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2部分

《极品御用闲人》》 · 宋默然 · 2026-07-25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王钰心下狐疑,皱着眉头回答道:“是我,你是谁?”这几日许多不认识的人到飘香阁来请吃酒,王钰都有些厌烦了。那人听得王钰这么问,神秘兮兮的左右一望,方才探过头来,小声对他说道:“我是宫里来的,圣上要召见你呢。”

圣上?赵大嫖客?他要召见我?王钰只觉心里一颤,不知是喜是忧,莫不是那日我替他背了黑锅,他召我进宫去,要赏赐于我?既然是皇帝召见,那可马虎不得,当下王钰什么也没有再问,跟着那人走了。

一路来,那小太监也不多说话,只顾快步在前面走着。王钰跟在他后面,看着他屁股一扭一扭,说不出的恶心。不知不觉,两人穿街过市,来到一座宏伟的府邸前。王钰老远就望见,那座府邸比起前些天柴侯爷家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整个地基拔高起码有一丈有余,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而且在这府让前很宽的一段距离内,是没有行人的。王钰跟着那小太监朝这边走过来的时候,正好碰到一队官员的仪仗。看架势,恐怕还是个高官。可当他们行至那府邸前时竟然停了下来,从官轿中走出一位身着紫色朝服的大人,被一位随从搀扶着,步行经过这府门前。

“靠,传说中的‘文官下轿,武官下马’?”王钰心里暗想,不过他旋即疑惑起来,不是说皇帝召见吗?那应该去皇宫才是啊,怎么跑这里来了?

“公公,公公,留步。”王钰在后面叫了起来,那小太监却充耳不闻,仍旧快步向那府里走去。王钰一时迟疑,抬头一望,只见那朱红色的铁钉大门之上,悬挂着一块牌匾,“八贤王府”四个金色字闪闪发光。

此时,两人已行至府门之前,王钰停了下来:“公公,不是说圣上召见吗?怎么来到八贤王府了?”那小太监终于停住了,回头看了王钰一眼,不耐烦的喝道:“叫你走你就走,哪来那么多废话?”

王钰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头,站在原地一步不动,那小太监看得眉头一皱,也不管王钰了。几个大步踏了上去,在王府门前对那几个身披甲胄的侍卫说了几句什么。只见四个全副铠甲的侍卫气势汹汹的冲了下来。

王钰一见势头不对,撒腿就跑,刚跑了没几步,猛然觉得肩膀一紧,被人逮了个正着。几个侍卫一拥而上,架起王钰,像提小鸡一般给拎了回去。王钰死命挣扎,嘴里大叫道:“抢人啦!抢人啦!”

侍卫们扛着他,径直钻进“八贤王府”,却不走正厅,而是绕过大堂,由旁边小径一直到后院而去。王钰被四个孔武有力的侍卫扛着,动弹不得。偏过脑袋一看,只见这王府之内,雕梁画栋,景色怡人,亭台楼阁,数不胜数,自己以前从未见过,即使是在电视剧里面,也不曾看到这般奢华的景象。

来到一处独立的院落时,那几个侍卫将王钰放了下来,反剪双手押进了一间屋子。而后重重一推,王钰立足不稳,一头扎了进去。背后响起关门声,再回望时,大门已经被锁起来了。

这间屋子,似乎是练武的场所,两边摆着十八般兵器,墙壁上挂着刀剑弓弩等器械,正上方有一把大交椅,背后一副猛虎下山图,威风凛凛。

三五个身着戎装的女武士提刀挎剑,立在堂中,目不转睛的望着王钰。王钰细细一打量,发现这几个女子都还算姿色出众,还加上不爱红装爱武装,给人一种特别的感觉。

正打望个没完,从那帘子后面,又转出两个人来。王钰一见这两人,顿时面如死灰。真是冤家路窄,又跟这儿碰上了。这两人不是别人,就是那日到飘香阁找师师姐麻烦的出云郡主,还有那个死太监。

出云郡主仍旧一身男装,英姿飒爽,气度不凡。手里提着一把宝剑,大马金刀的往交椅上一座,手中宝剑重重拄在地上。

“大胆!见了郡主,还不下跪!”那太监厉声喝道。本来按礼法,见了郡主是该下跪。可王钰却不懂这些,或是说不管这些,大大咧咧往堂中间一戳,盯着那赵出云。

“嘿,反了你!小子,你也不睁大眼睛瞧瞧这是什么地方?到了这儿,你就甭想出去了!来呀,给我摁倒在地上!”那太监跳大神似的吆喝着,话音一落,两名女武士就跨了出来。走到王钰跟前,一个按左肩,一个按右肩,使劲往下压去。

虽说是武士,可终究是女儿身,力气比不得王钰这等少年。两个女武士见半天压不下去,有些急了。王钰却是拼命挣扎,一双手在两人身上胡乱摸来摸去。最后摸得两名女武士花容失色,尖叫着闪到一边去。

“好个淫徒!真是有其姐必有其弟,淫贱成性!”太监大骂。

王钰听他骂起李师师,心头不爽,正要发作,却又突然改成笑脸,眉毛一挑,猥亵的问道:“公公,你倒是想淫贱啊,你还能行吗?”

这可不得了,太监最忌讳人说这个。那太监一张脸涨得通红,嘴唇颤抖,神色恶毒,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王钰偏又火上浇油,接着问道:“公公,你平时撒尿,是站着啊,还是蹲着?”

第一桶 第二十七碗 鼓动如簧之舌

正当太监就要爆发时,背后的赵出云突然说话了:“好你个王小宝,这汴梁城里,我还是头一回碰到你这种胆大包天的人。”

王钰笑嘻嘻拱手道:“郡主过奖了,一般般啦。”

赵出云露出不屑之色,嘴角一撇说道:“别人见了我,都是战战兢兢。不过你不要以为标新立异本郡主就不会把你怎么样。就凭你当日殴打王公公,我就可以治你的罪。”

“什么?王公公?你也姓王?你怎么也能姓王?”王钰大呼郁闷。本来,那王公公见郡主替他出头,心头的怒气稍微平复了一些,现在听到王钰这句话,简直气得七窍生烟:“我怎么就不能姓王?天下姓王的何止千万,我,我,我怎么……”

“唉,家门不幸,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老王家居然还有人做太监,啧啧,这真是……”王钰摇头晃脑,那脸上的神情就写着八个字,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这回,还不等王公公发火,郡主先叫了起来:“左右,给我拿下!”

俏武士们一拥而上,不等王钰反抗已经押了一个结结实实。赵出云站了起来,将手中宝剑一掂,呛一声拔了出来。三尺龙泉,寒光陡现。王钰看得心头一凉,这出云郡主也是个狠角色,该不会是我骂了她手下的太监,她也要阉了我吧?一想到这点,他立马把双腿夹紧。

赵出云提着宝剑,来到王钰面前,娇媚的笑道:“王小宝,你仗着你堂姐李师师,敢不把本郡主放在眼里。现在我就让你知道,你不过就是个小角色。”

王钰看着她把剑架到自己脖子上,起先还有些怕,这会儿反而沉住气了。盯着赵出云看了半天,突然嘿嘿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出云郡主柳眉一皱,不解的问道。

摇了摇头,王钰笑道:“我不是笑郡主,我是笑我自己眼力太浅,居然没有看出来。想郡主金枝玉叶,又生得这般花容月貌。我在坊间,听得传闻,八贤王府的出云郡主,那是这京城里头号女菩萨。这世上,表里不一的人多如牛毛,难得有一个像郡主这般,外表漂亮,心地也善良的大美人儿。郡主这样做,无非是想给我一点教训,让我知道这世间险恶,凡事要三思而行。”有道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王钰这番话纯属假冒伪劣,出云郡主不是傻瓜,当然听得出来。只是伸手不打笑脸人,王钰说完之后,赵出云迟疑半晌,那剑,终于还是收回去几寸。

“其实我王钰又岂是那不识好歹的人?我这么做,其实完全是为了郡主你啊。”打铁要趁热,眼见这泼辣的小娘皮有点转变了,王钰又赶紧鼓动他的如簧之舌。

赵出云突然盯着王钰:“你这小子虽然顽劣,可这张嘴倒是挺好使。虽然明知你说的是假话,想自己脱身,不过本郡主倒是有兴趣听上一听,你若是说得好。我就放了你,若是说不好,可就别怪……”

一听到这话,王钰放心了,把双腿一张,松了口气,继续说道:“郡主回想一下,当日你到飘香阁来,其实也是为了你家哥哥好。我强出头,也是为了自家堂姐,其实都不是为了自己,对吧?”

出云郡主一想,是这么个道理,于是点了点头,那剑,又收回去几寸。

王钰察颜观色,心知自己今天鸡鸡是保住了。舔了舔嘴巴,接着说道:“而且当日,我打的是你手下这位王公公。其实打他,也不是为了我自己,还是为了你出云郡主啊。”

“嘿!你这小狗!郡主,他……”王公公一听,坏啦,再让这小子说下去,自己可能就要倒霉了。谁料赵出云小手一挥,制止了他的话。

“郡主你金枝玉叶,心地善良,这本是众人皆知的事情。可为什么坊间一些无耻之徒非说你是汴梁一霸呢?坏就坏在这些个奴才身上,你想想看,那日在我堂姐房中,你身为主人,还没发话呢,这位王公公就上窜下跳起来了,这不是找抽吗?有如此恶奴,你的名声,怎么会好呢?嘿嘿,郡主,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王公公在一旁听得冷汗直流,偷偷向赵出云望去,却看到郡主嘴角一扬,露出些许笑容来。

“哼,强词夺理,穿凿附会。”出云郡主嘴里虽然这么说着,可手里的宝剑却已经归鞘了。小手再度一挥,俏武士们放开了王钰。赵出云回到交椅上,把剑一拄,开始打量起王钰来。这小子倒也算是相貌堂堂,就是皮肤黑了点。前日听皇上说,他踢得一脚好俅,不知是真是假。

“王小宝,本郡主听说你会蹴鞠,有这回事吗?”出云郡主问道。

“这倒不假,小弟从孩童时起,就爱好足球,算到现在,也踢了十来年了。不论脚法,速度,都算过得去。就连皇,赵大官人也是亲眼看到过的。若是郡主不信,咱们当场……”说起足球,王钰便得意起来。在中学里,自己是校队队长,绝对主力,若不是父亲挡着,自己早就去报考足球学校,将来当职业球员了。

赵出云轻轻摇了摇头:“空口白话谁不会说?你若是真有本事,倒也罢了。若只是逞口舌之快,那恐怕要小命不保,欺君大罪,可够你灭门了。”

王钰心说老子是穿越到宋朝来的,光棍一条,九族加起来也就自己一个人。咦,好像不对,在这里人人都知道李师师得自己堂姐,若是说起诛九族,那岂不是连累她?

“行了,王公公,备轿进宫,王小宝,你与我同行。”赵出云突然没来由的一句话让王钰摸不着头脑。靠,本以为她假传圣旨,诓骗自己到这八贤王府要阉了自己。现在怎么突然要带自己进宫了。

第一桶 第二十八碗 一脚踢进皇宫

赵出云说完话,又转进了里面,不晓得干什么去了。王钰站在那里百无聊赖,不时的打量那几个俏武士。或许是头一次碰到如此无理的家伙,武士妹妹们都对他杏眼圆瞪,柳眉倒竖。

不多时,王公公进得屋来,没好气的对王钰说道:“轿子备妥了,郡主让你出去。”王钰也懒得搭理他,径直向外走去。一踏出八贤王府,王钰发现,赵出云早已经坐进轿子了,而旁边还停着一顶,原来是给他准备的。往轿子里一钻,听到外面一声“起轿”,王钰突然觉得有些紧张了。

这可是去皇宫,以前在县城的时候,能去一下县城最好的三星级酒店他都要激动好几天。可那酒店跟皇宫比起来,几乎就成茅厕了。宋朝的皇宫是个什么样子?能比得上北京的故宫吗?会不会也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仙女般的宫娥侍女穿梭如云?趾高气昂的大臣们来回踱步?太多的想像在他脑海中浮现,这一切,马上就会见分晓了。

约莫走了一柱香的时间,王钰掀开轿帘望出去,首先吸引他目光的,便是城中那一座高耸的塔。难道那就是传说中的开封铁塔?果然名不虚传,远远望去,呈深褐色,宛如铁铸一般。而街下这条街道也颇有些意思,以前听郑僮说过,这叫御街,宽达五丈有余,地面整洁,全由平滑的青石板铺成。

再往前一望,王钰激动起来,一座巍峨的宫城映入眼帘。比起电视电影那些皇宫来,简直就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又行得近了些,他才发现,这皇宫的正门,足足有一座小山那么高,旁边还有两座卫城。这就是大宋的皇宫!这就是我汉家天下的最高权力中心!

宫门前,衣甲鲜明的武士成四排纵列,威风凛凛,宛若石像一般,纺丝不动。看到他们,王钰不暗狐疑,为啥都说宋朝软弱,军事力量不堪一击呢?看这些军士们,不是挺威武的吗?

前面出云郡主的轿子停了下来,好像皇宫卫士们在盘查什么。四名武士走到王钰轿旁,轿夫掀开轿帘。武士们仔细打量着王钰,像审查犯人似的。良久,方才放下轿帘,继续放行。

进了皇宫,轿夫提醒王钰,不可随意掀开轿帘打望。又走了一阵,轿子停住了,轿夫请他下轿。这一下,王钰可是欣喜万分。这就是宋朝的皇宫!此时,他身在一处宽广的广场边缘,这里起码有五个足球场那么大,地面全由汉白玉铺砌。人身处此地,只觉心中豁然开朗,王钰忍不住大吼了一声!

“你鬼叫什么?”赵出云也下了轿,王钰此时才发现,这位郡主已经换了女装。好个美人胚子!到底是皇家血统,金枝玉叶,那气质就不是凡人可比。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气度。这小娘皮明眸皓齿,眼波流转,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一对似喜非喜含情目,端得是美若天仙。只是身段稍嫌稚嫩,是个有培养潜力的罗莉。

“嘿嘿,罗莉养成计划……”王钰偷笑。

赵出云瞪了他一眼,轻喝道:“这里是皇宫,不可胡来,一会儿你跟着我,不要东张西望。”王钰点了点头,她方才前面引路,王钰紧紧跟在她身后,不时打量她的背影。

这深宫禁地,果然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太监宫女,穿梭其间,一派肃穆的气氛。走过那片广场,绕过那座最高的宫殿,赵出云领着他向宫城后面行去。

半路时,碰到一个头戴高冠,衣着华丽的老太监,冲赵出云行了个礼,尖声说道:“陛下有旨,请郡主带同王小宝到御花园见驾。”说完,便在前面引路。一路七转八折,走了好久,王钰不时抬起头打量皇宫,狗日的皇宫就是不一样,就是五星级酒店也跟这没法比啊。

终于,一行人来到御用园外。只见宫墙高耸,气象万千。两名小太监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不由分说,拥着王钰就百了那御花园门厅处一间屋子。进去之后,又不由分说,开始在扒起王钰衣服来。

“嘿!干嘛呢?”王钰说话时,袍子不见了。再想说话时,裤子也不翼而飞。三下两下,清洁溜溜,就剩一个光屁股蛋儿了。那俩小太监也不多说话,一个抬起王钰两只手,仔细检查,一个拆掉王钰的发结,在头发里面仔细摸索。原来这是安检啊。王钰开始有些怀念二千零七年那时候了,至少安全检查没有这么粗暴,直接用金属探测器。

不过他们还算有始有终,检查完毕之后,又替王钰穿上衣服,挽好发结。这才送他出门,赵出云一见他出来,说了句走吧,便领先踏进了御花园。

正值深秋,本该是万物调零之时,这御花园里却是花儿朵朵,争奇斗艳,郁郁葱葱,一派奇观。王钰就像那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看什么都觉得新奇。赵出云催了他好几次,他才跟了上去。

老远望见前面一片湖泊,湖边的草坪上,站着好大一群人。中间似乎还有华盖之类,想来应该就是那赵大嫖客了。走得近了,他才看到,那儿里三层,外三层,侍卫,宫女,太监,大臣,站了一地。还有一人,穿着奇特,似乎不是汉人。

赵出云先走进去,刚一屈膝,口里叫道:“出云拜见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平身,你这丫头,呵呵,王小宝何在?”赵佶端坐于龙椅之上,身着鲜红龙袍,头戴纱帽,长长的帽翅在王钰看来,活像晾衣杆。你还别说,这位皇帝还真是个中年美男,神采飞扬,顾盼生威。

王钰听见皇上叫他,赶紧小跑两步,人还没到,声音先传出去了:“在这儿呢!在这儿呢!皇上好,皇上好!”

“大胆!圣上面前,岂能胡言乱语!还不跪下!”赵佶身边,立有一人。身着紫色朝服,头顶纱帽,却是那日飘香阁李师师庭院中,打赏王钰之人。

“罢了,王小宝初次进宫,不知礼仪。来,王小定,见过高太尉。”赵佶心情似乎不错,微微一笑,并没有怪罪王钰的无礼。

王钰一听这话,心里可是拔凉拔凉的,他就是高俅?天,那日在师师姐庭院里,自己当着他的面,告高衙内的状!完了完了,这老孙子出了名的小气,为了自己的儿子霸占人家老婆,就可以把林冲整去充军!自己跟他儿子几次三番冲突,他还不得把自己整得生活不能自理啊?

第二桶 第二十九碗 誓要扬我国威

“见过高太尉。”王钰躬身行了个礼。高俅拿眼角瞄了他一眼,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礼了。

“辽使,这位就是朕跟你提过的,王小宝。”赵佶指着王钰,对龙椅之下坐着那位奇装异服的中年人说道。王钰抬头望去,那人身穿一身皮裘,头戴皮帽,耳朵两边挂着两根狗尾巴似的东西。容貌与汉人略有不同,五官深邃,神情勇悍。听皇上这么一说,才知道他是辽国人。

辽使望了王小宝一眼,微微一笑,不轻不重的笑道:“久闻大宋地灵人杰,英才辈出,看来此言不假。大宋数败于我大辽,你们各大俅社组建的国队都不能胜过大辽,莫非这位年轻人脚下功夫了得?”

此言一出,满座皆怒。赵佶虽然贵为九五至尊,此时也不免变了脸色。王钰更是突然一股怒气冲上头顶!以前在二千零七年的时候,王钰算是一个标准的爱国青年,有事没事都在网上大喊“报南京之仇!”“振兴中华!”

不过那时,只能过过嘴瘾,国家那么大,你一个高中生能帮上什么忙?可现在不同了,来到了宋朝,大宋应该算是自己的祖国了吧?国家有难,咱能袖手旁观吗?

“辽使此言,莫非小看我大宋?本官虽然年迈,可脚下功夫还在,若是辽使有这个兴致,本官陪你踢上一局如何?”高俅往前踏出两步,盯着辽使问道。

那辽国使臣对高俅倒还算客气,以手抚胸,微微欠身道:“久闻高太尉技艺高超,只是一直无缘见识,若是有幸得太尉指教,足慰平生,太尉大人,请。”

高俅似乎没有料到这辽使竟然真的要和他比试,一时之间没了主意,扭头向皇上看去。此时情势,骑虎难下,不比,就是有失国威,有损国威。赵佶似乎也有些担心高俅,但左右衡量,还是点了点头。

立即有太监捧过一个皮俅来,递到高俅手上。辽使把手一摊,请道:“客随主便,大人先请。”高太尉也不谦让,掀起朝服的衣摆,往腰间一系,将手中皮俅一抛,那俅滴溜溜升到半空。

王钰早就听说高俅这厮年轻的时候踢得一脚好俅,现在有机会见识,哪里会放过?只见高俅虽然年迈,但身形还是挺灵活。把右脚一勾,接住皮俅,使出一式横扫千军,那俅竟然像粘在脚背上一样。

继而足尖一点,将俅抛了起来,左脚几乎同时提起,又稳稳当当将球接了过来,如果反复数次,如燕子抄水一般。赵佶见状,抢先喝起彩来,太监宫女也跟着叫好,掌声响成一片。

数丈之外,有一木制俅门,却与王钰以前所见的不同。以前的球门,都是立柱加网,与地面持平。而宋代的球门,却是两条柱子,架起一块木板,中心开一小小的圆洞,比皮俅大不了多少,很考验球员的准确度。

只见那高俅一脚挑起皮俅,说时迟,那时快,一阵衣袂翻飞,高太起脚射门!那皮球呼啸着直奔球洞而去!高太尉要建功了!他被灵魂附体了!大宋威武!大宋万岁!球,离球洞还有一丈距离,半丈,两尺!球,没进!

“靠,只差不到一分米!我日!”王钰本来都要替高太尉喝彩了,可谁料关键时候,这家伙掉链子,没踢进!

场中一片沉静,高俅面露尴尬之色,转身对着皇帝跪了下去,低声说道:“臣无能,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赵佶似乎并无不悦,挥了挥手,笑道:“爱卿年迈体衰,人之常情,不必介怀。辽使,朕要见识见识你的功夫,请吧。”那狗日的辽使竟然不对赵佶行礼,直接站了出来,捡起皮俅拿在手里掂了掂。

“这俅可比我大辽的轻得太多了,也难怪,汉人久居中原,安逸的生活过得太久,没有力气了。”辽使嗤笑道。说完,将俅一抛,直接起脚射门!皮俅带着风声呼啸而出,正中球洞!那俅砸到球洞后面一颗树上,居然将树震得摇晃不止!可见其力气之大!

所有人似乎都没有反应过来,这就完了?不耍几个花式么?只有王钰微微点头,足球虽然对于观众来说,是用来观赏的,可对于球员,却是竞技。花哨的技术虽然让人赏心悦目,可说到底,拼的是输赢,拼的是进球。这辽使直接起脚射门,丝毫不拖泥带水,其准度,力度,都无可挑剔。

中华是礼仪之邦,虽对辽使这一脚不太感兴趣,可皇帝还是鼓起掌来。稀稀落落的掌声响了一阵,那辽国使臣径直回到座位坐下。其傲慢的态度让王钰很是不满,就连身边的出云郡主也轻轻骂了一声“蛮夷鼠辈”。

“郡主,你不要生气,他的力度和准度固然不错。但足球一拼意志,二拼技术,三拼体力,区区一脚能说明什么?这只是表演,不是比赛,不必介意。”王钰这话本是宽赵出云的心,却没料到这小娘皮竟然不识好歹。

扭头瞪了王钰一眼,冷声说道:“嘴里说得好听,有本事你且上场去踢上几脚,杀杀他的威风?男子汉大丈夫,光凭一张嘴算什么本事?”

王钰一时来气,哼道:“哼!圣上若是开口,我就上去让你识见。我王钰有的,不仅仅是一张嘴。”

正说着,赵佶发话了:“王小宝,你在那儿嘀咕什么?有话出来讲。”

王钰心里一惊,赶紧小跑着出去:“皇上,出云郡主方才说,这位外国友人的功夫虽然了得,但比起我们中国,哦,大宋来,还是要差一些。”

辽使一听这话,“嗯?”了一声,扭头盯着王钰。倒是赵佶龙颜大悦,笑问道:“哦?你且说说,这是为何?”

王钰把头一晃,正要说话,忽然又摇了摇头,叹道:“皇上,空口白话谁都会讲。小弟今天也不讲什么废话了,若是皇上允许,让我来踢上一脚,让外国友人看看,我大宋究竟是不是安逸的生活过得太久了。”

第二桶 第三十碗 大宋国队教头

正站在旁边一脸思过表情的高俅,听到王钰在圣上面前自称小弟,这还了得!手刚一抬,又要训斥于他,却不想赵佶已经说道:“好!王小宝,你且上场去踢,若是踢得好,朕重重有赏!”

王钰点了点头,大大咧咧的站在那儿,把腰带一紧,衣摆一掀,做起了扩胸运动,然后原地高抬腿,再加上五十个俯卧撑。在场的人看得目瞪口呆,这小子没病吧,跳大神呢?等他热身运动做完,大家以为他要开始踢了。却没想到,王钰又跑到离球洞两丈远的地方,不停的用脚踩踏着地面,似乎在试探什么。

踩完之后,又一溜小跑回到出云郡主身边,伸过头去小声说道:“郡主,一会儿你找个人帮我抛球,记得抛高一点。”

赵出云虽然不明白他想干什么,不过看他有模有样的架势,倒也信了几分,于是说道:“不用,我亲自给你抛。王小宝,你可记住了,要是踢坏了,可是有损国体,你可担当不起。”

“不用替我担心,我晓得。”王钰笑嘻嘻的回答道,丝毫不见紧张的模样。赵出云瞪了他一眼,本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挥了挥手,示意王钰赶紧去踢。

“把你手帕给我。”王钰突然说道,赵出云一愣,实在捉摸不透王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从怀里掏出一块手绢,递交给他。接过手绢,王钰又到刚才踩踏的那片地面,背对球洞站好,然后前前后后望了一番,还用手做成一个方框,对着球洞比照了一下,然后用手绢蒙住了眼睛。

这下,大家可替他捏一把冷汗了。看他这样子,似乎是想蒙着眼睛来踢球,这有可能踢得进吗?那位辽国使臣,更是脸色突变,难道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小子,真有过人之处?惟独皇帝赵佶,微微一笑,端起身边茶杯,抿了一口。

“郡主,抛吧。”站好之后,王钰大声说道。

赵出云却有些紧张,定了定心神,瞅准王钰的位置,将手中的皮俅向王钰的头顶上方抛去。只见那俅划出一道弧线,向王钰头顶落去。王钰静止不动,现场落叶可闻,那俅已然落到王钰头顶上方。

王钰仍旧没动,甚至连头都都没有偏一下,本以为他是靠听觉来辨别俅的方位,现在看来,似乎不对。赵出云柳眉一皱,这小子不会是假把式吧?要是踢不好,那可就是欺君之辈。突然,王钰动了!

当皮俅落到他鼻子前面进,他的身子忽然直直的向后倒去。右脚一抬,凌空抽射!别听“嘭”一声响,那俅直飞向球洞!而王钰的身子啪哒一声摔在草坪上。

“进了!”赵出云抢先叫了起来,这位金枝玉叶的郡主,竟然像小女孩似的欢呼跳跃。

“好!踢得好!”赵佶龙颜大悦,用力拍着掌,太监宫女们叫成一团,就连高俅也看了看周围的人,点起头来。倒是那位辽臣,面无表情,目不转睛的盯着王钰。场中,王钰站起身来,扯下手绢,拍拍身上的衣服,自豪的笑了。

仁庆殿,王钰奉旨在此候驾。一踏进这间宫殿,王钰就四处打望起来,要不人们怎么总说金銮宝殿呢,这仁庆殿虽是偏殿。可仍旧是富丽堂皇,大气而威严。大殿之前,一把宽大的金龙椅高卧台上,两具青铜香炉立于台前,值事的太监石像一般杵在那儿,对王钰视而不见。

“当皇帝就是不一样,这气派,这装潢,不知道用啥材料呢?要是在二千零七年,像这么装潢一下,怕是得上百万吧?”王钰心中暗想。此时,一条龙柱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轻移脚步,偷偷向那边靠过去,伸手摸了摸那根龙柱。

“皇上驾到!”一声高喝,吓得王钰赶紧退了大殿中央站好。

赵佶换上了常服,在王钰看来,似乎显得休闲了些,不像刚才那般正式。他龙行虎步,坐上了龙椅。王钰正想着要不要给他下跪,生在二千零七年,除了清明节回乡下上坟外,他还真没有给谁下跪的习惯。(本书群号:4356882)可这是在宋朝啊,封建帝王时代,不下跪恐怕不行吧?

正想着,上头的赵佶发话了:“王小宝,你上前来。”

王钰快走几步,到那台下,口里叫道:“王小宝叩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嘴里叫完,腿微微一屈,做出要跪下去的架势。果然,皇帝不等他跪下,便挥了挥手,示意他免礼。

“你们,下去。”赵佶摒退了太监,偌大的仁庆殿里,只剩下王钰和他两个人。

“王小宝,你可知朕今天为何召你进宫?”皇帝问道。王钰左思右想,不得要领,只得回答道:“这个,我真不知道,皇上圣明,相必是有什么事情要王钰去办吧?”

赵佶一听,笑了起来:“不愧是她的堂弟,聪明。今天那位辽国使臣,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看得我一肚皮火!狗日……那厮态度恶劣,竟敢对陛下无礼,看不起我们中,大宋的人,若是下次让我撞上,给他一顿好打!”赵佶听他这么一说,笑得有些无可奈何,许久无话。

王钰心里一惊,都说天威难测,伴君如伴虎,莫非自己说错了什么?

“罢了,王小宝,朕问你,若是派你出战辽国俅社,你有信心吗?”赵佶又问道。

嗯?派我出战辽国俅社?难道让我加入大宋国家队?当大宋国脚?嘿,这可是天大的机会啊,以前自己就梦想当职业球员,没想到来到宋朝,居然实现这个愿望了。刚想一口答应下来,可转念一想,这可不是开玩笑,也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国家大事,儿戏不得。自己一个人,纵然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取胜。

“皇上,不是小宝不肯为国效力,只是我一个人,与队友又缺少默契的配合,想要赢球,几乎没有可能。”思这再三,王钰如实的回答道。

赵佶微微颔首,赞许道:“你倒是个老实人,你若是一口应承下来,朕绝计不会相信。朕再问你,如果朕给你三个月的时间,让你用你的野路子训练一支劲旅,你有必胜的把握吗?”

靠!竟然不是当大宋国脚!是当大宋国家队主教练!

第二桶 第三十一碗 奉诏组建国队

“师师姐,你看,这是皇上赐的金子,还有这个,这些布。”李师师的房间里,王钰手捧一大堆赵佶赐的东西,满面笑容。

李师师翻看着那些东西,笑道:“什么布啊,这是上好的汴绣,好多人有钱都买不到的。看来皇上对你寄予厚望,你可要好好努力啊。”

王钰把那些东西放在桌子上,一屁股坐了下来,倒了杯茶,一口气灌下去。抹了抹嘴,接着说道:“这是当然,皇上给面子,我不能让他失望啊。他让我组建一支大宋国队,成员就从京城的几大球社里面挑。一切照我的办法来训练,三个月后,出战辽国!”王钰讲得眉飞色舞,兴奋异常。也难怪,从小梦想当职业球员,没想到一来到宋朝,竟然当上了国家队主教练。

李师师望着唾沫横飞的王钰,似乎有些担心的问道:“小宝,这可是国家大事,千万千万不能马虎。若是出了差子,即使你是我的堂弟,也保不了你。”

王钰似乎还不明白其中的道理,疑惑的问道:“这是为什么?胜败乃兵家常事,足球场上输赢是最稀松平常不过的了,我当然会全力去争取胜利,可万一落败,会有什么后果?”

李师师看着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虽说并不是自己的堂弟,可这些日子以来,她发现这是个不错的家伙,有情有义,对人也很好,真不希望他出什么事情。

“小宝,皇上虽然宠幸我,但我毕竟是个妇道人家,国家大事我不太懂。皇上既然如此看重于你,想必三个月后的宋辽之战事关重大。自大宋开国以来,辽人数次进攻,大宋败多胜少。至今每年都要送岁币给他们,你要知道,这是国耻。如今皇上决定举行这场赛事,肯定另有深意,你一定要全力以赴,明白吗?”

王钰沉吟半晌,用力点了点头:“男子汉大丈夫,为国效命是最光荣的事情。师师姐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见他自信满满,李师师嫣然一笑,颇为欣慰。突然想起什么事情,又提醒道:“小宝,你现在替皇上办差,又是太学生,凡事都要立个体统起来。在宫里行走,要注意礼仪,不要信口开河。跟其他大臣之间,也要注意分寸。你可知道,你第一次见到皇上时,陪伴他的便是媪相童贯,枢密使,掌全国军务。后一次赏你钱的,便是高俅,殿前都太尉,掌禁军。这些人都是朝庭重臣,位高权重,你切不可得罪他们。若是飘香阁里的那些官人们,多是商贾之流,你与他们举手作揖,平起平坐,就失了身份。”

王钰曾经听得父亲说过,在古代,商人是被人瞧不起的,没有什么地位。听李师师这么一说,看来所言不虚。心里虽然不以为然,但还是点了点头。李师师又嘱咐了一些,王钰都听了下来,随后告辞回房,研习战术去了。

这天晚上,因为研究战术时间太晚,王钰一觉睡到大天亮。直到抚琴逐月两位姐姐来叫他,方才起来。

“宝哥儿,这都日上三竿了,怎么还在睡?快快,一大早各大球社的掌柜们就候在大堂里等你了。”抚琴一把拖起王钰,又拿来衣服,替他穿上。王钰却还是睡眼朦胧,一头扎进她怀里,又睡了起来。

逐月打过一盆清水,拧干面巾,扳过王钰的头来,把面巾敷在他脸上。被凉水一激,王钰立马清醒过来。一把扯下面巾,把逐月拖入怀里,挠起痒来。逐月笑得花枝乱颤,几乎喘不过气来。

“哎哟,行啦,我的小爷,快起来吧。那些掌柜们已经等了一个多时辰了。”抚琴说着,又拿过靴子替王钰套上。收拾整齐,方才出门而去。

飘香阁大厅里,五六位穿着华贵的商人正焦急的等待着。昨日宫里传来诏命,皇上要在各大球社里挑选精英,组建国队。这事本不稀奇,以前已经多次组建国队与辽人对战。只是这次,皇上钦点了一个教头,四处打听方才得知,这位教头是飘香阁李师师的堂弟,太学生王钰。

是以,这些掌柜们一大早就来到飘香阁等候。若是挑中了自己球社的人,脸上光彩不说,对球社的名声,也是大有帮助的。而且朝庭对于入选国队的球社补偿颇丰,也难怪这些掌柜们如此殷勤。

“来了!”有人叫了一声,大家齐齐扭头望去。里间走出一人来,十八九岁年纪,仪表堂堂,气度不凡,身披儒衫纱袍,头顶玉结束发。剑眉英气逼人,星眼神采飞扬。端的是生得好相貌!

众人心里暗喝一声彩,赶紧迎了上去,拱手作揖,齐声叫道:“见过王相公!”

“客气,客气,各位老板不必多礼。小弟奉圣命组建国队,今后还要仰仗诸位。”王钰喜笑颜开的打着哈哈。掌柜们心里松了口气,看来这位国队教头性情开朗,是个好相处的人。

人群中转出京城齐云社掌柜,对王钰行礼道:“王相公哪里话,咱们几大球社,今番全仰仗相公。还望官人提纲挈领,指点一二才好。初次见面,我等略备薄礼,还望笑纳。”说完,身边一个小厮,捧过一个礼盘来。王钰一看,都是一封一封的细纹银,怕是有百两之多。真没想到,这还是个肥差啊。轻咳两声,又客气了几句,方才叫身后的抚琴把银子收下,送到李师师处保管。

“王相公,我等在太白居设宴,为相公接风,轿子已在外面等候,请。”

王钰着急着挑选队员,挥挥手道:“酒就不吃了,还是正事要紧。不知各位掌柜是否已经将贵社精英集结起来?”

“昨日收到消息,我等已经将社中精锐集结,现在齐云社侯命。”齐云社掌柜回答道。王钰点了点头,也不多话,径直向外走去。

第二桶 第三十二碗 王钰前途未卜

齐云社宽广的训练场上,一个个生龙活虎的汉子正卖力的踢着,“肩,背,拐,搭,控,捺,拽,膝,拍,月兼”,十踢法纷纷登场。不远处的高台上,各大球社的掌柜们正簇拥着一个手摇折扇的年轻人。那年轻人盯着场上,不时扭头向旁边的掌柜们咨询。他身边站着一个小厮,手持纸笔,按他的意思在纸上不停的写着什么。

“这个留下,下一个!”王钰将手中折扇一合,大声叫道。选了半天,才选出三个人来。而按宋朝的规矩,一支球队只要五个人。与王钰所生那时代相去甚远,如此一来,阵法可就不好排了。

“刘掌柜,我大宋与辽国之前比赛了几次?”王钰问道。

“回相公的话,在此之前,我大宋与辽人共战七次,五败两胜。”齐云社掌柜回答道。

王钰眉头一皱,我靠,我说怎么中国足球老不争气,原来是有历史渊源的。此时,旁边圆社的吴掌柜见王钰面有不悦之色,上前进言道:“相公有所不知,我大宋蹴鞠,有着一套完整的规则。可辽人侍强,要求在场上不论规矩,只论输赢。辽人有游牧之气,民风剽悍,体格健壮。力量上,我们逊于辽人,是以每次出战,都大大吃亏。球员或死或伤,哪里还谈什么胜利。”

王钰沉吟不语,是啊,休力上我们肯定比不起辽国人。那就必须从技术上来弥补,还得想办法保护好队员,不受伤害。虽说无规矩比赛,大宋暂时不适应,可这是双方的,他们不讲规矩,我们也不用讲规矩。

整整过去一上午,终于把挑选出五名技术,体力都比较优秀的球员。王钰怕出问题,又多挑了三名后备球员,八人国队终于初见雏形。

“好了,今天到此为止,入选的八人,明日在此集结,开始训练。我这宣布几条规矩,从今日起,所有入选之人,吃住都在齐云社,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外出。另外,烦劳刘掌柜,加派人手,闲杂人等,一律不许进入齐云社,有问题吗?”王钰站起身来,问道。

“一切但凭相公吩咐。”刘掌柜躬身一揖,满口答应。王钰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向外走去。几位掌柜待他走后,面面相觑,看架势,这位教头似乎有两把刷子。但他年纪轻轻,所谓嘴上无毛,办事不牢,真能让咱大宋取胜?怕是凭着什么关系,皇上才把如此重要的差事交给他的吧?

能入选国队,对于一个蹴鞠者来说,是至高无上的荣誉。王钰走后,他的队员们本想出去找家酒楼,庆祝一番。但想起王教头临走时宣布的规矩,还是忍了下来。只有其中一个叫柳彦的人把王钰的话当成耳边风。这人脚下功夫了得,人称柳三脚,连续数次入选国队,算是老资历了。

出了齐云社,这柳三脚径直奔向西街,他在那里养着一房小老婆,正心急火燎的赶去幽会呢。却不想刚转出东大街,斜处里钻出一个人来挡在面前,口里叫道:“柳大哥,莫不是忘了兄弟?”

柳三脚定睛一看,认出那人来。早年自己进京谋前程,与这人在一个球社共过事,因他生得尖嘴猴腮,又姓胡,大家便称他作猢狲。后来听说他在什么衙门谋到了一个好差事,便不再蹴鞠了。(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这不是胡贤弟么?听说你在哪个衙门作了老爷,怎地,怎么想起哥哥我来了?”柳三脚心里虽然念着那风骚的小老婆,可还是强制压着欲火,打着哈哈说道。

那猢狲一把拉住他的手,笑道:“许久不见,十分思念哥哥,走,一同吃酒去。”言毕,不由分说拖着柳三脚就走。他如今做了老爷,柳三脚不想得罪于他,只得随行。两人来到一家酒肆,那猢狲似乎是熟客,店家直接打上了三角酒,又安排下一些蔬菜果品,三两斤熟牛肉,两人一起吃起酒来。

酒至半酣,话匣子打开,猢狲开始吹嘘起来,柳三脚这才知道,他投在殿前都太尉高俅门下,做了一个虞侯。

“贤弟有了高太尉这座靠山,何愁将来没有好前程啊,愚兄还要仰仗贤弟才是。”柳三脚打着酒嗝,赔笑道。

“哥哥说哪里话,你我兄弟一场,有好事还能不照顾你?”猢狲说到这里,四处一望,把头伸了过去,在柳三脚耳边轻声说道:“哥哥,不瞒你说,眼下就有桩好差事,就看哥哥肯与不肯。”

柳三脚看了他一眼,问道:“什么差事,贤弟不妨直言。”

猢狲不慌不忙,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拈上一片牛肉放进嘴里,这才说道:“兄弟刚才得到消息,哥哥已经入选大宋国队,有这事么?”柳三脚心里一惊,那王相公刚刚选完人,他怎么就收到消息了?当下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猢狲嘿嘿一笑,从腰间解下一个袋子来,放在桌面上,往柳三脚面前一推。后者略一迟疑,打开那包裹一看,里面全是黄澄澄的金锭,粗略一数,恐怕有五十两。这可是笔大数目啊,够自己花销上半年了。

“哥哥放心,这只是零头而已,若是事情成了,太尉大人另有赏赐。”猢狲观察着柳三脚的反应,见他目光始终停留在那金子上,满意的笑了。

柳三脚手放在那金锭上,摸了好久,突然一咬牙,将金子收了下来,系在腰间,一边问道:“贤弟不必兜圈子,太尉大人有什么吩咐?”

“今后三个月内,哥哥只需在国队里挑起内乱,让那王钰没办法展开训练,但得注意分寸,不要逼走了他,坏了太尉大人的计划。到时候,太尉大人必定重重有赏。”猢狲说道。

柳三脚半晌无语,思之再三,终于在桌面上重重一捶:“好!愚兄照办就是!”

第二桶 第三十三碗 朱夫子的见教

王钰一回到飘香阁,就一头扎进房里,从后院拆了一块门板,架在自己房间中央,又找来几根炭棒,在上面不停的写着,划着。五人国队,到底排什么阵型好呢?宋代的蹴鞠,倒是已经实行双球洞制了,辽人体格健壮,属于力量行的队伍。那防守就必须要重视,可进攻才是取胜的法宝。五个人,是否能够排“二一二”的阵形?前场两人负责进攻,中场一人做自由人,跑全场,随时支援,后场两人负责防守。不过这个阵形会不会保守了一点?

正想着,外面响起敲门声,王钰以为是抚琴或逐月,也没有回头,直接说道:“进来。”

“宝哥儿,外面有人要见你,说是尚儒书院的先生,姓朱,你见是不见,如果没有空,我替你打发他去吧?”进来的人,却是杨妈妈。自从王钰进了太学,又当了这国队教头,杨妈妈的态度是“日新月异”。

朱夫子?他怎么想起来见我了?若是别人,王钰倒是直接挡了,可这位朱夫子虽然固执,对自己还是不错的,当下王钰便放下手里的事,迎了出去。

朱夫子站在飘香阁大门外一丈之远的地方,似乎不愿意跟这种地方搭上什么关系。王钰老远就拱手行礼,大笑道:“最近事情太多,一直没有机会去拜见夫子。”

朱夫子回头望了王钰一眼,微微颔首道:“你如今是红人,自然没有闲暇来管我这老头子。”王钰一愣,这话从何说起?自己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可对你这位夫子,向来是尊敬的。

“夫子说哪里话,来来来,里面请。”王钰殷勤的邀请着,朱夫子却好像不太领情。王钰转念一想,是了,先生是读书人,到飘香阁这种地方去,恐怕有辱斯文。左思右想,当即邀请朱夫子一同吃酒去。

两人到了附近一家酒楼,进得一副雅座,那掌柜与酒博士都与王钰相熟,不等他招呼,好酒好菜已经端上桌了。

“夫子,请。”王钰恭恭敬敬的替朱夫子倒上一杯酒。

“小宝,我听说你如今蒙圣恩,做了国队教头,可有此事?”朱夫子并没有喝酒,看着王钰,严肃的问道。

王钰坐了下来,微笑道:“夫子消息可真灵通,是的,有这回事,圣上给面子,让我做国队教头,三月之后与辽人对战。”

“那你可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朱夫子又问道。

“哦,这个学生自然是晓得的,宋辽之战,有关国体,若是败了,则有损国威,夫子放心,学生一定全力以赴。”王钰回答道。却没有料到,朱夫子闻言摇了摇头。

难不成这里面还有什么猫腻不成?王钰拱手道:“请老师明示。”

朱夫子盯着王钰看了好大一阵,忽然叹了口气:“也不知让你做教头,是福是祸。小宝,为师告诉你,这场蹴鞠,远远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你可知道,女真人已经崛起了。”

女真人?金国?王钰记得,女真人有个领袖,叫完颜阿骨打,就是这个人带领女真人反抗辽国统治,建立了金国,难道他们现在已经崛起了?靠,这可不妙,灭了北宋的,正是这完颜一族!

“女真人在他们的首领完颜阿骨打的率领下,于三年在涞流河誓师,接连取得宁江大捷与出河店大捷,两年前完颜阿骨打称帝建国,国号大金,年号收国。辽人数败于金国,国内一片动乱。耶律氏意图进攻大宋,一来转移国内视线,二来榨取更多的岁币。”王钰以前认为,这位朱夫子虽然学识渊博,仍旧不过是一位迂腐的老学究,却没有料到,他对政局竟然有如此的认识。

当下站起身来,深深一揖,口称道:“夫子远见卓识,学生佩服,还请夫子教我。”

见王钰态度谦恭,朱夫子点了点头,挥挥手道:“你坐下,听我细讲。”

“此番宋辽蹴鞠国战,表面上看,不过是两国之间的一场赛事,其实两国交锋,已经开始。前日,辽国使臣出使大宋,带来了番王的口信,要我大宋每年进贡岁币两千万贯,绢三百万匹,茶叶,丝绸,瓷器无数。更要我大宋遣一位皇子入辽为人质。如此奇耻大辱,实在是欺人太甚!”朱夫子须发倒立,神色激动,显然十分愤怒。

岂止是他,就连王钰听到这些话,也不由怒发冲冠,怒声大骂:“狗日的,凭啥给他进贡!我堂堂中国,丢不起这个人!圣上应该早做决断,打他狗日的!”

见王钰这般反应,朱夫子颇为欣慰,此子虽然顽劣不堪,倒也有几分骨气。

“小宝,我听到消息,圣上似乎也有意打这一仗。多年来,我大宋忍辱负重,示好于辽人。却不料这些狄夷之辈,人面兽心,欲壑难填,竟然狮子大开口,要两千万贯的岁币,这可是我大宋每年税收的两成半!是以,老夫猜测,圣上向辽国使臣提出进行一场蹴鞠比赛,一来是想扬我国威,更重要的是,赢取三个月的战事准备时间。昨日,辽帝已经回复大宋,同意进行这场比赛。”朱夫子娓娓道来,不由得使王钰心生怀疑。夫子只不过是尚儒书院一名教书匠而已,这些军国大事,他是如此得知的?

“小宝啊,你现在身为大宋国队教头,身负重任,万万不可马虎,我大宋,已经输不起了。”朱夫子语重心长,让王钰也备感紧张。原以为这大宋国队教头,只不过是替皇上跑跑腿,搞下训练,娱乐而已。原来还事关国家存亡!

可自己一介布衣,来到大年不到一年,能担起这个重任吗?原想,穿越回到古代,吃香的,喝辣的,泡美女,做大官,一帆风顺,可不想老天如此看得起我王钰。

王钰正出神,朱夫子已经站了起来:“小宝,你虽是我的学生,但夫子现在有求于你。范相仲淹曾有言,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此赛若败,大损国威士气,我大宋只怕……,望你全力以赴,老师,拜谢了。”语毕,竟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对着王钰便拜!

王钰吓得赶紧一把扶住,连连说道:“夫子快快请起,折煞学生了!”

“你若是不答应,老夫长跪不起!”朱夫子固执的说道。

王钰一时六神无主,呆呆的站在那里许久无话,过了好一阵,方才咬牙切齿的说道:“好!我王钰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在书院时,夫子曾经教给我‘家国天下’四字!我既然身为大宋国队教头,此次宋辽之战,不成功,便……,不成功,就,就不算好汉!”

第二桶 第三十四碗 夜遇刀疤杀手

送走了朱夫子,天色已晚。王钰此时方觉肩上责任重大。圣上让自己担任教头之时,并不曾说过这些话,估计是看自己年纪太小,不想让自己压力太大。糟糕了,自己能够胜任吗?能够带领大宋国队赢得这至关重要的比赛吗?

走在回飘香阁的路上,王钰精神恍惚,心事重重。毕竟,他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将国家大事压在他身上,是早了些。可剽悍的人生,是从来不管年纪的。几经思量之下,王钰暗暗做了决定,此战,一定要赢!我王钰输得起,大宋可输不起!

一时间,心里觉得轻松不少,脚步也变得快了起来。进得金环巷,街坊邻居看到他,纷纷出言鼓励。

“宝哥儿,好好干!这回就看你的了!”这是慈仁堂的坐堂郎中的话。

“王相公,你要是胜了,我这里的雪罗茶,桂花糕随便你吃!”这是茶馆的掌柜。

“宝哥儿,努力啊,你若赢了,奴家以身相许。”这是裁缝铺三姑的傻闺女。

王钰打躬作揖,连连回话,只觉自信满满,人品就要爆发了。飘香阁就在前方不远处,王钰加快脚步。就在这时,只听旁边有人叫了一声:“王相公留步。”

王钰扭头看去,来人并不认识,三十左右,个子不高,脸上贴着一块膏药,倒像是个跑江湖的郎中。

“你是谁?找我有事么?”王钰随口问道。

“小人是谁并不重要,我家主人想请相公到府上一聚,还请相公赏光。”那人低下头去,作了个揖。

“你家主人是谁?”王钰又问道。那人却只是闪烁其词,并不回答,只说到了府上便知。王钰心中疑惑,但还是跟他去了。前日,师师姐曾说过,头次见圣上时,陪伴他的是媪相童贯,莫不是他请自己?

跟在那人身后,行了约莫盏茶时分,早已离开金环巷很远。王钰心头越想越不对劲,自己现在是太学生,又是国队教头,如果对方知道这些,理应派轿子来才是。哪有只打发一个下人前来的道理?

想到这里,王钰停下了脚步:“喂!你家主人到底是谁?府上何处?不说清了,我可就不走了。”那人也停了下来,却并不回头。王钰眉头一皱,走上前去,伸手搭在那人肩膀上,又想再问。

突然,那人猛得转过身来,王钰看得清清楚楚,他已经换了一副脸色,挂满了狞笑。

“你是故意骗我到这里来的?你想干什么?”陡然惊觉事情有异,王钰提高了警惕。

“有人出一千贯钱,要买你一条右腿。”说话间,那人手里已经多了一把锃亮的短刀。王钰大惊失色!扭头便跑!只听背后脚步声大作,那人追了上来。这时早已入夜,四处一片漆黑,就是想求救,也没人搭理。

王钰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发足狂奔!忽然脚上一痛,一个跟头栽了下去!正要挣扎,背上一痛,被那人牢牢踩住了。

“小子,只怨你命不好,得罪了贵人,你可不要怪我!”那人阴测测的笑着,眼看就要动手了。王钰心头大急,放声喊道:“等会儿!要死也要做个明白鬼,是谁出钱让你来害我?”

“坦白讲,我也不知道。你们这些富贵人家,平日里为富不仁,得罪的人多了,还是自己到阴曹地府去问判官老爷吧。”话一说完,那人手起刀落,朝王钰右腿斩将下来!王钰把心一横,竟然伸手去挡!那一刀,却刺得斜了,擦着他的右手划了下去,顿时血如泉涌。王钰顾不得疼痛,伸手就在那人脸上胡抓,这一抓,却把那人脸上的膏药给抓了下来。夜色之中,看不明白,王钰只觉他人脸上,隐隐有一道疤痕。

眼看一刀不中,那人一时性起,竟然挺起短刀,直冲王钰胸口捅来!这一刀若是下来,王钰小命休矣!

“慢着!我认识你!”一声大吼在街上回荡。刀尖已经触及王钰胸口皮肤,隐隐作痛。

“哦?小子,你敢拿话来诓我?看来你这条命,果真是留不得了,纳命来!”那人一声大喝,再度扬刀。

“你还记得开封府大牢吗!”王钰吼道。

那人微微一怔,似乎想起什么来,将手中尖刀放下,打量着王钰:“你是……”

“我就是当日关在你隔壁的王小宝!你不是奸杀了一个富家小姐吗?我得罪了高衙内,所以被关了进去,记起来了吗?”王钰握着右手,鲜血止不住的从指间冒了出来。

谢天谢地,那人总算是想起来了。扔了尖刀,扶起王钰,上下打量道:“哎呀,怎么是你啊,兄弟,嗨,大水冲了龙王庙!”

王钰强忍疼痛,正要说话,猛然瞧见几点亮光正朝这边过来,定睛一看,远处奔来一行人,似乎身披铠甲,手持兵器。

“不好,有官家的人来了。你快走!我住在金环巷飘香阁,风声停了你来找我,再作计较!”王钰轻声喝道。那人也不多说,拍了拍王钰肩膀,就要扭身离去。

“且慢,我怀里有几十两银子,你先拿去,寻个地方安身!”王钰手伤,动弹不得,那人一愣,没想到王钰如此仗义,当下深深一拜,伸手在王钰腰间摸走银子,消失在夜幕之中。

王钰一屁股坐在地上,手上伤口越发痛了起来。亮光越来越近,待他们冲过来,方才看清,果然是官家的人,瞧他们的盔甲,似乎是巡城的禁军。

“前面什么人!”有人喝道。脚步声大作,那群军士奔到王钰面前,将他团团围住,几把长枪已经伸到王钰面前。

“我是太学生王钰,皇上钦点的大宋国队教头。被坏人抢劫,伤了手,几位兵哥哥,劳烦送我回飘香阁。”王钰说道。

第二桶 第三十五碗 童素颜的身份

一听王钰是太学生,又是圣上钦点的国队教头,那些军士们倒不敢把他怎么样了。也合该王钰倒霉,那些军士中,有一人正是前日密会柳三脚的胡虞侯。这天晚上正与这群禁军兵士吃酒,行至此处,听见有人叫喊,所以奔过来看看。

此时,他认出了王钰,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知道高太尉要对付这小子,所以说道:“天子脚下竟然发生这等事情,依我看,还是带回殿帅府,请高太尉定夺为宜。”

王钰暗呼糟糕,那高太尉可是自己的死敌,今晚若落在他手里,不爆菊花也得脱层皮!

“胡兄所言甚是,就把他带回殿帅府再作计较。”一个领头的禁军士兵说道。手下几个军士一听这话,便要上来扶王钰。

“慢着!先前枢密使童大人邀我到府上吃酒,此时不见我踪影,定是忧虑万分。你们先送到童府去,回来再到殿帅府不迟!”也是急中生智,王钰想起了童贯,若是到了他府上,事情就好办多了。

“休听他胡言!我看这小子贼眉鼠眼,不似好人。估计是歹人冒充太学生,先把他拿回去再说。”胡虞侯在一边扇风点火。

“你他妈才贼眉鼠眼!你是什么东西,敢跟老子这样说话!快送我到童大人府上,若是迟了,赏你们一人一百军棍吃!”王钰这话算是说对了。若是他一味哀求,这些人恐怕还不会相信他。现在他脸色一变,飞扬跋扈起来,倒由不得这些人不信了。

“也罢,先送到媪相府上问问,若是诓我,哼哼……”那领头的军士说道。说完,叫手下人扶起王钰,向童府走去。那胡虞侯暗叫苦也,却又不甘心,只得跟在后面。

不多时,来到童府,打远处就望见府门紧闭,两盏大红灯笼高高挂起,映照得府门前一片明亮。王钰暗自担心,若是那童枢密已经就寝,不让外人打扰,那自己可就完了。

行至府门前,一名军士上前叫门,拍得门环咣咣作响。里面似乎没有动静,正当王钰忧虑万分时,那大门吱嘎一声开了。一个青衣小僮从门缝里探出半个头来,见是军士,冷冷的问道:“你们来此作甚?”

“小哥,我等是巡城的禁军,在路上撞见一个伤者,说是太学生,又说今晚媪相请他吃酒。不知可有此事?”那军士陪笑道。

“我家老爷今日不曾请人吃酒。”那小僮说完,就要关门。

“好小子!竟敢诓骗我等,解到殿帅府去,没你好果子吃!”胡虞侯大喜,忙不时迭的说道。

“那小子!且慢!去告诉你们童大人,我是王钰,太学生王钰!跟他是老朋友了!差点就斩鸡头,烧黄纸作了把兄弟!你若不去通报,就要害了我的性命!”王钰急得大叫!无奈几个军士已经押住他,动弹不得。

那小僮听王钰这么一说,略一迟疑,方才说道:“既如此,我进去通报管家,你们等等。”说完,关上了府门。

王钰此时的心情,简直是十五只水桶打水,七上八下。娘的,当了个大宋国队教头,竟招来这等祸事!若是知道哪个狗日的买凶杀我,定要操翻他十八辈祖宗!

不多时,府门大开,从里奔出几个人来,当先一个,王钰认得。正是当日在开封府大堂上,向府尹进言,营救自己那个老者。

那管家奔将出来,站在王钰面前打量半晌,突然失声叫道:“啊也!这不是王相公吗?你怎么成了这般模样?我家老爷等你吃酒,许久不见你踪影,正着急呢。啊,受伤了?谁干的?是他们?”那管家手指禁军士兵们。

众军士只觉一股寒流从脊背直往上窜,一时腿都有些软了,个个噤若寒蝉。要知道,这媪相童贯乃枢密使,掌全国军务,位高权重,深得圣上宠幸。这小子年纪轻轻,竟是他座上贵客,今番苦也!

“管家大叔,先不说这个,快带我去见童老爷子,我有急事。”王钰叫道。

那管家点了点头,扶着王钰就朝里边走去。军士们面面相觑,突然同时转身,撒腿就跑。那胡虞侯跑得尤其快,惟恐王钰进去告状,那自己一百军棍是吃定了。

进了童府,王钰也无暇打望,径直来到大厅之上,管家扶着他坐定,一边吩咐下人去请郎中,自己则进去通报老爷。

王钰手臂痛得钻心,怕是伤了筋骨。正扭头四望,突然瞥见厅外一个丫头,手里端着一个盘子从旁边经过。咦,这不是小童童身边那个俏丫环吗?

“嗨,小妞!”王钰大声叫道。红秀扭头朝里边一望,顿时花容失色,尖叫一声,扔下果盘,撒腿就跑了。

“我靠,你见着鬼啦?”王钰不满的哼道。

这时,从里间转出一人,正是童贯。却是身着绯色朝服,头顶乌纱,腰挂玉佩玉剑,与王钰以前所见,大不一样。

“童,童大人。”王钰站了起来。童贯眼见王钰受伤,微微皱眉,挥挥手示意王钰坐下,自己则坐在主位上。

“小宝,你这伤是何人所为?现如今,你是太学生,又是国队教头,何人如此大胆?”童贯问道。

“唉,也不知走了什么霉运,先前本来要回飘香阁,半路上撞出一个人,说是他家主人请我吃酒。我原来还以为是你,结果走到半路,冷不防抽出一把刀来,说是有人出钱要买我一条腿,妈的,要让我知道是谁……”王钰骂骂咧咧,怒气冲天。

“岂有此理!这开封府的治安怎么坏成这样?见了圣上,定要参他一本!齐管家,郎中请来了吗?”童贯似乎也很震怒。

立在他身边的管家正要回话,却从后堂又走出两个人来。王钰一见,突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欣喜的叫道:“小童童,你怎么也在这里?”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童素颜。

“王,王兄,听说你,受伤了?”童素颜声音虽小,却是紧张万分。

“没事,没事,就是手被扎了一刀。哎,你怎么也在这里?咦,你姓童,童大人也姓童?难道……”王钰猛然想起这一层来。

这是今天第一章,请大家努力砸票,如果票票多,小弟一日三更,谢谢。

第二桶 第三十六碗 受封为承事郎

此时,童贯哈哈大笑:“哈哈,小宝,我给你引荐一下,这位便是小女素颜。女扮男装在尚儒书院读书,是你的同窗。我常听女儿提起你在书院的趣事呢。”

靠,小童童竟然是童贯的女儿!不对呀,童贯是太监啊!他哪儿来的女儿?

“父亲大人,王兄受了伤,不知道重不重,女儿这里有些药酒膏药,先止一止血吧?”童素颜的注意力,似乎一直放在王钰的伤势上。

“也罢,郎中还没到,小宝的伤口又止不住的流血,女儿,你且先替他包扎一下吧。”童贯把童素颜的神色看在眼里,微微笑道。

童素颜在红秀的搀扶之下,来到王钰面前。红秀将手中药盒摆出来,拿出了些金创药与布条。童素颜接过,红秀又说道:“王相公伤在右手,手腕以上一寸之地。”

童素颜小心翼翼的摸到王钰手上,轻轻抬了起来,又将金创药均匀的洒在伤口处,竟比正常人还要准确。

“哎哟!”王钰倒吸了一口凉气,那金创药倒在伤口上,疼痛异常。

“王兄先忍一忍,一会儿便好。”童素颜轻声说道。王钰抬头望去,只见她那张沉鱼落雁的脸上,神情专注。不由看得一呆,脱口说道:“你真漂亮。”

童素颜脸上一红,赶紧低下头去,细细的替他包扎起来。王钰闻着她醉人的发香,心猿意马,早把疼痛忘了。不多时包扎完毕,童素颜正要回去,王钰不知是怎么地,竟有些不舍,轻轻按住她的手。

童素颜触电般抽回手去,脸上更红了,头也埋得更低。红秀看到眼里,冲王钰狠狠一瞪,扶着小姐就要回房。

走到门帘处,童素颜忽又停了下来,略一迟疑,低声说道:“欣闻王兄执教国队,预祝旗开得胜,扬我国威。”说完,便转入里间去了。王钰看着那处呆呆出神,绝世美女啊,偏又生得这般惹人怜爱。早知如此,当初在书院就应该发动爱情攻势,穷追猛打,俘获芳心。

“咳咳……”童贯突如其来的咳嗽声让王钰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一时有些不好意思。

“呵呵,小宝,伤势若无大碍,便与本官一起进宫面圣吧。”

禁宫,观文殿。

皇上赵佶在高台之上来回踱步,龙颜不悦。下面殿中,童贯躬着身子,低着头,不敢仰视天颜。倒是他身边的王钰,一直盯着上面的皇帝。

“贼人如此猖獗,开封府尹是怎么办的差!连朕钦点的国队教头也被歹人伤成这般模样。若有乱臣贼子要取朕的项上人头,也易如反掌了?”赵佶衣袖一拂,厉声喝道。

童贯一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口里连连说道:“臣万死!臣万死!”

“着开封府速速侦办此案!若有差池,朕摘掉他的乌纱!”发过了脾气,皇帝稍稍平复了些。朝殿下望过去,只见王钰右手挂在脖子上,似乎伤得不轻,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国队的日常训练。

“王钰。”赵佶叫道。

“在。”王钰赶紧回答道。

“你的伤不要紧吧?能管训国队么?”

“回圣上的话,只有一点小伤,没什么关系。只是……”王钰本想提几点要求,只是想到,向皇帝提条件,怕是不太妥当。

赵佶见他欲言又止,往龙椅上一坐,说道:“有话直说,不要吞吞吐吐。”

王钰这才点了点头,说道:“是,陛下,我已经向几大球社的掌柜详细询问过之前的比赛。辽人的蹴鞠是我大宋传过去的,我们在技术上丝毫不逊色于他们。只是力量上有所欠缺,这就必须要奇#書*網收集整理做了队员们的防护。现如今,队员们蹴鞠,只穿单衣,图的是灵活轻便。适才进宫时,我见宫门外的卫士们身披重铠,从头包到脚。是不是也可以让相关部门替国队队员们替身定做护具?”

“护具?你的意思是,防护重要部位,不让对手伤到?”赵佶对这个提议似乎颇感兴趣。

“是的,我建议,替每位队员制作护甲,护额,护腕,护膝,当然要力求轻便,不能影响行动。这个,不知道是哪个部门负责?”王钰问道。

没想到,赵佶居然不知道这事,转头问向童贯:“童爱卿,打造护甲器械,是……”

“回圣上,这是军器监的职责。”童贯俯首回答道。

赵佶没有立马表态,而是看着王钰。后者被他盯着有些不好意思,总算是把头低了下去。

“王钰,上前听封。”正当王钰低着头,暗思训练方略时,忽听殿上传来这么一声。听封?要封我做官?一时心头狂跳,小心翼翼的上前两步,作了个揖。

“朕授你承事郎一职,兼任大宋国队总教头,一切训练事宜,你可便宜行事。所需用度花销,皆由内侍省供给。若遇难处,可与童爱卿商议。”

哈哈!承事郎!我做官了!只是不知道这承事郎一职是几品官?管些什么?

王钰喜出望外,连声谢道:“谢皇上恩典,谢皇上恩典!”

“童贯,你认为如何?”殿上,赵佶又问道。

“回圣上,太学生未升舍而授官,虽与制度不符。但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吾皇圣明。再说王小宝现为国队教头,无官阶在身也不太妥当。如今既为命官,相必那狼子野心之辈也有所顾忌,圣上此举,圣明。”

告退出了皇宫,王钰喜气洋洋,没想到这么快就做了官,而且还是承事郎兼大宋国队教头,哈哈,这人生也太剽悍了。

“小宝,恭喜啊,太学生未升舍而授官,你还是第一人。”童贯见身边的王钰手舞足蹈,情不自禁,不由笑道。

“哈哈,同喜,还多亏童大人你帮我说话。我,哦,不,下官一定记着你这份情。”王钰眉开眼笑的拱手作揖。“只是不知道这承事郎一职,是几品官,管些什么事情呢?”

童贯一边朝前走,一边思索着:“这个,承事郎一职,似乎是……哦,对了,正八品,是一个散官,并无具体职责,也就是帮皇帝跑跑腿,办办差。”

我靠,八品官?日了,一个县令都是正七品,尚且被称作七品芝麻官,我连县令也不如,那是什么官,分子官?原子官?

眼见王钰神色有异,童贯似笑非笑的说道:“小宝,你放心,只要你差事办得好,大宋国队取胜之日,就是你加官进爵之时。”

第二桶 第三十七碗 吃五十杀威棒

王钰被授官承事郎,去少府临领取了朝服等物。因他做了朝廷命官,虽只是八品芝麻官,好歹也是吃皇粮,领俸禄的主儿。再住在飘香阁,与礼制不符。自入太学之后,应酬很多,同窗故友所赠颇丰,也积攒了二百余两银子,便在西街购了一处宅子,虽不宽敞,但按王钰的话来说,也有两百多平方米,放在二千零七年,也算是豪宅了。

童贯按圣谕,挑选了勇武军士四名,昼夜保护王钰,直至宋辽之战结束。又从自己府上挑选手脚麻利的丫头两名,老仆一个,送于王钰。至此,王钰在汴京城,总算是有个家了。

这日,是大宋国队集训第一天,王钰身着八品官员青色常服,头戴纱帽,足蹬朝靴,显得神气不凡。身着带着四名手持长戟,腰挎钢刀的甲胄之士,走在大街上,无人敢小视于他。

在离齐云社不远的一处巷口,王钰突然看到一个老熟人。那人见到王钰,脸色大变,扭头就跑。

“嘿!往哪儿跑!给我逮住他!”王钰把手一指,身后两名禁军士兵冲上前去,一把扭住那人,押到他面前。不是别人,正是当日升贡考核之时,一路拦截王钰的大虫牛二。此时,那牛二跪在王钰面前,上下打量,见王钰身着官服,一时六神无主,连连磕头。

“大人饶命!小的眼拙,当日冲撞了大人,您是天上的文曲星,切莫与草民计较。”

“文曲星?我还小霸王呢,放开他。”王钰让手下放开他,走上前去。“你不要害怕,我不会把你怎么样,你回去告诉那厮,我王钰如今也做了官,他若还想像以前那样害我,只怕没那个机会了。”很明显,王钰这话,指的便是高衙内。

“大人,衙内已经卧床数月,怕是不能再,再害您了。”牛二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嗯?怎么回事?病了?”王钰闻言,奇怪的问道。

那牛二听到这话,反倒抬起头来看了王钰一眼,又回答道:“那日我陪衙内出外游玩,撞见到一个熟人,说是家中有只宝贝鸟儿,衙内便让我等候着,自己跟了那人去。却不想遭了那人的道儿,身上要害部位被伤,如今已,已成了废人。”

王钰突然想起,那高衙内几次三番调戏林大嫂,害了林教头,逼走了鲁智深。那鲁智深手下,有一群泼皮无赖,为了替他二人报仇,割了高衙内老二,投奔鲁达去了。

“不好!”王钰突然叫道,这高衙内被割了老二,那高太尉岂不是要把这笔账算在我头上?我说这老孙子怎么横竖看我不顺眼,原来是因为这事儿。看来今后得防着他,千万别让他从背后捅了刀子。

“行了,滚吧,以后少干坏事。”王钰赶走了牛二,心里始终有些担忧。但集训国队才是当务之急,也容不得他多想,一路赶往齐云社去了。

齐云社的集训场上,八名国队球员早已等候在此。眼见王钰身着官服而来,颇为诧异。施礼已过,训练正待开始。王钰不喜欢说废话,只是把自己排的阵形,和一些攻守要领讲解了一番,便让这些国脚们按他的方法训练。

场中走出一个,却是柳三脚,对王钰客气的一揖,赔笑道:“王教头,王大人,我等承蒙大人照顾,入选国队。对大人您,自然是万分敬重的。只是两国对战,兹事体大,您身为教头,责任重于泰山。我等为领会大人训练意图,是不是可以请您露上几手功夫?一来让我等开开眼界,二来也是增进了解。”

他话音一落,便有三两名队员随声附和。王钰听他这话,也觉得有道理,只是自己身上有伤,行动不便,日后再展示不迟。所以,便和蔼的说道:“这个本来是应该的,只是你们也看到了,小弟身上有伤,不便行动。反正来日方长,也不急于一时嘛。”

本以为他就此作罢,没想到那柳三脚又拱手说道:“蹴鞠用的是脚,与手何干?还望大人不吝赐教才是啊,我听传闻,说大人您在圣上面前露了一手,就连辽国使臣也丢了面子。莫不是大人看我等一介布衣,不屑与我等为伍?”又有几名队员随声附和。另外几名队员听到这话,脸上也有不快之色。

此时,王钰才注意到这柳三脚来。听他这意思,今天是非要自己露一手不可了,可他明明看到自己手上有伤。这是什么道理?

“呵呵,柳三脚,你今天是非要赶鸭子上架了?”王钰压住内心怒火,仍旧和颜悦色。今天三个月,不管是自己这个教头也好,还是这些队员也罢,都要齐心协力,团结压倒一切啊。

“小人不是这个意思,若王教头执意不肯,小人哪敢强求。只怕弟兄们寒了心,会认为教头您看不起我们,众家兄弟,你们说是也不是?”柳三脚回过头去,冲其他队员们问道。

“是啊,柳兄所言极是,王教头,您就勉为其难,让我等开开眼界,又有何妨?”

“我们都是久经赛场的老手,蹴鞠场上,只论资历,不讲尊卑,所以,还请教头……”

王钰冷眼旁观,见说话的,都是固定那几个人,其他队员默然不语。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多半是这柳三脚挑头,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若不是先整治他,只怕人心难服。只是国队初建便生了内乱,恐怕对训练不利。

思前想后,王钰突然一笑,取下挂在胸前的右手,又将官服素于腰间。忍着疼痛走上场去。那柳三脚见状,一时没了主意,只得退到一旁。

拿起球,王钰踮了三五十下,脚法灵活,章法不乱。看得几名队员微微点头,看来这位教头不似徒有虚名啊。看他肩挑,头顶,虽然身上有伤,但却强忍疼痛,这份诚意还是够的。

展示完毕,队员们齐声喝彩。王钰却已经痛得满头冷汗,脸色煞白。回到场边,一名军士搬过一把椅子,让王钰坐下。正要发号司令,开始集训。

“教头好俊的身手,小人佩服。只是适才听教头所言,攻防之道颇有新意,我等闻所未闻,是不是请王教头再亲身演示一番,让我等有个了解?”看来这柳三脚今天是跟自己卯上了。

王钰暗想,身为总教头,若不立威,何以服众?他摆明了为难自己,若不给他点颜色看看,面子事小,国队离心离德就不妙了。

“哼,柳三脚,我敬你是老资历的国脚,技术又出类拔萃,所以才选你进入国队。今天是集训的头一天,你就三番四次,故意出难题,你什么意思?”王钰冷笑道。

“教头何出此言,小人不过是……”那柳三脚还在那里摇头晃脑的狡辩。

却不料王钰突然一声厉喝:“来人!将柳三脚拿下!给我打五十棍!”身后四名军士早把事情看到眼里,也是一肚皮的鬼火,听见命令一下,齐齐奔了上去,押住柳三脚,拖到王钰面前。

两人持戟架住他的脖子,另外两人反手持戟,一顿暴打。只听场中一阵啪啪作响,那柳三脚被打得杀猪一般嚎叫起来。其他队员们齐齐失色,没想到这年纪轻轻的教头,竟也有这强横的一面。

“唉,柳兄这又是何必,教头既已经展示过了,他又何必强人所难。”

“是啊,也不知今天他是怎么了,明显故意与教头作对嘛。”

“可怜,可怜,这五十棍子打下来,只怕是蹴不了鞠了。”

那柳三脚终究还是挨不过,求饶起来,王钰充耳不闻。就在这个当口,忽听外边一人大呼:“住手!”

第二桶 第三十八碗 来个明升暗降

赵佶在前,高俅在后,带着几个随从向场中走来。王钰没想到皇上竟然会亲自来视察训练,恰好又被他看到这一幕,不知道会不会怪罪自己?

“小弟……臣王钰,拜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这些君臣之间的礼仪,童贯童大人是一再教过的,是以王钰现在也不似先前那般什么也不懂了。那些国队队员们一见,纷纷跪倒一片,口称万岁。几名禁军士兵也放开了柳三脚,只是他刚挨了几十棍子,只能撅着屁股在那儿直哼哼。

“起来吧,王小宝,这是怎么回事?”赵佶径直到椅子上坐了下来,随口问道。

王钰起身,望了高俅一眼,拱手回答道:“回圣上,今日是国队集训第一天。这家伙故意挑起内讧,百般刁难臣,所以,臣不得不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赵佶一听这话,看了趴在地上的柳三脚一眼,皱眉问道:“果有此事?王小宝乃是朝廷命官,又兼国队总教头。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故意挑起内讧!”

那柳三脚暗呼完蛋,没想到收了高太尉些钱,本以为王钰年少,应该很好对付。却没想到是个狠角色,现在是有命弄钱没命花。于是磕头如捣蒜,连连说道:“陛下饶命!陛下饶命!草民不是有心冲撞王大人!”

高俅在一旁也是如芒刺在背,不时打量皇上的神色。见赵佶似乎动了真怒,心里十分焦急。没想到那猢狲竟然事情托给这样一个蠢才,才集训第一天就让王钰这小子收拾成这样。看来此人留不得!

一念至此,高俅上前进言道:“陛下,此人竟敢冲撞总教头,如此恶劣,怎能同心同德?还谈何破辽?臣以为,此人必须严办,臣请陛下,将此人交于我殿帅府处置。”

王钰在旁听得眉头紧锁,就算这柳三脚冲撞了自己,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罪过,属于人民内部矛盾,内部解决即可。这高太尉为什么急着要把柳三脚弄到他手里?莫不是想杀人灭口?他的所作所为,是你高俅指使的?

反而倒是那柳三脚,听高俅这么一说,以为高俅是在保护他。因自己的行为,都是照太尉的意思办,太尉怕自己落在王钰手里,早晚会吐出实情。

那边赵佶尚未答话,王钰又急着上前进言道:“圣上,这种小事情,怎么敢麻烦高太尉?再说我已经处罚过他了,况且,这柳三脚虽然冲撞了我,可他技术过硬,又有大赛经验,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所以,臣建议,升柳三脚为,大宋国队副教头,做臣的副手,与臣一起指导国队训练。”

高俅闻言,百思不得其解,王小宝这一手是用何意?

“难得,难得小宝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胸襟。朕尝言,做臣工的,都是朕的左膀右臂,要胸怀天下,克己奉公。小宝不过区区八品承事郎,都能懂得这个道理。高爱卿,你们两人以后要多加亲近才是啊。”赵佶被王钰一席话说得龙颜大悦,以为王钰胸襟宽广,气度不凡。

高俅嘴上虽然连声答应,心里却恨得牙痒。以前真是小看这泼皮了,玩这一手明升暗降,把柳三脚排除在国队之外,不能再参加宋辽之战。还在圣上面前讨了便宜,惹得龙颜大悦,这小子不简单,必须得除掉他,要不然,我儿岂不是白白成为废人?

“呃,时日尚早,高爱卿,你也是内行,就指点这些国脚们一二。朕与王小宝商议一下战略战术问题。”赵佶挥了挥手,把王钰叫到一旁。高俅无奈,只得装模作样,与国脚们切磋起来。

行至场边角落,赵佶方才停下,转身对王钰小声说道:“小宝,朕最近国事繁忙,不便到你堂姐那里去,你把此物带给她。”说完,从袖中掏出一物,递与王钰。那似乎是一副画卷,王钰知道,这位风流皇帝治国不怎么样,却堪称中国历史上一位伟大的艺术家。不论诗词韵律,丹青书法,都造诣非凡。好像书法界还把这位皇帝的一种书法命名为什么“受精体”。

“陛下放心,臣一定送到。”王钰收好画卷,小声说道。

“好,你年纪轻轻,本事倒不小,好好办差吧。”赵佶拍了拍他肩膀,转身离去了。

王钰玩了一手明升暗降,把柳三脚排除在国队之外,那厮似乎也是个明白人,第二日便称病告假,王钰还假惺惺的慰问了一番,方才准了他的假,让他回家歇息。转身就重新挑选了一位队员,补上柳三脚的空缺。自此,整个国队一心一意,按照王钰的战法演练开来。

王钰排出“二一二”的阵形,攻守兼备,又从童枢密那里讨了一道手札,命军器监赶制护具。有了这道手札,军器监的大小头头们自然不敢怠慢,连夜赶工。用上好的象皮制作护甲等物,内衬细棉,以减轻冲击。护具做好,王钰却不满意,又让军器监用最好的镔铁打造护腿,放置于护膝之内。诸事准备完毕,王钰的国队,也演练得如火如荼,朝廷非常重视此事,赵佶三天两头会派亲信大臣过问训练事宜。

甚至连那位名震京城的出云郡主,也几次三番跑到齐云社来。名义上虽说是视察,却缠着王钰教他蹴鞠。王钰没想到这位出云郡主竟然也是足球爱好者,欣然同意。一来二往,与这位郡主混得熟了,赵出云也不似先前那般给王钰脸色看。

这一日,训练结束,众人都十分疲惫。王钰见状,宣布了一项重大决定。明日放假一天,今天晚上,集体到飘香阁寻欢,由本大人买单。这决定一下,整个大宋国队欢声雷动,都说王教头体恤下属,是历任国队教头中,最通情理之人。

王钰却没有料到,他这项体恤下属,收买人心之举,差点给他带来祸事。

第二桶 第三十九碗 被逼立军令状

连续一段时间的高强度训练,别说是国队队员,就连王钰这个总教头也是疲惫不堪,好不容易有了一天假期,王钰寻思着这一天假应该去干些什么。昨夜大宋国队在飘香阁集体嫖妓,那阵势何其壮观啊。

想来想去,王钰突然想起一个人来。那就是童素颜,那日在童府上匆匆一别,也没来得及说上两句话,反正今天有空,何不去见见她?有道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用什么理由去童府呢?对了,就说是去感谢童枢密的全力支持,军器监打造护具一事,若是不是童大人打招呼,只怕没有这么顺利。

用过早饭,王钰穿上朝服,修饰一新,坐着轿子直奔童府而去。一路上绞尽脑汁,想尽办法,该怎么对小童童展开追求。写情书?太老套了,还是直接表白的好,爱就要说出来嘛。只是不知道童枢密是什么态度,他可是从一品大员,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八品承事郎,也罢,到他府上再看情况吧。

不多时,来到童府,王钰刚一下轿,还没等往童府里钻,就看见童贯身着朝服,快步从府门而出。王钰一见,迎了上去。

“童大人好!”

“哎呀,小宝啊,你这次闯祸了!”童贯走上前来,一把拉住他的手,焦急的说道。

王钰一愣:“什么?我闯祸了?出什么事了?”

童贯唉了口气,低声说道:“高太尉在皇上面前参了你一本,说你率众嫖妓,有失体统。要皇上免去你大宋国队总教头之职,追究你失职之罪啊。”

王钰一听这话,心里也是一惊。我靠,不就是嫖个妓嘛,还有失体统,体统是啥玩意儿?狗日的高俅,昨天晚上刚嫖过,他今天就到皇上面前参我一本。看来这老家伙一直在抓自己小辫子啊,不整死我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小宝,方才宫中来人,说是圣上召见我等。你既到此,便与本官一起进宫吧。切记,见了圣上,不可争辩,只需认错,自请降罪即可。”童贯一再叮嘱,王钰连连点头。两人都坐上轿子,朝皇宫去了。

仁庆殿,童王二人立于殿外,不多时,值事太监出来,说是皇上召见。二人踏进殿内,早就望见高俅那厮侧立于殿旁。两人推金山,倒玉柱,三拜九叩之后,王钰抢先一步,上前请罪道:“臣王钰,行事荒唐,有失体统,特向圣上请罪。”

赵佶端坐于龙椅之上,望了王钰一眼,面无表情的问道:“王小宝,朕命你为大宋国队总教头,责任重大。你不思为君分忧,竟然做出如此荒唐之事,率众嫖妓,该当何罪呀?”

哼,你这个当皇帝还是经常去飘香阁嫖妓,怎么你嫖得,我就嫖不得?只恨这大宋朝没有狗仔队啊,要不然我爆你的八卦!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连连应道:“圣上见教得是,臣有失职之罪,请陛下从严,从重发落。”

赵佶从案上端起玉盏,轻轻荡了荡茶末,朝殿下三人望了一眼,随口问道:“卿等可商议一番,王小宝该如何处置?”

童贯默然不语,似老僧入定一般,高俅略一迟疑,上前拜道:“回圣上,臣认为王钰行事荒唐,年少轻狂,不宜担当重任。是以,臣请陛下,免去王钰大宋国队总教头一职,另择贤能之士以当此职。并追究王钰失职之罪。”

赵佶闻言,又转向童贯:“童爱卿,你说呢?”

童贯走到殿中,躬身答道:“臣附议。”

王钰看得一头雾水,童大人这是什么意思?明哲保身?今天面圣,皇上先是训斥自己,而后又让两位重臣商议如何处置自己。他自己为什么不乾纲独断?莫非是想看两位重臣的意见?看他们向着谁?

正想着,殿上赵佶的声音传来:“王钰,两位大人都要免去你总教头一职,你有什么话要说吗?”王钰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虽说皇帝跟师师姐有一腿,可那是私事。这可是国家大事,想必皇上公私还是分明的。这国队教头一职,自己也的确想当,到底是该求他让自己戴罪立功,还是让他免去自己的职务,以表示自己并无眷恋权位之心?

也罢,自己先抛砖引玉,自请撤职,看看皇上和这两位大人到底是什么态度。

“回圣上,臣犯失职之罪,已经不适合再担当大宋国队教头,所以,请皇上撤去臣教头一职,并罢了臣的官,让臣入太学从头学起。”王钰言辞恳切,赵佶许久无话,童贯微微一笑,倒是那高俅神色一紧,没料到王钰不但请撤教头一职,还自请罢官!微微侧头,望了童贯一眼,心说莫非是童枢密教他的?

“陛下,臣有话讲。”高俅又站了出去,王钰一见,心里暗道,你这老孙子果然还有话说。

“讲。”赵佶把茶杯往案上一放,挥手说道。

“臣适才建议撤去王钰教头一职,是担心他年少无知,但从他刚才的语言看来,他并不是一个不分轻重的人。况且宋国之战日期渐近,临阵易帅乃是大忌。所以,臣建议,对王钰略旗惩戒即可,但需让他立下军令状,若国队失利,则数罪并罚。”此时,高俅总算把他的本来面目露出来了。原来他并不是想摘王钰头上的乌纱,而是想取他项上人头。

“好你个高俅!果然还给王大爷下着套儿!这军令状一立,有道是君前无戏言,如果国队败于辽人,那自己的人头,可就是要搬家了。可若是不立军令状,圣上就会认为自己胆小怕事,不愿为国尽忠,狗日的高俅,头顶上长疮,脚底板流脓,坏透了!”王钰在心里杂七杂八,将那高俅祖宗十八代骂了一个遍。

“嗯,此举甚合朕意,王小宝,朕命你立下军令状,若是大宋国队失利,则数罪并罚。”讲到这里,赵佶顿了顿,又说道:“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第二桶 第四十碗 王小宝的兵器

齐云社自从国队入驻那天起,掌柜已经加派人手,严加保卫。任何闲杂人等,莫说进入,就是在周边流连,也将会被立即驱逐。再加上国队教头的四名随身武士持戟挎刀往门口一戳,谁还敢造次?

眼看三月之期渐近,国队集训进入最紧张的时刻。大家更是不敢担以轻心,哪怕是左邻四舍的一只狗,一只鸡跑过去,众人也要瞪着眼睛看半天,分出个公母来。一顶小轿缓缓向这边行来,负责警戒的禁军士兵与齐云社的人员老远就注意到了他们。

那顶轿子行至齐云社对面,靠着墙根停了下来。除四个轿夫外,另有几名携带兵刃的家将,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一个身着红衣,俏丽不凡的小丫头。众人眼见这群人似乎颇有来头,正犹豫要不要上前驱赶。

“小姐,到了,要不要进去?”红秀隔着轿帘向里面问道。

“我听父亲说,国队集训,闲杂人等一律不许进入,还是不要给人家添麻烦了吧。”小轿里,传来童素颜的婉转声音。轿子就这么停着,谁也没有出声。红秀从齐云社大门望进去,什么也看不见,也不知道小姐停在这里有什么意思。

“小姐,要不咱们进去吧,他一个八品芝麻官儿,难道还敢摆什么谱不成?在这儿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有什么意思呀?”红秀终究耐不住性子,忍不住说道。

良久,轿里的童素颜轻笑道:“谁说听不到,我已经听到他在里面呼喝的声音了。”

红秀正欲答话,突然瞥见齐云社大门里一个人正走出来,不是别人,就是王小宝。当即告诉了童素颜,后者一听,便立即让轿子离开这里。待王钰走出来时,她们已经行得远了。

“没什么事情吧?眼看就要到日子了,不要大意啊。”王钰握了握已渐痊愈的右手,随口问道。

“回大人的话,一切正常。”军士们回答道。王钰点了点头,正待回去,突然听到一阵马蹄声,扭头望去,只见几骑飞驰而来。奔至齐云社大门口停下,当先一人,却又是女扮男装的赵出云。

“郡主,怎么今天又有空了?”王钰一拱手,笑嘻嘻的问道。

赵出云翻身下马,抿嘴一笑,真如百花绽放,美艳不可方物:“呵,难不成你不欢迎我?”

“哪里的话,郡主大驾光临,整个国队都脸上有光,我这个做教头的,自然是喜出望外。”王钰笑道,一边让开路,领出云郡主进去。

“哟,这才当几天官啊,学会打官腔了。若是将来官做得大一些,只怕你嘴里就没一句真话了。”赵出云自打认识王钰,便经常与他斗嘴,不但不觉得厌烦,反而乐此不疲。

王钰咦弑咝Φ溃骸霸诒鹑嗣媲埃�鹿僮匀皇侨�终妫�叻旨伲�稍谀愠鲈瓶ぶ髡舛��隙ㄊ侨�钦嫘幕啊!?

“行了,别耍嘴皮子了。我今天来,是想请教你前些日子教我的踢法。我在王府里,倒也有几个教头,只是没你教得有意思。”到了蹴鞠场上,赵出云说道。这位出云郡主虽然刁蛮,可说起蹴鞠,在女子当中,可算是佼佼者了。身形轻巧灵活,奔跑速度也快,脚法相当娴熟,只是女子天生比男人体格弱一些,力量上有些欠缺。

王钰听她这么一说,点了点头,叫国脚们自行训练,领着出云郡主到一旁角落里去了。王钰手捧着一个皮球,左手一挺,向她抛去。赵出云反应极快,右肩一耸,将球顶起,身子马上往后一退,用脚将球停了下来。动作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泥带水。

“好,漂亮!”王钰喝彩。出云郡主面有得色,小巧的鼻子一耸,轻轻哼了一声。继而又自顾自己的踮起球来,王钰看得一呆,等回过神来时。却发现她踢法不得要领。遂走上前去说道:“不是这样,用脚背,如果侧踢,就用脚的侧面。”

赵出云几次三番尝试,却始终改不过来。王钰一急,伸出左手环绕住她的肩膀,又伸手右手掌住她的大腿,略一发力,嘴里说道:“这样,朝这个方向使力。”

赵出云顺着他的力道,慢慢弯下腰去,右腿也是缓缓踢出,揣摩着王钰教的方法。本来事先还没发觉什么异常,但当赵出云弯腰之际,肥臀正好顶在王钰胯下。王钰青春少年,血气方刚,那地方岂是轻易碰得的?是以立马起了反应。

那东西在出云郡主臀部一阵摩擦,王钰这段日子以来,专注训练,不近女色,当下只觉一股电流从小头顶上散开来,浑身一颤。再加上,面前这位可是金枝玉叶,远非飘香阁那些庸脂俗粉可比。此时,她正弯着腰,圆臀突显,看得王钰心猿意马,几乎把持不住。

无奈这丫头是郡主,他又不好说什么,只得强制忍耐。可胯下那话儿却是越来越活跃,不一阵,已经搭起一顶野战帐篷来。王钰暗呼郁闷,正想抽身而退。

“咦,你身上带兵器了?”身前的出云郡主突然问道。

王钰吓了一跳,赶紧否认道:“没,没有啊,我是文官,带什么兵器?”

“那怎么有东西顶着我?”赵出云奇怪的问道,还是没有转身,而是腾出一只手,绕到背后摸索了过来。王钰大惊失色,要是被郡主摸到,这还了得?于是使劲撅起屁股,让小弟弟远离郡主的玉臀。赵出云那只手凌空捞了几把,没发现什么,又缩了回去。

王钰这才松了一口气,谁料,郡主本来弓着的身子突然挺了起来,王钰的手还环绕着他,一时没能丢开,自己也跟着挺了上来。这一下可不得了了,小弟弟结结实实顶在赵出云玉臀之上。

“你……”郡主粉面含霜,突然转过身来就要训斥于他,却骇然发现,王钰胯间顶得老高。两人一时极度尴尬,谁也没有说话。赵出云一张脸红得就像火炭烘烤一般,猛得一个转身,泪奔而去。

“唉,这回是真的完了,问自己一个猥亵郡主之罪,等着诛灭九族吧。”王钰望着赵出云的背影,颓然的叹了口气。不过想想也没什么,不就是一条命么?当日在皇上面前立了军令状,国队若败,也是一个死。反正横竖要死的,背上一个猥亵郡主的罪名倒也风光,古往今来,有谁敢调戏皇家贵族的?我王钰是第一人!

第二桶 第四十一碗 俘获佳人芳心

三月之期,转瞬即到。这三个月里,王钰废寝忘食,一心一意训练国队。现在基本达到了预期目标,还有三日便是宋辽对战的日子。王钰为了不让国脚们压力太大,宣布这三天只做一些调节性的训练。他这个总教头,每天只是去看上几眼,其余的时间,倒也乐得清闲。

王钰从金环巷转出来,刚去见了堂姐李师师,有些日子没见,她似乎心情不太好,想来应该是思念圣上的缘故。

“大人,还是请回府吧,大赛监近,更要小心才是。”一名随从见王钰似乎没有回家的意见,从旁提醒道。王钰却摇了摇头,笑道:“没事,好久没去转转,不怕几位笑话。我进京以来,还没把这汴京城转透呢。”

说罢,带着随从,向东大街行去。一路上,发现许多城中百姓都在往东大街方向涌去,王钰觉得奇怪,叫过一个百姓一问,这才知道。辽国使团并蹴鞠国队,已经到了汴京。心中一动,王钰夹在人群中,向那方行去。

从远处望见,东大街上,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一直延伸到北城门口,比过节还热闹。王钰带着人好不容易挤了出去,却又碰见禁军在此维持秩序,拼命把百姓往后赶。有那行动慢一点的,便要吃上几棍,一时场面混乱不堪。

“我靠,谁踩我脚了?靴子,我的靴子!”王钰被挤在人群里,鞋子也挤掉一只。还没回过神来,忽然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在焦急的叫道:“小姐,小姐!”听着这声音耳熟,王钰扭头仔细一寻找,发现说话的人,正是童素颜的贴身丫头,红秀。

“红秀!嗨,小妞!这边!你们家小姐呢?”王钰大声呼喊道。

“我们小姐走失了,我正在找!”人群中,红秀几次被挤得东倒西歪,语带哭腔的说道。王钰暗叫不好,那小童童双目失明,可别有什么闪失。随即吩咐随从,四处寻找。王钰奋力在茫茫人海中挣扎,眼睛四方扫射。

“在那儿!”发现童素颜踪迹,无奈人群拥挤得太厉害,官军又赶得太凶,王钰始终挤不过去。一时情急,他放声大喊:“哎呀妈呀,蛇!好大的一条蛇啊!比水桶还粗!”

百姓们一听,这还得了,一时纷纷闪开王钰身边,总算挤出一条道,奔到童素颜身边。只见可怜的小童童,脸色煞白,惊慌失措,站在那里,双手护在胸前,一动不动。王钰上前去,一把拉住她的手。

“谁!”童素颜失声惊叫,拼命的想抽回手去。

“素颜,是我,王钰!”一听是王钰,童素颜或许是过于害怕,竟然紧紧握住王钰的手,后者这才发现,她的手心,早已经沁出冷汗来。一手拉着她,一手护着她的肩,王钰安慰道:“别怕,有我呢。”

这时,忽闻鼓号齐鸣,人群又是一阵骚动,想是那辽国使团进城了。护着童素颜来到一处角落,王钰的随从们也挤了过来,拔出佩刀,拱卫在他们身边。只见街道中行,被官军驱逐开百姓,辽国使团浩浩荡荡行了过来。

当先一匹高头大马,马上一人,正是上次出使大宋的辽使。那厮坐在马背上,耀武扬威,瞧不也不瞧四周百姓一眼,举目向天。身后跟着大队的辽国卫士,他们一过,后面紧接着七八骑,清一色的黑色骏马,马上之人,穿戴都是一样,想必这就是辽国国队了。

他们此去的方向,正是御街,想必是去接受皇上的召见。

街辽国使团行过之后,官军们方才撤去,人群逐渐散开。王钰松了口气,回头望时,却看见童素颜仍旧侧耳倾听,小鸟依人般靠在自己怀里。

“没事了。”王钰轻声说道,拍了拍她的小手。童素颜微微松了口气,突然脸上一红,急忙从王钰掌中抽回手去。

这时,红秀看见王钰,带着几个随从奔了过来,见童素颜没事,方才宽心。

“你们这是要上哪儿去?”为了打破尴尬的气氛,王钰开口问道。不等童素颜作答,嘴快的红秀抢道:“我们小姐本来要到大相国寺去烧香的,谁想走到这里,百姓拥挤,只好下轿步行。结果又被冲散,若不是王,王大人,今天可就麻烦了。”

“原来是这样,走走走,反正我也没事,陪你们一起去。”王钰自告奋勇要当护花使者,也不管别人答应不答应,抢先就朝前走去。童素颜未置可否,让红秀搀扶着,走在王钰后面。一路上,王钰谈天说地,口若悬河,童素颜从不答话,最多面带微笑。不多时,来到大相国寺,王钰暗叫一声好气派,不愧为京城名胜。

进了寺里,或者是因为今天京城百姓都去看辽国人了,寺里没有几个香客。童素颜诚心拜佛,足足跪了一柱香时间。王钰是个不信鬼神的人,只得等在大殿之外,百无聊赖之下,只有逗红秀取乐。

好不容易等到她出来,却不料童素颜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今日有劳王兄了,素颜出门已久,怕父亲担忧,就此告辞。”

王钰不觉有些失望,试探着问道:“有这么急么?好不容易见个面,说说话再走嘛。”那旁边的红秀眼见王钰这般模样,轻咳了两声,上前就要扶走小姐。王钰一急,拉着她的手,龇牙裂嘴的恐吓了一番。红秀瞪了他几眼,退到了一旁。

“呃,那个,红秀啊,我听说这大相国寺附近,有家卖元宵的很好吃哟,你不去尝尝吗?”王钰冲红秀使着眼色,无奈那丫头是油盐不进,充耳不闻。王钰无奈,从怀里掏出一锭足足有五两重的银子递过去。

红秀朝小姐望去,只见她默然不语,于是抿嘴一笑,接过银子,冲王钰福了一福,撒腿就跑。王钰手下的军士们更识相,不等大人发话,一个说“呀,这里景色不错啊”,另一个说“哎呀,我钱袋掉了”,瞬间跑得干干净净。

现场只留下王童两人,王钰心中窃喜,这可真是天赐良机,今天非要把握机会,对她来表白,展开猛烈追求。正要开口之际,突然想到,自己如今立了军令状,三天之后,是死是活都还不得而知,还追什么追?

一时心里懊恼,不由长长叹了口气。

“王兄何故叹息?”身边的童素颜闻声问道。

王钰见她花容月貌,有倾国倾城之姿,一时心里惆怅,颓然笑道:“没有,可能是担心三天以后的宋辽之战吧。”

“圣上既命王兄为国队教头,想必是对王兄信赖有加。素颜相信,三日之后,王兄定可带领国队,大胜而归。”童素颜说话声音本不大,却是言辞恳切,不像是安慰人的话。王钰心里颇为欣慰,轻声问道:“你也会来看吗?”

童素颜略一迟疑,为难道:“素颜本当为王兄助威,只怕父亲不允。”

王钰心中一阵难过,半晌无话,好久,方才说道:“算了,我送你出去吧。”

却不料,童素颜似乎发现了什么,问道:“王兄似乎有话没说?”没想到她双目失明,感觉居然这么准,难道是传说中的女人第六感?王钰端详着她那张毫无瑕疵的脸庞,心中满是怜爱之意,终于把心一横,语带悲凉的说道:“三日之后,我是生是死,只有天知道。你若不来看国队竞技,我就算是死,也不会瞑目的。”

这句话,听得童素颜花容失色,急忙问道:“王兄此话何意?”

“之前,圣上曾命我立下军令状,若大宋国队失利,就要问我的罪。足球场上,胜负难料,谁能保证一定会赢。若是国队失败,圣要砍我的头,你如果不来看比赛,那我死了也不会甘心的。”王钰这话应该说很明显了,偏偏我们这位童小姐还是没有听出弦外之音。又好言相劝,说了一大堆什么大宋必胜,王兄必胜的话。

王钰实在着急,脱口而出:“素颜,我希望你来看比赛,是因为我喜欢你!”

可以想像,童素颜听到这话的时候,是多么的惊恐。她右手抚着胸口,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突然身子一颤,几乎站立不稳。王钰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感觉到她抖得厉害。

“王兄,这,这,你定是戏谑之言,我,我,我不会当真的……”童素颜手足无措,六神无主,已然失了方寸。

“人家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亡,其鸣也哀。你怎么连我临死前的话也不相信呢?太打击人了。算了,都是热血青年,给个痛快话吧,行就行,不行就拉倒,咱不干那死皮赖脸的事儿。”王钰拉着她软玉般的小手,不满的说道。

童素颜欲挣脱王钰,奈何那小子死死拉住,就是不放,先前还好意思说什么不干死皮赖脸的事儿。童素颜没了主意,急得快哭了起来:“王兄,求,求你,不要逼迫我……”说罢,两颗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王钰看得心中一凉,手不自觉的就松开了:“原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王钰也有表白失败的时候,唉……,好吧,我不逼你,你也不要哭了,我希望就算是死了,记着的也是你的笑容。”说完,深深望了童素颜一眼,转身向外走去。往日神采飞扬的王钰,在这一转身之际,背影却也是如此的落寞。

“王钰!”背后突然响起童素颜颤抖的叫声。

一听这声呼喊,王钰身形僵直,再也走不动了。

“你若真有心,便赢了三日之后的大赛。比赛那天,素颜一定会亲自到场,为兄助威!”

第二桶 第四十二碗 辽人激起民愤

自辽国使国进入汴京城,殿帅府加派禁军巡视京城,美其名曰,维护治安。实则是为了保护辽人,因宋辽连年征战,大宋百姓民怨极大,对辽人恨之入骨。

宋辽国战前一日,汴京城热闹非凡,百姓们都在谈论明天的蹴鞠国战。宋辽七次国战,五败二胜,成绩惨淡。听说这次圣上挑选了一位年轻的国队教头,还是太学的学生,不知道这位总教头能不能带领大宋国队,打败辽人。

“哎,那不是国队的张进吗?”西街通云巷里,有路人叫道。这张进,在京城里,可谓小有名气,数次入选国队,大宋两次胜利,此人功不可没。他的脚法相当独特,江湖上有个绰号,叫“燕子三抄水”,说的就是他身轻如燕,蹴起鞠来,像燕子抄水一般轻盈。

这张进年近而立,面白无须,此时正闲庭信步一般逛着街。明天就是正式比赛的日子,王教头特许国脚们自行安排,以舒缓压力。张进与熟识的街坊们打着招呼,忽闻前方人声鼎沸,抬头一看,不由得脸色一沉。

前方巷口,几个身着锦袍皮帽的辽人正朝这边走过来。他们肆无忌惮的扫视着四周,时而翻看街边小贩的货品,时而盯着过往的妇人看个没完。张进看得心头火起,但一想到明天的国战,只得强行压下怒火,正待离开。

就在此时,一名衣衫褴褛,下肢残疾,只能独脚爬行的老乞婆,不知什么原因,见辽人行来,竟不闪躲。走在最前面的一个身形高大,环眼虬髯辽人没有注意到她,一脚踹在她身上,跌了一个狗吃屎。街上大宋百姓,顿时哄笑起来。

同伴们扶起那辽人,不等拍去身上尘去,那厮气急败坏,对着老乞婆连踢数脚。可怜那老婆子年迈体弱,被踢得惨号不止。围观众人见状,却是敢怒不敢言。张进看在眼里,简直是怒火冲天,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算了,算了,一个老婆子,你跟她计较什么?不要失了我大辽的风范。”同伴之中,有一人笑着劝道。那虬髯辽人这时方才拍去身上尘去,嘀嘀咕咕骂了几句,又看了围观的宋人几眼,向前走去。

却不料那老乞婆一听他们是辽人,竟然举起手中的木棍,胡乱向后打去:“辽狗!”正打中那高个辽人的腿肚。这下可是捅了天了,那几个辽人骂骂咧咧,围着老乞婆一阵猛踢。特别是那大胡子的辽狗,踢得最凶。

老乞婆起先还能惨叫,打到最后,已经趴在地上,满面鲜血直流。佝偻的身子不住的抽搐,眼看性命不保。围观百姓怒不可遏,一齐向辽人涌了过去,纷纷大骂他们行事张狂,目中无人。

“南蛮子!我呸!”辽人之中,有一身形稍矮,形容猥琐的汉子骂了一句。

就在这个当口,人群外传来一声大喝:“都与我闪开!”众人迅速闪开一条道,只见那张进须发倒竖,满面怒容,飞身而上,辽人猝不及防,被他一脚踢在胸口,身子笔直向后飞去。

这下可不得了,几个辽人纷纷抽出腰间弯刀,围住张进搏斗起来。百姓们见有人出头,一时群情激愤,一拥而上,将辽人困在其间,有那年轻体壮的,加入战团,帮张进助拳。一时通云巷里喊杀声四起,场面混乱不堪。

“不好!张大哥受伤了!”有人大叫一声。张进被辽人一刀捅在腹部,血流如注,他一手按住几乎要流出肚外的肠子,一手仍旧拼死与辽人搏斗。不一阵,地上已经血迹斑斑。可怜那些无辜的百姓,被凶恶的辽人砍伤刺中者,不计其数。

“住手!全都散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人群外围的百姓躲闪不及,竟被马撞到一边。众人寻声望去,一队马军冲了进来,将众人分割成两半。随后而来的步军手持兵器,逼迫众人罢手。

“将聚众闹事的人,带回殿帅府!”一匹枣红马上,坐着一名殿前司的马军翊卫郎,全副铠甲,貌似威武。一声令下,马步军将几名辽人与张进,并受伤挂彩的百姓一起押走,共逮捕约二十余人。有百姓提出,张进身受重伤,先救命要紧,那名军官却是不予理会,带着人马离去了。

殿帅府衙门,闻讯而来的百姓将衙门口围得水泄不通,张进等一干人等被带上大堂,听候发落。张进脸色煞白,失血过多,在两名百姓的搀扶下,勉强站立。

后堂转出殿帅府太尉高俅,往堂上一坐,巡视众人一眼,惊堂木一拍,左右两边各级军校齐呼威武。那翊卫郎上堂,向高俅禀明事情原委,高俅又传唤了几名百姓,把事情问了一遍。却根本不问那些辽人。

“你是国队的人?”高俅看着张进问道。

“回太尉大人的话,小人是王教头手下国脚。”张进强忍剧痛,颤声回答道。

高俅问过这句,便不再多言,大声说道:“地方治安,本应由开封府处理,因涉及辽人,权由本官定夺。此事皆因那老乞婆而起,将辽人释放,尔等不可再生事端。至于你张进,身为大宋国脚,更应识大体,岂可因小事而动拳脚?若不是看你们王大人面上,今日非打你五十大板。”

这叫什么道理?辽人欺压我同胞,稍有血性之人都怒不可遏,你高俅身为殿前都太尉,掌京城禁军,如此不明事理,人心难服!高俅话一落地,堂外百姓嘘声四起。

“让开!王大人到了!”衙门外响起一声呼喊,百姓闪开道,只见一名身着青色朝服,头戴乌纱,手持铁棍的少年官员,带领着一班人马直冲进殿帅府衙门。正是大宋国队教头,八品承事郎王钰。

进了大堂,王钰见张进伤势,大惊失色,也不管堂上高俅,回头对后身众国脚说道:“快带张进去看郎中!”国脚们领命,扶着张进便向外走去。却不料堂上一声惊堂木响,高俅怒喝道:“大胆王钰,这里是你家么?本官尚未发话,你一个小小八品官也敢胡乱指使?”

王钰充耳不闻,对国脚们挥了挥手:“不用理他,快去。”众国脚扶着张进,出衙门而去。

“高大人,这是怎么回事?”待众人离去后,王钰转过身来,盯着高俅,沉声问道。

“王钰,你既为命官,当知礼仪,见了本太尉,难道不会行礼么?”高俅冷言冷语,神情极为不屑。王钰手持铁棍,真想上去给他一家伙,可这是在殿帅府衙门,他的地盘,不可胡来。

是以,不得不一甩衣袖,拜道:“下官王钰,见过高太尉。”

“哼,罢了,王小宝,你身为国队总教头,怎不好好约束部属?在京城地界,天子脚下,竟然与辽人大打出手。要是辽使追究此事,你当得起这个责任么?”高俅摆出官长的架势,对王钰劈头就是一阵数落。

王钰那个气啊,本来有百姓到他家中报信,说是张进与辽人起了争执,他带着众国脚,提着家伙就要来帮忙。谁料跑到通云巷,百姓们告知,张进等人已经被抓到了殿帅府。一路风风火火冲到殿帅府衙门,却听高俅鸟人这番话。

“高俅!辽人就打不得?辽人是你亲爹?我听百姓讲,辽狗欺负我们同胞,张进是激于义愤,才出手相助。即便打人不对,可辽人惹事在先,你怎么不处置他们?你丧权辱国!你个狗汉奸!你个李鸿章!你对不起圣上,对不起百姓,对不起朝廷的培养!”王钰一阵杂七杂八,骂得高俅摸不着头脑。

还没等高俅反应过来,王钰已经挽起袖子,提着铁棍来到那几名辽人面前。一眼扫过去,他问道:“谁动了手?给老子站出来!”辽人见他身着官服,飞扬跋扈,连高太尉也敢骂,再加上这是大宋的衙门,不敢造次,于是都默然不语。

高俅再也忍不下去,惊堂木重重一拍,从筒子里抽出一支令箭扔下,大声喝道:“左右!与我乱棒打出去!”两排军校齐步向前,就要冲王钰动手。

又听外面一声高呼:“八贤王到!”

堂上高俅一个激灵,八贤王?他老人家怎么来了?当下一整衣冠,赶紧下堂去迎接。外面百姓跪倒一地,只见那八贤王,头戴紫金冠,身着四爪蟒袍,长髯及胸,王者之象,表露无遗。龙行虎步,上得堂来。

“我靠,这气势,简直是虎躯一震,王霸之气陡现啊!”王钰知他是赵出云老爹,皇上的叔叔,赶紧把铁棍一丢,整理衣冠上前迎接。

八贤王坐上堂,左右各一名太监,堂上众人齐齐参拜:“下官拜见八贤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罢了,高俅,你这殿帅府衙门好热闹啊。”八贤王神情肃穆,朗声说道。

高俅低着头,恭恭敬敬的回答道:“下官失职,请王爷训斥。”

八贤王不理他,却把目光落在王钰身上,见那小子虽露带怒容,倒也仪表堂堂,再加上平日里听女儿讲这小子的趣事,心里倒有几分喜欢了。

王钰见八贤王盯着他,赶紧拜道:“下官王钰,给王爷请安了,老早就听说王爷的威名,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认识,今天见到,果真如传言一样,爱民如子,平意近人。唉,下官这辈子,没追求了。”

八贤王早就听说这王小宝巧舌如簧,能说会道,现在一听,方知传言不虚。当下微微一笑,挥手道:“行了,你不用拍本王马屁,事情本王已经清楚了,辽人狂妄,毒打百姓,本应按大宋律法,严加惩处。只是明日开赛在即,怕伤了两国和气,且记下这一顿板子,如若再犯,严惩不怠!现在,本王命你们,先向掌管京师禁军的高太尉赔罪!”

嗯?向高俅赔罪?这是什么道理?

辽人面面相觑,今天碰到的官,一个比一个大,这位八贤王,辽国上下可都是知道的,大宋皇帝的叔叔,有一柄金锏,可以上殿不参,下殿不辞,尊贵无比。几人眼神交织,只得无奈的向高俅一拜。

“向我大宋国队总教头,王钰,王大人赔罪!”

几名辽人面有不快之色,但王钰好歹是个官,给他赔罪,也不算丢面子,于是又向王钰一拜。王钰却是冷哼一声,不鸟他们。

“再向我大宋百姓赔罪!”

八贤王这句话一说出来,辽人可就不干了。这位高大人与王大人,怎么说也是你们大宋朝廷的官员,我们是辽国一介布衣,给他们赔罪,还说得过去。可凭什么给这些草民赔罪?别说打了他们,就是杀几个又何妨?

“怎么?本王的话,你们没听清楚?来人!”八贤王脸色一变,堂下奔出一群将士,穿戴与众人不同,却是宫中的亲卫禁军。

“本王奉圣上旨意,来殿帅府处理此事,谁敢造次,格杀勿论!”

辽人一见,再也没有脾气,只得站在大堂门口,冲外面的大宋百姓深深一拜。衙门外,顿时欢声雷动,百姓纷纷磕头,大呼八贤王千岁。

王钰这是第二次来到八王府了,头一次被出云郡主骗来,险些遭了道。不过这次,却是八贤王殿下堂堂正正请自己来的。八贤王说王钰训练国队有功,特地在王府赐宴,以示嘉奖。

花厅上,一桌上好的酒席已经摆开。八贤王坐在上首,王钰坐在下首。王钰见八贤王有长者之风,颇觉亲切,于是殷勤倒酒,马屁拍得震山响,所谓千穿马穿,马屁不穿,八贤王一直笑意吟吟,心情似乎不错。

“王爷海量,来,再喝一杯。”王钰喝得满脸通红,已有几分酒意。

“王大人,本王已经不胜酒力,你自便吧。”八贤王推说道。

王钰一屁股坐下,夹了一片嫩鱼放进嘴里,笑道:“王爷太客气了,下官不过是区区八品承事郎,您叫我小宝就行了。”

“呵呵,你现在虽然只是八品,可明天大宋国队一胜,圣上必定会给你加官进爵。依本王看来,你前途不可限量啊。”

王钰听他这么一说,想起那军令状来,一时觉得酒也不香了,菜也不好吃了,把筷子一放,叹道:“王爷,下官在圣上面前立下了军令状,若国队失利,这颗脑袋,就得搬家,还谈什么加官进爵?”

八贤王打量了他一眼,话里有话的问道:“哦,你怕死?”

“死谁不怕?这条性命当然重要,可国家大事也重要。若是国队失利,对我大宋的民心士气都是一个重大的打击,辽人将会更加猖獗,变本加厉来敲我们竹杠。本来下官辛辛苦苦训练三个月,万事俱备,谁想到出了这样事情,那张进是我队中主力,如今他身受重伤,明天,怕是……”王钰唉声叹气,极度郁闷。

八贤王见状,却是笑着摇了摇头:“你知道圣上为何让你立下军令状么?”

王钰刚想说是高俅那鸟人从中作梗,心中一动,把话吞了回去,拱手道:“请王爷明示。”

“圣上让你令军令状,一来,是鞭策于你,让你不敢懈怠。二来,是为你铺平道路,堵住百官之口。”八贤王说道。

王钰这可就不明白了,鞭策我倒是说得过去,怎么是为我铺平道路呢?脑中灵光一闪,对了!圣上先让我令下军令状,以示对自己的严苛,让高俅等人无话可说,把自己置于绝境。若是国队一胜,军令状不起作用不说,圣上就有理由让自己升迁,而且极有可能不是一级半级……

“想明白了?”八贤王轻轻抿了一口酒,似笑非笑的问道。王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八贤王招了招手,王钰会意,将头伸了过去,只听王爷在耳边轻声说道:“圣上要用你。”

酒足饭饱,王钰正待起身告辞,冷不防出云郡主从里间跑了出来:“爹,听说你宴请……”话没说完,已经瞧见座上的王钰,脸上的笑容顿时烟消云散。

王钰心里一凉,想起那天自己和郡主一起练习的事情。完了,也不知道她向八贤王告过状没有。

“下官见过郡主。”王钰起身见礼。

出云郡主咬着嘴唇,盯了王钰半天,狠狠的哼了一声。王钰见势头不对,赶紧冲八贤王说道:“感谢王爷赐宴,下官还有事在身,先行告退。”

“你敢!我没说话,你休想走出王府半步!”出云郡主杏眼圆瞪,恶狠狠的说道。

“云儿不可无理,也罢,为父不胜酒力,你就替我送送王大人吧。”八贤王爱怜的看了女儿一眼,微笑道。

刚刚踏出八贤王府门,赵出云便伸手在王钰身上狠狠拧了一把,疼得他跳了起来。

“哎哟,郡主,你这是干什么?”王钰哭夹着脸问道。

赵出云粉面含霜,饱满的胸膛不住起伏,眼神之中,似有无尽的恨意。看得王钰不寒而栗,赶紧告罪道:“郡主,那天是我不对,可我也是没办法不是?谁叫咱们郡主长得花容月貌,倾国……”

谁料马屁没拍完,出云郡主一下狠似一下的拧在身上:“你个淫棍!你个色胚!你狗胆包天,你敢轻薄本郡主,你……”

王钰被他闹得心头火起,一把打开她的手,喝道:“行了啊!差不多得了!我怎么说也是朝廷命官,就算你是郡主,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我明天生死未卜,你还……”

“死了活该!老天保佑你明天大败而归,让圣上砍你的狗头!”赵出云小嘴一撅,哼道。

王钰心知跟这疯丫头讲不清楚,只想着赶紧脱身,于是把手一拱:“好好好,郡主请便,我王钰是死是活,也不劳您挂念。下官就此告辞,郡主留步!”说完,头也不回,大踏步而去。

出云郡主呆站在那里,气得说不出话来,良久,方才在背后跺脚骂道:“王小宝!你个混蛋!”

第二桶 第四十三碗 宋辽国战开始

有这么一说,没心没肺的人,睡眠质量都高。可王钰这天晚上却失眠了,披着衣服,站在窗口望着天上的月亮,望了半天,也没见吟出一首《静夜诗》。明天就是宋辽国战,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队中主力受伤不能参战。看来,自己还得亲自上阵。

输了要掉脑袋,坦白说,他怕死,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人。回想自己一个生活在一千年后的毛头小子,跑到宋朝来,做了官,当了国队教头,这一切就跟梦境一样。仅仅在不到一年之前,自己还是一个不受家人重视的坏小子,可现在,皇帝器重自己,朝廷大员也信任自己,连平头百姓也对自己寄予厚望。

还有那美得让人窒息的素颜,将要亲自到场为自己助威。一想到童素颜,王钰的脸上露出会心的笑容。看她当天的意思,恐怕已经答应了自己的追求,若是明天胜了,她应该会很开心的。王钰心里,突然生出一股“拱手河山,搏红颜一笑”的英雄气概来。即使不为自己,不为国家,就算是为了素颜,这一战,必胜!

东方渐露鱼肚白,晨雾已经弥漫开来。王钰一夜无眠,此时却是精神百倍。穿上护具,收拾停当,那童枢密送来的管家已经到在门外叫他用早饭了。吃过早点,王钰雄心勃勃的离开了家。

一推开大门,他愣住了。他的宅子外面,密密麻麻的站着许多人。最前面,有他尚儒书院的同窗好友郑僮,有飘香阁的抚琴逐月两位姐姐和经常出入飘香阁的嫖客们,有太学的同学,还有好些不认识的百姓。

王钰环视了他们一眼,准备讲些什么,可看到他们鼓励的眼神,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颇有些悲壮的念道:“风萧萧兮路漫漫,壮士一去兮,不复返。”说罢,对众人拱手一揖,昂首挺胸,大步向前。

众人目送他离去,人群中有人发出疑惑的声音:“好像念错了吧?是易水寒吧?”可惜没人理他。

城西校场,这本是卫戍京城的禁军日常操练之地,此时,场边已经拱起巨大的高台,张灯结彩,一派喜气。场边,数以万计的百姓早已等候在此,焦急的望着校场入口。国家多事之秋,这一战若是败了,后果……

忽听一声炮响,众人齐齐侧目,校场入口处,奔入数骑。正是大宋国队,当先一人,骑着一匹四蹄如雪的黑马,气宇轩昂,神色冷峻。正是国队总教头,王钰,王大人。百姓们呼声震天,掌声如雷,惟恐把天震不塌。

王钰打马进场,奔至场中央,本想以一个极度帅气的动作跃下马背,却不料脚被勾在马蹬里,摔了一个狗吃屎。身后众国脚慌忙上前扶起他,百姓们又是一阵哄笑。国脚们在他的指挥下,就在场中热起身来。

战略战术早已经讲了无数次,现在要做的,就是尽人事,安天命。

“皇上驾到!”一声高喝,龙辇进场,万人齐跪,高呼万岁。赵佶下了龙辇,径直走上高台,身后文武众官依次落座,独独不见辽人踪迹。在那高台旁,又有一层次略矮的台子,是安排给宫里各位娘娘,还有那些诰命夫人的。此举,也是彰显皇帝与民同乐之心。

王钰从一开始就打量着那里,迟迟不见童素颜的芳踪。童枢密已经到了,难不成他不许素颜来替自己助威?

“哟,那不是出云郡主吗?”百姓中有人叫道,王钰扭头看去,入口处,一匹枣红马撒着欢儿奔了进来,马上之人身着男装,英姿飒爽,仪表不凡,不是赵出云是谁?她催着骏马,直奔入场中,在王钰身前拉住缰绳,那马长厮一声,人立而起。

“下官王钰,见过郡主。”王钰面无表情的拱手施礼。赵出云瞪了他一眼,在马背上晃悠着马鞭道:“王小宝,你今天必须得胜!要是赢了,那天的事本郡主就不计较了,如若不然,哼哼……”

王钰懒得搭理她,转过身去,指挥国脚们热身。赵出云微微一怔,面有落寞之色,轻声说道:“王钰,我相信你一定会赢的。”说完,打马直向那低台而去。

“陛下,辽人太过狂妄,迟迟不见踪影,分明是蔑视我大宋。”百官之中,站起一人,须发皆白,显得老态龙钟。正着紫色朝服,正是大名鼎鼎的蔡京蔡太师,人称公相,为百官之首。

赵佶坐于龙榻之上,挥了挥手,没有说什么。眼睛却一直盯着场中热身的王钰等人。

童贯正欲进言,忽然瞥见校场入口进来一顶小轿,那轿边的丫头,正是府中的红秀。昨日,平常非常听话的女儿素颜数次恳求,要到校场来替国队助威。因她自小双目失明,行动不便,自己没有答应,却不料,她竟然执意来了。

王钰当然也看到了,展颜一笑,十分欢喜,腰不酸了,腿不疼了,热身也有劲儿了。

“王教头,来了。”国脚曹庭义在旁说道,辽使骑着高头大马,带着大辽国队,耀武扬威的走进场来。本来十分喧嚣的校场,突然安静下来。

那几名大辽国脚打马进场,直冲到王钰他们面前方才收住缰绳,气焰十分嚣张。王钰此时发现,他们竟然也是全副甲胄,防护措施做得很足。

“圣上有旨,蹴鞠国赛开始!”高台上,值事太监一声高呼。所有人心里一紧,就连空气中,也弥漫着紧张的味道。王钰从怀里掏出护额,束在头上,当中一个“宋”字,分外醒目。又扭头向低台望了一眼,童素颜坐在角落处,红秀陪伴在她身边,见王钰望来,红秀在小姐耳边说着什么,童素颜脸上露出微笑,伸出手挥了挥。这小手一挥,王钰浑身充满了力量!

第二桶 第四十四碗 最野蛮的比赛

一名太监手持皮俅站在场边,见双方都已经摆开阵势,于是将球往场中一抛!

“上!”王钰一声大喝,身旁曹庭义闻声而动,王钰以手作垫,曹庭义一脚踏上,飞身而起!这一招,他们演练已久,配合相当默契。曹庭义在空中一甩头,那球直冲向辽人场地而去。

他刚一起身,王钰已经飞速跑往“禁区”之外!可辽人也不是善与这辈,早就有人盯防着王钰,他刚一动,便有一名大辽国脚贴着跟着他。眼见球在眼前,王钰却没有选择射门,而是把胸一挺,停住球,身后辽人一见,以为有机可乘,立马伸出脚想夺球。

却不想,王钰稳稳当当的停住球,一边几个假动作,晃得那辽人眼花缭乱,竟然扑错了方向,直接倒在地上。围观百姓大声喝彩,声震云霄!

王钰正待起脚射门,忽听背后一阵风声,心中一动,眼见国脚唐晋已经在另一方等候,于是将球踢出!球刚一走,背后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得王钰站立不稳,滚在地上。

唐晋接球,飞起一脚!就在这时,背后盯防他的大辽国脚突然一脚铲出,从后面踢中他的脚弯!唐晋一声惨呼,倒了下去,抱住右腿,翻滚不止。

“我操!你他妈……”王钰破口大骂,突然想到,这场蹴鞠,本就没有规则可言。

“吴世奎,你上!把唐晋换下去!”王钰大声喊道。铲倒唐晋那辽人得球,直扑大宋球洞而去,后场两人加中场自由人,三人一同向后回防,那厮一连撞倒两人,如入无人之境。在一丈之外,起脚射门,那球就像长了眼睛一般,从球洞穿过。

辽队一球领先!

王钰愤然一捶腿,很不甘心,场边百姓也不由替他们惋惜。高台之上,百官窃窃私语,惟独赵佶,神色不变。

再度开球,后场两名大宋国脚断下球,直传向王钰,胸口停球,带球过人!假动作晃过对方后卫,眼看球洞近在咫尺,背后又响起脚步声。王钰心中一动,做出一个假动作,像是要把球传向对面的队友。身后辽人果然上当,迅速向对面跑去。

王钰抓住机会,起脚飞射!那球呼啸而出,直奔球洞!

“好!”欢声如雷,球进了!

宋辽一比一平!

“小姐!小姐!王大人踢进了!”红秀兴奋得手舞足蹈,童素颜一听,也是喜上眉梢,连连点头。坐在前面的出云郡主更是激动,马鞭抽得桌子砰砰直响。

一比一平后,双方进入胶着状态,你来我往,斗得难分难解。辽人尽使些下三烂手段,踢老二,撞胸口,几次三番将大宋国脚踹翻在地,幸好护具坚固,没有大碍。王钰更是众矢之的,被撞倒七次之多,每次一倒地,他立马翻身起来。就连高台上的赵佶也不禁脱口称赞:“好个王钰!”

“曹庭义,小心!”王钰突然放声大喊,昨日刺伤张进那大胡子辽人趁着断球的机会,突然扬起手肘,撞向曹庭义后脑。后者猝不及防,应声而倒,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显然昏厥过去。

王钰暗呼不妙,五人国队,加三个候补国脚,昨日折了张进,今天一来折了唐晋,现在曹庭义也受伤,大宋再无可替换之人!曹庭义被抬离赛场,最后一名候补国脚上场。趁着这个空档,王钰召集众国脚。

“弟兄们,现在没有退路了,不是敌死就是我亡。放开手脚,甭管什么大国风范,该下毒手的时候不要心软,听到没有!”王钰严肃的喝道。

众国脚齐齐点头,各自归位。王钰抬头,望向对面那大胡子,辽队似乎以他为首,此时他也正盯着王钰,嘴角挂着一丝狞笑。

辽人开球,被一名国脚迅速铲倒!得球后,带球直扑“禁区”,一连晃过两人!王钰的训练成果,此时显现出来。那名国脚抬脚欲射,却迅速换了方位,一脚将球送到王钰面前。后者接球,却发现那大胡子直扑自己而来。

王钰没有射门,而是带球向对方奔去,两人狭路相逢,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就在两人相接之时,王钰突然抬起腿,直向那人胯下踢去,这一脚,老二基本上算是废了。

“当!”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王钰脚上吃痛,几乎稳不住身形!没想到,辽人胯下也有防护!那大胡子冷笑一声,带球走人。

大宋后场两名国脚迅速压上,意图抢断,可辽人的配合也相当默契。虽然他们不会假动作,可他们力气大,行动快,撞倒大宋国脚,又将球稳稳当当送进球洞。

辽人二比一领先!

王钰眼见场边太监又将一盏灯笼挂在辽国的牌子上,稍微有些慌了。

“不要慌!不要慌!千万不能分心!”王钰提醒着自己。

高台上,角落里,坐着一翩翩佳公子,玉树临风,更胜潘安。正是王钰的同窗,封爵开国侯的柴进堂。此时,他朝四周一望,向台下一名向台上张望的仆人递了个眼色。那厮会意,盘腿在地上坐了下来。场中正在酣战,大宋中场自由人突然倒地!

王钰看见,的确有一名辽人从他身旁晃过,但是肯定没有撞到他。干什么?这什么意思?假摔?我靠,又没有裁判,也没有规则,你傻啦?那人倒地之后,哀号不止,似乎受了极其严重的伤。

众人围了上去,询问他的伤势。

“王教头,对不住,小人……只怕,不,不能继续踢了。”那名国脚脸上肌肉拧成一团,好像很难受的样子。王钰冷眼盯着他,那厮不敢直视王钰的目光,只顾在那里杀猪般的嚎叫。

“滚!”王钰似乎意识到什么,突然猛的一挥手,愤怒的喝道。场上只剩下四人,而且没有候补可以替换,败局,似乎已经锁定了。

第二桶 第四十五碗 大宋英雄王钰

“小姐,不好!大宋国了只剩下四人了,而且没有替换,王大人他恐怕……”红秀不无担忧的说道。童素颜双手捂在胸口,紧张的绞着手绢,喃喃的念道:“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就在此时,前面的出云郡主突然将马鞭一摔,愤然离场而去。娘娘命妇们奇怪的看着她,只见她一路跑到高台之上,在圣上面前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扭身下台,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王钰几乎绝望了,四人作战,劣势已定,老天爷莫非真的要让我死?

“王钰!”背后响起一声熟悉的呼喊,王钰回头一看,顿时目瞪口呆!出云郡主身着国队护具,就站在场边。

“郡主,你这是……”王钰不解的问道。

“不要忘记了,我可是你的得意弟子,现在我让你看看,什么叫巾帼不让须眉!”赵出云奔上场,百姓们一阵欢呼,似乎又看到了希望。王钰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大喜过望,将手一挥,喝道:“弟兄们,拼了!”

“拼了!”众人齐声叫道。出云郡主的上场,给了这些国脚们很大的信心。女人尚且可为国拼搏,我们这些男人难道还不如女流之辈?

出云郡主可真是让王钰刮目相看,只见她身轻如燕,灵活的空隙中穿行,那些体形高大的辽人对这娇小的女孩子居然束手无策!一个个突然变得笨拙起来!

球被出云郡主断下,迅速带向辽人场地,她在奔跑途中向王钰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迅速向禁区之外插过去。这一切,却被大胡子看在眼里,不去盯防赵出云,只死守住王钰。

可他这回失算了,出云郡主根本没有传球给王钰,而是直接带球过人,继而起脚飞射,以一个曼妙的身姿,洞穿了辽人大门!

“好!好球!”王钰也不禁为赵出云喝起彩来。高台之上,赵佶龙颜大悦,身边的八贤王也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皇叔啊,今日不论胜败,朕都要好好赏赐出云这丫头,哈哈……”

二比二平!

场边立着一个沙漏,王钰看了看,心里暗暗着急,时间所剩不多了!

“小子,你们输定了。”不知何时,那大胡子如幽灵一般晃到王钰的身后,得意的哼道。王钰没有理他,因为他看到后场的两名国脚又将球断了下来,传到了赵出云脚下。辽人对王钰这套现代足球的打法很不适应,只要速度跟得上,断球几乎没有断不下来的。而且一旦断下球,辽人再想抢回去,只有用黑招。

赵出云接球,又故伎重施,虚晃一脚,又想传给王钰,就在此时,她身报那辽人突然做出一个动作,看似抢球,却抡起手肘向她击去。赵出云是女儿身,怎受得了这一重击?王钰一看不好,飞身而上,推了她一把。

那一击重重砸在他后脑门上,王钰只觉脑袋里轰然一声响,一阵剧痛传来,他扑倒在地,一时站不起来。

“王钰!”赵出云一声惊呼,也顾不得射门,蹲下身来查看王钰伤势。只见护额之下,一股鲜血汩汩流下,不一会儿,王钰一张脸已经被鲜血染红。无论是场边百姓,还是高台之上的皇帝百官,都大惊失色。王钰一倒,大宋国队危矣。

“不要管我,继续,时间不多了!”王钰一抹脸上的鲜血,强撑着地面站了起来。赵出云紧紧咬着嘴唇,眼光恶毒的盯了辽人一眼,转身跑开了。刚才那一肘,力量极大,王钰只觉得头晕目眩,一时分不清东南西北。可他仍旧咬牙忍住,头上不住的流下血来,影响了他的视线。

“教头,接球!”一声大呼,王钰察觉有破空之声传来,本能的起身,想用胸口将球停住。却不料,身后的大胡子突然起脚,直向王钰身上防护薄弱处的腰间踢来。这一脚力量奇大,王钰身形直线飞出,扑倒在地,再也站不起来。

百姓们怒火冲天,却又无可奈何。眼睁睁看着场中的王钰两手撑在地上,拼命想爬起来,却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王大人,站起来!”有一名百姓抢先发出了怒吼。这一声喊,犹如水滴溅进了油锅,大宋百姓齐声振臂呼喊:“王大人,站起来!王大人,站起来!”那声势,如乱石穿云,惊涛拍岸,辽人也为这震天的呼喊声所惊,不安的望着场边的百姓。

“王小宝,站起来!”高台之上,一名四品官员突然站了起来,振臂高呼。惹得皇上和蔡太师等人回头一看,他方才坐下。

浑身剧痛难当,脑子似乎要裂开一样,王钰真想就这样躺着,再也不起来。可这口气如何咽得下?场边,素颜想必正为自己担心,自己不能在她面前丢脸。郡主也在身边,焦急的呼喊着,还有那场边的百姓,这么多的人,同时呼喊着一个名字,王钰感受到从未有过的被人重视。

“扶,扶,我起来……”王钰咬牙说道。两名国脚架起王钰,就要朝场外走去,教头伤成这样,已经不能再踢了。

却没想到,王钰突然推开了他们,东摇西晃的向后走去。一片血幕之中,他发现了那大胡子的身影,摇摇晃晃的走到他面前。后者一阵错愕,不知道王钰想干什么。

“我操!”王钰突发惊人之举,一把抓住辽人衣领,右手挥拳猛击!这一拳,结结实实打在那孙子鼻梁之上,只听咔嚓一声,鼻梁骨断了。

全场一片安静,大家都被王钰此举所震惊。而后,百姓们忽然狂叫起来,充塞在胸间的怒气被王钰这一拳给发泄了出来。

“小宝,马上就要结束了!”场边人海中,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却是郑僮。他这一声喊,不但提醒了王钰,也提醒了辽人,顾不得那大胡子,场上其他四名大辽国脚同时发动,奔向场皮球,意图发动最后致命的一击。

大宋几名国脚被王钰所感,一时奋不顾身,也不管什么防守职责,一齐扑了过去。王钰此时本该加入战团,但他却跄踉着奔向球门那方。正待传球给他的国脚们不明白他的意思,稍稍一停之后,只得起脚将球传给了出云郡主。

四名辽人中,有两人向赵出云冲了过去,挡住了她射门的方向!场边的沙漏,已经快要漏完了!!

“郡主!像上次一样!”被鲜血染红脸庞的王钰,显得狰狞可怖!赵出云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王钰的意思。小脚一抬,将球勾起,继而将头一摆,那球划成一道弧线,向王钰头顶落去。

剩下的两名辽人突然狂吼着冲向王钰,半路之上,借着惯性,飞铲向王钰的下盘!

当球落到头顶之时,王钰紧咬牙头,使出最后的力气,身子突然凌空跳起!

高台之上,坐在赵佶下首的辽使突然站了起来!神色剧变!王钰这个动作,他是见识过的!

“不好!扑上去!”一名国脚大声疾呼!其他队友闻声而动,一齐向王钰扑去!

身在半空之中的王钰,双眼被鲜血模糊,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了。耳边响起一阵风声,他凭着感觉,右腿猛得抬了起来,一记漂亮的“倒挂金勾”!而后,他的身子重重落下,正砸在飞身扑上的两名大宋国脚身上。

那两个辽人的脚,同时蹬在了大宋国脚的身上,却没能伤到王钰。

偌大的校场,一片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颗小小的皮球上!只见球呼啸着扑向球洞!数以万计的人屏住了呼吸!

球,穿洞而过!进了!

“进了!进了!”欢呼之声,直入云霄!

就在此时,场边太监突然高呼:“时间到!蹴鞠国赛结束!”就连他的声音,也掩饰不住喜悦之情!

大宋胜了!王钰胜了!百姓们欣喜若狂,文武百官也顿感扬眉吐气,一起起身,向赵佶恭祝胜利!

“传御医!”赵佶突然厉声喝道!

就在旁边的低台上,童素颜泪流满面,伸出手胡乱的摸索着,喃喃的念道:“红秀,快,快带我去,我要去看他……”红秀略一迟疑,还是扶起了她,向场中走去。

两名国脚一个抬肩,一个抬脚,正要把王钰送到场边。此时,惊变陡生!数不清的百姓不顾官军的阻拦冲入场中!

“让我们来抬王大人!”无数百姓围住王钰,伸出手去抬起了他。王钰被高高举起,这一刻,他成了所有宋人心目中的英雄!可我们的英雄此刻正费力的睁开眼睛,在四周寻找着什么,终于,他似乎找到他想要的东西,颤抖着伸出手,指着一个方向。

一个俊俏的丫头搀扶着一名绝色佳人走了进来,百姓纷纷让道。童素颜雨带梨花,抽泣不止,焦急的走了过来,双手在前面摸索着。她摸到了一只手,而且感觉得到,那只手上有着粘稠的东西,那是血。

那只手的主人突然将她拉了过去,好像在说着什么。童素颜微微低下头,王钰打量着她芳华绝代的容颜,脸上忽然露出了微笑:“素颜,我赢了……”

第二桶 第四十六碗 连升三级官职

宋辽国战之后,王钰在床上足足躺了半个月,头上那点皮外伤还不打紧,要命的是腰上被踢那一脚。这半个月里,柴进堂,童贯,八贤王等权贵都曾经派人来探望,送来大批滋补药材。甚至一些根本不认识的大人们也派人前来问候,王钰这所小院里,一时车水马龙。

这一天,王钰终于下得了床,管家王忠捧着一堆礼单走了进来。他本来不姓王,只是到王钰家里来的时候,童枢密有交待,就改姓王了。

“大人,礼部侍郎陈大人,员外郎刘大人,郎中许大人各送来贺仪三百两,绢锦若干,药材若干,这是礼单,请您过目。”王忠年过花甲,行事稳重,到王钰府上来之后,倒也勤快,是以王钰比较倚重他。

此时听得他讲,王钰到桌边坐下,王忠替他倒上一杯茶,王钰却没喝,奇怪的问道:“怎么全是礼部的官儿?”

“这个,小人也不太清楚,怕是国队击败辽人,这些老爷们都来攀附于您。”王忠说道。

“那倒不至于,我小小一个八品承事郎,这些大人们哪一个不比我品阶高?用得着来奉承我?”王钰摇了摇头,端起茶刚想喝,突然府上的丫头香云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大人,圣,圣,圣……”香云手指着外头,半天说不出话来。

“剩,剩,剩,剩什么呀?”王钰笑着逗她道。

“圣旨来了!”好不容易,香云终于挤出话来。王钰一怔,突然弹了起来,王忠从旁边衣架上取过他的朝服,香云上前帮忙,七手八脚的替他穿戴好,赶紧迎了出去。刚冲出客厅,就听外面一声高呼:“圣旨到!王钰接旨!”一名老太监右手高举圣旨踏了进来,身着跟着几人,有的捧着朝服,有的抬着箱子,到庭院中站下。

王钰快步上前,跪地说道:“臣王钰,跪听接旨。”

那老太监就是当日赵出云第一次领王钰进宫时碰到的那位,此时展开圣旨,一清嗓子,朗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国队总教头,承事郎王钰,克尽职守,忠君爱国,于宋辽蹴鞠国战,奋不顾身,大获全胜。朕心甚慰,特擢升王钰为太常少卿,赐爵忠勇开国男,赏黄金三百两,白银五百两,绢四百匹,钦此!”

“臣王钰,领旨谢恩!”王钰再拜,上前接过圣旨。

那老太监喜笑颜开,拱手道:“恭喜王大人,贺喜王大人,连升三级为我朝前所未有之殊遇,老奴在这儿给您道喜了。”

升了官儿,心情自然不错,王钰客气的谢道:“多谢公公,请到里面喝杯茶。”

“老奴还有公事在身,不便久留,多谢王大人美意,告辞。”那位公公说完便要走,却被王钰一把拉到旁边。

“有劳公公前来传旨,这些金银锦秀,就请公公原封带回。”王钰小声说道。有句俗话,叫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些个太监都是圣上身边亲近的人,跟他们搞好关系,不会有坏处。

那老太监一听,脸露难色,推脱道:“这个,圣上赐与大人的东西,奴才怎好染指……”

“呵呵,公公见外了,你看我这小院实在是简陋,不便保管如此贵重之物,所以才请公公代为保管。”王钰一挑眉毛,笑嘻嘻的说道。

那老太监会意,看着王钰点了点头:“王大人果然如传言一般,既如此,老奴就收下了。大家同为皇上效命,日后还要多加亲近才是。”说罢,一再道谢,带着那些赏赐离开了。

王钰待他走后,又展开圣旨看了一遍,那叫一个喜气洋洋啊。王忠带着两个丫头走上前来,跪地拜道:“恭喜大人,太常少卿乃从五品官职,再加上开国男爵,这等厚恩,我朝少见啊。”

人逢喜事精神爽,没想到圣上出手这么大方,一来就是连升三级,从正八品升到了从五品,算得上一个省厅级干部了吧,要是我那科级干部的老爹听到这个消息,不知作何感想?

迎完圣旨,正要回屋,忽然外面一个小厮捧着大红帖子奔了进来,上前拜道:“枢密使童大人送来请柬,请王大人过目。”王钰接过请柬,打开一看,顿时笑了起来。原来本月十六,是童素颜十八周岁华诞,童贯邀请王钰到童府替素颜庆祝。算算日子,正好是后天。

“童大人还恭喜大人被圣上擢升为太常少卿,大人前程似锦,不可限量。”那小厮口舌伶俐,倒是挺机灵,王钰便让王忠打赏了他十两银子。

这太常少卿,虽然显耀,却仍旧是一个闲职,不掌实权。以前是供职于太常寺礼院,是第二把手,管礼仪,祭祀等事。神宗时被撤消,职权归于礼部,只是这官名保留了下来。王钰此时才明白,为什么礼部那些大人们都来送礼了,原来是同单位的。

这天晚上,王钰因出去应酬,多喝了几杯,回到自己房里想就寝。正值春末夏初,天气已经转热,便打开窗户通风。月光下,他好像看到什么东西跳来跳去,再定眼一看,险些惊叫出来,那分明就是一个人影!

“有贼!”王钰大呼!刚一叫完,却不料那贼“嗖”一声射进房来,小声喝道:“王兄弟,是我!”借着烛光,王钰看到了他脸上的那道疤,以及两行金印。原来正是那日行刺自己的狱友。

“大人!大人!”房外,王忠急促的声音响起。王钰只觉眼前寒光一闪,那人已经抽出腰刀,他赶紧一把抓住他的手,示意他不要讲话,继而对外面叫道:“王忠,没事了,一只叫春的猫而已。”外面好一阵没有声音,良久,方听王忠应道:“既如此,那大人早些歇息,小人告退了。”

那人一个箭步窜到门后,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好久,方才松了口气。

“王兄弟,怎地,你作了官?”听见方才有人叫王钰大人,那人奇怪的问道。

“这个说来话长,我现在担任从五品太常少卿一职,哥哥向来仇富,莫不是要一刀砍了我?”王钰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道。那人似有些意外,拱手道:“那我应该尊称你为王大人才是。”

王钰摆了摆手,轻笑道:“你我是熟人了,不要见外,来,坐下说。”

两人坐定以后,王钰询问起他这几个月的事情来,方知他姓杨,名效祖,先祖是太宗时名将杨业,后家道中落,弄成了这副模样。这三月来,他在城郊寻了一家农户,躲藏了三个月,一直不敢现身,直到今天才打听到王钰的消息。

“杨业?就是撞死在那什么碑上的老将军?你是杨家将的后人?”王钰可真没想到,这位一个粗犷的汉子,竟会是杨家将的后代!你要问北宋什么人最有名,那除了包青天,就数杨家将了!

杨效祖面有愧色:“祖先何等英雄,却不料到了我这一代,唉……”

知道他是杨家将的后人,王钰对他倒有几分敬意了,于是劝道:“杨兄你放心,你即是名将之后,将来定会有个好前程。困难只是暂时的嘛,不知道你现在有什么打算没有?”

杨效祖望着烛台出神,半晌方才叹道:“如今背了命案,惹了官司,说不得,只能四海漂泊。”

“我有一个去处,不知道杨兄愿不愿意?”王钰突然想起一个人来。

杨效祖一听,突然站了起来,对着王钰一揖:“请大人指点迷津。”

“哎,兄弟处,不要说这些。你知道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么?”王钰问道。

“林冲?莫不是人称豹子头的林教头?”杨效祖也曾经听过林冲的名头,知道他好使枪棒,有万夫不挡之勇。

“就是他,我料想,他现在已经投了梁山泊,做了山大王,他与我是结义兄弟。若是杨兄愿意,我写封信给他,保举你入伙,如何?”王钰说道。本以为杨效祖现在只是个逃犯,有个安身之处,他肯定会美得乐出鼻涕泡儿来,却没想到,他听完王钰的话,竟然眉头一皱,面有不快之色。

“感谢大人好意,只是,我杨家世代忠良,这落草为寇的事情,杨某是万万做不出来的。”杨效祖小声说道。王钰一时为之语塞,愚忠啊,简直就是受了封建毒害啊。当下微微一笑,话中有话的说道:“杨兄难道认为我保举你去梁山,就是为了让你当土匪?”

杨效祖抬起头,望着王钰疑惑的问道:“上了梁山,不是当土匪,那还能……”

王钰翘起二郎腿,笑嘻嘻的说道:“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儿,杨兄你暂时去梁山安身,有朝一日,我王钰保你讨到个一官半职,重振你杨家将的威名!”

杨效祖见王钰不过是个十八九岁的小子,却已经做到了五品大员,想必手段了得,他既然这样说了,想必不会有假。也罢,识时务者为俊杰,权且去梁山安身,日后再作计较。王钰又问起行刺一事来,方知这杨效祖是逃狱出来的。逃出来以后,便有人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去杀一个贪官,允诺事成之后,重金赏赐。杨效祖也不认识那人,只因对方先给了一笔钱,又听说是杀贪官,于是就冲王钰来了。

当下,王钰找来纸笔,写信给林冲。在信中,王钰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情况,然后推荐了杨效祖,最后才提醒林冲,“万万不可相信那满口仁义,却是十足伪君子的小人”,本来这话指的是宋江,但是怕林冲误解,王钰干脆言明“若日后有山东人士做了梁山之主,兄切不可轻信于他,但遇仇人上梁山,只需一刀砍死。日后之事,全包在小弟身上,终有一天,林大哥会官复原职,为国效力。”

信写完之后,王钰正想交给杨效祖,但转念一想,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还是不要具名的好,于是将自己的姓名撕去,才将信交给杨效祖。

“你带这封信,赶到梁山泊,林冲知你是我朋友,肯定会让你入伙。这几年,你就跟着林冲混,以后的事情自有我来安排。千万记住,这封信林大哥看过之后,立马烧掉。我的情况,只能让你和林冲两人知道,明白吗?”王钰千叮万嘱道。

“大人放心,我记下了。”杨效祖说道。

“好,你去吧,这里有张银票,不,是交子,你带在身上作盘缠。”王钰掏出一张二百两的交钞递给杨效祖。后者感激万分,接过交钞,跪在地上,一拜再拜,方才起身离去。

第二桶 第四十七碗 素颜十八华诞

那开封府的大牢,王钰是坐过的,守卫森严,就算你是吕布重生,赵云在世,也不可能轻易逃脱。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故意放他出来,而且这个人颇有手段,要不然不可能从开封府的大牢中把人弄出来。

再回想起蹴鞠国战那天,有一名国脚假摔事件,王钰不禁在想,究竟是谁一心想置自己于死地?自己来到宋朝以后,得罪的人,除了高家父子,好像没别人了吧?可高俅怎么说也是朝廷重臣,正二品大员,他没有理由用这么直接,这么容易暴露的办法,这对他没有好处。况且,大家同殿为臣,输了蹴鞠国战,他也讨不到什么好。

那蹴鞠国战赢了,会对谁不利呢?辽人?但这是大宋的地盘,也不太可能。一时千头万绪,让王钰想得头都大了。不过既然对方一心想要自己死,一计不成,肯定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的,是狐狸就不可能没有骚味,走着瞧。

五月十六,童素颜十八周岁华诞,王钰起了个大早,身着崭新的五品官员大红朝服,腰束玉带,气宇轩昂,英姿不凡。为了给童素颜准备生日贺礼,王钰可谓费尽了心机。给心仪的女孩子过生日,花是一定要送的,可他跑遍了汴京城,也没找着花店。最后在城南寻着一片花圃,可惜没找着主人,只得搬走了人家十几盆牡丹花,留下了一锭银子。而后又到汴京最有名的首饰铺子,打造了一对精致的耳环,只等十六这天,到童府去一亲芳泽。

“爷,轿子准备好了。”王忠进来报道。王钰点了点头,捧着一大束牡丹花,怀里揣着那对耳环,向童府而去。一到童府,王钰可算是开了眼界,那府门之外,停满了官轿,各个衙门的大人们互相打着招呼,正向府里走去。

王钰的官轿刚一落下,那些个大人们回头一望,觉着眼生。等王钰一下来,众官纷纷拱起手叫道:“哟,王大人也到了。”

王钰还礼道:“下官见过各位大人。”

“不敢,不敢,王大人深受皇恩,连升三级,可喜可贺啊。”众官笑道,大家合作一处,一同走进了童府。可这童府之内,却没有半点祝寿的气氛,和往常一样。大厅之上,也是空无一人,众官进去以后,也不多言,径直向偏厅走去。

“大理寺冯大人到!”当王钰等人行至偏厅外时,门口站着童府的老管家童兴,他每吆喝一声,便有一名官员进入偏厅,呆不到一会儿就出来。王钰不解其意,当轮到他前面那位承宣使大人时,他发现这位正在袖筒里面摸索着,依稀看见,似乎是一张交钞。原来如此,这些人进去,是给童枢密“意思意思”的。

“礼部王大人到!”当叫到王钰名字时,他快步进去,只见偏厅里,童贯穿着常服,高坐于主位之上。王钰笑容满面,走上前去便拜道:“下官王钰,见过童大人。”还没等他跪下,童贯已经笑道:“免了,小宝啊,来,上前说话。”

王钰快走两步,上前又要拜,童贯见状,礼节性的用手去搀扶他,趁着这个时候,王钰将一张交钞塞进童贯袖子里面:“下官一点心意,还请童大人笑纳。”

“哎,你这未免太客气了嘛,哈哈……”童贯微微一笑,扶起了他。

“没事没事,身上随身带着,哎,素颜她人呢?”王钰迫不及待的问道。童枢密见他手捧一大束牡丹花,不解其意,遂笑道:“若是旁人,还见不着她,只是你身份不同,是她的同窗好友,去吧,她在后面庭院里。”

王钰又是一揖,旁边一个小厮,领着王钰向后面走去。这童府之大,除了皇宫外,王钰还没见过能比得上它的。出了偏厅拄后,就是两道回廊,建在园中,假山上流水潺潺,清池中波光粼粼,里面跃起一尾锦鲤,煞是好看,真如人间仙镜一般。

“小姐就在那边亭中,大人请自便。”那小厮在回廊尽头停下,对王钰一揖,转身离去。王钰一整衣冠,捧着鲜花,喜气洋洋走了过去。那池塘边有一座凉亭,童素颜正在亭中抚琴,王钰虽是个粗人,却也知道,在别人抚琴的时候去打扰,是不礼貌的。

所以,他站在亭外一丈远处,静静的等待,追女孩子,就要胆大,心细,脸皮厚,尤其急不得,女孩子们都喜欢浪漫,喜欢甜言蜜语,哪个时代都一样。

“咦,小姐,王大人来了。”素颜身边的红秀突然瞥见有人站在外面,原来是王钰。

琴声嘎然而止,童素颜似有些紧张,没有说话。王钰走上前去,哈哈笑道:“素颜,生日快乐,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永远都像现在这样漂亮。”

“哟,王大人,瞧您这话说得,永远都像现在这样,不成妖精了?”红秀小嘴一撅,取笑道。王钰早有准备,从袖中掏出一支金簪,消消塞给她,又使了个眼色。红秀含笑盯了王钰一眼,对童素颜说道:“王大人稍等,我去给您沏杯茶来。”说完,出了凉亭。

等她一走,王钰在童素颜身边坐了下来,将那一大束花递了过去:“素颜,这是送给你的。”童素颜闻着花香,伸手接过,轻轻在上面摸索起来。

“这是牡丹?”素颜颜嫣然一笑,很是开心。

“是啊,只有这牡丹花才能配得上咱们素颜,高贵而美丽。”王钰一抖衣摆,翘起了二郎腿。

“咦?好像是十七朵?我今年是十八岁,王兄为何送十七朵花?”童素颜突然问道。

王钰微微一笑,伸过头去,小声说道:“因为最美丽的那一朵就是你。”童素颜一听,脸上红成一片,微微咬着嘴唇。王钰看得心花怒放,她绝世的容颜与手中的牡丹相映照,鲜花美人,相映成趣。

王钰趁这个机会,掏出那对精心打造的耳环,站起身来:“素颜,我还有一样东西送给你。”

“怎敢劳王兄破费?”童素颜说话时,语气仍旧十分客气。王钰听着不爽,责怪道:“怎么老是王兄王兄的,你叫我名字就行了。来,给你,喜不喜欢?”王钰将小盒递到了她面前,童素颜略一迟疑,伸出手来,却不料没摸到那小盒,倒是先摸到了王钰的手。

正想抽回去,王钰已经一把拉住,握着那春葱白玉一般的小手,王钰轻声问道:“你那天曾经说过,只要我赢了蹴鞠国战,你便答应我,不会不认帐吧?”

童素颜埋下头去,娇嗔道:“谁答应你什么了?我怎么不记得?”

“嘿!小样儿!你还学会赖账了!不管,你今天不把话说明白咯,我就不走!”王钰一屁股坐了下去,不满的哼道。

童素颜笑颜如花,轻轻绞着手绢道:“你若不走,我便叫下手赶你走。”

“敢!我堂堂五品太常少卿,御赐的忠勇开国男,看谁敢赶我。”王钰笑道。童素颜一阵沉默,忽尔抬起头来:“王钰,你的伤好了么?”

“全好了,我是国防身体,哎,你这是在,关心我么?”王钰心头一阵欣慰。

童素颜抿了抿嘴,轻声说道:“那天我摸到你一手都是血,可吓人了。后来红秀去打听,说是圣上派了御医给你,料想没有大碍,我才……”

见她眉头紧锁,一脸担忧的模样,王钰于心不忍,于是故意安慰道:“早知道会让你担心,我就不去当什么国队教头了。”

却不料,童素颜笑道:“这是什么话,堂堂七尺之躯,为国尽忠,搏得出将入相,封妻荫子,乃是莫大的荣耀。”不想她虽是个女儿家,却也深明大义,王钰心里对她更是喜欢,一时情不自禁,握住她双手道:“素颜,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像你说的那样。”

“素颜深信不疑!只是……”童素颜欲言又止,似乎有难处。

“说呀,干嘛吞吞吐吐的?”王钰紧追不放。

“素颜虽是一介女流,可也知道宦海沉浮,几多凶险,你如今仕途得意,年少得志,千万不可颐指气使,狂妄自大,这是取祸之道。官位越高,越应该小心谨慎,知道吗?”

见她娓娓道来,有理有据,王钰不禁折服,都说巾帼不让须眉,赵出云一个,素颜一个,可真是让自己大开眼界。若能取得如此贤妻,何愁大事不成。

第二桶 第四十八碗 王钰出使辽国

皇宫,资政殿。文武百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小声谈论着。忽闻值事太监一声高呼,皇上驾到,文武官员分列两排,待皇上就位,更推金山,倒玉柱,三拜九叩之后,早朝开始。

“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百官手持笏板,低头不语,赵佶在龙椅上环视一周,突然笑道:“怎么?天下太平无事,列位臣工都没有事要上奏吗?”

文官列中,走出一人,为当朝太师,百官之首,蔡京。上前奏道:“回圣上,如今国泰民安,风调雨顺,四海臣服,万邦来朝,我大宋天下……”

“朕常言,满朝文武之中,就数蔡太师是好人,专说好话。”赵佶不轻不重的说道。蔡京一听圣上这话不对,一时没了主意。其他各官都都察觉到今天早朝似与往日不同,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说话。

“好吧,既然爱卿们不说,那朕来说。”赵佶拍着龙椅的扶手,朗声说道。“日前,辽国派遣使臣,向我大宋索要岁币,要求每年进贡两千万贯钱,并无数丝绸,绢绣,茶叶,瓷器等物,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半晌之后,转出检校太殿梁师成,上前奏道:“陛下,臣以为,辽人性贪婪,竟索要如此巨款,万万不可应允。”

“那以梁爱卿所言,便是要回绝辽人咯?”赵佶问道。

梁师成相貌忠厚,有长者之风,此时见圣上问起,便答道:“然若是不应,辽人必起兵来攻,臣以为,可派遣能言善辩之人,出使辽国,与他们讨价还价,尽量压低。此不失为缓兵之计。”

他一说完,蔡京走了出来:“臣附议。”

然后是高俅:“臣附议。”

继而是童贯:“臣附议。”

这几位大人都附议了,其他人自然是争先恐后,文武百官十有八九上前附议。赵佶不动声色,望着下面的群臣没有说话。

就在此时,忽听一个慷慨激昂的声音叫道:“陛下!臣认为,提此议者,当斩!”

百官震惊,是谁这么大胆子,竟然说出这种话来?赵佶寻声望去,却是司谏孟昭,这位大人已年逾花甲,历来以直言敢谏著称,满朝文武大臣,他得罪了一个遍。若是不是当年宋太祖立下一条铁律,“不得因言而杀谏官”,他就是有一百颗头也不够砍的。

“孟爱卿,你且说说,这是为何?”赵佶似乎也不喜欢这位孟大人,面无表情的问道。

孟昭面无惧色,上前直言道:“我朝积弱已久,历年送岁币予契丹人,党项人,此可谓国之耻辱。如今,女真人崛起,与辽人开战,数战数捷。辽人自顾不暇,我大宋正可乘机攻辽,夺回幽云十六州,完成历代先帝未尽之大业。岂可再卑躬屈膝,求和于蛮夷之辈?”

“一派胡言,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方才用之。你孟大人嘴上说得轻巧,倘若战端一开,劳民伤财,你小小一个言官,担得起这个责任么?”蔡太师厉声训斥道。

“哼!劳民伤财?公相还干得少么?你倚仗权势,巧取豪压,买官卖官,贪赃枉法,天下百姓,恨不得扒你的皮,抽你的筋!就是有你这等奸臣,我大宋才落到如此地步!他日九泉之下,你有何面目去见太祖皇帝!”孟昭破口大骂,满堂皆惊。这老匹夫可是不怕死,数次触怒圣上,现在竟然当堂辱骂朝廷重臣,怕是离死期不远了。

蔡京脸色一变,突然跪了下去,痛哭流涕拜道:“请陛下为臣作主!臣侍奉圣上数十载,尽忠报国,如今风烛残年,竟被人这般侮辱,老臣……”

赵佶挥了挥手,示意蔡京平身,继而问道:“孟爱卿,你说应当起兵攻辽,那朕问你,这仗要怎么打?什么时候开打?若败,又当如何?”

孟昭一时语塞,好久才回复道:“臣不知,行军打仗,那是将军们的事情。”

“哼,百无一用是书生,空谈误国啊,不必再言。朕意已决,派遣使臣出使辽国,商议岁币之事。”赵佶说道。

“陛下不可!女真人崛起,正是天赐良机啊!陛下,陛下!”孟昭也不管赵佶脸色不好看,执意进言。赵佶龙颜大怒,拍案而起,下旨道:“殿前武士,将孟昭轰出朝堂!”武士们上得殿来,架起孟昭就走,他却是拼命挣扎,还想再说。

“退朝!”赵佶一拂衣袖,怒气冲冲的转到后面去了。

宣仁阁,退朝之后,蔡京,童贯,梁师成三人被召集到这里。赵佶卧于龙榻之上,脸色不太好看,似乎还在为刚才早朝上的事情生气。三位大臣一进来,齐声说道:“圣上保重龙体。”

“罢了,赐座。”赵佶挥了挥手,太监搬过椅子,三人坐下。

赵佶手里把玩着一件玉器,随口问道:“出使辽国,三位爱卿谁愿担此重伤?”他一问出,三人鸦雀无声,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即便是谈成了,价码压下来了,仍旧落不到好名声,谁去谈,谁就是卖国啊。

见三人都默然不语,赵佶似乎早已料到,又问道:“三位爱卿既不愿去,那可有合适人选推荐?出使之臣,既要胆大心细,又要能言善辩才行。”

蔡京,梁师成二人仍旧保持沉默,只有童贯暗想,胆大心细,能言善辩,莫非圣上说的是王钰?前日,圣上才连升他三级,现在又要委以重任,看来的确是想要起用此人。何不顺水推舟,推荐王钰前往辽国,一来迎合圣上的意思,二来也卖个人情给王小宝。

“陛下,臣倒是有一人可以举荐,只是怕他资历尚浅,威仪不够,有损国体。”童枢密进言道。

“爱卿但说无妨。”

童贯一颔首:“是,臣举荐这人,是太常少卿王钰。他率领国队大败辽人,正可挟大胜之余威出使辽国。再加上王钰虽然年少,但能言善辩,处事不惊。由此人出任使臣,再合适不过了。”

反正也不是什么好差事,蔡京梁师成二人听完,也随声附和。早就听说这王小宝是李师师堂弟,圣上连升他三级,想必是要重用于他,早些拉拢,日后也好有个照应。

“既如此,明日召王钰上朝,命他出使辽国。”

第二桶 第四十九碗 又惹牢狱之灾

“既如此,明日召王钰上朝,命他出使辽国。”赵佶把手中玉器一放,从龙榻上坐了起来,众臣本当告退,童贯却突然上前奏道:“圣上,臣还有话讲。”

“讲。”

“臣认为,这朝廷用人,好比使刀子。刀子磨得越锋利,圣上用着越顺手。可这刀子如果太过锋利,却也容易折断。”

赵佶忽然颇有深意的望了童贯一眼,笑道:“童爱卿可真是爱才心切,行了,朕自有分寸。”

次日早朝,王钰奉诏入宫,列于百官之末。本来这朝堂之上,也没有几个熟人,认识的也就是童枢密,高太尉等人,本想去和童枢密说几句话,却不料这位大人今天似乎谈兴不高,没说几句就打发自己回来了。

“圣上驾到!”

“臣叩见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赵佶坐下之后,往朝堂之下这么一望,老远就瞧见王钰站在最后,因他身形高大,在这朝堂之上,犹如鹤立鸡群一般。赵佶这个风流天子,用人那是有规矩的,不论你文武官员,有才没才先不说,首先长相要过关。是以,凡是赵佶身边的近臣,哪个都是仪表堂堂,就算是童贯,一个宦官,也是身形挺拔,看上去阳刚之气十足。

“哎,王钰,王小宝何在?”赵佶故意问道。

王钰赶紧捧着笏板站了出去,却把那笏板给拿反了,一躬身道:“陛下,臣在这儿呢。”

“朕听不清,你上前答话。”赵佶召手,王钰小跑上前,立于蔡京之侧。

“王钰,最近都干些什么呀?”赵佶捧起茶杯,随口问道。

“回圣上,臣最近家里闹耗子,正抓耗子呢,下药不管事儿,逮了三只猫来,还是不管事儿。”王钰回答道,百官一听,都忍不住窃笑起来。这王小宝也忒不知轻重了,资政殿上,乃是圣上召集百官,商议国家大事的地方,你居然把家里抓耗子这种端不上台面的事情拿出来讲。

“王少卿,说话要注意场合,你那点逮猫抓耗子的事儿,还是不要拿到朝堂上来讲。”旁边的公相蔡京,不冷不热的说道。王钰听他这么一说,便侧过头去看他,要知道,宋朝的官帽,帽翅都十分的长,为什么呢?就是为了不让大臣在上朝的时候互相交头接耳,王钰这一扭头,那长长的帽翅正好打到蔡京脸上。蔡京本能的闪躲,却是年事已高,行动不便,险些滑倒。

王钰一把给捞住,赔笑道:“哟,对不住了,太师,下官可不是故意的。”

蔡京一拂衣袖,甩开了他,面有不悦之色。王钰却是神色如常,继续说道:“陛下,那药不管事,猫也不管事,最后臣想出一个法子,还真见了奇效了。”

赵佶一听,倒有几分兴趣了,心想这药没用,猫也没用,那还能有什么办法治住耗子,于是催促王钰快快讲来。

“回圣上,臣去邻居家借了一条大黄狗来,嘿,没想到,那黄狗是个狠角色,来了没两天,愣是把耗子给逮完了。”王钰一本正经,神色肃穆的说道。百官之中,许多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堂上的赵佶更是忍俊不禁,这不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吗?

独独蔡京,神情尴尬,好你个王小宝,竟然给本相下套儿!说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你肤浅,你恶俗,你不知轻重!”蔡京小声训道,继而向赵佶进言:“圣上,朝堂乃神圣之地,王小宝油嘴滑舌,戏弄朝廷大员,臣请陛下,治他大不敬之罪。”

“哎,蔡大人,下官这可是据实禀报,圣上问我最近干什么,我的确在治耗子啊?我要是不说,那就是犯了欺君之罪。下官宁可顶着这大不敬,也不愿欺瞒陛下。况且,圣上,臣家中的老鼠,那是小事,最多不过偷吃点粮食油脂什么的。可要是国家出了耗子,那偷的可就不是这么一点点粮食了。”王钰话中带刺,这下百官可笑不出来了,这王小宝明明是挟枪带棒,意有所指啊。

“王小宝!你太放肆了!你这是捕风捉影,你……”蔡京怒声训斥道。

“嘿,急了,急了!蔡大人,下官又没说你,你着什么急啊?”王钰盯了蔡京一眼,嬉皮笑脸的说道。

却不料,就在此时,龙椅之上的赵佶突然喝道:“王钰!你几次三番出言无状,朕念你年少,又是初次为官,不与你计较。现在你一犯再犯,朕若不治你的罪,朝廷威仪何在?来啊,将王钰剥去朝服,交开封府看押,听候发落!”

王钰心中一凉,这怎么回事?可没等他反应过来,殿前武士已经剥去他的乌纱朝服,押出殿去。百官见皇帝突然龙颜大怒,一个个都低下头去,不敢说话。

开封府大牢,多么熟悉的地方啊,这算是故地重游了吧?王钰进了大牢,竟然还有心思左顾右盼,身后狱卒推了一把,骂道:“快着点,爷还等着交班呢!”

“嘿!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知道我是谁吗?”王钰大怒,劈头就骂道。那狱卒却是一声冷笑,扭着王钰就朝一间牢里推进去,一边笑道:“你当你还是太常少卿啊?告诉你,到了大爷这一亩三分地,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说完,锁上牢门,扬长而去。

王钰打量着这间牢房,赫然发现,正是当日自己得罪高衙内时被关的那间。

“哎呀,都说伴君如伴虎,看来这话假不了。前些日子给我连升三级,今儿就罢官去爵,送大牢来了。”王钰苦笑着摇了摇头,在那一片稻草上坐了下为。这牢里又湿又暗,还有一股子尿骚味儿。好在王钰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出身,不介意这些。

不过今天这事儿实在是蹊跷,昨日朱夫子到自己府上造访,纵论国事。他的意见与八贤王一致,也说圣上要启用自己。而且建议自己,尽快在朝廷上树立起自己的威仪来。王钰不禁想到自己所生活的那个时代,要想出名,就找一个名人来骂,骂得越狠效果越好,这在当时谓之“炒作”。

结果今天自己在朝上就盯着蔡京了,可怎么一顿骂下来,他没事儿,自己倒进班房了?一时百思不得其解,就算自己冒犯了上官,也不至于被送进大牢啊。哎,即便是要关,也应该送交大理寺,关开封府什么屁事儿?这里面,肯定有什么猫腻。

一连关了三天,狱卒一天就给一碗糙米饭吃,饿得王钰是前胸贴后背啊,还要受那些狗才的气。平日里,那些个送礼请饭的大人们,这会儿全没有影儿了。三天里,愣是没有一个人来瞧自己的。妈的,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牢头儿!牢头儿!过来,过来!”王钰抓着牢栏,大声喊道。

“叫什么叫?叫丧呢?牢头儿也是你叫的?你得叫班头大爷!”牢头儿挎着鬼头大刀,一摇三晃的走了过来。

“行行行,班头,大……爷!”王钰没好气的叫道。

“你大爷的!我可算是瞧出来了,这大牢里就数你小子最坏!来我这儿三天,没一天消停的,天天鬼吼鬼叫的唱的那叫什么歌儿啊。一天一碗饭还有这么中气十足,得,从今儿起,你一天吃半碗就行了。”

“我靠!孙子,爷现在是龙游浅水,虎落平阳,你就不怕我有死灰复燃的一天么?”王钰语带威胁。

牢头儿一听,隔着那栏杆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王钰,撇嘴笑道:“小子,你可别吓我,爷我胆子小。这么跟你说吧,即便是你有死灰复燃的那么一天,爷我也可以撒泡尿给你浇灭了。”

王钰心里那个气啊,真恨不得揍这孙子一个生活不能自理。

第二桶 第五十碗 圣旨传到监狱

第四天午时,王钰正蹲墙根那儿啃手指头,就听见那牢门哗哗一阵响。牢头带着两个狱卒走了进来,那牢头手里提着一个盒子,两名狱卒抬着一张桌子。进来之后,狱卒把小桌放下,牢头打开盒子,从里面端出些酒菜来摆上。

“小子,算你命好,有贵人使了钱,让我们给你送桌酒菜来。愣着干什么,来吃吧。”牢头放盒子一放,盯了王钰一眼,这才走了出去。

酒是上好的梓州沱酒,菜也是精心烹调的好菜,可谁这如此看得起我王钰,还送酒菜来给我吃?不管这么多,有酒就喝,有菜就吃。王钰席地而坐,大杯喝酒,大块吃肉。隔壁牢里的犯人一见,都趴在那牢栏旁边,眼睛直勾勾的望着,跟野狼似的。

王钰伸手从盘子扯下半只烤鸡扔了过去:“给,也算是难友了,吃吧。”

这正吃得香呢,忽然听到牢外有人笑道:“王大人好雅兴啊,在这大牢里面也吃得津津有味儿。”

“你来了,我也就不用在牢里吃了。”王钰头也没抬,正啃着一只大猪蹄。牢头打开牢门,恭恭敬敬把那人引了进来,正是蔡京。

“来来来,公相请坐,这里条件差了点,你将就一下吧。”王钰盛情邀请道。蔡京一进牢门,差点被那股子尿骚味儿熏翻了。眉头一皱,喝道:“班头儿,搬两张凳子来!”牢头点头哈腰,赶紧搬来两张凳子。蔡京在王钰对面坐下,后者端起酒壶,给他满上一杯。两人竟如朋友一般对饮起来。

“好酒,这是梓州出产的上好沱酒,唐时,诗圣杜甫曾有佳句,射洪春酒寒仍绿。王大人真是好福气哟,坐在大牢里,还有人管酒管饭,这哪是坐牢啊,再找上几个粉头来,都赶上飘香阁了。”蔡京打趣道。

王钰吃得满嘴是油,嘿嘿笑道:“比不了,我王钰就因为得罪了你蔡大人,立马就被送进大牢了,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

蔡京放下酒杯,点着桌面问道:“王小宝,你知道为什么圣上会将你罢官去爵,送进大牢吗?”

王钰放下猪蹄,在稻草上抹了抹油,问道:“不知道,请公相说道说道?”

“咱们这些当官儿的,为谁当呀?为国家?为百姓?非也,咱们是为圣上当官儿,你王钰错就错在,不该在朝堂之上扫我的脸面。你让我没面子,也就是让圣上没面子,你让圣上没面子,还能讨到好吗?”蔡京道。

谁料,王钰摇了摇头,把手一召,蔡京靠得近了些,他才说道:“错了,我王钰今天蹲班房,不是因为扫了你的面子,也不是因为扫了圣上的面子。而是因为圣上本来就想让我进来住几天。”

蔡京闻言一愣,好小子,难道是谁给他通风报信?不会吧,圣上刚下了旨,那圣旨还在自己怀里揣着呢,断然不会有人事先知道。

“哎,王小宝,你是怎么想到的?”蔡京奇怪的问道。

“嘿,我本来还想不通,可公相一来,我就想通了啊。你堂堂一品大员,如果没事,跑这开封府大牢干嘛来了?圣上是不是有什么话要你带给我?圣旨在哪儿呢,拿出来我瞧瞧。”王钰说完,伸出一双油手就朝蔡京身上摸去。

“嘿嘿嘿!你那脏手!”蔡京赶紧躲开,打量了王钰半晌,点着头叹道:“行行行,二十岁的一个娃娃,竟然能看得这般明白,难怪皇上喜欢你。”说罢,从袖中掏出圣旨。王钰一见,拜了下去。

“奉天承运……”蔡京刚开了个头,却被王钰打断了。

“公相,咱们这儿又没外人,开头就免了吧,说正经的。”

“嘿,你这小子,好好好,听着啊。太常少卿王钰,虽犯不敬之罪,然朝廷用人之际,特许王钰戴罪立功。命王钰为大宋使节,出使辽国,商议岁币之事,即日起程,钦此。”

“臣王钰,领旨谢恩。”王钰接过圣旨,拍落身上的稻草,神态轻松,没有一点欢呼雀跃的样子。蔡京不觉有些纳闷,这小子真是二十岁么?都说这王小宝是在金环巷混出来的,因为沾了他堂姐李师师的光,被圣上起用。原以来也只是个纨绔子弟而已,可现在看来,这小了似乎不是个善茬。

“公相,走吧,这儿一股子尿骚味儿,你还真愿意呆啊?”王钰笑道,捧着圣旨就朝外走去。蔡京望着他的背景,神色变幻,半晌才跟了出去。

大牢出口处,班头儿正领着狱卒们垂手肃立,恭送两位大人。王钰经过他身边时,那班头浑身一抖,正是一抖,让王钰想起一件事情来。

“那个谁,你,就是你,来来来,本官有话跟你说。”王钰冲班头招手道。班头暗叫不好,向来这进了开封府大牢的犯人,想要再出去,要么是砍头,要么是刺配充军。哪想到这小子坐了四天牢,等来的却是官复原职的圣旨。

“给大人磕头。”班头儿趴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喘。

“几品官儿啊?”王钰漫不经心的问道。

“回大人的话,我只是一介小吏,不是命官。”班头不知道王钰打的什么主意,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哦,无品,无品。”王钰喃喃的念着。

“不是五品,大人,小人没品。”班头又说道。

“我呸!你也知道自己没品?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前几天你怎么说来着?如果我王钰死灰复燃,你就撒泡尿给我浇灭咯。来来来,现在掏出来让本官看看,当着公相的面儿,你撒泡尿,速度速度!”瞧着蔡京从后面跟上来了,王钰故意说道。

蔡京见王钰为难班头,微微一笑,到底还是个毛头小子啊。于是上前劝解道:“王大人,你又何必跟这种人一般见识,不要失了身份。”

王钰正等着他这句话,于是顺着台阶就下来了:“公相有命,下官当然要听。没品的,今天若不是看在蔡大人面上,定叫你好看,记住了,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凡事别做得太绝了。”

说完这句话,王钰扭头冲蔡京挤眉弄眼的笑道:“公相,这可是看您老人家的面子,你欠我的一个人情哦。”

蔡京闻言一愣,好小子,又在这儿给老夫下套儿呢。

第二桶 第五十一碗 暗潮涌动之下

金环巷内,王钰的官轿刚进巷子,把轿帘儿一掀,他看到一个人,行色匆匆,往相反的方向而去。

“郝掌柜,这是去哪儿啊?”王钰在轿子里问道。

郝掌柜一见是王钰,赶紧上前去,衣摆一甩就要行大礼。王钰笑道:“咱又不是外人,你这么见外干什么,免了免了。”

“大人今时不同往日,小人有点事儿要去办,不知大人您……”郝掌柜似乎有什么急事,一心想脱身,可王钰又是朝廷命官,不敢逆他的意思。

“既然有事,那你忙吧,我要出趟远门,现在去看望堂姐。”王钰说道,郝掌柜又一作揖,赶紧走了。这位郝员外在飘香阁是常客,王钰知道他在西街有一家大通铺,是钱庄。在大宋以前,市面上流通的都是真金白银,现在可是渐渐用上交子了,又称交钞,也就是最早的银票。

郝掌柜一路走去,最后竟来到开国侯柴进堂的府上。他却不走正门,绕过柴府,在后门停下,一阵张望,见没人注意他,方才扣了扣门。

门开外,一个小厮探出脑袋,见是郝员外,小声说道:“侯爷等您半天了。”郝员外也不多话,进了门之后,轻车熟路的穿行于柴府之中,最后来到南院书房前,恭恭敬敬的问道:“侯爷,小人来了。”

“进来吧。”书房里,传出柴进堂的声音。郝员外推开房门进去,见柴进堂正立于书案前,欣赏着桌上一副古画。

“侯爷,钱我给您带来了,二十五万两,您过目。”郝员外从衣袖里掏出一叠交钞,放在桌上。柴进堂的目光,仍旧没有离开那副画,画上峰峦如聚,雄鹰展翅,却是一副“气吞天下图”。

“好,真是好,这江山画得好。”柴进堂赞不绝口,说完,瞟了一眼桌上的银票,又问道:“今年各大商号收益如何?”

“回侯爷的话,今年商号的各项买卖都还不错,只是上个月,咱们在泉州的两艘货船被官军查没,说是税款未交足。后经打点,官府归还了货物。”

柴进堂点了点头,在书案前坐了下来:“商号的事你多费心,对了,沧州有消息来吗?”

“大官人日前有书信来,说是近年广结天下好汉,多有对朝廷不满者。大官人以金银结其心,已日见成效。对了,侯爷,宫中传来消息,圣上点了王小宝的钦差,让他出使辽国。”

柴进堂闻言抬起了头,皇帝又点了王钰的钦差?莫非真要重用他?

“知道出使辽国是为了什么吗?”柴进堂急忙问道。

“听说是商议岁币事宜,辽人提出的每年两千万贯,大宋难以承担。王小宝出使,就是为了压低价码。”

柴进堂剑眉一皱,这可不好,若是一旦谈判成功,辽人拿到了钱,自然就不会起兵。这一点在自己意料之外,以前收到消息,说是皇帝有意打一仗,怎么这回又派使臣去谈判?

“行了,你去吧,没事不要到府上来,最近不太平。”柴进堂发现郝员外仍旧垂手肃立在那儿,挥挥手道。后者告辞离去,柴进堂此时也无心赏画,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按说这王小宝不过是一个泼皮无赖,怎么会两次都让他躲过去了呢?看来,这一次得用自己的人手才行,外人虽然安全,可终究信不过。

“把周绍叫来。”柴进堂再三思量,冲房外叫道。不多时,一个青衣小帽的猥琐汉子走了进来,躬身道:“侯爷,您找我。”

柴进堂望了他一眼,问道:“周绍,你在我府上有些年了吧?”

“回侯爷的话,小人在府上已有三年了。多承侯爷照顾,只恨一直没机会报答。”周绍约有四十上下,面黄肌瘦,一脸的病态。

“我知道你武艺出众,尤其善使飞刀,眼下遇到一桩要紧的事情,需要你去办,只是有些危险,可能连命都要搭上,你愿意去吗?”柴进堂波澜不惊的问道。

“小人受侯爷大恩,祖上曾经追随世宗皇帝十余年,侯爷有事尽管吩咐,周绍粉身碎骨也要办成。”

“好,你家中老母尚在,若你平安归来就好,但有不测,我自取来府上奉养。太常少卿王钰,就是前些日子大败辽人的国队教头,马上就要出使辽国,你在路上寻找机会,千万不能让他活着到辽国。记住了,不要在大宋境内动手。”

王钰看望完李师师,从飘香阁出来,结果又碰上郝掌柜,双方闲聊了几句,郝员外就便告辞而去,王钰本想回府,突然想起朱夫子来,便让官轿直奔尚儒书院而去。

到了书院,王钰如今是上官,他一来,书院就没法教课了。从督学,学正,到授课的夫子,以及全院的学生都出来拜见。客套一番后,便请朱夫子借一步说话,其他众人都散了去。

两人就在坝子里那大树下坐了下来。

“老师,学生奉诏,明日起行,到辽国谈判。临走之前,专门来请教老师。”对这位朱严昭朱夫子,王钰向来尊敬的。

朱夫子拈着胡须,许久无话,王钰只得耐心等着。半晌之后,方听朱夫子说道:“王大人,依老夫愚见,圣上此举,仍旧是缓兵之计,你这趟大辽之行,恐怕会无功而返。”

王钰一惊,无功而返?既然朱夫子都料到了,那圣上肯定也知道,可为什么还要派自己去出使辽国呢?这不是拿我寻开心吗?

“辽人开出的价码,折合白银,在三千五百万两以上,这是大宋绝对承受不了的。辽人这么做,打的是两手算盘,若是大宋答应,那他们就狠狠的敲了一笔竹杠,拿到了钱。如果不答应,那就有理由进兵犯边。而我们则是在两难境地,答应了,办不到,不答应,又要大起干戈。皇上定是思前想后,不如奋力一搏。可打,咱们兵力虽多,却是一败再败,所以才必须要准备周全。”

王钰毕竟对宋朝的了解不如这位夫子,于是虚心问道:“夫子,学生不明白。我听一些同僚们说,咱们大宋每年的税收都有七八千万以上,全国军队总人数在百万以上。当然,学生不是说拿这个钱去送给辽人,而是疑惑,兵力这么多,财力这么雄厚,怎么就打不赢呢?”

朱严昭看了王钰一眼,摇头苦笑道:“兵力虽众,但军心不振,良将难求。财力虽厚,但机构庞大,冗员超编,朝廷税收大半耗在这上面。再加上当朝天子……不说这个,小宝啊,你知道幽云十六州吗?”

幽云十六州,以前学历史的时候,教科书上好像提到了一句,让哪个王八蛋拱手送给辽国人了。

“我大宋失去幽云十六州,也就失去了进兵辽国的战略要地。即便圣上此次决意对辽用兵,是胜是败,还是个未知数。”朱夫子神情黯然,对时局似乎秀悲观。

可王钰不同,他来宋朝不过一年时间,对国家积弱没有深刻的感受。年轻人,总是血气方刚,把事情想得简单一些。见朱夫子如此悲观,反倒激起他几分豪气来,当下朗声说道:“我就不相信,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谁怕谁啊?咱们钱比他多,兵比他多,总有一天会反败为胜的。”

朱夫子一怔,见王钰意气风发的模样,似乎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也是这般轻狂。只是现在垂垂老矣,功名未就,当年那一点报国的雄心,也消磨得差不多了。

“老师,学生有一个请求。”正当朱夫子在那儿黯然神伤之际,王钰突然站了起来,拱手说道。他虽然是自己的学生,可如今做了朝廷命官,哪敢受他的礼。于是朱夫子赶紧站起来,口称不敢。

“老师您了解我,我王钰狗屁不懂,可没办法,圣上要用我。我王钰虽然顽劣,可国家的事情开不得玩笑。我府上还缺一位师爷,想请老师您……”王钰说得恳切,可朱夫子闻言却摇了摇头,不作回应。

“老师,刘备三顾茅庐才请到了诸葛亮,你不会也想让我请您三次吧,我没那时间啊,明天就要向辽国进发,希望老师陪我一起出使辽国,有什么事情您也可以提醒我一下。”王钰再度恳求道。

朱严昭见他言辞恳切,再加上这小子年纪轻轻便作到了五品大员,前途无量。自己年事已高,已经不可能再求得功名,这一生怀才不遇,莫非就是在这小子身上实现?思前想后,终于点了点头。

翌日,汴京城北门之外,钦差大臣的仪仗排了一里地长,赵佶更是着高俅,在卫戍京师的禁军之中,挑选五百精壮军士作为卫队,护送王钰。本来万事俱备,可咱们这位王大人却迟迟没有上轿,站在那城门口不住的往里面打量,他在看啥呢?

一匹白马飞奔而出,直冲王钰的钦差依仗撞过来,卫队的军士们眼明手快,上前拉住奔马,将马上之人扯了下来。没等他挣扎,那刀就已经架在脖子上了,敢冲撞钦差的仪仗,少不得要挨上几十棍子。

“放开!我找王钰王大人!”那人叫道。王钰听着这声音耳熟,喝住军士,上前一看,却笑了起来。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童素颜的贴头丫头,那个鬼精鬼灵的红秀。

“行了,这是本官的朋友,来来来,起来。”王钰扶起红秀,那丫头撅着嘴,一脸不的高兴。不知为什么,她今天又扮作男装,就如那日送王钰进贡院考试一般。

“小姐有信给你。”红秀拿出一封信来交给王钰,没好气的说道。王钰等的就是这个,接过信来,看了一遍又一遍,信中只是些鼓励祝愿的话,没有王钰想像中的丝丝柔情,这倒有些让他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