书出来!

相信我,各位大大!!!

后面章节就要挥笔大写“登州攻略”了,很多作品写到这些建设什么的就喜欢罗列一些改革措施,要不干脆就照搬同类型的作品内容,海员窃以为不齿!

海员承诺:不会类似那些作品的写作风格和不良习惯,《隋末我是帝王》回忆自己独有的特别手法来抒写新的历史篇章。

在一次感谢各位大大的关爱,谢谢!

希望各位大大继续支持《隋末我是帝王》,哈哈哈哈,不要下书架哦!

过不了多久,新的章节会重新出现在大大们的眼前,还是那句话,“谁也无法预料后面的惊喜”!

过段时间,我们再见!

哈哈哈哈哈!!!!!!!

第三卷 后 记

青州终于到了,当我拖着满是疲惫与兴奋的身躯来到济南驿馆,见到了满是担忧之色的燕燕、嫣红,还有吵闹着要好玩礼物的杨文鸯这个鬼精灵小丫头,当然还少不了徐茂功和刘布等人的关切询问。

当众人听完王君廓手舞足蹈、添油加醋的惊险讲述之后,无不为这次青州之行的艰辛和幸运唏嘘不已。

“恭喜宇文大公子啦!你的宝贝疙瘩慕容姐姐有小宝宝了!”

我脸都来不及洗,一进门就跑到燕燕身边,嘘寒问暖、转来转去,自然是让某两位女士感到一丝不公平,酸溜溜的开始调笑起我来。

我当然听出了她们话语中的醋意,但是自己满心的高兴,哪还理他们的冷嘲热讽,故意装做没听见,攥着燕燕的小手柔声问道:“燕燕,这一路之上可曾适应?现在怎么样?有什么不适吗?请的大夫可曾看过?......”

燕燕满脸通红,毕竟自己还没有和我正式成亲,这未婚先孕的事情自然不是好大肆宣扬的,但是心中依旧充满了幸福的柔情蜜意,见我只是一个劲儿的兴奋询问,不由得“扑哧”嫣然一笑,红着小脸低头小声道:“徐道长可还在旁边呢?再问下去,嫣红妹妹可要进醋缸了,咯咯......”

我这才注意到周围还有很多人,连忙颇为尴尬的干笑了几声,冲正在“专心致志”观赏窗外麻雀打架的徐茂功和刘布等人大声道:“好了,不要再装了!哈哈,今日本将军高兴,刘布吩咐下面今晚大摆宴席,所有前去登州的军民都来参加,哈哈哈!”

刘布傻笑着和王君廓等人去了,留下徐茂功笑眯眯的看着我,似乎从我身上找到了感兴趣的东西。

“主公还是有仁慈的一面啊!刚才的神色就像一个小孩子,呵呵!”

李世民此时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把小佩刀,斜斜的挂在腰间,神气十足的跟在杨文鸯周围,小眼睛满是自豪。

我冲嫣红递了一个暧昧的眼神,换来的却是对方的白眼,倒是岚子虽然羡慕燕燕的待遇,可是醋劲还没嫣红那么大,一身戎装陪在燕燕身边小声嘀咕着什么,隐隐约约好像有什么“打赌......输了......”之类的词语,不时还传出几声欢快的笑意,两双眼神直往我身上瞟来瞟去。

“来来来,我们的小公主,几天不见又漂亮了,过来让师傅抱抱,哈哈哈!”

杨文鸯瞪着漂亮的大眼睛骨碌碌转了好一阵,像是在琢磨什么,又冲李世民歪着小袋看了半天,撅着小嘴懒洋洋道:“才不让你抱呢,看看你身上多脏啊!哼哼,呆子,我们走!”

我伸着双手在半空,愕然注视着小家伙大模大样走了出去,身后屁颠屁颠跟着李世民,这才明白那个“呆子”指的是谁了!

悲哀啊,男性的悲哀啊!

世民,为师同情你呀!

由于一路之上颠簸劳累,大家商量决定在济南进行一次大的休整,而我则将利用这段时间拜访一下青州都督吐万绪----我的这位顶头上司,另外还要探访一下周围的贤才和豪杰,要知道自己当年可是在山东恩县豪霸窦建德、章丘杜伏威、临济辅公祏、东海豪侠李子通的身边安排了不少密探的,如今正是和这些人接上头的时候,而且徐茂功也有自己的打算,在他看来,这个济南府日后将是我们在青州最需要注意的,不仅仅是因为青州都督府设在这里,还因为这里是山东最富饶的商品粮食集散之地之一,在我初步订下的“登州攻略”里,济南将扮演其中一个非常重要的而且为数不多的“桥梁”角色之一,届时登州需要的物资将从中原、河北一带经过它来到青州东道,而我辖境的产品也将由济南等地转手到内地。

再加上薛收走后曾经交待岚子等人要注意在山东绿林刚刚兴起的一股名叫“天下会”的势力,据说那里面藏龙卧虎,才兴起不久就已经在山东绿林称王称霸,不可一世。

“好像这个‘天下会’的总舵就设在济南府历城县境内的小孤山紫竹林,具体情况还没有弄清楚,但是这个江湖组织肯定是存在的,而且在山东的影响很大,说不定登州已经有了他们的活动也难说......”

小孤山、紫竹林,怎么自己的记忆里好像对此有些印象呢?

为什么自己一想到这些就一个劲儿的头痛啊?

嫣红的刁蛮脾气委实让我吃尽了苦头,当我翌日肿着一只熊猫眼,一瘸一拐的召集众人议事的时候,她还竟然假惺惺的大呼小叫,惹得一众男性同胞不住的用同情的眼神向我表示慰问。

男人啊,在老婆面前出丑不要紧,但是一定不能让别人知道,要不然就丢大人了。

宋宝亮一直为自己上次被俘一事而耿耿于怀不已,在刘布等老兄弟面前都不敢抬头说话,这次见到我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心里头很是感到平衡。

“嘿嘿,这次大家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将军身上,我老宋就轻松多了,嘿嘿嘿!”

卑鄙无耻的家伙!

王君廓和谭镇等人心里暗暗警报声大作,提醒自己不要惹上嫣红。

“妈呀,这位如夫人比端木小姐还厉害,千万离她远一点儿才保险......”

到了青州后的第一次会议就在这样混乱的场面下拉开了序幕。

第四卷 第六十一回 济南会议

我环视了一下客厅,此时这里坐满了我的亲信,也可以说这些人将会在我未来的“登州攻略”中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

徐茂功、王君廓、刘布、宋宝亮、冯苴、岚子,这些人是我最可以信赖的第一支班底。

当然,潼关来的谭镇还是没有资格出席这次会议的,虽然在王君廓等人的刻意拉拢下,这名潼关裨将的心思已经开始慢慢向我这边靠拢,加上野狼峪一战后,与我一同患难的潼关骑兵已经在暗中向刘布透露了效忠心意,而徐茂功的种种许诺和利诱使这些素来就仰慕英雄的关中大汉更是坚定了对我的投奔之意,但是有碍于军法规定:“没有特别事件理由,官兵不得擅自调动。”因此大家都是心有戚戚然,不说罢了。

徐茂功晃悠着鹅毛羽扇,冲我使了个眼色:差不多了,该开始了!

我清咳了一声,笑呵呵的挥袖环手,朗声道:“各位,我等自正月十八离京,到今天已经是二月底了,俗话说‘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我们走了一千多里地,终于来到了青州,一路之上大家陪着成都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累,这里成都向诸位谢过了!”

我起身冲众人一抱拳,神色郑重地环首作揖。

除了岚子之外,其余的人都是连忙起身还礼,连道“不敢”、“应该的”。

客套话说完了,大家重新落座之后,客厅中的气氛也变得有些和谐随意,齐齐地望向我。

“各位,一路之上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不管是欣喜也好,惊险也罢,大家都要赶紧忘记它,登州以及我们的眼前了,到了那里之后,人人都会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去做,切不可总是将过去的事情耿耿于怀而误了大事,大家都听清楚了?”

说最后一局的时候,我特意冲宋宝亮点了点头,顿时让这个关中汉子心里一阵滚烫,脸上一直挂着的羞惭之色一扫而空,转而目光变得感激而坚定。

这才是男人,拿得起放得下嘛!

我命人摆下青州的木图,然后招呼众人来到图前,伸手指着图上的山川河流城镇,缓缓道:“大家看,这就是青州,北临幽州,南望徐州,西靠中原并州,东与大海接壤,地理位置乃是我大隋朝各地中的要冲所在,而且这里自古以来就民风彪悍、战乱频繁,远的不说,就是百年来的征战就不下数百场,因此虽是战略要地,但是青州百姓受尽了苦楚,使这里的农工商业远远落后于其他地区,所幸灭了伪齐国后,皇上实行宽政,才让青州百姓松了一口气,经济也有不小的发展,各位来看!”

我的手指放在了半岛北方一个不大的城市上,两眼炯炯,很是有些兴奋。

“各位,这就是登州城,我们自己的城池,哈哈!”

徐茂功背着手,冲周围的人解释道:“无量寿佛,这登州早在姬周王朝的时候就已经是当时齐国的出海口了,不过那时的规模还小罢了,后来到了秦汉晋三朝,经过不断的扩建,登州已然是北方一带最重要的南北海上枢纽所在,而到了我朝之后,它已经与南方的泉州、扬州、明州并列为‘四大港口’,我朝的水军便是以这四大港口为基地,嘿嘿,说句不客气的话,只要我们把这登州牢牢地抓在手中,不仅会有源源不尽的银钱进帐,而且还卡住了朝廷的北方咽喉。”

宋宝亮朝着木图看了半天,轻声呐呐道:“不过是一座港口城市,有这么大的作用吗?好像现在还是以陆上交通为主吧?”

冯苴和刘布也是大眼瞪小眼,互相不作声,但是脸上的疑惑表情跃然流露。

我点了点头,并不回答,而是笑嘻嘻的坐下,喝着茶,对他们道:“放松一点儿,大家都坐下,呵呵,道长,我准备让你担任‘青州东道总管府’长史一职,届时你可不要再整天穿着道袍了,莫要让本将军为难哦!”

大家顿时来了精神,都羡慕地向徐茂功道贺。

须知这长史的官职可不能小看的,说白了它就是秘书的角色,整天负责处理机要文书,起草通告任命,乃是幕府中仅次于司马的极重要官职,我将这一职位授予徐茂功,足见对他的欣赏和重用。

徐茂功慌忙起身,谦逊道:“多谢主公!属下何德何能,实在不敢当此重任,不若......”

我挥手打断了他的唠叨,对众人笑道:“今日徐长史高升,我等可要向他讨几杯水酒喝喽,哈哈哈!”

大家轰然应诺,厅中弥漫起轻松的笑声。

岚子上前揪着徐茂功的胡子,笑眯眯道:“牛鼻子,这次你可是一步登天了,本姑娘以后怎么称呼你呀?叫你长史好呢,还是继续叫你牛鼻子呢?嘻嘻!”

徐茂功知道无法推辞了,便也不再谦让,只是平时自己被岚子欺负惯了,动不动耳朵就要被蹂躏,这次虽然没使劲,但是还是有些疼,不由得开始连声告饶起来。

“哎哟,哎哟,我的小姑奶奶,噢----疼啊!饶了贫道吧,哎哎哎......”

王君廓素来与徐茂功交好,见状便硬着头皮出来解围,嬉皮笑脸的对正揪得欢天喜地、眉开眼笑的岚子高声叫道:“岚子小姐在野狼峪和主公打赌输了,在下可是证人,依在下之见呢,不若由徐长史主婚,让主公娶了小姐,可好啊?”

“哈哈哈!”

客厅中的人登时都是大小不已,徐茂攻见岚子被羞得脸上都要滴出血来的样子,不由得忘了耳朵还在人家手里,“呵呵呵”一通畅笑,结果自然是可以想象的,从此以后徐茂功便养成了冬春两季戴耳套的好习惯,并将这一风格发扬光大,自己开了一家“徐氏耳套作坊”,专门向我周围的官员兜售,风靡一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一番玩笑之后,大家都开始放松起来,说话也变得随意,畅所欲言。

“将军,俺老刘也想为将军出力,您要咋安排俺?”

刘布心直口快,黑铁塔似的矗在客厅当中,直愣愣的瓮声问道。

乐呵呵一笑,我来到他身旁,突然出其不意的冲其胸口狠狠地打了两拳。

“啊?”

就在大家惊愣的时候,我却满意的拍着刘布的肩膀,对这个纹丝不动的黑铁塔赞道:“不错,不错,登州军府正缺少一个折冲郎将,怎么样,要不要干?”

折冲郎将乃是一军府之军事长官,地位相当于州里的都尉,乃是直接归总管府调动的军事长官,主要负责招募和训练府兵。

刘布虽然憨厚,但是脑子却一点儿都不笨,在军中待的时间久了,他自是知道折冲郎将这一职务的重要性,那可是容易见到军功的官职。

每年冬天,折冲郎将主持教练军阵战斗之法,到了正月,折冲府则要编造卫士名籍,名下具注三年来宿卫、征防及其他差遣情况,评定优劣,申送所属之卫(十二卫)。

折冲军府要储备战马、帐幕和鍪、甲、弩、矟等武器,征行时配给兵士,府兵自备军资、衣装、轻武器和行粮。

每军府由国家给与公廨田四顷或公廨钱十万至二十万。

公廨田大致采取租佃形式,收取地租;公廨钱以高利贷形式收取利息,这些收入作为本军府公用和官员食料开支。

刘布忙不迭地连连称谢不已,脸上跟开了花似的灿烂无比。

从亲兵队长一跃成为正六品的折冲郎将,摊在谁身上都会高兴的。

徐茂功拿起一份文册,问我道:“主公,目前按照您的指示,从京城出发的那几支‘请客’队伍已经陆续向济南府进发,估摸着这几天也就该到了,不知主攻准备如何安排他们,是否我们也该尽快启程动身前往登州了?时间不等人啊!”

我点了点头,思索了一会儿,踱步至客厅门廊下,叹了一口气。

“唉,长史所言正是我心中为难之事啊!我又何尝不想早日到登州接管权力呢?可是还有很多事情我们没有办呀,这些事情要是没有办好,即便我们到了登州也不会有太大的作为啊!”

岚子眼珠子一转,俏声声问道:“是不是人才太少了?我们缺少办事的人才......”

“不错,不过这只是其一!”

我感受着早春的徐徐暖风,心里平静极了。

“其二,我们还没有打通上层关系,这个青州都督吐万绪那里我还没有过去拜望,麻烦徐长史准备一份厚礼,明天我要亲自去会一会这个顶头上司,由他的资料吗?”

徐茂功和岚子几乎是同时回答:“有!”

我满意的点了点头,对徐茂功道:“有劳徐长史晚间送过来,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我倒要看看他吐万绪有什么特殊的能耐。”

转而又温声对岚子道:“你以后不要参与这些情报事宜了,以后多陪燕燕她们说说话、聊聊天,内宅的宿卫就交给你负责,下去后挑选一些资质好点的丫头,教她们练练武艺,做你们内债的卫兵好了!以后要多做一些顾问的工作,多向下面人讲讲你们的见识,也好让他们事半功倍,知道了吗?”

我一连串的连哄带训,众人不由得全都一愣,心说:“怎么好像是训斥小媳妇?”

岚子这个时候乖得就好似一只小猫咪,敛声屏气,微微低着头听我说话,脸上红扑扑的,还真像是被老公训斥的小媳妇。

“岚子知道了,以后情报的事情就麻烦徐长史多多费心了!”

岚子盈盈向徐茂功一拜,然后才乖巧地在我身边坐下,脸上满是幸福的表情。

女人啊,只要你承认了她的地位,那么她就会全力在别人面前维持一个贤妻良妇的形象,并且乐此不疲。

徐茂功这只老狐狸自是心里明白得很,恭恭敬敬地向岚子还礼:“夫人放心,分内之事,不敢怠慢,只是今后还要向夫人多多请教才是!”

岚子的小脸蛋登时又开始变得通红,娇艳欲滴的望着我,眼里全是柔情蜜意。

娘来,这不是故意勾引良家少男吗?

“咳咳,各位,”我连忙收了收心猿意马的念头,故意咳嗽几声,“青州东道下面有东莱、高密和北海三个州,这东莱州的州府所在就是登州了,根据本将军得来的情报,目下高密和北海这两州都被吐万绪的亲信控制着,只有东莱州由于是地广人稀、民生凋敝,加之又是我朝虎视高句丽、新罗、百济、任那等荒蛮属国的要冲,不仅驻扎着水军,而且海盗猖獗,走私私盐的马帮土匪更是多如牛毛,当地治安可谓是一团糟,所以吐万绪不想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拿在手里,就让皇上和太子做好人,送给了咱们,嘿嘿,这些鼠目寸光之辈,看到的只有眼前麻烦,却不知道此中所蕴藏的巨大商机,我们只要在登州立足站稳,不出两年就能从它身上赚回高额的回报,到时候哗哗的银子流进咱们的腰包,看他们不懊悔才怪!”

徐茂功亦是很赞同我的说法,接着我的话题道:“主公所言极是,不仅如此,我们还要在登州训练新军,以作不备之需,这些都是大致方针,今后会慢慢制定出具体的实施计划来,当务之急,我们还是要做好三件事情:派人赶到登州接管权力,尤其要控制好登州的守军;讲‘请’来的工匠商人尽快迁到登州城,一来是防止夜长梦多,而来也是要让他们快一点参加到登州的建设中去,让他们有事情可做就不会胡思乱想了;全力搜寻人才为我所用,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这一点主公一定要注意了,山东一带人才济济,属下曾经与临淄房玄龄见过面,此人谈吐不俗,见识非凡,若是能投效主公麾下,不异于沛公得张子房、曹孟德遇许攸啊!”

这是徐茂功第二次提起这个房玄龄,看他一副心悦诚服的样子,我不禁对这位临淄世代官宦之家出身的当朝进士有了几分期待。

第四卷 第六十二回 青州都督

适逢周末,各位大大辛苦了一周,

小弟更新一章节,献给各位大大欣赏,呵呵!!!!

以表示对各位大大支持小弟继续写作的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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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徐茂功带着我的印信文牒、交接手续等文书,在刘布等五百潼关骑兵的护卫下,率领着近千名“请”来的工匠商人,还有一长溜的大车队伍,开始向登州进发。

宋宝亮和冯苴被我分别任命为左果毅郎将和右果毅郎将,职位在刘布之下。

宋宝亮受命到登州守军中组建“军法队”,并准许其在军中设立“军法司”,专门负责整治军纪,与先前在禁军中的编制差不多。

冯苴为人心细,极有耐性,我便让他负责那些工匠的安置,遵照我的安排,在登州的港口一带将会专门划出一片土地兴建铁匠铺、木匠铺、家具店、兵器店等等一些店铺,以来安置那些工匠。

所有的工匠艺人都以军籍入市,不征收赋税,但是由官府统一订货、发货,严禁民间组织插手。

那些商人则由总管府出资,在繁华街市开设各种商号、酒楼,三年之内免除所有赋税,并可以优先接受官府的统一采购,优先使用港口货船,相信在这些商界老手的经营下,不用两年他们就能赚得盆满钵满了。

王君廓成了新的亲兵队长,带着百余名原来的亲兵负责起我以及家人的安全事宜。

同一日,我带着厚礼来到了济南城中最雄伟的建筑群前,准备拜谒自己的顶头上司、青州都督----吐万绪。

吐万绪,字长绪,代郡鲜卑人,年少时就略通兵法,武艺高强,谋略超群。

北周时,他承袭了祖上元寿县公的爵位,后又升为将军、司武。

杨坚登基后,吐万绪官拜襄州总管,封谷城郡公。

杨广还是晋王时,曾引其为右虞侯率,很是亲信,后来一路保荐,加上吐万绪也是勤于公事、兢兢业业,在很短的时间里便迅速窜升,成了掌控一方的封疆大吏,虽然已经过了不惑之年,但是他的升迁速度在大隋朝的官员里也算是异类了。

青州都督府坐落在济南城中最繁华的街市,占地甚是广大,整座府第坐北面南,高大的牌坊门楼迎街而立,一溜青砖砌就的院墙笔直伸向东西两侧,正中十二级青石台阶,幽深的门洞,一座雕花镂栋的朱漆大门,足足有丈余高,上面布满了拳头大小的黄铜钮,铮亮闪光,很是惹眼。

大门两侧各有一座小门,那是用来平时进出的便门,按照规矩,中央的正门是不经常开启的,只有碰上正规的重大场合才能打开中门,比方说每年一次的“都督会议”,辖境内的文武官员齐聚济南,汇报一年的工作得失,这个时候就要大排仪仗,粉饰太平,中门就要开启;再就是接到圣旨,一定要打开中门迎接钦差进来宣读旨意;最后一种情况就是比自己官职大的官员来到,开中门迎接也是一种盛大的礼仪。

府门外蹲坐着两尊汉白玉狮子,每个都有千余斤、个半人高,威风凛凛的瞪视着对面街上来往的人流。

都督府前乃是一片不大不小的空地,用木栅栏与道路隔开,里面设有点将台、旗杆、刁楼,还摆放着两排刀枪兵器,一队官兵站在太阳底下看着,一旦有人靠近便出声赶走,这个便是都督府平日里用来演武的“小校场”,遇有重大节日,或是突发事件,这里便热闹非常,前者是有军队表演,老百姓可以随意围观看热闹,后者则是出征前兆,点将选兵,杀气腾腾。

三十六名穿着都督府卫士号衣的官兵神气十足的一字排开,一边十八个,从台阶降下依次站着,钉子一般一动不动,手按腰刀,目不斜视,从他们的气势上便能看出这些都是军中精锐,厚厚的手茧和冷漠的目光暴露了他们极为有素的训练功底,以及曾经上过杀场,而且都应该杀过人的经历。

当然,这也只有那些有过类似经历的军人或是战士才能看得出来,而一般的老百姓也只是能看出他们强健的体格和冷漠的神情而已。

“这些士兵可以和我的亲兵们有的一比啦!”

都督府大门的东西两侧院墙外分别各是一排下轿石和一溜的拴马桩。

我是赶早来的,但是已经有轿子和马匹或停或拴在了都督府外,一些家丁随从模样的人三五成堆,正拢着袖子蹲在墙根角落晒着太阳聊着天,看样子都已经来了一段时间了。

“不是吧!怎么山东的官员这么兢兢业业,大清早的就来办公事,真是的,看来自己在登州想偷偷懒的理想实现起来会有点困难哦......”

我让王君廓向守门的官兵递上拜帖,一个卫兵不敢怠慢,说了声:“得罪大人,稍候片刻!”便急步从小门入内禀报去了。

我今天特意穿了一件雪绸素袍,明月白缎面,隐隐有淡淡的镂鎏花纹图案,束了一条嵌翡翠扣的玄色腰带,腰际右侧用明蓝色的丝绦悬系了一方“万福万安”和阗白玉佩,足下一双又黑缎面白底千层靴子,微风一锤,撩起素袍一角,露出靴子外侧上面金线镂空的牡丹花图案。

这是我自己订制的新靴子,上面图案乃是来自于那天的岗寨的“小霸王”翟让,他的牛皮战靴两侧上面绣着银丝镂空的梅花图案,那是以前齐国御林军的专用样饰,我为了满足自己虚荣心,有样学样,自己的亲兵卫队战靴一律绣上牡丹花图案,岚子和嫣红讥笑我是“邯郸学步”,竟然把象征富贵的牡丹花作为图案,乃是“俗不可耐之举”。

正了正头顶的鎏银束发冠,一瞥眼瞅见了正在东张西望、哈欠连连的李世民,我过去拍了拍他的小肩膀:“喂,乖徒弟,师傅这身装束如何呀?”

李世民瞪着乌溜溜的小眼睛,仰着脑袋打量着我,还用小手扯了扯我的衣服,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

“好料子啊!这是正宗的江南雪绸,和麻姐姐的那件米黄百褶裙如出一辙呀......”

“靠,谁让你小子说这个料子怎么样的?说说为师穿上这身衣服后经深如何呀?”

李世民摸了摸被敲疼得小脑袋,双手懒洋洋的往上一拱,翻着白眼珠,声音倒是很有几份激情荡漾的感觉,不过就是有点像是在背诵课文。

“啊,此衣穿在师傅身上才是真正的物有所值呀!‘天下第一才子’英俊挺拔、风雅倜傥,一身素装更显玉树临风,令人见而忘俗,顿生敬仰之情,有若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有若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此处省略诚实儿童赞颂诗歌三百字)......啊,师傅,您老人家真乃人中之龙、俊中之杰也!”

王君廓简直要变傻了,咧着嘴,目瞪口呆的看着李世民小嘴巴叽里咕噜一通恭维,摇头晃脑的对我大放厥词不已,自己的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

“娘来,这小家伙啥时候学的这一手马屁功夫,娘来,简直就是天才呀!看看将军那副甚是享受的样子就知道这小子拍马屁拍对了,哎呀,回头可得向这位李公子好好请教请教啊!”

且不说王君廓在那里一个劲儿的暗暗羡慕不已,李世民话音刚落,我紧接着就深沉的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惭愧的神色,“谦虚”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其实我也没有大家说得那么优秀,只不过在皇上面前,我们这些做臣子的永远都只能是第二,第一什么的是绝对不敢当的!”

“哇!”李世民故作惊讶,心里骂着我,嘴里却还要扯着小嗓门嚷嚷:“师傅真是世民学习的榜样呀!像师傅这样谦虚做人的饱学之士如今已经是凤毛麟角、万众难得了,只是让世民感动啊!”

靠,你小子专业点好不好,怎么抹了半天眼睛,眼泪没下来丁点,倒是变成了小兔子的一双红眼了。

就在我鼓励李世民拼命挤眼泪的时候,都督府的中门突然大开,随即就见两排卫士小跑着鱼贯而出,一直在我的跟前才停住站好。

没有想到这位太子杨广的亲信竟然这么给面子,好大的排场啊!

“砰!砰!砰!”

就在那些家丁和路过的百姓互相询问疑惑之际,就听三声号炮响过,再看中门,一位中年人缓步踱出,在台阶上站定,笑吟吟的捋着颏下胡须,望向我这边。

如果单从此人朴素简洁的穿着打扮上就认为他是一个普通文人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

中等的身材,面膛微微泛紫,体形颇为雄壮奇伟,一身青袍让他带了几分儒雅文气,但是略微削瘦的脸庞透出的却是一股勘破红尘的洒脱和刚毅,一对丹凤眼眯缝着,不时闪烁着冷酷的寒意。

开皇初年便随军出战,征伐四方,立下了赫赫战功,又因喜好在行军中读书吟诗,被皇帝笑称为“弄月将军”,后来在晋王府担任右虞侯率,被当今太子亲信,交为股肱,保荐外任官职,两年之内三次升迁,不惑之年便成为青州第一人,手握一府七州军政大权,被山东绿林称为“屠(吐)狗”,刚刚一上任就整顿军务,一月之内犁庭扫穴,剿灭九处山贼寨垒,诛杀称霸鲁中十数年的泰山悍匪孙大疤,威震北方绿林的青州都督----吐万绪。

“宇文成都参见大人!”

我急步来到府门前,上前拜倒在地。

“哈哈哈,世兄快快请起,吐某人不敢当呀,哈哈哈!”

在吐万绪的搀扶下,我这才谦让起身,口中却是连称“失礼”。

两个人互相问候之后,吐万绪这才将我细细一打量,眯着眼镜点头不已。

“呵呵,世兄果然是一表人才,当日在晋王府和宇文王傅共事太子,王傅见识委实让吐某佩服不已,不知王傅身体如何呀?昔日虽闻世兄大名,却是无缘得见,今日细观之下,嘿嘿,宇文王傅教子有方,世兄‘天下第一才子’之名的确不虚啊!”

听到他提起宇文滑稽,我连忙拱手还礼,口中恭声道:“家父身体康泰,有劳大人挂念,倒是家父时常还提起大人,临行之际还让成都捎来礼物,大人若是进京还请到父亲寒舍一叙旧谊。”

接过我的礼单,吐万绪看都没看,往怀里一揣,拉着我的手便向府里走。

“呵呵,跟我还来这些俗套,来来,我们到里面一叙,哈哈,今日真是妙极,早上刚来了一个临淄进士,这下又来了你这个第一才子,好好好,哈哈哈,管家,午间准备一桌酒席,告诉门子,今天老爷有贵客,有事明天再说,到后院书房找到伯元,就说他整天念叨的‘天下第一才子’来了,哈哈哈哈哈!”

第四卷 第六十三回 临淄进士

梅雪争春未肯降,

骚人搁笔费评章。

我笑眯眯和吐万绪缓步走向客厅,见到门前的楹联,转而赞叹道:“大人真是意境高远呀!卑职到过许多朝中大员府中,见过的楹联也算不少了,大多都是祈福升官的居多,像您这样楹联明志,大隐于朝的可谓是凤毛麟角,卑职是第一次见到,大人风范,成都佩服之至!”

吐万绪一阵得意大笑,口中却谦虚道:“世兄不要取笑我了,这两幅楹联乃是前人所作,我是剽窃的,哪里算得上什么风范啊!倒是世兄你,现在全天下都在盛传你是我大隋朝的第一风流才子,愚兄看了那本《锦绣诗萃》,心中真是羡慕得不得了啊,若是能年轻十岁,如此盛会愚兄是一定要参加的,断然不会错过哦!”

不是吧!真是“人怕出名猪怕壮”,什么时候我又成了“风流才子”啦,而且听“屠狗”的语气,对我这个才子知名似乎还有些怀疑和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