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极品御用闲人》》 · 宋默然 · 2026-07-25
《极品御用闲人》
作者:宋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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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桶 第一碗 蝉联倒数第一
最近,一件奇闻在县城里四处风传。
城南一条街道拆迁完旧房后,破土动工,准备修大楼。在这一天,施工队的挖掘机正在进行挖掘作业,可突然被什么东西给挡住了,死活挖不下去。工人们感到奇怪,于是用土锨挖开泥土,这下子可就出怪事了。
泥土之中露出一块红漆木板来,难道就是这东西挡住了挖掘机?工人们赶紧把四周的土都挖开,那东西终于出来本来面目,竟然是一具棺材!应该说不是棺材,棺材没有这么大的呀。那东西起码比普通棺材大了三倍以上。
或许是因为年代久远,这东西的颜色变成了暗红。但仍旧保存完好,没有丝毫腐化的迹象。
工人们围着这东西转了好久,最后决定打开看看。可无论他们用什么办法,始终撬不开那东西的盖子。这件事情立刻传播开来,许多老百姓都听说施工队挖到了宝,纷纷前来围观。
工人们束手无策,最后只得找来了包工头。那包工头读过几年书,略懂些历史。一看这棺材,就知道肯定是古物,虽然暂时不能断定它是什么东西,但这棺材里面,说不定装着什么宝贝。
于是,他让工人们用挖掘机把这东西弄开。要是迟一会儿,消息传了出去,这东西只怕就要归国家所有了。也是这包工头没福气,那围观的群众里面,有一个懂行的,立刻用手机给派出所打了电话。
正当工人们开着挖掘机要打那东西时,派出所的几个民警就赶到了。他们阻止了工人们的行动,并通知县文物办的人。不到半个小时,文物办的人就赶来了。其中有一个貌似专家的老头,围着那东西转了半天,最后断定这是一具椁。
所谓椁,就是指古人安葬时,套在棺材外面起保护作用的东西,这就是棺椁的由来。既然这是椁,那里面肯定就是一具棺材。现场被封锁起来,那貌似专家的老头指挥着手下人开始在四处翻土,既然有棺椁,那墓碑一定就在附近,只要找到墓碑,就能知道墓主人的年代。
在离棺椁几米远的地方,挖出一块石碑来,但它却并不是墓碑。因为那上面并没有标明墓主人的身份,只有一句话“宋宝国公葬姐赵王氏于此”。这是一座宋代古墓!貌似专家的老头激动得几乎晕过去!
在这小县城里面,竟然发现了宋代的古墓!而且墓主人的身份崇高,她的弟弟,竟然是一位国公!熟知历史的他知道,宋代的爵位分为十二等,这国公就是仅次于郡王的爵位,也是异姓大臣所能得到的最高爵位!
在随后的考古发掘中,大量墓葬品被挖了出来,金银器具,石像雕塑,种类繁多。其丧葬规格之高,出土文物之多,近年罕见。最值得一提的是,这墓里,竟然发现一幅宋徽宗赵佶的墨宝!一时,这次考古发现轰动全国!
可难题随后而来,据那块石碑记载,安葬墓主人的人,应该是宋代一位封爵“宝国公”的人。但是历史学家们遍查史籍,甚至翻遍历代射洪县志,也没有一位封爵宝国公的人。如此尊崇的爵位,怎么会在历史上没有一点记载?
最后,历史学家们寄希望于打开棺椁,里面或许能找出线索。当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打开棺椁时,所有人都惊呆了。棺材里面,躺着一个女人,一个风华绝代,花容月貌的女人!身着华贵的霞帔,戴着各式珍贵的珠宝,安祥的躺在棺材中。
她的样子,就像是刚刚睡着。历史学家们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历经近千年,尸身竟然没有半点腐烂!甚至她完全不像是死去了,而像是刚刚入睡一般!而她的容貌,就算把所有形容女人美貌的词汇都加上,都不为过。
而更让历史学家们震惊的事情还在后面。棺材里面,虽然有大量国宝级的文物,但是却没有任何一件表明这位美艳女子身份的东西。唯一有的,就是一面铜镜,铜镜的做工极其精美,无论花纹,造型都是典型的宋代风格。它的上面刻着一句话。
“谁盗墓我就日他全家”
这句话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宋代的语言风格。但这面铜镜的的确确是宋代的东西,上面的字也不是后来刻上去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钰告别同学,并约好星期天下午去县城二中打群架之后,向自己家的小区走去。一边走一边寻思着,该怎么向父母撒谎。这次高考模拟考试,他非常荣幸的再一次蝉联全班倒数第一。兄弟们为这件事情决定星期天打完群架后替他庆祝一下,因为,哥几个里面,从来没有出过连续五次考试都倒数第一的人才。用兄弟们的话来说,王钰简直太有才了。
可父母不会这么想,母亲听到这个消息,一定又会哀叹“家门不幸”,父亲则肯定是一边抽烟,一边摇头说“朽木难雕”,而那个从小就品学兼优的姐姐,一定会得意的嘲讽自己“极品人渣”。
想想头都大了,王钰叹了口气,打开了自己的家门。阴暗的客厅里面,母亲正坐在沙发上摘菜。抬头看见王钰回来,第一句话就是:“王钰,这次升到倒数第二没有?”
王钰刚把书包扔在沙发上,还没来得及说话,姐姐就从里屋窜了出来:“哈哈,看你这倒霉样子,肯定又是倒数第一吧?”
没好气的白了姐姐一眼,王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四周瞧了瞧,心里暗自庆幸父亲没有在家。父亲是个暴脾气,别看他是搞史学的知识分子,打起人来手可黑呢。
“我回来了,咦,王钰放假了?”正当王钰准备向母亲撒谎的时候,父亲就进门了。把文件包往沙发上一扔,开始脱掉衬衣。今年的夏天实在太热了,简直就像是在火炉上烤一样。可王钰知道,父亲要是知道自己又是倒数第一,发出来的火,足以让县城变成中国第四大火炉城市。
“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考了多少分啊?”母亲一边摘菜,一边扭过头来问道。
刚坐下来的父亲一听这话,扶了扶眼镜:“又考试了?唉,我最近忙着那件考古发掘的事儿,也没时间过问你的学习。马上就要高考了,王钰,你可不能再成天踢足球了,至少得考个专科吧?”
看来今天横竖是躲不过去了,王钰把心一横,索性豁出去了。他站起来,大声说道:“爸,妈,我这次模拟考试,连续第五次蝉联全班倒数第一名。”话一说完,他就后悔了,因为他发现,客厅里面静得可怕。
父亲听完后,什么也没有说,提起文件包就进房间去了。母亲听完,微微叹了口气,端起摘好的菜进厨房了。而那个从小看不起自己的姐姐,居然也没有幸灾乐祸,而是看了自己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有说出话来,又回房去了。
心里突然难受,如果父亲揍自己一顿,母亲骂自己几句,姐姐冷嘲热讽自己一番,那自己还好过一些。可他们这个样子,分明就是已经对自己死心了,自己考好考坏,他们都已经不在乎了。
想到这些,王钰觉得自己根本就是多余的。他难过的站了好久,不声不响的提起书包,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第一桶 第二碗 穿越原来不易
往床上一躺,漠然的盯着天花板,王钰在想。自己为什么会到这个世界上来?嗯,这个问题是多余的,是爸爸妈妈让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的。那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让自己学习好一些呢?最起码不要考倒数第一,考第二也算是进步嘛。
想想都觉得憋屈,从小到大,姐姐品学兼优,从来都是正面典型。而自己,学习差,调皮捣蛋,打架闹事,而且还是全校唯一一个因为早恋而被记过的学生,你说教导主任真他妈有才,全校那么多谈恋爱的,怎么就抓着自己了呢?怪就怪自己那次带女朋友开房选错了地方,谁他妈知道教导主任家就住在旅馆隔壁?自己那女朋友也是个傻逼,明明看到教导主任,你就跑啊,结果那傻妞竟然直愣愣的喊了一声“主任好!”
“真是错生了时代啊,要是生在宋代就好了。自己踢得一脚好球,搞不好还能混个大官当当。宋朝有个傻逼,叫什么高俅,那家伙就是靠踢足球混到个太尉当。”王钰这样想着。
也不知道胡思乱想了多久,他就睡着了。当他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肚子咕咕一阵叫,该是吃饭时间了。
他从床上跳了起来,正要打开门出去吃饭,可就在他拉开门的时候,却听到了客厅里面传来的声音。
“叫王钰来吃饭吧,就算学习差,将来不读大学,学门学艺也可以过日子。”这是母亲哀怨的声音。
“吃饭?他还有脸吃饭?反正这个儿子我是不管了,丫头,你给爸爸争口气,考个重点大学。现在爸爸就只当有你一个女儿了。”
王钰的脚再也迈不出去,他悄然的掩上房门,靠在了门背后。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王钰的脑子里面一片空白。猛然,一声巨响把他惊醒。窗外划过一道闪电,把房间映照得如同白昼。
就是这道闪电,让王钰冒出一个离奇的想法—穿越!
对,就是穿越!现在好些小说里面,主人公总是随着一道闪电,穿越回了古代。运气好点的,回到了一个强盛的时代,泡妞,当官,风风光光。运气背点的,回到一个乱世,也能靠着自己预先知道的历史知识,左右逢源,打下一片江山。
而自己!就要穿越回宋代!去陪那个什么鸟皇帝踢足球!高俅那孙子能靠踢球混个高太尉,自己就不能混个王太尉吗?哈哈,我果然有才,我要回宋代去踢足球!
不过,对于宋代,自己所知有限。只晓得宋代有个高太尉,宋代还有梁山起义,好像南宋还有岳飞。要是贸然穿过去,一头扎进强盗窝里,只怕小命不保。不管了,先过去再说,若是遇到强盗,只管大叫一声“好汉饶命”!
王钰突然兴奋起来,他打开了书桌上的台灯。从书包里面掏出一个笔记本,开始给家人写信。自己这一穿越,恐怕就回不来了。怎么说父母也养了自己这么些年,一句话都不留,走了就太不仗义了。
“爸爸,妈妈,还有讨厌的姐姐,我走了,我回宋代去了。感谢你们养了我这么多年,而我总是让你们生气。现在好了,你们再也看不到我了。希望你们保重身体,爸爸有胃病,要经常吃药,按时吃饭。妈妈血压高,平时不要太累了。至于姐姐,我知道你有一个男朋友,上次我还带兄弟揍了他一顿,那鸟人我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小心不要让他占了便宜。”
“如果实在是情况紧急,记住一定要做好安全措施,男生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反正我就是这样。好了,你们就当没有我这个儿子,没有我这个弟弟吧,我走了,哦,对了,麻烦姐姐转告我的哥们一声,星期天打架的时候,替我多揍二中那孙子一拳。王钰,绝笔。”
写好了信,王钰本想收拾几件衣服,再带上球鞋和足球。可想了想,似乎没有必要。如果真回到了宋代,应该是要找古装穿的。自己总不能在开封府的大街上,穿着阿迪的球衣和李宁的球鞋吧?凭什么我就得免费给他们到宋朝去打广告?又不给我代言费。
剩下来的时间,就是等了,等到他们睡觉之后,自己就去挨一道闪电,然后就……
等待的时间就漫长的,王钰偷偷抽了半包烟,父母还没有去睡。他们在客厅里面看电视,时不时传来一阵阵欢声笑语。王钰突然有些舍不得,往常这个时候,自己都陪着爸爸妈妈看电视的,运气好的话,还能看到英超。
唉,别了,爸爸妈妈,别了,贝克汉姆,别了,罗纳尔迪尼奥,别了,司徒雷登。
客厅里面终于传来关灯的声音,他们都回房睡觉了。为了保险起见,王钰多等了半个小时,然后才偷偷摸摸的打开门,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到大门口时,王钰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家,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然后一咬牙,打开了房门……
楼道里面一片黑暗,物管那帮孙子忒不专业了,这灯都坏了半个月了也不来修。
摸索着向楼上走去,一路摔了几个跟头,在心里狠狠问候物管公司的亲娘之后,他终于上了天台。
一阵豁然开朗的感觉啊!
风,是这样的大!雨,是这样的狂!闪电,是那样的可爱!
王钰张开双臂,在天台上奔跑着,呼喊着:“来吧,照哥们身上劈吧!把我送回那个淫荡的年代吧!”
可他足足了一个小时,不但没有一道闪电劈中他,而且雨还渐渐停了!
“我就日了!人家一道闪电就能回古代去!我他妈嗓子都喊哑了,你倒是劈我一下啊。”王钰怒吼道。
吼累了,王钰估计今天晚上可能是不会下雨了,看来宋朝是回不去了。除了让闪电劈,还有别的法子回到古代没有?他在脑子里把看过的小说回忆了一个遍,好像最管用的就是让闪电劈吧?
正当他冥思苦想之时,突然瞧见两个黑影从楼道里面钻了出来。他们好像还扛着什么东西。王钰顿时明白了,这是两个贼!
很明显,那两个贼也发现了王钰!他们扛着东西就向王钰跑了过来。
“三哥,你把那半缸泡菜放下,太重了,跑不动!”
“好意思说我!你不也扛两桶矿泉水吗?”
王钰当时就愣了,这两贼没毛病吧?三更半夜的,就为了偷一缸泡菜外加两桶矿泉水?可没等他想明白,那俩贼已经来到面前了。
“兄弟,对不住,你看见了我的样子,你必须得,死!”高个儿的贼说道。
王钰倒是不怕,反正哀莫大于心死,他只是觉得这贼纯粹装逼,你以为你是谁啊?江湖杀手啊,还他妈看到你的样子就得死。再说了,这黑灯瞎火的,我上哪儿去看你样子?
“三哥,别跟他废话!解决了他!”矮个儿低吼了一声,一把抓住王钰。可他小瞧眼前这小子了,校足球队的前锋,块头结实着呢。
没等他抓牢,王钰照着脸一拳就过去了。
“哎哟,别打脸!”矮个儿一声惨叫,捂住了脸。三哥一见,这还得了,上前一把抱住王钰。后者拼命挣扎,可对方牛高马大,力气也不小,怎么也挣脱不开。后矮个儿疼过之后,也上来死死按住王钰。
“三哥,怎么解决?”
“直接往楼下扔!”
两贼扛起王钰,就向天台另一方走去!王钰一看急了,那是楼背面,下面全是垃圾!附近工地上的工人时常在那里拉屎撒尿呢!
“我说,两位,两位大哥!求求你们,要扔往前面,这后面我不习惯!”王钰大声叫道。可那两贼根本不管,抬着他就到了天台边上。
第一桶 第三碗 李师师的澡盆
“一,二,三!”
王钰只觉得自己飞了出去,然后急速向下落。完了,死也死在垃圾堆里,我这辈子就没有一件风光的事儿。王钰这样想着,索性闭上了眼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王钰不但没有感觉到从八层楼高的地方摔下的痛楚,反而觉得自己有些气闷,似乎身处一个热气环绕的地方。
身体好像有些不听使唤,眼前也是一抹黑,连呼吸也呼吸不了了。
动了动手,突然碰到了什么东西,软乎乎的,还是热的。再仔细一摸,咦,这怎么还分叉呢?不对,这是一只脚!
一想到这是一只人脚,王钰不由得一惊,完了,难道楼下面也发生了凶杀案?自己跟尸体躺在一块儿?
王钰猛然向上一挺!
这下他傻眼了,因为他首先看到的是一个人,一个女人,一个漂亮的女人。而且这个女人没穿衣服!她一头湿漉漉的头发顺肩披下,一直披到胸前,遮住了那最诱人的地方。
她的脸,绝对是王钰这辈子见过最漂亮的。尽管以前他认为林青霞的脸才是典型的美女脸。可这个女人五官精致的程度,只能用骇人听闻来形容了。
她约莫二十多岁,此时,正静静的看着自己,丝毫不见惊讶的神色。
“你,你怎么在这儿?”王钰好半天才想起问这句话来。
那女的突然媚笑起来,一双大眼睛绽放着妖媚的光芒:“应该我问你才对,不过你这招算是新鲜了,从天上掉到我的澡盆里。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办到的,但冲你这番苦心,或许我可以考虑陪你一晚。”
有这等好事?一个裸体美女无缘无故要陪自己一晚?
可王钰并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艳福冲昏了脑袋。这事儿太奇怪了,左右望了望,自己正和那位美女面对面的坐在一个大澡盆里面。而这里,似乎是一所庭院,但建筑风格却有些特别。
左边一排厢房,右边是一道走廊,院子里面种植着花草,一颗歪脖树正在头顶上,而自己和这位裸女,都在树荫之下。
“姐姐,麻烦问一下,这里是哪儿?”王钰晃了晃有些晕的脑袋,问道。
裸女微微皱了皱眉头,有些奇怪的看着王钰:“这里是飘香阁,怎么,你不知道么?”
飘香阁?没听说过,县城里有一家火锅店似乎叫这个名字。可这里明显不像火锅店啊,哪有火锅店还推出裸女陪浴这样的特色服务?
那裸女突然从澡盆里面站了起来,那叫一个春色无边啊。白皙的胴体在月色的照耀之下,蒙上了一层奇异的光芒。饱满高耸的胸部起码有D罩杯,平胆的小腹简直就是华北平原。还有那双修长的美腿,比京九铁路还长,黄金分割点啊。
王钰对女性身体研究素来颇有造诣,他敢肯定,这女人要是去当模特,保管比林志玲还要红。特别是这大胆的作风,特别适合走娱乐圈,你想想,谁敢在院子里面,当天裸浴啊?
可这种陶醉,在王钰看到那女人穿衣服的时候就停止了,那明显不是现代的服装。直领对襟,无带无扣,劲部外缘重叠缝制着护领,显得雍容华贵。
一个想法闪电般从脑袋里面闪过:我穿越成功了?
此时,那美女已经穿好了衣服,正在束腰带。对于王钰这个天外来客,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好奇心。
“姐姐,姐姐,再问一下,现在是哪一年?什么朝代?”王钰兴奋了!
裸女穿好了衣服,转过身来,轻轻俯下身,几乎要贴着王钰的脸说道:“这位小官人,你的想法很奇特,好,今天晚上就是你了,自己去找杨妈妈吧。”
鼻孔里钻进一股奇异的香味,可王钰没有时间陶醉,他必须尽快搞清楚这是哪个时代。因为自己运气一向背,如果不小心穿越回来五胡乱华那个时候,那可就糟糕了。在那个时代,一帮蛮子天天拿着大刀片四处追杀汉人。
他从澡盆里面跳了出来,顾不得浑身上下滴答着的水,一把拉住想要离开的美女:“姐姐,你还没有告诉我,这是哪个朝代?现在皇帝是谁呀?”
“圣上?你想见他么?可他要是见到你的话,你的命就……”话说到这儿,美女突然停了下来。因为她发现了王钰的奇装异服。更发现了,王钰虽然是长发,但是并没有挽发结。
“你不是中原人?你是哪儿来的?契丹人?西夏人?”美女突然警惕起来,后退了一步。
一听到契丹,西夏,王钰简直乐得快疯了!没有错,这就是宋朝!只有宋朝的时候,才有契丹人和西夏人!
“哦耶!穿越成功了!哈哈,宋朝,我来了!我爱宋朝!”王钰疯子一般跳跃着,欢呼着。完全不顾那位美女正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发现美女正盯着自己,王钰扑了过去,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姐姐,谢谢你,你真漂亮,比林青霞还漂亮!”
对于这个热情的拥抱,美女似乎不太感冒,冷冰冰的看着王钰,再次问道:“你是什么人?从哪里来的?想干什么?你穿的衣服是我所没有见过的。”
王钰指着全身上下的行头大笑道:“你肯定不知道吧,这T恤真维斯的,牛仔裤美特斯邦威,鞋子特步的,全是名牌,哈哈。”
显然,美女听得一头水雾,可她似乎不是一个注意力容易被转移的人,仍旧追问道:“我只想知道你是从哪儿来的?想干什么?”
王钰哑口无言,难道告诉她自己是从公元二千零七年的四川穿越过来的?她肯定不信,搞不好就会报警,不对,应该是报官。可如果不说实话,那自己从哪儿来的?她已经断定自己不是中原人,那就只可能说是契丹或者西夏。可问题是,好像契丹就是辽国吧?跟宋朝好像关系不太好,隔三差五都要打一仗。自己要说是契丹人,没准儿就让人当间谍给抓起来了。
那可是死罪,而且不像二千零七年那个时候,已经在推广注射死刑,就算是枪毙,好歹留在全尸。可搁这会儿,直接就是一刀,人头就跟西瓜似的。
第一桶 第四碗 最剽悍的转机
剽悍的人生,总是充满转机的。正当王钰苦思对策的时候,美女姐姐突然一声惊叫。王钰扭头看去,也不禁大吃一惊!
在庭院西北角落里面,两个人正向这边走过来。而这两个算是王钰的熟人了。正是他们,把王钰从八楼高的天台上扔下去。没想到,这两个家伙也穿越过来了。两人正贼眉鼠眼四处扫描,显然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可他当看到那位美女时,眼睛突然亮了。
王钰有些着急,因为双拳难敌四手,他肯定打不过这两个人。而这两人知道他是从什么时代来的,用不久了多久,他们肯定也会发现这是宋朝。王钰有个想法,能不能说服这两个人跟自己一起在宋朝混?
有个问题得先解决,谁当老大?自己肯定是当不了,那两个贼比自己大,比自己壮,而自己又没有王八之气,震不住他们。可自己当小弟,好像也不太甘愿。唉,剽悍的人生有时也会有出现难关。
“三哥,这妞儿够漂亮。”矮个子嘿嘿笑着,只差没流口水了。
“那是,条儿顺,盘儿正,标准的美人胚子。这里也没其他人,哼。”三哥笑得更猥琐。
“我靠,我不是人啊?”从小受够漠视的王钰人品爆发了。
三哥瞅了他一眼,月光之下,他的嘴角扬起一丝狞笑。王钰明白那丝笑容意味着什么,狗日的,竟然想杀人灭口。看来合作是不成了,不但这样,自己还得为保命而奋斗。因为三哥冲过来了!
王钰下意识的扑了上去,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战斗很快分出了胜负,一个十七岁的小伙子,怎么也斗不过三十多岁的壮汉,而且对方还是贼。王钰被打倒在地,而且打的是脸。
美女姐姐的刚尖叫了一声,嘴巴好像就被堵住了,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而后传来布料被撕裂的声音,以及两个大汉沉重的喘息声。
王钰躺在澡盆旁边,眼前直冒星星。狗日的,怎么哪儿不打,专打脸!
三哥大概以为把王钰打晕了,可他没想到,王钰可是校队的前锋,身体素质不是一般人可比的。他躺在地上没有动,在想着对策。他的确是想英雄救美,因为面对美女的时候,男人雄性的一面,总是会像人品一样爆发的。不过更多的是,对方打他脸所引起的愤怒。
轻轻抽动了一下身体,不小心碰到了澡盆旁边的小椅子,一样东西落在了王钰身边。那是一根簪子,一根尖锐的簪子。
“娘的,这腰上拴的什么玩意?怎么扯不开?”三哥喘着粗气,懊恼的吼着。
那矮个儿的嘴似乎吸着什么,说话含糊不清:“你,使劲!使劲!”
王钰所躺的地方,正好被澡盆挡住,他看见别人,别人也看不见他。用脚蹬着地,使身体微微向前挪动一点。
王钰看到了极其淫秽,甚至应该打马赛克的一幕。美女姐姐被压在一张小桌上,嘴被矮个子死死捂着。而矮个子的嘴,正用力的在美女姐姐的胸部上吸吮着。这狗日的,小时候一定是喝牛奶长大的,所以缺少母爱。
而三哥更过,他使劲掰开那女子的双腿,让自己的腰卡住她,正在她腰间摸索,试图解开她的腰带。而可怜的美女姐姐,一双玉腿裸露在外,正拼命的扑腾。无奈大汉压在她身上,好像想把自己揉进她身体一般。
两人正全神贯注的上演一场强奸的戏码,没有谁注意到本该躺在地上的王钰不见了。
“啊!”一声惨号!三哥突然窜了起来!
矮个子猛得抬头一看,三哥的后脖子上插着一根什么东西!没等他反应过来,面前突然一阵风,然后感觉一个人压在了自己的身上。
“嘭!”这是拳头结结实实打在脸上的声音!王钰双拳翻飞,雨点般落在他的脸上,打得矮个儿杀猪般嚎叫起来。
就在此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个女人大声叫道:“师师,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王钰打得性起,一时忘了自己身处近千年前的宋朝。若不是那美女姐姐拉起他,他非要把矮个儿打成猪头为止。
“快藏起来!躲到那边花圃后面去!”那女子叫声叫道。
王钰这时才翻然醒悟,不敢多说什么,照着那女子指的方向,一溜烟儿躲到花圃后面去了。美女姐姐刚整理好衣服,一群人就冲了进来。最前面是一个老太婆,个子很矮,一过来就“呀”一声尖叫。
“妈妈……”那女子似惊魂未定,一下子扑到老太婆怀里,咦咦呀呀抽泣起来。
老太婆带来一群男的,个个都是彪形大汉,上来啥话不说,上前提起两个贼就是一顿暴打!王钰看得直想笑,狗日的报应来了吧。
“师师,不哭啊,没事儿了。妈妈这就让人打死他们,然后扔城外去喂野狗。”老婆子拍着那叫师师姑娘的肩膀,轻声安慰道。
“杨妈妈,好像断气了。”一个壮汉朝躺在地上不动弹的贼一脚,意犹未尽的说道。
“扔出城去,小心不要碰上官府的人。”杨妈妈轻描淡写的说道,壮汉们应了一声,扛起两个贼向外走去。王钰暗暗心惊,古代人命果然不值钱,打死直接拿去喂狗。这宋朝的狗该有多剽悍,多肥啊。狗日的打手们手也黑,比我爸还黑。
大概是哭够了,师师抬起头,擦去脸上的泪水,嫣然一笑:“让妈妈担心了。”
“哎哟,我的小可怜,啧啧,那两个贼人哪里来的?看穿戴不像是中原人。”杨妈妈伸手擦拭着师师脸上的泪痕,怜惜的问道。
师师有意无意的把眼光飘向花圃后面,轻声说道:“女儿也不知道,刚沐浴完,他们突然就来了,若不是……”
“若不是什么?”杨妈妈见师师欲言又止,赶紧追问道。
“若不是女儿情急之下,拿发簪刺中一个贼人……”
听到这儿,王钰算是松了口气。看来师师并没有要把他拱出来的意思,谢天谢地,要是刚穿越过来就让人给打死喂狗,那也太冤了。
又说了一阵话,那位杨妈妈离开了,师师一直把她送到外面,才又转身回来。
“嘿,你可以出来了。”师师站在庭院中轻声叫道。
王钰乐意之至,妈的,这花圃里面也不知道是些什么虫子,老往身上钻,有一只还钻进裤裆里面去了。王钰一直忍着没动弹,听师师这么一号,“嗖”的一下就窜了出来,拉开拉链就把手伸了进去。
“咦?你在干什么?”师师显然很好奇为什么他裤子前面还开了一个口子。
“哎哟!咬着了!咬着了!”王钰捂着裤裆蹦了起来。这狗日的虫子忒可恨,老二是能咬的么?
师师见状跑了过来,连声问道:“咬着什么了?咬着什么了?”
王钰一脸苦笑,当着美女的面,能说么?好不容易把那虫给抓了出来,仔细一看,我靠,好大一只屎壳螂!
“他们跟你似乎是同一个地方的人?”师师的洞察力绝对敏锐。看到那两人跟王钰的穿戴很像,所以断定他们是同一个地方的人。
王钰思之再三,终于还是点头承认了:“是的,我们是同一个地方的人。”
“你们好像还有仇?”师师的洞察力跟她的美貌一样,只能用骇人听闻来形容了。不过这一次,王钰没有承认。因为自己刚刚穿越回宋代,人生地不熟,连个朋友也没有。唯一的认识,恐怕就是这位师师姑娘。
刚才自己的行为,虽说大半是因为对方把自己神似刘德华的俊脸打肿了,但客观上,的的确确救了师师。施人图报本不是厚道的做法,可情况实在太具体了。
“没有,我只是看不惯两个大男人强暴一个弱女子。这档子事,讲究的是一个你情我愿,即使是嫖妓也应该顾到人家的感受。”王钰这话倒是实在,因为他虽然只有十七岁,可前后交过的女朋友一双手恐怕也数不过来。
不知道师师是相信了他的话还是怎么着,反正听完之后她竟然点了点头,一副感同身受的模样。
“你到京师来干什么?”一阵沉默之后,师师问道。
京师?宋朝的京师?北宋的京师是汴京,也就是以后的开封,南宋的京师是临安,也就是以后的杭州。可这里究竟是北宋,还是南宋?
“姐姐,你说这里是京师?”王钰试探着问题,他不能暴露自己连京师是哪里都不知道这个问题。
师师奇怪的盯了王钰一眼,微微颔首道:“不错,这里是汴京。”
王钰双眼放光,他确定自己来到了北宋。看来自己转运了,点没有那么背了。不能再问其他问题,再问下去,自己就得暴露,说不定还会引起这位师师姑娘的怀疑。
他决定撒谎,这是他的强项。做出一副沉痛的样子,王钰叹道:“我本来是到京城来投奔亲戚的,可谁知道我的亲戚全死光了。我现在是走投无路,也不知道能到哪儿去,唉,天下之大,竟没有我容身之所。”请全体亲戚原谅我,我并不是要故意咒你们。
第一桶 第五碗 初见赵大嫖客
听说古代人都比较厚道,不像二千零千年那个时候,物欲横流,人心不古。这一点王钰现在相信了,因为师师姑娘非但没有赶他走。而是把他领进了自己的房间。
这就是传说中姑娘们的香闺了吧?王钰一踏进房间就东张西望起来,这房间摆设可够奢华的。师师姑娘正打开一个一人多高的柜子,里面叠放着许多衣物。她从里面翻出几件来,递到王钰的面前。
“换上吧,你这身穿戴一出去就会让人发现。现在大宋正和金人剑拔弩张,说不定把你当探子抓起来。”师师轻笑道,王钰偷偷打量着她。真是越看越耐看,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本来当着女人换衣服这种没皮没脸的事儿,王钰还真做得出来。不过他立刻想到这是古代,作风都是比较保守的。所以,他装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羞答答的看着师师。
“怎么?还害羞?你这种小鬼头我见得多了,快换吧。”没想到师师姑娘竟然是一位作风大胆的豪放女。在二千零七年的时候,从网络到现实,都掀起一阵汉服复兴运动。呼吁人们回归传统,重视传统。
王钰现在可算是身体力行了,原本以为,古代的服装质量一定不好,样式一定难看。可王钰把那身衣服穿上之后,竟然感觉十分舒坦,不像什么T恤牛仔那样绷得难受。锦袍虽然宽松,可却很合身。外面还罩着一件纱袍,估计这衣服,便宜不了。
上上下下看了看自己,王钰觉得很满意。师师姑娘好像也是这么看的,她转着王钰转了一圈,频频点头道:“真合适,一派儒雅风范。”
王钰一听这话,顿感受宠若惊起来,因为儒雅这两个字,无论如何跟他沾不上边的。除非儒雅就是要天天说不下十次狗日的。
“来,坐下,我替你挽上发结。”师师姑娘拉过一张凳子,示意王钰坐下。
在挽发结的时候,王钰莫名其妙生出一种自豪感来。因为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他因为留长发被少受教导主任批评。可现在看来,自己无疑是具有前瞻性的战略眼光的。如果自己留着板寸,恐怕今天就扮不了儒生,只能剃光头扮和尚了。
“对了,你有二十岁了么?”正在挽着头发师师突然问道。王钰刚张嘴要说自己十七,但是他马上把话吞了回去。如果没有记错,自己那个研究历史的爸爸曾经说过。在古代,二十岁才算成年,才能挽上发结,戴上发冠,称之为弱冠。在这之前,头发都要挽成两个包子一样的圆团!
想像着自己头顶两个包子,就像街霸里面那个中国小妞一样,王钰连连点头道:“满了满了,刚好二十岁。”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师师一边在王钰头上忙碌着,一边随口问道。
“我叫王钰,姐姐你呢?”王钰只觉着一股股奇异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不知道师师用的什么牌子的香水。不过,在宋朝,可能没有香水这种东西吧?
“你姓王?那还真是巧了。字呢?”师师姑娘突然娇笑起来。
字?什么字?王钰眨了眨眼睛,愣是没想起来,自己名字就是王钰啊。哦,对了,姓名,名字,这是不同的。就像三国演义的刘备一样,姓刘,名备,字玄德。可在二千零七年那会儿,中国人取名都只有姓名,没有字了。
看来多读书才有好处啊,王钰这会儿正拼命想给自己取一个字。左思右想,最后脱口而出:“我姓王,名钰,字小宝。”这个想法,是从《仙剑奇侠传》来的,里面的唐钰,又叫唐钰小宝。
“王小宝,这名字倒有些意思。我叫李师师,你叫我师师就可以了。”这时,师师已经挽好发结,正拿着一根丝带,束住头发。
“原来是李姐姐,你好。”王钰说道,本来他以为李师师刚才说这么巧,那她应该姓王,原来不是这样。等会儿!什么!李师师!北宋名妓李师师?
王钰猛然回过头去,盯着李师师看了半天。剽悍,太剽悍了!人品问题,绝对是人品问题!一来就碰到李师师!宋徽宗赵佶的二奶!不对,是N奶!
李师师见王钰神神叨叨的,疑惑的问道:“怎么了?”王钰自觉失态,推说没事,心里却是激动不已。
打扮完成,李师师仔细打量着王钰,还别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这小子收拾一下,还真说得上是英气勃勃,俊俏不凡,就是皮肤黑了点。李师师哪里知道,王钰是踢足球的,天天顶着太阳在足球上奔跑,不黑才怪。
“师师姑娘,师师姑娘,我们赵大官人来了。”这时,外面传来一声呼喊。听起来像是个女人的声音,但又特别尖锐,就像捏着鼻子说的。
李师师听到这句话,脸上闪过一抹惊慌的神色。王钰也急了,要是被别人看到可就糟了。左右一晃,好像那个衣柜里面可以躲人。这时,他平常训练的成果就显示出来了,只见王钰一抬脚,正准备一个箭步射进衣柜子里面去。
可哪知道,身着长袍,行动不便,绊住了他的脚,人还没射出去呢,就跌了一个狗吃屎。叭哒一声,又脆又响。
“别躲!起来站好,什么话也不要说!”李师师一把扶起王钰,轻声说道。王钰听得出来,她的语气很紧张,看来心里也很害怕。估计这来的是个重要的人物。
就在此时,门被推开了。王钰看到两个人,一个锦袍玉带,头顶戴着金光闪闪的发冠,年约四十左右。面色白皙,保养得法,颌下留有长须,风度翩翩。手持一把折扇,看起来倒像是个文人。只是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风范。
他看起来派头挺大,根本不用自己推门,一个穿戴奢华的老头子正替他推开门。不过那老头子一把年纪了,但身材雄伟,看起来仍旧十分精神。估计已经五十好几,脸上有些皱纹,留有短须,算得上是个老帅哥。一双眼睛盯在王钰身上,让他很不自在。
“师师,你……嗯?他是干什么的?”那中年男子一进来先是一张笑脸,突然瞥见王钰,笑意顿失,略有些不快的问道。
王钰傻站在那儿不知道怎么办,李师师碰了碰他,强颜笑道:“小宝,这位是赵大官人。”
王钰见他四十左右,跟自己父亲年纪相仿,又经李师师提醒,猛然醒悟,于是学着双手一拱,弯腰说道:“见过赵叔叔。”
这一声“赵叔叔”可听得李师师魂飞天外!你敢叫他叔叔?这可是杀头大罪!
“大官人切勿见怪,他是奴家的堂弟,因家乡已无亲戚,所以进京投奔奴家来了。乡下草民没有见过世面,冲撞了大官人还请见谅。”李师师微微欠身,赔笑着说道。
听得王钰是李师师堂弟,那位赵大官人的脸色稍微舒缓了一些,径直在一张凳子上坐了起来,看也不看王钰一眼,朗声问道:“原来是你的堂弟,叫什么名字啊?多大啦?”
王钰开始听李师师说自己是她堂弟,就捏了一把汗。到底是女人,头发长,见识短。你姓李,我姓王,怎么就成你堂弟了?你说表弟也好啊!
现在见赵大官人并没有表示异议,心里虽然狐疑,但还是赶紧回答道:“我姓王,名钰,字小宝,今年二十岁。”这狗日的赵大官人,怎么总让自己想起西门大官人那个淫荡货呢?
这时,赵大官人总算转过脸来看了王钰一眼:“嗯,到底是师师的堂弟,一表人材啊,就是黑了点。”
黑代表健康,代表性感,你懂个狗屁。
“小宝啊,我陪赵大官人说说话,你去吧。”李师师冲王钰使了一眼色。后者立马心领神会,这赵大官人多半是师师姐的姘头!搞不好还是包的小老婆!没想到从宋朝起就流行包二奶了,咱中国人还是没把老祖宗的传统丢掉嘛。
“好,堂姐,那我先走了。”王钰点了点头,随即向外走去,那跟着赵大官人的老头也立刻告辞出来,并带上了房门。
一出门,王钰总算是松了口气,还好没穿帮。估计狗日的赵大官人是个白痴,连师师姓李,自己姓王这件事情都没有看穿。
第一桶 第六碗 真个郎情妾意
正四处张望,看从哪边出去,背后那老头子突然叫道:“小官人生得好相貌啊!”
王钰见他阴阳怪气的模样,本不想搭理他,于是随口说道:“彼此!彼此!老官人也生得好相貌。”
那老头子居然对这话颇为受用,刚才一直弯着腰,这会儿跟虾米一样,一下子就挺直了。瞟了王钰一眼,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在下姓童,你真是师师姑娘的堂弟?”
“是啊,怎么了?”王钰听他话中有话,一下子又紧张起来。
“哦,没什么,只是以前从没听说过师师姑娘有位堂弟。小官人进京投奔,莫不是家乡出了什么变故不成?”童老头又问道。
这狗日的也不是省油的灯啊,好像看出什么破绽来了。王钰强装镇定,回答道:“没办法,家乡遭了水灾。一家人全死光了,我是一路讨饭才到京城来的,你没瞧见我晒成这么黑了么?”
听王钰这么一说,那童老头似乎有些相信了。盯着王钰看了好久,终于笑道:“既然到了京师,找到了师师姑娘,那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小宝兄弟,这边请。”说完,领先一步,向走廊那边去了。
你这把年纪跟我称兄道弟,你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啊。王钰跟着他一路走了出去,出了庭院,他才发现,这是一所独立的院落,像是建在飘香阁后面的。
走出后院门厅时,王钰突然发现,这一路上有不少人四处晃悠,多半是那赵大官人的保镖。看来来头很大呀!
一路左转右折,转得王钰头都晕了。那童老头倒像是轻车熟路,不多时,便来到一个热闹的所在,远远就听见人声鼎沸,看得灯火通明。
那是一座几层楼高的楼阁,童老头领着他径直走了过去,从一处小门往里一钻。
眼前豁然开朗!只见大厅之中,灯火通明,人来人往。打情骂俏之音,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这大厅布置得富丽堂皇,就算是五星级的酒店,也不过如此。
再仔细一看,王钰竟发现,那二楼的栏杆处,不少衣着华丽的妙龄女子椅杆而望,手持罗扇,半遮半掩,正朝楼下抛着媚眼。
“李师师既是名妓,那这里肯定就是妓院了。难怪她作风如此豪放。咦,不对,刚才那嫖客姓赵?宋朝是赵家的天下,莫非他就是……”王钰突然惊醒!
没想到自己一穿越,就来到了妓院,遇到了师师,甚至还有一个极有可能是皇帝的赵大嫖客。哈哈,看来自己人品是过关的,别人一穿越,要么就是荒郊野外,要么就是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地方。谁有自己这运气,一来就穿越到妓院,而且还落在李师师的澡盆里。
童老头回头一看,见王钰目瞪口呆,一副乡下土包子的模样,不由得生出几分鄙夷之心。但一想到他堂姐是李师师,还是转了回来,轻声笑道:“小官人以前怕是没有见过这等场面吧?这汴京城里,似这等繁华的所在,又岂止千百?来日方长,走走走,咱们喝上一杯。”
说完,一把拉住王钰的手,就往楼上拖。王钰不禁心生愧疚起来,看来北宋年间,民风纯朴,这童老头虽说模样阴阳怪气的,可人挺热情。一来就请喝酒,仗义,真仗义!不过,如果那赵大嫖客是皇帝赵佶,那这位童老爷子只怕也是他身边亲信之人吧?
来到二楼,不少娇媚女子都冲童老头行礼,模样显得很恭敬,看来这老头子果然来头不小。一想到这儿,王钰决定一会喝酒自己得热情点,俗话说得好啊,朋友多了路好走。
童老头推开了一扇门,陈设豪华,环境不错。而且屋子中间早就备好了一桌酒菜,还有几个锦衣大汉站在桌边,一见童老头进来,便低下头去,执礼甚恭。
“出去守着,老夫陪小官人吃酒。”童老头挥了挥手,那几个人如言退了出去。
童老头一伸手:“来,小官人,请上座。”
王钰有心结交于他,哪肯上座,连连挥手道:“不行,不行,你请上座。”
童老头倒也不客套,一屁股坐了下去,口中说道:“小官人太客气了。”
王钰这才笑着坐了下去:“我是晚辈,理应如此。”说完,端起桌上的酒壶,给童老头满上一杯。之后,才给自己倒上。
“来来来,出门在外,大家都是兄弟伙,以后有事你说话。”王钰以前在学校,也算是风云人物。众所周知,二零七年那个年代,高中学校的学生们都好搞个小帮派什么的,估计是受了古惑仔的影响。王钰这家伙,身强体壮,为人仗义,又能打,又能说。所有没两年也算混出点名气,前来投奔他的同学很多,一来二往,少不了要请吃饭。这句话,就是王钰经常说的。
童老头一愣,没想到这小子口气不小,把我想说的话先给说的。不过他倒也不在意,挽起袖口端起酒杯,跟王钰碰了碰。
“啧啧,好酒,比五粮液还过瘾。”一杯酒下肚,腹中就像升起一团火,王钰的豪情一下子就像人品一般爆发了。
“童老爷子,不瞒你说,在我们那儿,我也算是一号人物。不管他二中,三中,谁敢不给我几分面子?谁敢找事儿,我他妈领兄弟揍他。来这之前,我还有笔账没算,这会儿,估计我兄弟已经把那小子收拾了。你放心,你这人我看着不错,但凡你以后遇到什么麻烦,兄弟给你扎起!”有道是酒壮怂人胆啊,酒过三巡之后,王钰已经找着北了。甚至忘记自己身处千年前的宋朝。
反观童老头,脸色没变一下,微笑着听王钰吹完,连连点头道:“那就仰仗小官人了。来来来,咱们接着喝。”说完,又冲外面叫了一声,让拿一壶酒来。
那天晚上,王钰也不记得喝了多少酒,反正喝到后来,他直接爬上桌子了。
童老头端起酒杯刚要喝,但看看桌上八脚朝天躺着的王钰,把酒一倒,扔在了桌上。
“这小子看样子也是个浑人,不学无术之徒,可他是李师师的堂弟……”自言自语的嘀咕了半天,童老头突然朝外面喊了一声。
随从们闻声而来,童老头轻声说道:“找两个粉头,把这小子弄过去,让她们伺候舒服了,老爷重重有赏。”说完,从腰间掏出一张东西来,那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大宋交子”了。
王钰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架起他,没一会儿自己就躺在一个柔和的所在,到处都是香气。然后听见有几个人说话,也没听清是什么。
再后来,就有人开始扒他的衣服。他心里一惊,突然坐了起来!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在一间厢房里,陈设跟其他房间差不多。自己正躺在一张大床上,两个女人身披轻纱的女人站在自己的面前。
那两女子年纪相仿,都在二十上下,面容姣好,体态丰腴。一般的眼波流转,媚态横生。特别是她们身上只披着薄如蝉翼的轻纱,曼妙的胴体若隐若现,但凡是个男人,绝计不会无动于衷。
可他这会儿是无福消受,因为他已经被扒下了袍子,只剩下一条长裤。而这条长裤里面,包着一条印有超人的四角内裤!那是肯定不能让这两个女子看到的。
揉了揉涨痛的脑袋,王钰努力使自己清醒一些。
“我在宋朝,我在宋朝……”他在心里暗暗提醒自己,突然想到,自己好像在跟那个童老头喝酒吧,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还有这两个狐媚的女人的是谁?
“你们……”
“官人,童老爷吩咐了,让奴家伺候好您。我们正准备替您沐浴更衣。”其中一个女子笑吟吟的说道。她比起师师姐来,虽说要差一些,可也算得是大美人儿了,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脸上还有两个酒窝,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说不出的迷人。正是王钰喜欢的类型。
“官人,奴家替你更衣吧。”另外一个女子轻撩耳边乱发,俯下身来,顿时春光大泄。一对雪白的高峰让肚兜包裹不住,晃晃悠悠就要弹将出来。
王钰慌得连连挥手道:“别别别,你们先转过身去,我自己会脱。”
两位女子对视一眼,已然会意,这位小官人说不定还是个雏。于是,不约而同的转过身去,等候王钰宽衣。
第一桶 第七碗 惊现天赋异秉
胯间早已搭起帐篷,酒能乱性啊,教训深刻。王钰三下五除二,飞速的脱下裤子,然后把超人内裤包裹在长裤之内,这才赤条条的跳下床去。
“呀!”酒窝女一声惊叹!花容失色!
“啊!”走光女一声惊呼!杏眼圆瞪!
王钰低头一看,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下身本就热情雄壮,奈何早前在庭院花圃里,被那狗日的屎克螂夹了一下,这会已经肿了起来,是以,看起来有些骇人。他双手往胯下一捂,讪讪笑道:“这个,这个……”
“小官人真是天赋异秉,嘻嘻。”酒窝女捂着嘴笑了起来。王钰有苦难言,什么天赋异秉,我这是让屎克螂给夹的,狗日的屎克螂,我恨屎克螂!
屋子中间放就摆上浴盆,温水正袅袅的冒着热气,表面还浮着一层花瓣。王钰捧起一把水浇在脸上,说不出的爽快。看来自己是穿越对了,一过来就有两女陪浴,这待遇,给个总统也不干啊。狗日的小布什,你有这艳福吗?
此时,两女已经脱下轻纱,赤裸相对。王钰倒不是个性急的人,而且他并不想跟这两个女人干点什么。原因无他,怕染病啊,听说哪个朝代,有个倒霉皇帝就是嫖妓嫖到得了花柳,后来挂了,当皇帝当到这份上,也算是空前绝后了。
温热且带着花香的水浇在身上,酒窝女在后,双腿大开,王钰就躺在她怀里。而面前,那走光女正伸出春葱一般的手指,轻轻替王钰按摩着。
正当他快活似神仙之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小宝,你在里面吗?”是师师姐的声音。
“在呢,姐,什么事儿?”王钰回答道。这时,那两女子面露惊诧之色,原来这位小官人竟然是师师姐的弟弟?
“你来,堂姐有话跟你说。”李师师在外面叫道。
王钰心知她必定有什么事情要交待,所以也不贪恋面前两位小美人,一人脸上担了一把,再冲她们动了动眉毛,光着屁股窜上床,胡乱穿起衣服就出去了。倒是两位美人儿心里一阵落寞,还寻思着那“天赋异秉”。
后院,李师师的房间里。赵大嫖客已经不见踪影,许是已经嫖完离开了。李师师端坐着桌前,盯着桌上的烛台怔怔的出神。
王钰站在她跟前,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他看得出来,李师师有心事,恐怕还跟自己有关。想想也不难明白这个道理,凭白无故钻出一位堂弟来,换成谁恐怕也爽不了。
王钰倒也光棍,不等李师师开口赶他走,已经抢先道:“师师姐,你没有揭穿我,反而帮我遮掩,小弟已经感激不尽了。今天给你添麻烦了,我就走。”说完,扭头就向外走去。
刚走出没两步,他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仍旧在发呆的李师师一眼,轻声说道:“师师姐,谢谢你,多珍重。”人家毕竟是帮了自己,做人要厚道啊。
就在王钰拉开房门,准备大踏步走出去,开始自己闯荡宋朝的人生时,李师师开口说话了:“站住。”王钰转过身,奇怪的看着她。
“你人生地不熟,又举目无亲,能上哪儿去?况且,你救过我,我李师师虽是风尘中人,知恩图报四个字还是明白的。”李师师木然说道。
王钰没想到她一个妓女,竟也这般仗义,一时之间,倒有些进退不得了。
幽幽的叹了口气,瞟了王钰一眼,李师师无奈的说道:“既然已经说了你是来投奔我的堂弟,如果你走了,以后若有人问起,我如何回答?罢了,看在你救过我,又姓王的份上,就当认下你这个堂弟吧。”
王钰没有表现出李师师想象的那种惊喜,反而倒是神态有些落寞。半晌之后,他才说道:“谢谢你的好意,我虽然救过你,可那并不算什么了不起的恩惠。”
“那你能到哪儿去?去落草吗?”李师师反问道。
王钰默然无语,是啊,在这里自己一个朋友也没有,根本不可能混下去。而且对这个时代所知有限,一不小心就会露了马脚。
“留下吧,如果你觉得过意不去,就当是你欠我一个人情,等你将来有出路了,再来报答我。我知道你有难言之隐,我可以不问你的来路。”李师师站了起来。
王钰不是一个容易感动的人,可这会儿,他真有些感动了。萍水相逢,连对方根底都不知道,就肯收留。唉,这个人情,算是欠下了。
见王钰不说话,李师师知道他同意了,于是笑问道:“不走了?”
王钰抬起头看着她,终于点了点头。
“哈,好极!”李师师似乎有些开心,衣衫一摆,又坐了回去,颇有些得意的说道:“现在叫一百声姐姐来听听。”
“我晕……”
莫名其妙的成了李师师的堂弟,王钰真感叹剽悍的人生总是充满机遇。而整个飘香阁对这位不速之客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排斥情绪,除了那位杨妈妈之外。不过,她也不好说什么,因为李师师是飘香阁的头牌。
倒是飘香阁的粉头们对王钰颇有兴趣,自从那天晚上两个丫头把王钰“天赋异秉”的事儿传出去之后,飘香阁姐姐们时不时要逗逗王钰。因为她们发现这个家伙很意思,似乎什么也不懂,偏偏又是一副不服输的模样。
一个月下来,王钰算是把地皮踩熟了。不过这时,一个问题也出现了。飘香阁毕竟是风月场,王钰一个半大小子在这里成天钻进钻出,不务正业,别人不说什么,他自己也觉得没意思。
杨妈妈曾经提议,让王钰在这里帮忙,将来把他培养成龟公,也算是谋个好前程。可李师师却坚决不同意,当龟公也算是好前程?后来,他决定送王钰去读书,一来免得他整日东游西晃,二来也免得杨妈妈看他不爽。
王钰向来认为,读书这种事情,那是书呆子才干的。就算学得满腹经纶又如何?会飞吗?但李师师已经发话了,他在北宋又举目无亲,只得屈从。
就这样,王钰被李师师送到汴京城里面最有名的“尚儒书院”念书,开始了他剽悍的学院人生。
据《东京梦华录》记录,北宋都城汴京的繁华与热闹,似已超出历朝历代。汴京城建筑规模之庞大,人丁之兴旺,可为天下之首。
而汴梁城里有一条街,名唤“金环巷”,更是藏龙卧虎之地。不论王孙公子,巨商大贾皆流连其中。有道是“帘儿底笑语喧哗,门儿里箫管嗷嘈”,丝竹管弦之音绕梁三日,打情骂俏之声不绝于耳。
第一桶 第八碗 金环三宝之一
金环巷里,妓院,茶肆,酒楼比比皆是,粉饰着衰落的大宋朝最后的太平。
“……,只见那李元霸,手提一对擂鼓瓮金锤,足足八百余斤,胯下一匹万里云,风驰电掣,眨眼即至,各路反王一解即溃。杀得是血流成河,鬼哭狼嚎。这隋唐第一条好汉的名声,可不是吹出来的。”一家茶肆里,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的说着隋唐好汉的事迹,二三十个茶客听得如痴如醉。茶博士提着茶壶,穿梭于各桌之间,添茶倒水,忙得不亦乐乎。
“哎,宝哥儿,怎么又来了,不用去书院么?闪开点,别挡在门口,耽误我做生意。”茶博士刚给一位客人添上水,突然瞧见门槛上坐着几个小子。再仔细一看,当中那个正是这一带出了名的捣蛋鬼。话说金环巷有两宝,粉头和雪罗。粉头嘛,自然就是妓女,而雪罗,指的是这里的雪罗茶。
可自从这王小宝半年前来了之后,他就成金环巷第三宝了。
“要说这李元霸,那端的是了不得呀,乃唐高祖皇帝……”说书先生抿了一口茶润润嗓子,又说了起来。
就在这个当口,忽听一个响亮的声音吼道:“李元霸有什么了不起,我看就是一浑人。他师父不是告诫过他,不要与使镗的为敌么?这浑人死活不听,遭报应了吧,哈哈。”
茶客们一听,齐刷刷扭过头去。只见店门口的门槛上,坐着几个附近的泼皮闲汉,当中一人,约十六七岁光景。模样儿倒是生得挺俊俏,眉清目秀,特别是那双眼睛,顾盼之间,神采飞扬。就是肤色黑了点,穿戴怪了点,身上一领轻纱儒衫,还挽着袖口。头上一条丝带束发,却歪在一边。再看他周围几个同伴,也都是衣衫不整,流里流气。倒是他们手里都提着书盒,应该是哪家书院的学生。
这时,说书先生听见有人捣乱,又发现捣乱的家伙是王小宝。顿时不耐烦的喝道:“去去去,一边玩去,我说十天书,你就有九天来捣乱。”说到这里,又小声的补了一句:“有爹生没娘管的东西。”
“嘿,你说的书不对,难道不许我有异议啊?孔夫子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懂不懂?”那小子站了起来,摇头晃脑的说道。旁边的同伴见状,开始起哄。店里的茶客们也跟着笑了起来。这王小宝在金环巷里,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自打他半年前来到这儿,没少闹笑话。
“小宝,又逃学呢?你还孔夫子,孔圣人要是知道你翻墙逃学,非打你屁股不可。我问你,先生说得不对,那你倒说说哪里不对了?”店里一位穿着体面,身材微胖的官人端着茶碗,轻轻荡着茶末,打趣的问道。
王钰认得这人,是西街大通号的掌柜郝员外。于是凑到郝员外桌边,手伸向了桌上盘子的点心,一边陪笑道:“郝员外也在啊,小的眼拙,没看见您,嘿嘿……”
那郝员外伸手一挡,笑道:“真是贼不走空,每次都惦记着这桂花糕。先别急,你给大爷说说,先生哪里说得不对了。要是说得好,不但给糕点吃,大爷还有赏。要是说得不对,嘿嘿,我可要让茶博士赶你出去。”
王钰望了望盘里的桂花糕,忽然直起身子叹道:“好吧,若是别人,我就不说了。可谁叫你是郝员外呢,我就给你个面子,来啊,茶博士,看座。”
“嘿,你这小鬼……”茶博士就站在旁边,见王钰一副大爷模样,伸手便要打。郝员外挥了挥手,轻声说道:“给他张椅子。”
茶博士瞪了王钰一眼,从旁边的桌子前拉了一张椅子,扔在他面前。王钰大马金刀的坐下去,抖了抖长衫,他的同伴环侍在周围,好像突然间有了底气一般。
“茶博士,再给小爷上杯茶,要上好的雪罗,可别拿假货蒙我。”这小子蹬鼻子上脸,还真把自己当成大爷了。他话音一落,店里面等着听他说书的客人都不耐烦了,纷纷催促他赶快说。
“好吧,今天小爷高兴,就与你们说上一说。三儿,给我捏捏肩。”背后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小子立刻靠上来,替王钰捏了起来。店里面的客人翘首以待,等着看热闹,那说书先生眼见王钰抢了他生意,心里虽然着急,也不敢拂了郝员外面子。好在他知道这王钰是个不学无术,专好偷鸡摸狗的泼皮无赖,也就等着看他丢面子。
“刚才先生说,李元霸是隋唐第一条好汉,简直大谬啊。什么叫好汉,好汉首先不是能打,而是仗义!那李元霸就是一个傻子,什么也不懂,就认得他老爹和二哥,论枪棒刀剑,屁也不懂,就靠蛮力而已。这样的人,能算得上是第一条好汉么?大家说,是不是?”
客人一听,觉得他说得有理,便有几个随声附和,再加上他背后同伴一起叫好,说书先生坐不住了。
“宝哥儿,那你说,谁才是真正的好汉?”
王钰白了他一眼,把二郎腿一翘,不急不徐的说道:“要说好汉嘛,我倒知道几个。只是说隋唐的没意思,离现在好几百年呢,关咱们屁事。要说就说咱们大宋朝的好汉,我问你,你说了半辈子书,知道现在江湖上的好汉么?”
结果没等先生答话,茶客们已经又开始催促王钰快说了。这小子得意的笑了笑,伸手从郝员外盘子里拈了一块桂花蛋塞进嘴子,这才开始说道:“要说现在江湖上的好汉,我只服两个人。头一个,就是山东郓城宋公明宋哥哥,江湖人称及时雨宋江,又称孝义黑三郎。人家那才叫仗义,不管是江湖上的好汉,还是城里的平头百姓,只要有难,宋哥哥必慷慨解囊,说得上是急公好义啊。”
王钰之所以如此抬举宋江,多半是因为他听说宋江也是黑皮肤。王钰虽没看过水浒原著,但电视剧还是看过的,宋江那厮一心想着招安招安,不知道坑了多少兄弟。可他知道,在这个时候,宋江已经名声在外了。
这宋江的名号,茶客们也听过,只是不太详细,这时听得王钰提起,一时来了兴致,催促道:“宝哥儿,接着说,后面呢。”
王钰咂了咂嘴,不住的叹道:“哎呀,我这是说白书啊,说得嗓子都冒烟儿了,也没哪位大爷赏口茶喝。”话刚说完,立马有人递过茶杯。
一杯香茶下肚,他又清了清嗓子:“咳咳,要说这第二条好汉嘛,大家可能都知道,便是咱们京师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江湖上有个称号叫豹子头。要说这林教头,那是家学渊源啊,其父林提辖,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传到林教头这儿,更是青出于蓝,我们哥几个曾经溜到校场去看过,林教头一杆枪耍起来,虎虎生风,水泼不进,二三十个军士近不得身……”
这王钰读书不行,说起书来却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听得那众茶客神住不已,有想出恭的,也使劲憋着,生怕听漏了一点。这样一来,说书先生可就坐不住了,悄悄凑到他跟前,从桌子下面塞过去一样东西。王钰不动声色,捏在手里,继而站起身来,对茶客们作揖道:“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书院还有急事,先行一步,诸位,留步,留步。”说完,领着一伙同伴扬长而去。
“哈哈,这厮倒是天生一张好嘴,不愧是金环三宝啊。”
“那是,你也不打听打听,他姐姐是谁,那可是咱金环巷头牌啊。”
“哎,我听飘香阁杨妈妈说,上个月初三,童枢密也……”
“嘘!这话可乱说不得……”
第一桶 第九碗 淫荡的高衙内
从茶馆出来,王钰手里拿着说书先生给的二钱银子,正寻思着这钱该怎么花。一般来说,他们这群书院的书生,一旦有了钱,不外乎喝酒寻花。可王钰却没这兴致,他就住在飘香阁,天天对着美人佳酿,早已经免疫了。
一行人晃晃悠悠,游走在汴京城的大街上。因王钰虽生得相貌堂堂,奈何皮肤黝黑,总要惹得路人侧目,再加上他们一副泼皮无赖的形象,行人自然退避三舍。
“咦,这里是什么地方,好像挺热闹的。”王钰突然停下脚步,望着街边一处所在。那似乎是一座庙宇,不时有香客进进出出,老远就闻到一股檀香的味道。
“宝哥儿,这里是岳庙,你还没来过吧?”随行的郑二说道。他本名郑僮,排行老二,所以同窗们称他为郑二。这小子也是个浑人,跟王钰臭气相投,处得不错。当下王钰听他这么一说,抬脚就往里面走去。
只见香烟袅袅,佛音清唱,一派肃穆的气氛。可王钰他们一伙进来之后,高声喧哗,旁若无人,把这佛门清静之地的安宁给打破了。看了半晌,王钰不觉有些无趣了。香客中,倒也不少年轻美貌的女子,可一见他们这副破落户的模样,都露出鄙夷的神色,绕道而行。王钰有心搭讪,却苦于没有机会。
正当他们准备离开这里的时候,突然听见一阵哄笑。其中一个声音嘿嘿笑道:“上楼去,跟你说话。”
又听得一个女人的声音略有些惊恐的训斥:“清平世界,朗朗乾坤,怎能调戏良人?”
王钰一听这话,扭头望去。只见三五个闲人,拿着粘杆,弹弓等物,簇拥着一个衣着光鲜的男子。那家伙正伸手拦住一名少妇,一脸的坏笑。
“嘿,这狗日的,敢在我们地头上把妹,走!”王钰把书盒往旁边一个同窗怀里一扔,挽起袖子就要冲过去。郑僮一把拉住他,连声说道:“不可,宝哥儿,这人咱们可惹不起!”
王钰是个犟脾气,你说惹不得,老子偏要摸摸老虎屁股。这一带咱怵过谁呀?是以挣开郑僮,走了过去。一把掀开外围的两个闲汉,站在那男子的身后。同窗们一见势头不对,你望我,我望你,最后非常有默契的向后走去。
只有郑僮略一迟疑,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小子,混哪儿的?敢在大爷地头上撒野?”王钰大大咧咧的一挥手,对着那华服男子说道。自从进了书院读书,认识了不少同窗,王钰便带着他们在这一带横行起来。一来他们人多势众,又是读书之人,二来大家都知道他是飘香阁李师师堂弟,不愿开罪于他。一来二往,这王小宝的名头在金环巷一带倒还真响亮起来。
那华服男子正调戏得兴起,一见有人为坏好事,顿时大为光火。回头就是一个大耳刮子扇过来,嘴里还骂着:“滚一边去!”
王钰何等人物?足球校队前锋,一见耳光飞来,出手如电,一把给牢牢抓住。那男子挣脱不得,恼羞成怒,大吼道:“给我打死他!”话音一落,旁边几个闲汉一动,就要冲上来。
“谁他妈敢动!”王钰伸劲一扯,把那男子右手反剪过来,一手按住他的头,让他动弹不得。那帮闲汉先是一愣,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在咱们公子爷面前如此放肆!继而反应过来,纷纷开始骂娘!
“你是什么东西!还不赶快放手!”
“小猪狗,再不撒手爷废了你!”
王钰却是满不在乎,以前打群架,闹得最凶的,反而都是不敢动手的。看着面前一群声色俱厉的家伙,他冷笑道:“咬人狗不叫,谁有种往前踏一步试试?”
没想到,这群家伙还真不是怕事的,他刚说完,那几个人同时往前踏出一步,其中离王钰最近一人,挥拳便打!
“我日!”王钰顿觉脸上无光,恼怒之下,飞起一脚!那家伙手还没打下来,已被王钰一脚结结实实踹在胯下,捂着老二就蹲了下去。
“哎哟,哎哟,轻点!轻点!”华服男子痛得直叫唤。手下人一见,投鼠忌器,倒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郑僮从一进来就神色凝重,因为他认出来被王钰抓住那人是谁了。可事儿已经惹了,索性就豁出去了!想到这儿,他冷不防从书盒里抽出一把短刀来,大叫道:“谁敢动宝哥儿一下,手里的刀可不认人!”
王钰被他这举动震住了,笑道:“我靠,没想到你小子倒是条光棍!”
郑僮没回应他,紧紧盯着眼前一群人,手里的短刀不停的挥舞着,双方僵持起来。就在这时,一个人急冲冲的从庙外奔了进来。郑僮扭头一看,那位官人三十上下,头戴一顶青纱抓角头巾,脑后两个白玉圈连珠鬓环,身穿一领单绿罗团花战袍,手持一柄西川纸扇,生得豹头环眼,燕领虎须,八尺长短身材,威风凛凛。
“这位官人一来,咱们算是得救了!”郑僮暗自庆幸。
那官人目光如炬,扫视场中一眼,突然瞧见被王钰制住那男子,脸色一变。
“我当是谁,原来是高衙内,光天化日调戏拙荆,是何道理?”此话一出,满场皆惊。那几个闲汉认出此人,纷纷向前赔笑道:“林教头,衙内并不知情,冲撞了林娘子,看在太尉大人面上,就算了吧。”
王钰听得云山雾罩,不过有一点他听明白了。自己今天,恐怕闯了大祸,自己手底下这人,来头不小啊。
那林教头脸上阴晴不定,好半天之后才哼了一声:“罢了,闹将起来,大家面上都不好看。”说到这儿,又冲王钰抱拳道:“小兄弟,多谢你援手之德,林冲感激不尽。”
王钰只觉脑子里面轰一声巨响!他竟然是林冲!八十万禁军教头,豹子头,林冲!自己刚刚还在茶馆里说起他,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
“哎呀哎呀,林教头,我可是你的粉丝啊!既然是你的娘子……”话说到这儿,王钰突然停住了。眼前这人是林冲,那手里抓着这人,岂不是,高衙内!太尉高俅的养子!
这一惊非同小可!水浒传他读过,这高衙内是标准的色胚,专爱乱搞人家老婆。他爹可是殿帅府太尉,掌控着八十万禁军!是林冲的上司,难怪他连老婆被调戏也顾不了。完了,今天闯大祸了!
一念至此,手不觉松了,高衙内揉着肩膀直起身来,狠狠盯了王钰一眼,狞笑道:“咱们改日再亲近。”王钰本还有些害怕,被他这嚣张的模样激怒,朗声笑道:“随时奉陪!”
高衙内一怔,没想到在汴京城里,还有这号不怕死的浑人。当即点了点头,又瞄了林冲一眼,带着手下人走开了。
第一桶 第十碗 王氏歪理邪说
他们前脚一走,又一个大胖和尚,领着一帮子人急冲冲奔了进来。人还没到,声音先吼了起来:“那鸟人在哪儿,洒家来帮你厮打!”
王钰一看,那和尚光着上身,露出一身横肉,膀子上一片刺青,胸口一撮黑毛。长得凶神恶煞,手提一柄水磨禅杖,我靠,这不是花和尚鲁智深吗?梁山一百单八将,名头最响的两个今天让自己碰上了。
“师兄,那人是林某上司的儿子,我让他走了。”林冲手摇折扇,轻声说道。看来老婆被调戏终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林教头这会儿心情肯定是郁闷极了。
鲁智深一听这话,不由得眉头一皱:“那又如何?要撞在洒家手里,一顿好打!”
王钰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拱手笑道:“这位是鲁提辖吧?那郑屠也被你三拳打断了气,若是刚才那孙子,只怕一拳也受不起。”
鲁智深闻言一惊,自己打死郑屠,遁入空门,避祸到这汴京城里,原本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小官人怎么好像知道自己的根底一般?
“师兄,我来引荐,这位是……”林冲正要介绍,突然想起,自己连名字都还没有问过恩人,实在是失礼。
王钰倒也不在乎,大声说道:“在下姓王,名钰,字小宝。林教头和鲁提辖的威名,早就如雷灌耳了。今日得见,实乃三生之幸。”穿越到宋朝这么久,别的没学会,请看小说网-整理这半文不白的话倒也能讲个八九不离十。
“原来是王公子,失敬。师兄,适才贼内被那厮纠缠,多承王公子仗义相助。”林冲在一旁说道。这话未免有些抬高王钰了,他出头倒不是因为高衙内调戏林娘子,完全是看不惯高衙内那厮在这一片撒野。
“难得你小小年纪就如此仗义,走走走,咱们找个地方吃酒去。”鲁达果然是性情中人,一把拉住王钰的手就走。
王钰却是不动:“光是吃酒怎么行?我王钰生平最佩服的就是你们这样的江湖好汉。如果二位不嫌弃,我愿与你们斩鸡头,烧黄纸,结拜为兄弟!”
林鲁两人一愣,没想到这小子年纪不大,竟有如此豪情。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又眼见他为人仗义,当下满口答应,认下他这个兄弟。
“二子,走啊,愣着干什么?”王钰这时才想起刚才为自己拔刀相助的郑僮。却见他似乎满怀忧虑,神色黯然。
“不了,你和两位官人去吃酒吧,我娘染病在床,我得回去。”郑僮低声说道。王钰也不勉强他,把那二钱银子塞在他手里,便跟着林冲鲁达吃酒结拜去了。
一连好几天,王钰都还沉醉在与两位水浒传说中的好汉结为兄弟而高兴。在书院上学时,也不忘在同窗们面前大肆吹嘘一番。倒是郑僮似乎没有什么兴致,整日愁眉苦脸,暗自叹气。
这日,尚儒书院里,王钰正坐在课室最后一排,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三尺台上,老夫子正摇头晃脑讲解着《诗经》。王钰他老爹是搞史学的,他也自诩家学渊源,自然不屑于听这腐儒饶舌。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那朱夫子也年逾花甲了,读起这首诗来,却是摇头晃脑,满脸向往。
王钰不觉有些好笑,扭头对旁边一位同窗笑道:“这老夫子一把年纪,早已经永垂不朽了,也还这般风流,嘿嘿,人老心不老。”
从在他旁边那同窗,跟他差不多年纪,生得唇红齿白,俊俏不凡。平日里言行举止,也十分谨慎,从来不肯跟别人多说一句话。起先,王钰还以为他是自命清高,不过时间一长他发现,这小子估计属于性格内向型,害怕与人交往。
所以,他常常逗这位同学,喜欢看他一被逗就面红耳赤的模样。
果不其然,一听王钰这话,那小子的脸直红到耳根子,低下头去,嗫嚅道:“王兄,你不该这样说先生,天地君亲师,岂能亵渎。再说,夫子健在,何来永垂不朽一说?”
王钰大呼意外,这可是自己到书院以来,他跟自己说得最长的一句话。一时来了兴致,瓜子也不吃了,从桌上放下腿来,兴致勃勃的说道:“小童,你看啊。这人老了,体力自然是大不如前了,小弟弟自然就永远垂下头去了,这还不是永垂不朽吗?”
那姓童的少年一听这话,羞得真想找个地洞钻下去。他紧紧低着头,双手不住抓扯着衣裳,窘迫至极。王钰就爱看他一个大老爷们羞红了脸的模样,这也是古代才有的趣事啊。这些家伙们,天天说的非礼勿言,非礼勿视,禁锢着自己的欲望。而我王小宝,从公元两千零七年而来,有义务,有责任,解放他们的思想。
“王钰!”正觉得有趣时,讲台上突然一声鞭响,夫子人品爆发了。所有同窗的目光唰的一下从前面射了过来。自从王小宝进了尚儒书院,这死水一般的课堂就有趣起来,隔三差五的夫子就会找他的麻烦,而一旦王小宝跟夫子逗嘴,那乐子就大了。
“夫子,学生在。”王钰心知夫子又怒了,赶紧规规矩矩站了起来。
朱夫子一甩衣摆,从前台风风火火冲到后面,死死盯着王钰。自己执教书院十余载,还是头一次碰到这么没皮没脸的学生。不知礼义廉耻,不识五经六义,简直就是尚未开化的蛮人!
“课堂之上,圣人面前,不专心听讲,还骚扰同窗,你,你……”朱夫子须发倒立,怒不可遏。手指着王钰的鼻子,不住颤抖。王钰真提心他一口气提不上来,嘎,抽过去了。
“夫子勿怪,学生本来想专心听讲,只是您老人家讲的那首诗忒直白了,有辱斯文。学生实在听不下去,是以……”王钰正准备搬出一套歪理邪说,不料夫子这回是真怒了,不等他说完,已经重重一掌拍在课案上。
第一桶 第十一碗 开封府抓人啦
“住嘴!《诗经》乃儒家经典,岂容你这无耻之徒亵渎!好,你说《关雎》有辱斯文,你倒是呤上一首试试。若作得好也就罢了,若是作不好,老夫就要将你赶出尚儒书院!”
完了,夫子这回动真格了。王钰飞速转运着脑筋,从夏朝到清朝,把每个朝代诗人作品都想了个遍,试图找出那么一两首经典的来,混过这一关去。可想了半天,愣是就想不起一首来!
“别急,老夫还没有说完。从此处到讲台,计有七步之远。七步之内,你若成诗,便算你过关。”这狗日的夫子也是个狠角色,效仿三国时曹丕逼迫曹植七步成诗的先例。
本来同窗们只想着看看热闹,突然听夫子这么一说,倒有些替王钰担心了。坦白说,王小宝这家伙虽然顽劣,但人还是不错的,但凡书院里有人受了外面那些泼皮无赖的欺负,他总是带着人一马当先,为人出头。若是他被赶出书院,那以后的日子该是多么无趣啊。
朱夫子已经抬起脚向前走去,课室内落针可闻,大家都为王钰捏了一把冷汗。
“七,六,五,四……”所有人都在心里默默数着夫子的脚步。刚才羞红了脸的小童,此时也偏过脸去,侧着头听着动静。
“三,二,一!”
王钰突然抬起头,大声说道:“夫子,有了。”朱夫子刚走到最后一脚,猛得被王钰这么一喝,受了惊吓,差点一脚踩空跌下去。
“好,你且吟来。”夫子站上讲坛,疑惑的盯着王钰。后者略整衣冠,大模大样走了出去,在课室内摇头晃脑的踱起步来。
“淫湿一手很容易,夫子不要太小气,七步成诗有先例,这个点子没新意。”王钰此句一出,满堂皆惊!就连朱夫子也傻站在讲坛上,直眉愣眼的望着他,半天没有反应。倒是同窗们窃窃私笑起来,王钰这家伙敢如此取笑夫子,这回他惨了。
“狗屁不通!押韵,平仄,美感,寓意!一样也没有!你,你,你……”正当夫子气得发抖,手指王钰要大骂一顿之时,课室里面突然一声巨响!糊着纸窗的两扇木门呼啸着飞上了讲台,差点砸到朱夫子身上。
四个大汉冲了进来,大伙一看,不禁犯了嘀咕。衙门的公人怎么到咱们书院来了?那四人身着淄衣,腰挎长刀,手里拿着木枷铁链,一进来就四处张望。
郑僮一见这四个官差,顿时面如死灰。担心了好几天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不知四位官爷有何贵干?”夫子厌恶的皱起了眉头,他身为读书人,自然看不起这些作风粗俗的衙门官差。
那四人中一个个头最大,一脸阴沉的汉子白了他一眼,高声叫道:“奉府尹大人之命,前来捉拿王钰,王小宝!”
心时格登一声,王钰知道坏事了。多半是前些天得罪了高俅高太尉的龟儿子,今天找上门来拿自己了。我靠,大宋律法怎么这严?自己不就是在庙里抓了那小子几把吗?要是放在二千零七年,最多只算是寻衅滋事,《治安处罚条例》自己都还够不上。
“他犯了什么事情?以什么罪名逮捕他?”夫子不经意的瞟了王钰一眼,沉声问道。
“关你什么屁事?哪个是王小宝,站出来!”一个官差大声吼道,吓得满屋子读书人们琵琶发抖。
不料夫子倒还真不是胆小怕事的主儿,义正言辞的喝道:“王小宝是老朽的弟子,你们要拿他,我岂能不问?再说,衙门拿人,也得师出有名吧?”
王钰突然觉得这老夫子也是江湖中人,义字当先。看来自己以后对他的态度得好一些了。狗日的,横竖躲不过去,一人做事一人当,老子跟你们走就是了。这开封府包大人可是号称铁面无私,最是公道,也不怕那高衙内从中加害。只是不知道,现在这年头,包大人还在不在了?
“我就是王钰,你们凭什么拿我?”站了出去,王钰强装镇定,大声问道。
四个公人立时奔了过来,不由分说,把长枷给他套上,一人在前牵着铁链冷笑道:“妨害地方,寻衅滋事,聚众讹诈,有伤风化。闹得金环巷一带民怨沸腾,大老爷早有所闻,所以派咱们兄弟来拿你归案!”
“我就日了!有伤风化?靠,你怎么不说影响市容呢?”王钰这时才知道,封建社会真的好黑暗啊,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啪!”一个又脆又响的耳光抽在王钰脸上,打得他火辣辣的疼。这一耳光可把王钰打蒙了。没等他反应过来,四个官差已经押着他向外走去。抓扯之间,他似乎还听到小童叫了了一声“王兄”。
“大家不用担心,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哥们先走一步了,革命万岁!”
开封府的大牢那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的,王钰非常荣幸,在穿越到宋朝几个月后,就有幸一睹当年包青天包大人关押罪犯的地方。
只是这个地方,实在不怎么样。又暗又湿,还有一股恶臭,好像谁在里面随地大小便。被抓进开封府大牢后,王钰被关进一间单人牢记。
此时,他正带着镣铐,坐在草堆上,悠然自得的唱着《铁窗泪》。
“手里呀捧着窝窝头,菜里没有一滴油,监狱里的生活是多么辛苦啊,一步一个窝心头……”
“娘的,别嚎啦!死爹还是死娘啦!”一个粗重的男声突然打断了王钰的歌。
“我操,关你屁事!老子高兴,你管得着么?”王钰怒声骂道。牢里光线很暗,就算是同一间牢房也不见得看得清对方的容貌。不过听声音,那人应该就在自己隔壁一间。
“小东西,也是大爷现在带着枷锁,要不然像捏蚂蚁一样捏死你!”
“吹吧!反正吹牛不缴个人所得税,有种你过来,我一肉棒抽死你!”
两人肆无忌惮的对骂起来,反正就是过过嘴瘾,谁也奈何不了谁,最后骂得累了,两人倒聊起天来。
第一桶 第十二碗 遭受牢狱之灾
“哎,我听你声音年纪不大,犯什么事儿了?”对方问道。
“哦,我是小事,打了高太尉的儿子高衙内。你呢?”王钰回答道。
“什么?你得罪了高衙内?呵呵,小兄弟,你自求多福吧。我是搞了一个富家小姐,而且是先奸后杀,再奸再杀。”那人说起这等狠话来,竟然语气平常。王钰听得心惊胆跳,狗日的,强奸就算了,还杀人。杀人也算了,还奸尸,还是你狠!
“得,我叫你大哥,你有种!不过这种事情可不太地道,要女人去妓院啊,你干嘛强奸啊?”王钰小心翼翼的问道,生怕惹怒了他,自己菊花被爆。
那头一阵沉默,半晌,方才听那人咬牙切齿的骂道:“这世道,好人根本活不了!我不过是撞了那小婆娘的轿子,她手下人上来就给我一马鞭。本来穷不与富斗,我心说忍了,可她却不依不饶,非让我磕一百个响头。男儿膝下有黄金,只跪天地君亲师,我把心一横,把他们一帮人杀了个干干净净,把那小婆娘拖到树林里,干了!”
王钰听后不住的叹息,封建地主阶级果然是吃人不吐骨头,欺压广大贫苦人民。难怪官逼民反啊。
正当想要问他关于“干了”的细节,牢房尽头传一阵锁链碰撞之声,然后有人提着灯走了过来。来人在王钰牢前停下,透过灯光,王钰发现来了三个人,两个官差,还有一个穿便服的,似乎在哪里见过。
哦,对了,那天自己打高衙内,这家伙好像就是高衙内手下。
“齐爷,就是他,上午逮来的。府尹大人说了,今天就过堂,然后按衙内的意思,发配孟州牢城。”举着灯的官差小声说道。
王钰一听,大惊失色。突然从牢里窜了出去,隔着木栏吼道:“我抗议!你们这是公报私仇!还有没有王法啦!我要见你们领导,不,我要见你们府尹大人!”
那姓齐的看着王钰,冷哼一声:“王法?告诉你吧,我……”
王钰突然伸出手:“打住,我知道,你要说,我就是王法,对不对?”
“哼,知道就好。小子,怨你命不好,冲撞了咱们衙内。你也不打听打听,这汴京城里,谁敢得罪我们衙内?你难道不知道,我们老爷是当今高太尉么?”那厮一副狗仗人势的模样着实让王钰恨得牙痒。高俅?高俅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会踢两脚足球么?老子还是校队前锋呢!
官差打开了牢门,押着王钰向外走去。路过隔壁牢房时,他借着灯光,看了看刚才跟自己聊天的人。仓促之间,也没看清,只瞧见了那人满脸胡须,还有一道疤痕,从左眼一直划下来,说不出的狰狞可怖。
从大牢出来,两个公人押着王钰直奔大堂而去。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逮,王钰心里到底有些害怕。而且这是在宋朝,不是二千零七年,根本不讲什么证据,什么公检法诉讼。刚才听那姓齐的孙子说,要把自己发配孟州牢城。记得以前发配的犯人,脸上都要刺上一行金印,我靠,哥们就指着这张脸混,你要给我刺上一只米老鼠,那我以后怎么见人?
不多时,公人们押着王钰来到大堂外面,远远望见大堂上站着两排衙役,一人拄着一根水火棍,很是吓人。
但听大堂上惊堂木一响,有人叫了一声什么,然后两排衙役跟抽羊癫疯似的吼了起来:“威武……”等衙役抽过疯之后,两个公人推了王钰一把,向堂上走去。
刚刚踏过大堂门槛,王钰突然如惊涛拍案,乱石穿云一般嚎了一嗓子:“大人,冤枉啊!”这丝毫没有防备的一声吼,可把堂上众人吓了一大跳,心说这小子是有病是怎么着。大老爷什么都没问,你就叫冤枉了。
又听得一声惊堂木响,堂上有人怒喝道:“大胆刁民,竟敢咆哮公堂!来呀,先打二十大板再说!”
王钰一愣,抬头望去,只见大堂上,那“明镜高悬”牌匾下面,坐着一位身着朝服的官员。那官帽挺有意思,一边长出一支长翅,拿来晾衣服倒也算是创意。不过这家伙五十多岁,面白无须,一脸病容,怎么看也不像是黑面包青天啊?
没等他寻思完,已有四个衙役走上前来,不由分说,把王钰按扑在地上。其中两人拿水火棍一左一右夹住他脖子,另外两人就在身后边举起棒子就要开打。
王钰心知不妙,赶紧冲几个衙役小声说道:“哥几个,千万高起低落,别太当真。小弟没见过世面,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日后少不了吃酒嫖妓,招待几位大哥,拜托拜托。”
还真没想到,其中一个黑面衙役一脸和蔼的微笑,一边扒下王钰的裤子,一边轻声细语的说道:“没事,就凭咱俩都长得黑,我也不能重打你。”
王钰心里千恩万谢,看来长得黑也不全然是坏处啊。于是赶紧赔笑道:“多谢大哥照顾,出去以后斩鸡头,烧黄纸,咱们结拜为,啊……”一声凄厉的惨嚎响彻云霄。这帮狗日的衙役,嘴里说着好话,下手却这么黑!
只听见木棒打在屁股上,响起阵阵“啪啪”的脆响,王钰哭天抢地,哀号不止,一阵比一阵嚎得厉害。这些衙役当差许多年,就没见过一个声音这么响的,于是越打越卖力,越打越兴奋。
“你们这帮虐待狂!哎哟,你们怎么不拿皮鞭蜡烛!哎哟,哎哟!”
好不容易挨过二十板,王钰那雪白的屁股早已成了紫红色。堂上开封府尹惊堂木一拍,大声喝道:“王小宝,你为祸金环,欺压百姓,寻衅滋事,有伤风化,你认不认罪?”
王钰本想装装孙子,兴许这关就过了。可现在看来,这狗日的府尹定是受了高衙内好处,成心要整自己,装孙子也没有用。
“不认!我是金环巷有名的好青年!帮小寡妇做针线,扶老婆婆过马路,什么好事都干尽了!官府不颁个汴京十大杰出青年给我也就算了,还给我罗织罪名,我不服!我要面圣!我要告御状!”
王钰这话一说出来,堂上先是一阵沉默,不多时,那府尹大人突然大笑起来:“哈哈,面圣?就算本府,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见到圣上,何况你一介草民?本府再问你一次,认不认罪?”
王钰正要发作,突然眼珠一转,嘿嘿笑道:“认了认了,小的认罪了。”
府尹一怔,没想到这小子转得这么快。倒是个聪明人,认了罪就免受皮肉之苦。当下便叫衙役拿供词给他划押。
王钰揉着屁股趴在地上,待衙役拿过笔墨供词,他咬着笔头想了半天,终于签下了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FUCKYOU!”供词被立即呈上堂去,府尹大人拿着看了半天,愣是没看懂上面写的是啥。用毛笔写英文,没见过吧?
“大胆!竟敢愚弄本府!来人,大刑伺候!”当府尹确定那供词上面绝对不会是人名之后,勃然大怒起来。你一介草民,竟然当堂戏弄开封府尹,这还了得?
府尹话音一落,两名衙役一人拿板凳,一人拿夹子走了过来。王钰盯着那夹子看了看,心里吃了一惊,难道是,夹鸡鸡?不过,马上他就明白自己想错了,这不是夹老二,而是拔指甲。
王钰知道,这回是动真格的了。没想到自己救了林冲老婆,倒落了个牢狱之灾。那狗日的高衙内,有朝一日,他要落在我手里,我非拿这夹子夹他老二不可!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在这大堂之上,自己就是唯一的弱势群体,反抗是徒劳的。王钰眼睁睁看着两个衙役将自己双手按在板凳上,而那铁夹子已经夹住了自己的指甲。只等他一发力,然后指甲盖就被整个扯出去。
“看来,我的人品还是不行,没过两天好日子,就无端遭了这么一场灾。”王钰暗想。
“嗨!”面前的衙役大喝一声,王钰非常配合的大叫了一声:“啊!”
“我还没拔呢,你叫什么叫?”衙役喝道。
王钰白了他一眼,不满的说道:“要拔就快点!别整得那么吓人!我这不是配合你么?”
“好小子,叫你嘴硬!”衙役一声冷笑,双手一直!就在这个当口,忽听堂外一声高喝:“且慢!”剽悍的人生总是充满转机的。
府尹大人向外望去,堂外门厅处,站着一个人。五十上下,锦衣纱帽,派头不小。那人叫住堂上行刑之后,对身边一个衙役耳语了几句,那厮飞奔上堂,在府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什么。
府尹微微点头,不时向堂下的王钰看上一眼。王钰被他看得莫名其妙,难道是师师姐收到消息,让人来救自己了?这倒有可能,师师姐可是飘香阁头牌,群下之臣中肯定有不少达官贵人,托个人情兴许就把自己救出去了。
“好,请先生堂上说话。”府尹听完之后,大声说道。堂外那人快步上前,看也不看王钰一眼,径直走到府尹案旁,低头耳语道:“枢密大人已经知会过高太尉,这事是场误会,枢密大人的意思是,把人放了,就此结案。”
府尹连连点头:“是,是,枢密大人的意思下官已经知晓,立即照办,立即照办。”
当衙役撤走刑具,府尹发话当堂释放之后,王钰突然来了精神,也顾不得屁股疼痛,一下子就地上窜了起来,大声吼道:“嘿!怎么啦?打呀,接着打呀?来来来,就拿你那夹子,夹哪儿都行,老二夹不夹?嘿,别走啊,刚才不是打得挺兴奋的么?”
众衙役忍俊不禁,还是头回碰到这种浑人。那锦衣纱帽的人走下堂来,拉了王钰一把,轻声说道:“见好就收吧,这是开封府大堂,岂容你撒泼耍赖?我家主人现在外头等候,请小官人外面说话。”说完,也不理王钰,径直向外走去。
王钰一瘸一拐走出开封府大堂,站在门厅处四下张望,只见那人走到街边一个巷口,那里停着一顶小轿。眼尖的王钰发现,那轿旁除了轿夫外,还有一个小丫头。这样看来,轿中之人必是女流。
可能是见王钰行走困难,轿中之人让小丫头过来搀扶。王钰打量了两眼,年纪尚幼,发育不全,不在考虑之列。
“多谢搭救之恩,不知道阁下是哪位?”白受人恩惠的事,王钰不干,人家救了自己,好歹得问个姓名,日后才好报答。
只听得轿中传来一个声音,如黄鹂如谷,清脆婉转:“不必多礼,举手之劳。还请公子日后多加小心,以免得罪小人。”王钰听这声音有些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是谁。没等他想明白,那小丫头已经捧过一堆的药膏塞在他怀里。
“想必公子在牢中受了不少苦,这些药膏或许用得上。公子保重,后会有期。”那女子说完这句话之后,轿夫立刻抬起小轿,王钰还想再问,人家却已经离开了。
第一桶 第十三碗 小宝痛下杀手
“哎哟,轻点啊,姑奶奶,这是屁股,不是面团!”王钰扑倒在床上,裤子已经被褪下,露出红肿的屁股来。抚琴和逐月正小心翼翼的替他敷药。两位“阅阳无数”的风尘女子显然对面前这位小爷的歇斯底里不太适应。
“宝哥儿,忍耐一下吧。”抚琴微微展颜,又露出脸上两个迷人的酒窝。王钰瞟了一眼,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逐月见状,又从药盒里抠出一坨药膏来,均匀的涂在他屁股上。王钰倒吸了一口凉气,拼命忍着疼痛,心里不住的咒骂着高衙内,高太尉,还有那个狗日的府尹。
“来,宝哥儿,拉着姐姐的手,再忍一下就好了。”抚琴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伸出纤纤玉手,握住王钰的右手。王钰在飘香阁住下之后,仗着一张能说会道的嘴,把这些姐姐们哄得开心不已,再加上他是李师师堂弟,大家都挺照顾他。
此时,外面响起敲门声,屋里三人回头一看,一身华服的李师师正推门而入。
“师师姐。”抚琴与逐月二人先后见礼,李师师微微颔首,来到王钰床前。只见王钰屁股肿得老高,已经成了紫色。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冲抚琴逐月挥了挥手,示意她们出去。
待两人出门之后,李师师挨着床边坐了下来,轻声说道:“小宝,到底怎么回事?”
王钰费力的拉起裤子,一脸郁闷的嘟囔道:“姐姐有所不知,前日我在岳庙撞见高衙内那鸟人,正调戏良家妇人。我一时心头火起,就跟他起了冲突。后来才知道,那娘子是林冲林教头的夫人。上午我去书院,就被开封府的公人给逮了。高衙内从中作梗,叫府尹把我发配孟州牢城。若不是姐姐搭救,我只怕已经被刺上金印,发配充军了。”
李师师闻言面露惊异之色,不解的说道:“我搭救?没有啊,书院上午刚派人来说你被逮捕了,我正在设法托人帮忙,你就回来了。”
王钰更奇怪了,不是师师姐搭救自己,那会是谁?回想在开封府衙门外那轿中之人,声音有些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本以为是师师姐的朋友,现在看来,似乎另有隐情。
“罢了,没事就好。以后你要加倍小心,千万不可得罪那些权贵。你刚到汴京,不知道世间的险恶。这京城里,豪门大吏多如牛毛,要整治你一介布衣,简直不费吹灰之力。”李师师倒是语重心长,可王钰听在耳里就不是滋味了。
虽然自己跟李师师成为堂姐弟不过数月,可在这个时代,她也算自己唯一的亲人。自己无端受了这牢狱之灾,堂姐不但没有对高衙内等人胡作非为表示愤怒和抗议,反倒埋怨起自己来了。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看来这个堂姐也是靠不住的,毕竟是青楼出身,有道是婊子无情,戏子无义。算了算了,等伤一好,自己还是跟着鲁达大哥去落草为寇,当山大王。想想那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大秤分金银,大车拉女人的日子,倒也快活。
李师师又叮咛了几句,王钰心头不爽,只是敷衍的答应着。说完之后,李师师便起身离去。留王钰在那儿冥思苦想到底是谁救了自己。穿越到宋朝来之后,自己认识的人,除了这妓院里面的姐姐们,就是书院里的同窗。那里倒是有几个官宦子弟,可知道自己是妓院出身之后,再也不搭理自己了,他们是绝对不可能帮忙的。
难道是林冲?他是京师八十万禁军教头,虽然品阶并不高,好歹也算是个官。不过当时在大堂上,见那府尹唯唯诺诺的模样,恐怕不是林冲大哥所能办到的。
自此,王钰便在飘香阁里养伤。书院里,李师师让人去替他告了假。众同窗关切王钰伤势,纷纷捎信问候,特别是那平日迂腐的朱夫子也再三询问,倒让王钰颇为感动。
又过了三五日,伤势稍愈,已能下床行走。王钰是个闲不住的人,便给师师打了个招呼,溜上大街去了。在房中关了数日,心情烦闷,一出门,王钰顿时开心起来。这汴京是北宋都城,繁华热闹自不必说。
“林大哥!”不多时,转出金环巷,在一酒肆前望见一人,正是林冲。王钰连忙招呼他,林冲却没有听见,跟着一个人径直进了酒楼。看那人穿戴,也不是平凡之人,估计是林冲同僚。王钰本想去掺上一脚,多认识一个朋友。但一掏怀里,却是半贯钱也没有,无奈之下,只得离开。原来,王钰虽住在飘香阁里,衣食住行自有李师师照料,连上书院的学费也是李师师出的。可这日常用度,却全靠王钰带着同窗们,像那日茶馆那般弄来。他是绝计不会开口向李师师讨要半分银子的。
又闲逛了一阵,王钰竟撞到高太尉府门前。只见侯门深似海,大门外站着几个家将,却是举目向天,根本不拿正眼瞧街上行人。王钰刚向府门前靠近几步,便立刻被声色俱厉的吼了回来。
“狗仗人势的东西,总有一天,老子一把火烧了你这太尉府!”王钰狠狠呸了一口,赶紧离开这虎狼之地。转得无聊,正想打道回府,忽听街边一处宅子里,传来一声惊呼:“杀人!”
王钰吓了一跳,这里好歹在京城,谁敢大天白日杀人放火?正疑惑间,又听见那楼上传来桌椅碰撞之声,一个男人叫道:“好娘子,这几天想煞哥哥了,那林冲小小教头,在我父麾下谋着前程,你且从了我,日后自然照应于他。”
靠,怎么又是高衙内那厮?听这声音,只怕那鸟人又把林家嫂子骗到这里来,意图玷污,这可如何是好?前两天自己才吃了官司,如果今天又去管这闲事,只怕小命难保。罢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己一介布衣,那孙子的老爹是当朝太尉,而且这里又跟高府只隔一条巷子,闹起事来,自己肯定吃亏。
王钰叹了口气,刚一转身,楼上林冲娘子的呼声又起,一阵惨似一阵。
“操你妈的!当日结拜,有福同享吼得震天响,今日阿嫂有难,岂能不管?再说这屁股上伤未痊愈,都拜高衙内所赐,此仇如何不报?”当下王钰把心一横,却掉头向后冲去。远远望见高府门前,那几个家将木头桩子似的杵着。
王钰脚程快,没等高府家将反应过来,他已经冲到面前。
“嘿!哪里来的……”一个家将伸手向腰间,正要拔刀,却不防王钰比他快了一步,一把抢过腰间长刀,扭头就跑。那厮却还愣在那里,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第一桶 第十四碗 大宋一号国脚
一路奔到刚才那所宅院前,王钰手提明晃晃的钢刀,抬脚踢开大门,不知所故,院里空无一人。他也管不了这许多,左右一张望,找着楼梯,“蹭蹭”就往上窜。
“你这淫棍!我丈夫不会放过你的!”林家娘子语带哭音,从一间房里传来。王钰奔上楼道,猛得瞧见那房门外站着一个小厮。见王钰提着凶器,杀气腾腾奔将上来,一时手足无措。
“要命的就闪开!”王钰凶神恶煞的吼了一声,大力踢开房门。
房内一片狼籍,杯盘碗盏散落在地上,家具摆设也是东倒西歪。林家娘子衣衫不整,正被高衙内压在一张椅子上,身上罗裙已被扯下,她正死死拉住腰带,奋力反抗着。
“怎么又是你?”高衙内看见站在门口的王钰,脱口而出的问道。王钰也不答话,举起长刀,大步奔了过去。高衙内一时胆怯,连裤子也来不及提,连退几个大步,一个立足不稳,栽在地上。
有道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一时间新仇旧恨涌上心头。王钰脑子一热,举起钢刀就要斩下,也不管他是什么衙内衙外了。
“贤弟!”一声巨吼把王钰惊醒,扭头一看,门口奔来一人,不是林冲是谁?
一见林冲,高衙内吓得魂飞天外,提起裤子三并两作,肥胖的身躯竟然十分矫健,跳窗而逃。待王钰追到窗口时,却瞧见楼下几个高府家将接着高衙内,仓皇向高府逃去。
“孙子!有种别跑,老子一刀劈不死你,我不信王!”
背后,林冲娘子胡乱穿着衣裳,正哭哭啼啼,诉说是如何被骗到这里来的。王钰听了个大概,原来林冲被人请去吃酒,前脚刚走一步,后脚就有人到林府报信,说是林冲被酒给噎死了。林娘子听信那人的话,于是被骗到这里来。
“陆谦那厮,平日里跟我称兄道弟,却不想做这等勾当!下次撞见,一刀结果了他!”林冲闻言大怒。
王钰猛然想起,那高衙内觊觎林娘子美色,几次三番不曾得手。后来伙同他老爹,陷害林大哥,把林冲刺配,半路加害。
“王贤弟,这次又多亏了你!愚兄真不知如何报答。”林冲拱手一揖,深深拜了下去。
林家娘子泪眼婆娑,也深深一福,口称道:“多谢叔叔,大恩大德,奴家没齿难忘。”
王钰把手里长刀一扔,苦笑道:“哪里,林教头与我是结义兄弟,你便是我阿嫂,应该的。林大哥,高衙内几次三番调戏嫂子,你可要当心啊,他一定会伙同高太尉陷害于你。”
林冲半晌无语,良久,方才叹道:“不怕官,就怕管。衙内胡作非为,太尉大人恐怕还不知情。贤弟好意,愚兄谨记。”
王钰一急,就想把自己知道的后情一下子说出来,但转念一想。将来之事,自己是如何得知的?要是说出来,林冲多半也是不信。罢了,将来见机行事吧。好歹结义一场,无论如何也要帮他一把。
又说了一阵话,林冲携妻子离去。王钰也一起随行,在路口分道。王钰暗想,这次恐怕是真的惹上了杀身之祸,汴梁城呆不下去了。得赶紧去跟师师姐告别,浪迹天涯。
一路奔回飘香阁,姐姐们见他心急火燎的模样,都问他出了什么事情。王钰也不回答,回到自己的房间,收拾了几件衣服,又奔向后院李师师的庭院。
“堂姐!堂姐!”还没进院子,王钰就叫了起来。可刚一踏进庭院,他愣住了。院里那颗树下,李师师正与一位官人在一起。师师侧躺着身体,躺在那官人怀里,细长的腿高高仰起,正踢着球。再定睛一看,那不是赵大嫖客吗?怎么又来了?
“小宝无礼!没看见赵大官人在吗?还不过来行礼。”李师师见王钰撞进来,脸色微变。那赵大官人倒没说什么,放开李师师,一脚将地上的球勾了起来,拿在手中。
“见过赵大官人。”王钰一揖,拜了下去,眼睛却盯着李师师,不住使着眼色。
“嗯。”那赵大官人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堂姐,借一步说话。”王钰担心高衙内马上就会来报复,心里盘算着赶紧给李师师打个招呼,然后就得亡命天涯去了。
李师师见王钰这着急忙慌的模样,心里也猜到八九分,但无奈赵大官人在场,无论如何也不敢把他撇下的。于是佯装微怒训斥道:“怎么这么不晓事,没看见堂姐正陪着赵大官人吗?”语毕,又转过头去,对那赵大官人赔笑致歉,态度十分谦卑。
王钰这时又想起那赵大官来人,他既姓赵,又是李师师的相好,应该就是宋徽宗赵佶没错了吧?抬头望去,李师师又陪那赵大官人踢起球来。西面院墙上,用石灰画着一个圆圈,只见那赵大官人将衣摆系在腰带里,踮起球来,那橙子般大小的皮球一跳一跳,就像长着眼睛似的。
突然一个起脚,皮球呼啸着飞向院墙,正中圆圈中心!
王钰没想到这赵大官人居然也是个行家,露这一手当真漂亮,心里一激动,脱口赞道:“好球!大官人踢得一脚好球啊!”
李师师脸色一变,正要说道,那赵大官人却回过头来瞟了王钰一眼,不冷不热的问道:“哦?你也懂蹴鞠么?”
这句话问得王钰颇为得意,摇头晃脑的笑道:“大官人有所不知,我从孩童时便跟这东西打上了交道,算起来,也踢了十来年了。”李师师神色突然复杂起来,但片刻之后,即眉开眼笑,拉着赵大官人衣袖娇嗔道:“大官人,我这堂弟虽然顽劣,可脚下是有真功夫的。您要是有兴趣,就让他踢上一脚如何?”
“既是师师发话,哪有不从之理?好,你且踢上几脚给我看看,若是踢得好,重重有赏。”赵大官人在树下的竹椅上坐了下来,李师师掏出香巾,替他擦拭着额上汗珠,两人眉来眼去,王钰只当是没瞧见。
站在那皮球前面,王钰把袍子往腰间一系,抬脚往皮球上踩,接着脚尖一挑,把球踮了起来。这宋代的足球里面也不知道是不是充的气,感觉挺沉,弹性也不是很好。王钰一时适应不过来,刚踮三两下,球就飞到一边去了。
“呵……”赵大官人端着茶杯,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只顾喝茶。王钰顿觉脸上无光,气冲冲捡起皮球,又踮了起来。
“二十,二十九,三十五,哎,大官人你看,你看!”
王钰渐渐掌握了窍门,越踢越熟,玩起花样来。一脚将球挑过头顶,右脚往背后一勾,那球又滴溜溜弹了起来。而后肩膀一挺,将球抬起,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他将头一摆,重重磕在皮球上,那球“嗖”的一下飞出去,正中圆心!
“好!踢得好!”李师师鼓起掌来。
赵大官人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当看到王钰用脚后跟踮球,肩膀顶球,最后竟然用头去撞球时,居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虽然是野路子,可也算精彩。来,赏他两贯钱。”赵大官人看起来有些高兴,一出口就赏了两贯。更高兴的是王钰,要知道两贯钱就是两千文,折合白银就是二两银子,这下逃亡之路可就有盘缠了。
此时,王钰才发现,这庭院之内,不只他们三个人。还有一人立于院门处,刚才自己来得匆忙,竟然没有发现他。那人也是五六十岁光景,皮松肉驰,满脸皱纹,颌下留有短须,一双眼睛似睁似闭,穿着倒是体面,头上一顶青纱帽,身着一领团花袍子,腰束锦带,还挂着不少珠玉宝物。不知道这老头子又是哪位高人?
第一桶 第十五碗 神秘的猥琐男
那人走到王钰跟前,从衣袖里掏出一锭银子来递到王钰手上。那可是正经的细纹银,光泽鲜亮,王钰来到宋朝后,还是头一次拿到这么多的钱。
“哎,对了,你这堂弟叫什么?”赵大官人向李师师问道。
“姓王,名钰,草字小宝,刚到弱冠之年。”李师师满心欢喜的回答道,这位大官人可还是头一回问别人的姓名,看来小宝这家伙今番有福了。
“嗯,小宝,人如其名,不错,就是黑了点。”赵大官人微微颔首道。
“靠,我又不是黑人,干嘛老歧视我?”王钰心里很不爽,可表面上仍旧笑嘻嘻的,连连谢着他赏银之恩。
估计是看王钰踢得一脚好球,对他另眼相看,此时赵大官人突然想起刚才王钰有事要找李师师来,于是大度的说道:“师师,你这堂弟似乎有事找你,去吧。”
王钰正要千恩万谢,不想那该死的堂姐竟然说道:“大官人又不是外人,再说了,这天下间有什么事情能瞒得过您啊?小宝,说吧,什么事儿?”
你倒是不拿自己当外人,兹事体大,能当着这些人的面儿说吗?王钰眼珠子一转,顿时笑嘻嘻的拱手道:“大官人当然不是外人,只是这些凡尘俗事怕有污赵大官人尊听,是以……”只因这赵大嫖客极有可能是皇帝,王钰虽浑,倒也不敢得罪于他。
“无妨,你且说来,但遇难事,我替你做主。”赵大嫖客见王钰小小年纪便能说会道,心里倒有几分喜欢了。
王钰还没答话,李师师便已欢天喜地福了一福:“多谢大官人抬举,小宝,大官人既已开了尊口,你还不快快讲来。”
王钰此时已确定这赵大官人便是宋徽宗赵佶,否则不会有这么大的口气。于是拱手说道:“先前小弟出外游玩,又撞见高衙内那厮调戏林家娘子,一时情急,夺刀救人。只怕这回不但得罪了高衙内,还得罪了那太尉高……”
场中三人均听得变了脸色,特别是先前给钱那老儿,一张脸顿时变成死灰,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王钰看傻了,你这老头儿有病是怎么着?
“小宝,不可胡言乱语,高太尉乃国之重臣,家教甚严,衙内岂会做出这等伤风败俗之事?定是你瞧错了人!”李师师厉声喝道。
王钰正想反驳,忽然瞧见师师正朝他使着眼色,一时犹豫,便闭上了嘴。院子里突然落针可闻,谁也没有说话。
“这事儿不太对呀,怎么一说到高太尉,这些人都变了脸色?特别是那老头,他跪下干什么?还有赵大嫖客,脸色似乎不好看?”王钰低着头偷偷打量院中三人,只见神色各异,李师师手握罗扇,微微的摇着,示意王钰不要再说话。
好久之后,赵大官人突然开口说道:“想来是有市井无赖冒名犯事,这京城的治安该整顿了。”
“是是是,大官人说得极是。”那跪在地上的老头俯下头去,撅着屁股连声叫道。这时,王钰可看出来一点端倪了。那老头子既然跟着赵大官人,肯定是大有来头之人。刚才自己一提到高衙内,他就怕得跪了下去。
“难道他就是高俅!”王钰心中突然一惊!
“嗯?王小宝,你提着包袱干什么?”赵大官人见王钰肩上挎着一个包裹,心里已经猜到几分,于是故意问道。
王钰暂时没有回话,而是向李师师看去,得到肯定的目光之后,他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大官人,小的得罪了人,这京城怕是呆不下去了,想来向堂姐告辞,从此浪迹天涯,四海为家。”
“小宝住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汴梁是天子脚下,哪有呆不下去的道理?再说你父母双亡,除堂姐之外,再也亲眷,你若是走了,你叫堂姐如何向你的父母交待……”王钰可长见识了,这风月场中的女人,察颜观色的本事不是常人可比。此时李师师说到此处,眼眶泛红,语气哽咽,竟已说不下去。
佳人泪眼婆娑,看得赵大官人好不心疼,轻轻揽过李师师的香肩,轻声安慰道:“师师不必感伤,一切自有我给你做主。”说到这里,又扭头向王钰看了几眼,王钰见他似乎是在审视自己,赶紧露出笑脸。
片刻之后,赵大嫖客跟李师师轻声交谈了几句,他们说话声音很低,王钰没能听见。反正李师师最后是破涕为笑,雨带梨花,那赵大官人轻轻捏了捏她的脸,径直向外走去。
跪在地上的老头子执礼甚恭,待赵大官人走出门后方才站起身来,赶紧跟在后面。
他们俩前脚一走,李师师便把王钰召进了房间,还特意关上了房门,并让侍奉自己的丫头去外面守着,如临大敌一般。
“堂姐,你这么紧张干什么?”王钰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哪知臀部伤未痊愈,痛得他呼一下弹了起来。
“小宝,你这番有福了!”李师师笑逐颜开,跟先前神情哀伤判若两人。
王钰小心翼翼的侧坐在凳上,不解的问道:“这话怎么说的?”
“适才赵大官人替你出了一主意,可保你平安。你得罪了高衙内,他必定会报复于你。是以堂姐先前故意替他辩驳,训斥于你。想来那高衙内近期不敢有所举动。但这只能保得了一时,保不了一世。”
王钰这时才明白,为何刚才李师师说什么“太尉乃国之重臣,家教森严”,原来是说给那个赵大官人听的。这一来,他就更加坚信,赵大嫖客就是皇帝!
“你运气好,前年朝庭废除了科举,改‘三舍法’取士,所有生员皆由书院升贡,现在正逢升贡之期,赵大官人让你参加考试,升入太学。”李师师倒是说得眉飞色舞,欣喜异常。可王钰呢,听得是一头水雾,不明就里。
在李师师一再讲解之下,他才明白。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乡试,省试了。读书人要想当官,就要入书院读书,然后参加升贡考试,合格的人就能升入太学。太学又分为“外舍,内舍,上舍”三个等级,升到上舍的人,才有资格继续参加考核,继而授官。
而跟自己悉悉相关的一点就是,但凡报名参加太学考试的生员,皆受官府保护,家境贫穷的人,还可以受到朝庭的资助。我靠,这一点怎么比二千零千年还要有人情味儿?
第一桶 第十六碗 诡异的小童童
“那我所在的尚儒书院有资格参加太学考试吗?”王钰根本不关心考不考得上,他只关心能不能躲过一劫。只要尚儒书院有资格参加考试,那自己就去,起码高衙内暂时不敢把自己怎么样。
“尚儒书院乃汴梁名院,当然有资格。小宝,你回书院后,跟你的夫子求求情,让他举荐你参加太学考试。”李师师说道。
王钰闻言一愣,自己被抓以前刚好得罪了夫子,他会举荐自己?别做梦了。看来还得做好跑路的准备啊。只是这天下之大,往哪儿跑呢?
想去投奔梁山吧,算算时候好像不对,林冲鲁达还在汴梁,梁山聚义应该是几年以后的事情。
“哎,对了堂姐,那赵大官人什么来头?”突然想起这档子事情,王钰故意问道,想验证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确。
李师师微微一笑,撑着桌子站起身来:“这个你不要多问,总之大有来头就是。今天他看你蹴鞠,对你似乎颇为喜欢,小宝,这可是你的福分啊。”
她不愿意说,王钰自然也就不问了,只是心里已经百分之百确定。既然碰上了这位风流皇帝,机会可得好好把握才是啊。
又说了一阵话,王钰便起身离开。左右无事,去书院看看郑僮也好。顺便试他一试,能不能让夫子举荐自己参加太学考试。
尚儒书院地处汴梁城南,建院三十余年,出过不少大儒,名闻天下。王钰可能不知道,李师师是花了大价钱才把他送进去的。本来历代科举制度都重视出身,身份低微的人是不可能参加科举做官的。
惟独在宋朝,朝庭明令,不论书香门门第,还是工商之流,皆可应试做官。所以,即便王钰在别人眼里,是“妓院出身”,尚儒书院还是收了他。
王钰提着书盒,一瘸一拐的走在汴梁的大街上,时不时遇到两个熟人,打趣他几句,他也有一句没一句的回应着。不多时来到城南,老远望见书院外有几个闲人在晃荡。本来尚儒书院是清静之地,平时是绝计不会有人在书院外面闲逛的。
“狗日的倒是个睚眦必报的狠角色!”王钰暗想,脚下加快了速度。走得近了,方才看清,那几人虽都穿着布衣,但举手投足透露出一股威猛之气,特别腰间鼓起一团,似乎是行伍中人。他们见着王钰,多看了两眼,又在四周游荡起来。
王钰也不搭理他们,径直走进书院,此时正逢夫子们讲课。偌大一个书院里面安安静静,寻着自己所在的课室。王钰没有像往常那样随意,而是整理了一下衣冠,伸手轻轻在木门上三扣,待里面夫子回应之后,方才推门而入。
十几道目光“唰唰”的射了过来,王钰赔着笑脸小步跑上讲台,恭恭敬敬的冲朱夫子行了个礼:“见过夫子。”朱夫子上上下下打量了王钰一番,随即挥了挥手。
王钰这才转身向课室后面走去,半路瞧见郑僮,两人眼神交织,算是打了招呼。
刚一落坐,四周的同窗们七嘴八舌的问候起来,王钰顿觉心里暖洋洋的。看来咱人品还是过关的,这么些同窗都在关心自己。
“宝哥儿,听说你屁股变八瓣了?”
“小宝兄,我二叔在衙门当差,我听说你被大夹子夹老二了?”
“小宝,我听人说,你咆哮公堂,府尹大人正要办你,突然圣旨传来,夹下留鸡?”
王钰哭笑不得,妈的这叫什么事儿啊,怎么传来传去全变样了?还圣旨,我倒是认识皇帝,可那是在妓院里认识的,他有可能救我么?
打发了同窗们,王钰才发现,那个唇红齿白的小童又坐在自己旁边。几天没逗他,倒是挺无趣的。这会儿他两颗眼珠儿滴溜溜的一转,计上心头。
“小童啊,几天没看到我,挺想哥们的吧?”王钰一脸的谄笑,挤眉弄眼的问道。
果不其然,小童那张白皙的俊脸瞬间通红,又低下头去,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
“哎哟,你不知道啊,我在开封府大堂上被打了几十板,屁股都开花啦!你看不看?我脱给你看看吧?别介意啊,咱哥们谁跟谁啊?”一边逗着他,一边伸手撩起袍子,做出要脱裤子的架势,看得那小童面红耳赤,双手使劲的绞着衣摆。
逗了一阵,小童愣是一个字也没说,脸倒是越发的红了。还真别说,这小子长得真帅,明眸皓齿,顾盼生姿,放在二千零七年那会儿,正流行这种中性风。只是不知道为啥,这小子从来不正眼看人。而且他行迹诡异得出奇,向来都是坐在课案前哪儿也不去,只有散学的时候,才有一个小书僮进来搀扶他坐轿子回去。看来也是大户人家啊。
“童童啊,你为啥从来不瞧瞧我呢?我不过就是黑了点,有那么恐怖么?”王钰意犹未尽的逗着他玩,小童却是一言不发,深深的低着头。
此时,旁边传来一个声音:“童兄自幼双目失明,并非有意对你不敬。”扭头一看,说话之人气宇轩昂,风度翩翩,王钰知道,他叫柴进堂。
听柴进堂这么一说,王钰颇有些尴尬,原来人家是残疾人,难怪行事诡异呢,倒是自己误会他了。本想向他道歉,却见他已将脸扭到一旁去了。
过了好久,正当王钰听得晕晕欲睡之时,小童破天荒的主动说话了:“王兄,你,你的伤,没事了吧?”他说话太小声,王钰没听清楚,大大的啊了一声,把耳朵凑了过去。
却不想,他似乎没瞧见这些,和王钰同时转头,两人的脸“咚”一声撞到了一起。王钰反正皮臊肉厚,没什么关系。小童就不一样了,这一撞撞得他失声惊叫,双手本能的护在胸前。
“怎么回事?王小宝!”讲坛上,夫子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叫起了王钰。好在王钰在穿越来宋朝之前就已经习惯这事儿了,立马站了起来。谁想,那平素里寡言少语的小童竟然也跟着站了起来。
“你傻啦?夫子叫我,你站起来干什么?”王钰小声喝道。
“是我撞着你,本不该让你一人承担的。”小童低着头,轻声念道。
夫子本来已经把教鞭拿在手里了,这会儿突然瞧见小童也站了起来,略一迟疑,重重哼道:“王钰,罚抄论语二十遍。”
“夫子,打个八折不行吗?”
“三十遍!”
“九折行了吧?”
“四十遍!”
散学之后,郑僮等人本想约上王钰一同去玩耍。王钰推说有事,待同窗们离开之后,偷偷溜到夫子们日常备课研习的厅外,探头探脑的望着。教他那个朱夫子正端坐于案前,出神的想着什么事情。其他夫子三三两两,或坐或立,高谈阔论。
“完了,朱夫子在沉思啊,这时进去打扰他,怕是多半讨不到好处。”正想着,又见朱夫子站起身来,从案上拿起一本小册了,走到角落里一大胖老头子面前。王钰听郑僮说过,那人好像是朝庭派的督学,权利大着呢。
他们说了一会儿话,那大胖老头子拿着那册子看了好久,又拿起笔在上面圈圈点点,方才递交朱夫子。朱夫子拿着又看了半天,好像还想说什么,却见那督学大人挥了挥手。朱夫子终于不再说话,拿着册了向外走来。
“夫子,学生有礼了。”待他走过身边时,王钰恭敬的行礼道。
朱夫子看到王钰,似乎丝毫不感到奇怪,瞟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扭头就走。这下王钰可就纳闷了,这夫子怎么了,怎么神神叨叨的?
“哎,夫子,朱夫子!”王钰赶紧追了上去,能不能在汴梁城混下去,可就看这位的了。
追到院中时花圃边时,朱夫子终于停了下来,拿着那本册子,双手负在背后。王钰上前,赔着小心道:“学生顽劣,惹夫子生气,是学生的不是,夫子不要放在心上。”
不想平时不苟言笑的夫子,此时竟然冷笑起来:“老朽可不敢当,你王钰好大的本事啊。”
王钰一时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下意识的问道:“夫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朱夫子将手中册子直接往王钰怀里一摔:“自己看吧!”
王钰接住册子,展开一看,顿时眼睛鼓得老大,这不是今秋升贡考核书院的举荐名单吗?柴进堂,周绍仪,孙士逸,简玉章,排头几个都是书院里有名的官宦子弟,后面几个也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咦?这最后一个,王小宝?怎么会有自己?而且好像是刚添上去的,墨迹还没有干呢!
联想到刚才朱夫子和那位督学大人的举动,王钰心里更怀疑了。难道是那位督学添上了自己的名字?
“夫子,这……”王钰百思不得其解。
“王钰,不是夫子不肯帮你。老夫知道,你得罪了权贵,太学升贡考试或许可以保你一时。你是我的学生,老夫也想过这个办法。可你知道,如今朝庭罢科举,以三舍法取士。太学生将来都可能是国之栋梁,我若把你举荐上去,给书院抹黑不说,若是将来出了什么差子,我这个做老师的有面目见天下之人?”
“老夫不知道你有什么背景,使得这等手段,让督学大人在这名册上添上你的名字。你若当我是你的老师,你需记住我几句话。”
坦白说,王钰虽然对那些夸夸其谈,一派道貌岸然的家伙没有什么好感。可真正有胸怀,有情操的人,他还是佩服的。所以,夫子的话虽然难听,可他并没有生气。恭恭敬敬的一揖,沉声道:“夫子请讲。”
“若你将来谋得一官半职,需谨记,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做人,要堂堂正正,做官,要清清白白。如今国家多事之秋,金人在北,虎视眈眈,奸臣当道,把持朝政。你我读书之人,当秉持‘忠孝仁义’,共赴国难。”
这番大道理可听得王钰头大如斗,特别是什么“忠孝仁义”,在二千零七年早已经被打为“封建糟粕”了。可抬头一看,夫子却是面容肃穆,不由得他心里一沉,肃然答道:“学生谨记夫子教诲。”
朱夫子不置可否,深深望了王钰两眼,飘然而去。
第一桶 第十七碗 惊闻林冲有难
三天以后,就将进行太学升贡考核,王钰身上有伤,获准可在家中静养。只是他身在这汴梁城最有名的风月场,哪里静得下来。
正是掌灯时分,飘香阁里一片繁华。寻欢客们醉生梦死,放纵不羁,粉头们曲意逢迎,打情骂俏,好不热闹。王钰身披一领崭新的天蓝长衫,外罩纱袍,头顶玉结束发,手摇一把西川折纸扇,颇有些儒雅的味道。只是这身穿戴,他实在是不太习惯,怪就怪那飘香阁头牌的堂姐,非说读书人就要有读书人的样子。
“哟,宝哥儿,怎么着,听说要上太学啦?”大通号郝掌柜可是飘香阁的常客了,这会儿正搂着抚琴,摇摇晃晃的向楼上走去。
“哎哟喂,郝掌柜,有些日子没见您,越发的精神啦!嘿,我瞧您这气色,起码年轻了十来岁。”王钰将折扇一收,作了个揖,大声笑道。
郝掌柜一听这话,跟吃了人参果似的,浑身毛孔都舒展开来。在胸口重重一拍,义薄云天的吼道:“宝哥儿,你好好考,也给这金环巷争口气。等到放榜那日,你若是榜上有名,我在饮月居给你摆上流水席庆祝!”
“哈哈,先行谢过,不妨碍您老开心了,请请请,好好,一定一定,慢走,慢走……去你妈的,狗日的谁不挑,专挑我喜欢的酒窝女。”王钰脸上笑容可掬,只等郝掌柜前脚一走,他立马骂了起来。
飘香阁的客人们大多认识王钰,他这金环三宝的名头可不是吹出来的。再加上最近金环巷风传,李师师的堂姐王小宝被尚儒书院举荐参加太学升贡考核,怕是将来要当大官的,于是乎王钰的名头就更响了。
上得二楼,各房里都传来欢声笑语,丝竹管弦之音。王钰转了一阵,心里着实郁闷。好不容易不用去书院,本想找抚琴,逐月两个姐姐洗个鸳鸯浴,不想被那狗日的郝掌柜抢先一步了。
倚靠在栏杆上,望着楼上楼下一派热闹景象,他不禁有些如处梦境的感觉了。大半年以前,自己还在二千零千年,现在却来到了宋朝,唉,剽悍的人生总是充满了转机啊。
身旁一阵响动,扭头一看,映入眼帘是一张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脸庞。体态丰腴,婀娜生姿,一袭薄纱裹不住那成熟的胴体,丰乳肥臀,让人遐想万千。王钰听抚琴说过,她叫沈娇娥,以前在飘香阁也算是红牌了。只是年近三十,恩客们都爱那出水芙蓉一般的小丫头片了,于是便将她冷落了。
宋朝的人不识货啊,只好幼齿,要是放在二千零七年,这种熟女正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类型。沈娇娥袅袅婷婷绕到王钰身边,眼波流转,媚态横生,轻轻俯在栏杆上,翘起肥臀。
“自古红颜多薄命,由来薄幸是男儿……”沈娇娥幽幽怨怨的叹着,既像无意,又似有心。王钰听得眨了眨眼睛,吟诗?靠,这可不是我的强项,她说的啥意思?难道是她念上半句,要我接下半句?
王钰有些急了,好歹咱也是要考太学的人了,不能丢了这面子啊。只见他抓耳扰腮,冥想苦想,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手中折扇一摇,脱口而出:“生来雄壮有巨阳,独自迎风尿三丈!”
沈娇娥一时为之语塞,片刻之后,眉角一挑,抿嘴笑道:“宝哥儿不愧是才思敏捷,这么快就接上来了。”说完,又向王钰身边靠了靠。
王钰瞧在眼里,喜笑颜开,故意贴到她身上去:“好说好说,沈姐姐真不愧是世间奇女子,论才情,论人品,就是我堂姐,也要让你三分。”沈娇娥一听,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不知是喜是忧,喃喃念道:“师师正值妙龄,风华绝代,哪似我这般人老珠黄……”
王钰正要说话,猛然惊觉胯间有异!原来是那沈娇娥以长袖作掩护,一把握住了他胯下男根。偏偏那东西最忌生人,瞬间发怒,坚挺起来。王钰强装镇定,表面上仍旧笑意吟吟。沈娇娥轻轻抚着那宝贝,媚眼连抛:“看来传言并非空穴来风,宝哥儿天赋异秉,雄壮过人。”
“都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看来此话不假啊。”王钰扭头望过去,正撞上她火辣辣的目光。此时,胯下动静越来越大,那饥渴的怨妇正加快速度撸动,搞得王钰几乎要把持不住了。
“小宝!小宝!”就在这个当口,楼下传来几声呼喊,王钰低头一看,却是郑僮。只见他神色焦急,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王钰伸手在沈娇娥肥臀上重重捏了一把,动了动眉毛,就要往楼下奔去,哪知那怨妇竟逮着小弟弟不松手,差点把王钰一把给拽回来。
“郑僮,找我什么事情?”双手掩着胯下,急冲冲的奔下楼去,王钰问道。
郑僮左右一张望,拉着王钰就往外跑,胯下一柱擎天,显露无遗,一顶硕大的帐篷搭了起来,嫖客中有眼尖的,放声大笑。
出了飘香阁,王钰一把挣脱,不满的说道:“靠,火烧屁股了?你急什么?”
“宝哥儿,不好了,我一个亲戚在刑部做押司,我从他儿听说,林教头犯事了!”郑僮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王钰吃了一惊,糟糕!定是那高太尉已经陷害了林冲,准备把他发配充军!
“他说林教头持刀闯入殿帅府白虎堂,意图不轨,被判了一个刺配充军,明天就要起程了。”郑僮又补充道。
王钰心里暗叫苦也,当日救下林家嫂子时,自己就曾经告诫过林冲,要他万事小心。没想到还是中了高俅的奸记。那孙子为了让高衙内霸占林家娘子,故意陷害林冲。这可怎么是好?如果记得没错,他会让押送林冲的公人在半路上结果林冲的性命。
“小宝,咱们都是一介布衣,帮不上什么忙。明儿咱们凑些银子,买些酒菜果品送送林教头吧?”郑僮倒也是个讲义气的人,林冲与他本来没什么关系,只不过林冲与王钰乃是结义兄弟,就与他的兄长无异。
王钰沉吟半晌,突然叫道:“对,咱们找鲁智深去。郑僮,大相国寺怎么去?”
“跟我来!”郑僮也不多言,抢先一步向前奔去,王钰紧随其后。那鲁达与林冲是兄弟,只要把消息告诉他,他必定会沿途保护,这下林冲性命就算是保住了。两人在大街上狂奔,也不管街上行人。
“若撞见……李师师……贱人,一鞭抽过去……”
当王钰奔过几人身边时,突然断断续续听到这么一句话。回头一望,只见三五个人骑着高头大马,直奔飘香阁方向而去。路人行人纷纷闪躲,跑在最前面一人,遇到躲闪不及的行人,劈头就是一马鞭。
王钰寻思着事情不对头,难道是大老婆去找二奶麻烦了?思之再三,他让郑僮一人去大相国寺通知鲁智深,而自己则撩起长衫,狂奔而回。一口气冲回飘香阁,正遇见那几人在大厅里撒野。
领头一个小子,十七八岁年纪,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朱唇一点,白齿如贝。正扬着马鞭左右挥打,嫖客们多是大有来头之人,撞见这种煞星,也只是抱头鼠窜的份儿,大厅里乱作一团。
“哎哟,这是怎么了?小爷,小爷,快快住手。”杨妈妈尖锐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王钰眼光,他发现那小子扬手之时,身上衣衫被绷直,胸口明显有隆起的部分。靠,原来是个女扮男装,没错了,一定是赵大嫖客家里人找麻烦来了。
一念至此,再不敢逗留,飞也似的向后院奔去。
第一桶 第十八碗 刁蛮的小娘皮
老远就望见庭院里三三两两的人影晃来晃去,料想是那赵大官人的保镖,事情紧急。由不得王钰多想,他一边跑一边大喊:“别拦我,捉奸的来啦!”小院门厅处闪出一人,一把拖住王钰:“小官人哪里去?”
王钰定睛一看,这不是上回那个童老头么?于是将童老头拉到一旁,低声说道:“童老爷子,大事不好。恰才我在外头,见着三五人骑着大马直奔飘香阁而来,我听见他们谈话,多半是来赵大官人亲眷,恐怕是来找麻烦的。”
童老头拉着王钰的手明显抖了一下,失声道:“王小宝,这话可不能乱说的!”
“千真万确!事关我堂姐安危,我能乱说吗?”王钰心急火燎的喝道。那童老头子倒是个沉得住气的人,略一思索,拉着王钰就向里面走去。
来到李师师房门前,王钰正要一脚踹开房门,转念一想,怕是不妥。童老头略整衣冠,重重咳嗽两声,在窗下轻声叫道:“大官人,怕是出云小姐找来了。”
房间里面点着灯,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听到童老头子这句话,里面传来阵阵响动。不多时,赵大官人推开了房门。童老头把头一低,不再说话,倒是王钰性急,几个大步走上去,在赵大官人耳边说道:“不好啦,你家里人找麻烦来了,正在大厅里面闹呢。”
赵大官人倒没着急,看了童老头子一眼,不紧不慢的说道:“出云?若是她嘛,倒有些麻烦……”
“没事,包在我身上,你们先走。我留下来,她若闯进来,看到我和堂姐在一起,也不敢把我怎么样。”王钰自作主张的安排起来,身后的童老头轻咳了几声提醒他,他也只当没听见。
“如此……甚好。”赵大官人微微点点头,童老头见状,躬着身子领着他向庭院后走去。那里面有一道小门,可直通外面的大街。王钰有些郁闷,妈的,我替你跑断了腿,还替你背这黑锅,你倒是连句谢谢也没有。不过细想一下,人家是皇帝,自己不过一介草民而已,心里也就平衡了。
“小宝。”李师师从房里转了出来,或许是因为时间仓促,她只披了一件薄衣,长发顺肩批下,苗条的身形玲珑有致。王钰看得呆了呆,想起自己刚穿越回来那晚时的情形。
“师师姐,快进去吧,估计外面那人就要闯进来了。”王钰应了一声,李师师也不多说,转身走了进去。屋子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气,扫视几眼,发现被褥已经叠放整齐,师师姐的动作可够快的。
“师师姐,我估计那小丫头不是善类,一会儿她要是动粗,你可要躲远一些,我来挡着。”王钰叮嘱道。李师师似乎并不怎么在意这件事情,靠着桌子坐了下来,嫣然一笑,没有说话。
此时,外面传来喧闹之声,只听杨妈妈不住的念叨:“这事儿闹得,老婆子这里都是贵客,让小爷您这么一闹,以后我还怎么营生……”话未说完,只听一声鞭响,杨妈妈立马老实了。
门被一脚踢开,门口站着一人,正是刚才在大厅中撒野的丫头。她手里提着一根精致的马鞭,身着锦袍,足蹬厚底皂靴,一看就是富贵之人。最醒目的莫于过她眉心处有一颗红痣,煞是好看。身后还跟着几个随从,王钰打量了几眼,似乎全是女扮男装。
“师师,你看这……”杨妈妈一张老脸拧成了苦瓜。
“妈妈不要担心,女儿应付得来,您去忙吧。”李师师笑颜如花,回眸一笑百媚生。杨妈妈担忧的望了望她,唉声叹气的退了出去。
那小丫头一进屋间,也不管李师师和王钰,便四处寻找起来,衣柜里,床底下,桌子下,能藏人的地方都找遍了,最离谱的是,她竟然搬起一个马桶来!
“嘿,找什么呢?那里面能藏得住人么?”王钰叫道。
小丫头根本不搭理王钰,又指挥着几个随从四处翻找。当中一人径直来到王钰面前,盯着他打量了好久,王钰被他盯得心里直发毛。这孙子怎么看也不像是女的啊,面白无须,喉下有结,是男的没错。
“你是什么人?”那人声音很尖,跟童老头子有几分相似。
“你管得着么?我倒要问问你们是什么人,凭什么闯到这里来?”王钰对这阴阳人没好感,是以说话的口气就不那么友善了。这时,那女扮男装的小丫头没找到赵大官人,晃着马鞭向李师师走去。上上下下,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个遍,鼻子一耸,哼道:“你就是名满京师的妓女,李师师吧?”妓女两个字,她念得特别大声。
“想必这位就是名震汴梁的出云郡主吧,失敬了。”李师师丝毫没有生气的模样,站起身来,微微欠身。
郡主?出云郡主?难道这小丫头竟然是皇族中的人?那她既然是郡主,应该是那赵大官人的妹妹一辈的吧。难怪如此猖狂啊。
“哼,你既然知道我是谁,那最好识相一些。什么事可为,什么事不可为,你心里要有底。不要以为我家哥哥喜欢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对我家哥哥来说,你只不过是个玩物而已。”出云郡主人不大,一张嘴倒是挺厉害。这一句,只怕点中了天下所有妓女的要害。
“呵,郡主言重了,师师乃女流之辈,书读得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郡主金枝玉叶,这种地方恐怕不是您应该来的,请回吧。”李师师倒是没有生气,反而那出云郡主有些稳不住了。
“大胆!你是什么东西,敢跟郡主这么说话!”王钰跟前那阴阳人顿时翻脸,把衣袖一撸,作势欲打。王钰早防着他,没等他动手,脚下就轻轻一勾。那厮一个站立不稳,扑通摔在地上。
“哟,这位大爷,怎么这么不小心,这地不平,我替您踩踩。”王钰嬉皮笑脸,抬脚就踩,阴阳人在地上连滚带爬,几乎被王钰踩到,那模样,实在是狼狈。
有道是打狗还得看主人,出云郡主一见随从被戏弄,一肚子火正好发在王钰身上。手里马鞭一扬,劈头打来,嘴里还骂道:“小狗看打!”
王钰身手灵活,侧身一闪,顺势将那出云郡主的手腕给抓住,笑嘻嘻的说道:“郡主不要生气,生气容易出皱纹,可就不漂亮了。”
“好大的狗胆,你给我放手!”出云郡主挣脱不开,着急的大骂。
“嘿嘿,就不放,你打我呀,你打我呀。”王钰挤眉弄眼的冲她笑着,却没想到,出云郡主右手被抓,左手却空着,顺手一个耳光抽在王钰脸上,又脆又响。王钰一下子被打蒙了,待他反应过来,顿时怒火冲天!老子堂堂七尺男儿,竟然让你这小娘皮给打了耳光!
第一桶 第十九碗 八贤王的后裔
“我就日了!”王钰一时性起,抢过出云郡主手中马鞭,扬起就要打。
“你敢!”出云郡主竟然不闪不避,反而向前踏出一步,小嘴一撅,胸口一挺,等着王钰打她。
“这可是个郡主啊,比那高衙内级别都还高,若是打了她,只怕自己小命不保。”王钰虽然发怒,可还没有丧失理智,要知道能称得上郡主的人,她老爹肯定是位王爷啊。而且刚才看赵大官人神态,似乎对这位出云郡主也颇为忌惮,自己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得赶紧找个台阶下。
剽悍的人总是时时都能遇到转机的,正当王钰苦于没有台阶下的时候,阴阳人起来了。一把扯住王钰衣服,开始撒起泼来:“小猪狗!来来来,你打!你照我脸上打!不打你不是好汉!”
王钰竟真的打了!重重一鞭抽在那阴阳人脸上,一条紫红色的鞭痕立刻显现。所有人在那一瞬间都呆了。
“从来没听到过这种要求,得,现在满足你了。”王钰把鞭子一扔,笑道。
一怔之后,那阴阳人呼天抢地的叫唤起来:“哎哟!郡主,这小猪狗竟然……”出云郡主半天没有回过神来,她在这汴梁城里,向来是横着走路的。没想到竟然有这等不怕死的人,敢当着她的面,打她的手下。
“出云郡主,您最好让这位公公小声些,若是事情传将出来,师师风尘女子,自不怕别人闲言碎语,可您贵为八贤王之后,只怕……”李师师不愧是风尘奇女子,一句话说得出云郡主无可奈何。
“好,来日方长,我迟早会让这藏污纳垢之所关门大吉!”出云郡主狠狠一跺脚,盯了王钰一眼,扭头就走。那阴阳人捂着脸,万分恶毒的瞪着王钰,也跟了上去。
王钰估计他们走得远了,方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没好气的嘀咕道:“早知道这小娘皮这么刁蛮,就不该替赵大官人背这黑锅。”
李师师神色自若,轻拍王钰肩膀笑道:“别人想替他背黑锅都没有机会,小宝,这可是你的福分啊。”
王钰听这话中有话,急忙坐正身子,询问道:“师师姐,这位出云郡主又是什么来头?”
李师师欲言又止,看着王钰,试探着说道:“小宝,姐姐若是告诉你实情,你万万不可泄露出去。否则,你我都难逃一死。”她神情极为庄重,由不得王钰不信。
“姐姐放心,利害关系,我还是晓得的。”王钰满心期待,一口答应道。
李师师又沉吟半晌,方才轻启朱唇,娓娓道来:“这位出云郡主,乃八贤王赵德昭之后。当年太祖皇帝驾崩,太宗皇帝继位,皇太子赵德昭被封为八贤王,“赐金简一柄,如不法之属得专诛戮”,也就是民间传说的“上警昏君,下打谗臣”。虽然得了江山,可太宗皇帝并不放心,时时提防八贤王。八贤王心知圣上容不得他,后因故自刎身死。太宗皇帝感念骨肉之情,下诏让八贤王爵位,世袭罔替。传至这一代八贤王,却是人丁单薄,膝下只有一女,便是这位郡主,赵出云。”
王钰心里暗惊,没想到那出云郡主竟有这等来头。以前只听说宋朝有位王爷,可以“上殿不参,下殿不辞,上警昏君,下打谗臣”,原来就是出云郡主他老爹。
“小宝,你应该猜到赵大官人的身份了吧?”李师师问道。王钰默然的点了点头,心说你还当我笨蛋呢,早就猜到那赵大嫖客就是皇帝啦。
这日,是开封府所有生员参加太学升贡考试的日子。王钰头一天送别林冲发配沧州牢城,一路送出十余里,方才告别。走得劳顿,所以贪睡了一阵,直到李师师来叫他。
用过早饭,收拾停当,王钰备好文房四宝,提起书盒就要出发。刚一踏进大厅,他惊奇的发现,平常应该还陪着嫖客睡觉的姐姐们竟然起来了好几个。
“宝哥儿,好好考,给你堂姐,也给咱们争口气啊。”抚琴展颜一笑,又露出两个让王钰神魂颠倒的酒窝来。
“谁说不是呢,咱们这飘香阁要是出个太学生,那可真是光耀门楣了。”逐月似乎也很开心,说话时“格格”娇笑不止。众位姐姐们纷纷鼓励王钰,倒让他有些感动了。
“姐姐们瞧好吧!我一定考进太学,将来作大官!等我有了钱,把你们全赎出来!到时候让杨妈妈自己接客去,哈哈!”王钰这句话刚出口,就瞥见杨妈妈拉长个老脸走出来了。吓得他提起书盒,猫着腰窜出了飘香阁。
人逢喜事精神爽,王钰走在大街上,看谁都顺眼。就连飘香阁隔壁那家酒楼的大刨牙老板娘看起来也跟天仙似的。太学啊太学,我来啦!
正直着,听见背后有人叫他,扭头一看,原来是书院一班同窗,当先一人,正是郑僮。不过奇怪的是,他们脸上都是紧张兮兮的神情,如临大敌一般。
“小宝,咱们们护着你到贡院去。”郑僮说这话的时候,贼眉鼠眼的四下张望。那群同窗一过来,就把王钰护在中心,众星捧月似的向前走去。
“怎么回事?”王钰心里猜到了几分。
郑僮神色凝重,不无担忧的说道:“我一大早就在外面守着,亲眼看到平常跟高衙内混在一起那几个泼皮在金环巷附近转悠。他们可能也知道你今天要去参加升贡考试,可能对你下手。不过也不要紧,只要到了贡院就好办了,那里有禁军把守,就算是高衙内也不敢乱来。”
一行人小心翼翼的向位于开封府衙门附近的贡院走去,沿途见到不少学子也在向那边赶。只是王钰的阵势稍嫌寒酸了一些,别人都是坐着四人大轿,前呼后拥。其实也难怪,能够参加太学升贡考试的人,家里非富即贵,许多都是朝庭大员的子孙。
第一桶 第二十碗 取消资格危机
“咦,郑僮,你袖子里藏什么了?”王钰被包粽子似的围在中间,郑僮就紧紧靠在他身旁,右手收在左手袖子里面,警惕的望着四周。
“宝哥儿你别管,今天说什么也要把你平安送到贡院去。”郑僮沉声说道。王钰闻言心里一阵感动,这哥们没白交,将来有自己一口吃的,就有他一份。
突然,斜处里猛得窜出一个人来,不由分说直接往人墙上撞。王钰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人已经扑通一声栽在地上,号啕大叫起来。不等王钰他们有所行动,四面八方,笋子似的冒出不少的人,骂骂咧咧的把他们围在了中间。
“小东西,眼睛长屁股上啦?撞死人了!”说话这人三十多岁,身长七尺,体态魁伟。穿一领粗布短衫,高高挽着袖口,露出精壮的手臂来。他一说话,其他人也跟着咋呼起来,街上行人见状,纷纷驻足围观。
“小宝,你当心些。”郑僮低声提醒,拢着袖子就要往外走。王钰一把拉住他,现在情况不明,不能轻举妄动。仔细一看,这伙人明显是早就有准备的,起先那人一倒地,他们马上窜出来,用屁股想也知道,这是摆明了找麻烦。
排开众人,王钰站了出去,松松垮垮的往那精壮汉子面前一站,拱手问道:“这位大哥怎么称呼?”
“少来!你们撞死了人,走,跟我去见官!”那汉子吼得震天响,手下喽罗们也随声附和。见官?王钰这下倒犯糊涂了,看来对方不是想对自己动武,难道是想讹钱?也不对吧,如果想讹钱,也不会找上自己这样的书院学生。
“郑僮,里面有认识的吗?”王钰转过头,轻声问道。郑僮细细打量了围在四周的人,摇了摇头。王钰低头向地上那人看去,面黄肌瘦,一脸的病态,这会儿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事情难办了。
“众位街坊邻居,大家给做个见证,这群尚儒书院的学生撞死了人,我要拉他们去见官!”那汉子说完,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拎住王钰衣领。郑僮一见,唰的抽出袖中短刀抵在那人肚子上。
“你敢动他一下,我把你肠子拉出来晾晾!”此时的郑僮,脸上挂满与其年龄不相称的凶狠之色。被尖刀抵着肚子,那人先是一阵错愕,似乎没想到这书院的学生也会使家伙。继而放声狂笑:“哈哈,大爷在这汴梁城里混了这么些年,还没撞见过敢对我使刀子的。小子,你有种,来,捅一刀试试!”
王钰突然笑了起来,盯着那汉子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尚儒书院的?”
壮汉一时语塞,自知失言,顾左右而言他:“老子不管,走,上开封府见官去!”语毕,拖起王钰就走,郑僮一急,手下就加了几分力气!他短刀锋利,那汉子腹部顿时流出血来。
“杀人啦!”围观的人中有人大叫一声。场面立马混乱起来,那群闲汉一拥而上,围着王钰他们扭打起来。王钰可不是个怕事的人,一见有架可打,将手中书盒一扔,大吼道:“兄弟们,打丫的!”话一说完,抡起钵盂般的拳头,照着那壮汉双眼就是一捶。
郑僮挥舞着短刀左右挥刺,三五个汉子围着他近不了身。就是其他同窗们惨了点,这些书院学生,毕竟不能和那些精壮的汉子相比,不一会儿便被打倒在地。
王钰正打得起劲,面前忽然冷风一闪,再定睛看时,一把明晃晃的朴刀架在脖子上。而对面的汉子也一样,脖子上架着两把刀。
“完了,官差来了。”王钰暗叫不好,这一打,只怕得去开封府大牢里蹲上几天了。
“聚众滋事,闹市斗殴!全抓回衙门去!”一名身穿淄衣,貌似捕头的公差大喝道。五六名官差提着长刀把两伙人分开。那汉子见公差来了,倒是不慌不忙,揉了揉红肿的眼睛,恶狠狠的冲王钰笑道:“小狗!进了牢里,咱们再亲近亲近!”
“全都带走!”捕头一声令下,众公差押着众人就要离开。那壮汉似乎发现什么不对头,挣扎起来:“哎,你们怎么不抓他!”无奈两个官差架着他,挣脱不开。
那领头的官差看了王钰一眼,说道:“朝庭明令,升贡考试期间,所有应试生员,有罪有得加刑,带走!”
那汉子脸色突变,大力挣开押着他的两名官差,挤到那领头的面前,附首耳语了一番。王钰不动声色,今天的事情有些奇怪,怕是有人故意针对自己。
“除他之外,其他闹事的学生,都带回去!”领头的官差听完那壮汉的话,指着王钰说道。听到这句话,王钰知道事情糟糕了。
“宝哥儿,你要当心!这班王八蛋,就是冲着你来的!”郑僮急得大叫。官差们押着王钰的同窗,离开了现场。
“郑僮,弟兄们,你们放心,我自会设法救你们!”
“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从这里到贡院,起码还有盏茶时间,你能不能按时到达,只有天知道。”那壮汉一阵狞笑。王钰大呼上当!这帮人在这里闹事,不是想把自己怎么样,原来是要耽误自己的时间!如果不能按时到达贡院,那自己的应试资格就会被取消!
一想到这点,王钰再顾不得其他,撒退狂奔起来!前面的路上,不知道还有什么麻烦,靠,真是流年不利!
汴梁城的大街上,一个十七八岁,皮肤黝黑的少年发足狂奔,一边跑,一边不时的回头看着后面。幸好刚才那群人没有追上来,万幸!
正庆幸时,突然感觉撞上什么东西,身子被一股巨大的弹力反震回来,一屁股坐在地上。王钰抬头一看,竟然又看到了那精壮的汉子。
“撞死人啦!”同样的一句话,又响了起来。
王钰仔细一看,自己面前又躺着一个人,而且根本就是先前同一人!我就日了,妈的,你们就不能换个花样?同样的事情难道还发生两次,我他妈今天是撞了邪了!
第一桶 第二十一碗 难道是人品好
抬头四望,原班人马,一个不少。看来,今天这太学升贡,自己是别想了,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老子跟你们拼了。站起身来,拍去身上尘土,王钰做好了准备。
那汉子倒是不着急,顶着一对熊猫眼,颇为得意的盯着王钰:“小狗,如何?大爷早就说过了,你能不能赶到贡院,只有天知道。”
看看天上的日头,估算一下时间,自己的确是不可能赶到了。罢了,要死也拉几个垫背的,先拿这熊猫眼开刀吧。王钰不急不徐的把衣摆掀起来,系在腰带上,又挽起袖子。面前那汉子看把戏似的盯着他,脸上满是不屑之色。
收拾停当,正欲动手,忽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三五个彪形大汉大踏步追过来,看装束似乎都是练家子,腰间隆起,显然带着器械。王钰瞧着其中两个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那几个人走上前来,插进人群之中。
“各位……”熊猫眼疑惑的盯着这几人,神色阴晴不定。站在他面前那人,身长八尺有余,比他还高半个头,俯视着他,面无表情的说道:“跟你亲近。”
熊猫眼一听这话,心知不秒,突然大喝一声,从怀里抽出一柄牛耳尖刀,当胸刺过去。那高壮大汉伸手一挡,正刺中犀皮护腕。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高壮大汉一抬脚,扫在熊猫眼腿,偌大一个身躯,竟然直飞起来!再加一拳,熊猫眼的身子直线飞了出去。
“好俊的身手!”王钰暗道,这时他想起,这几人就是那日在尚儒书院外游荡的家伙。当日以为他们是高衙内的手下,现在看来,似乎另有隐情。
那熊猫眼躺在地上直哼哼,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他的同伴看得目瞪口呆。有“大虫”之称的牛二,竟然被人一拳打得站不起来!怔了半天,才有一人突然醒悟,故伎重施,大呼一声:“杀人啦!”
刚喊出声,那高壮大汉的同伙已经拳脚翻飞,不费吹灰之力,把几人打倒在地。
“且慢!好汉爷,我们是高衙内……”熊猫眼一手撑地,一手连摆,连连求饶,早已经没有先前的骄横之色。
可他话未讲完,几个大汉已经上去连踢带打,一边打一边说:“打的就是你,别说高衙内,就是高太尉又怎地!”
“我靠,汴梁城里,还有这么横的人?”王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转念一想,这是京城,王公贵族,豪门大吏多如牛毛,高俅虽然名头响,可也不过是殿前都太尉一职,不可能支手遮天。
“小官人,请上路!”正出神间,那高壮汉子已经来到王钰面前,客气的拱手道。
“大恩不言谢,来日再与诸位斩鸡头,烧黄纸……”王钰正想客套,不料那人似乎没什么耐心,不等他把话说完,已经转头离去。王钰自讨没趣,望了地上的牛二等人一眼,啐了一口,又再度狂奔起来。
人生太过剽悍,其实不见是好事,王钰刚奔出百十米,斜处里又撞出几个人来。
“这番苦也!”王钰几乎想哭了,妈的,考个试怎么就这么难?这几个倒不像是武夫,衣着光鲜,锦衣纱帽,手里还牵着马匹。
“小官人留步。”一个俊俏的小厮笑容可掬,说话也挺和气。
“你们又要怎样?刚才说我撞死人,现在难道换撞死马?”王钰没好气的问道。
“官人误会了,我家小姐知道官人遇到难处,特派我等备上马匹,护送官人到贡院参加考试,事不宜迟,请上马。”那小厮说道。
小姐?自到宋朝以后,认识的女人,不是妓女就是老鸨子,哪儿来的小姐?事情紧急,也容不得他多想,王钰道了声谢,就往马上爬。谁想他从来不曾骑过马,那马恰好又欺生,还没坐稳,那马就撂蹶子了。王钰一个重心不急,从马上摔下,跌了一个狗吃屎。惹得路人一阵哄笑。
“官人既不善骑马,那……,就与小人同乘一骑如何?”那小厮似有些为难,但最终还是这样说道。王钰求之不得,待那人伸出手来,将他拉上了马。
“官人坐稳了。”小厮提醒了一句,双腿一夹,马儿撒开蹄子向前奔去。惯性使然,王钰直往后倒,慌得他一把搂住那小厮。却不想搂得高了些,正圈住那人胸部。
“嗯?这啥玩意儿?”王钰似乎摸到什么不对劲儿的东西,再一看,前面那人耳根子都红了,身子不住颤抖。
“原来是女的!”心里暗叫一声,王钰将手稍稍往下挪了挪,搂住那女子小蛮腰。胯下骏马发足狂奔,街上行人纷纷闪躲,王钰头次骑马,不免有些紧张,紧紧抱住那女子。在这一颠一簸之下,两人一前一后,不住动着。王钰发现,那女子颤抖得越发厉害了。
好在不一会儿,贡院已经在望,几匹马直冲到贡院大门前方才收住缰绳。王钰非常识相的跳下马去,拱手谢道:“多谢诸位,还没请教你家小姐芳名?”
“区区小事,不劳官人惦记,祝官人金榜题名,连中三元,告辞。”那女子面红耳赤,神情尴尬,说完之后,打马便回。留下王钰在那里望着她的背影,不胜唏嘘。
“喂,你,干什么的?”背后响起一声大喝,吓了王钰一跳,转身一看。贡院大门前,两行衣甲鲜明的军士手持长戟,威风凛凛,让人望而生畏。
“军爷,小弟是前来参加升贡考核的。”王钰连忙说道。
“凭证!”一个军士伸出手道。王钰突然大惊失色!这回真的完了!
参加升贡考核的凭证,以及文房四宝,都在书盒之内!而书盒早在先前打架之时不见了踪影!一无凭证,二无笔具,拿什么去考试?这一惊非同小可,王钰只觉头冒冷汗,六神无主。
“怎么回事?凭证拿来!”那军士见王钰神色有异,又大声催促道。
“军,军,军爷,小,小弟的凭证,适才,丢,丢了!”王钰结结巴巴,一直望着他手中的长戟,真担心这一句话出去,那家伙就直接捅过来了。
“既如此,那你进去吧。”
幻觉,一定是幻觉!王钰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军士。后者大概被盯着有些冒火了,将手中长戟一顿,喝道:“你进不进去?不进去我可赶人了!”
确认无误,王钰一溜烟儿窜进了贡院大门。这里面可就又是另外一番景象了。从门厅到大堂有数丈的距离,参加升贡考核的生员们,早已经排起长队,大堂门口,两列军士正在挨个搜查,验明证身。
“哟,这不是那个谁吗?你也来了?”一个鄙夷的声音突然响起。王钰寻声望去,原来是自己同书院的同窗孙士逸,听郑僮说,这家伙的老爹是什么翰林侍读学士,经常给皇子王爷们讲书的。在书院的时候,他最瞧不起王钰,逮着机会就要讽刺两句。
王钰懒得搭理他,仔细搜索一番,发现了另外一位同窗,柴进堂。这人按说来头也不会小,却从来没人提起过,但就算孙士逸这等人,对他也是客客气气的。他跟王钰倒是没什么交情,在书院里面碰到,最多也就是点点头。
“进堂兄。”正想着,柴进堂望了过来,王钰微微一笑,拱起了手。
柴进堂似乎没有料到王钰会跟他打招呼,一时有些错愕,但马上拱起手:“小宝兄。”
“此番升贡,尚儒书院只有我们几人,诸位同窗一定要努力,诚实应考,磊落答卷,不能丢了咱们书院的面子。”王钰大模大样的说道。
“与君共勉。”柴进堂点了点头,随口应了一声。刚才王钰那句话引起了其他书院学生的注意,这会儿许多人都跟王钰打着招呼。毕竟在这里的人,都有可能进太学,[奇-书+网//QiSuu.cOm]进了太学,都有可能会升舍,升了舍,都有可能会授官。
既然有可能同朝为官,那及早打点关系,联络感情,总是没有坏处的。这倒是正中王钰下怀,四处游说,嚷着要斩鸡头,烧黄纸。
“检验完毕,生员进场!”一声明亮的吆喝响彻贡院,升贡考核开始了。
第一桶 第二十二碗 忽闻喜从天降
“小宝,升贡考得如何?几时放榜啊?”飘香阁里,歌舞升平,人声鼎沸。王钰穿梭其间,与熟客们耍着嘴皮子。自太学升贡考核回来,每天都有几十个人问着同样的话。
“不知道,听说就是这几天放榜,哎,您玩得开心啊,失陪。”随口打着哈哈,王钰一头扎进后院。回到自己的屋子,他从怀里掏出一把散碎银子放在桌子,又在床上一阵摸索,从枕头下面翻出一个小布包来。
将所有存款细数一遍,折合纹银才十二两七钱,不知道这笔钱跑路够不够用。升贡考核那天发生的事情,他越想越不对。这两天,经常有生人在飘香阁附近转悠,时不时的往里面探头探脑的望着,汴梁城恐怕是呆不下去了。
虽说师师姐的相好是当今皇上,可王钰不会蠢到以为仅凭这层关系,皇帝就会罩着自己。要知道他是一国之君,平常日理万机,哪儿有闲心来管你一个平头百姓。若是要跑路,应该往哪儿跑呢?
“宝哥儿,小宝。”正苦思去处,外面突然传来抚琴姐姐的呼喊声。王钰打开房门,瞧见抚琴,逐月两人正朝这边过来。
“两位姐姐里边请,找我有事儿?”王钰一边让她们进了屋,一边给她们倒上茶水。
抚琴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展颜一笑,露出两个迷人的酒窝:“你考试归来,姐姐太忙,也没有时间问问你,宝哥儿,考得如何?”
“是啊,前日杨妈妈说,要是你都考得上,她就光着身子到护城河里游上一圈。”逐月掩嘴而笑,瞧她那意思,怕是也不看好。王钰神色黯然,一屁股坐了下来,良久无语。那两人见他这般模样,互相对视一眼,均有讶异之色。
王钰站起身来,在屋子中间来回踱步,最终一头栽倒在床上,望着顶上的帐子颓然说道:“只怕看不到杨妈妈裸泳了。”抚琴逐月一听这话,都靠了上去,追问缘由。王钰只觉头都大了,这几日许多人都在问他这件事情,让他不胜其烦。用手按着太阳穴,王钰欲言又止。
抚琴何等眼力,往他身边一挪,轻轻抬起他的头放在自己柔软的大腿上,一双纤纤玉手温柔的替他按摩着。逐月更是体贴,已经替他捶起大腿来。王钰心情稍好,这才讲起事情的原委来。
“那日升贡考试,我在路上遭人拦截,后得贵人相助才赶到贡院。可考核凭证与文房四宝都丢失了。虽说后来还是进了贡院,参加了考试。可答卷时,我连笔具都没有,怎么写字?我倒是想过咬破指头写血书,可十指连心,一口咬下去,痛得半死,愣是没出血!正当我着急万分的时候,那主考官竟然鬼鬼祟祟走到我阁子里面,不由分说,一把夺过我的空白试卷。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放下一张卷子。”
“哦?那主考官你认识?”抚琴连忙问道。
“宝哥儿,那张卷子有什么问题?”逐月也问道。
王钰的头往抚琴身上拱了拱,接着说道:“那张卷子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上面已经写满了字,我仔细看了看,有些字不认得。不过可以猜得到,一定是答案。问题是,这张试卷要是交上去,肯定会露馅啊。”
“这是为何?”抚琴不解的问道。
“你想啊,阅卷的时候,肯定是要核对笔迹的。那张卷上面字迹工整,怎么会是我写的字?到时候一查,完了,考试作弊,只怕要杀头!我估计这又是那狗日的高衙内在整我。最近也真倒霉,没一件事情顺利,我已经准备跑路了,两位姐姐,你们多保重。有朝一日我王钰发达了,就回来看你们。”王钰这话倒是假客套,自打来了这飘香阁,就数这两位对自己照顾有加。
抚琴逐月二人相视一笑,抚琴低下头去,在王钰脸颊上轻轻一吻,接着问道:“宝哥儿,你要真考上了太学,以后做了大官,会记得姐姐们么?”
王钰望着抚琴那张笑颜如花的脸庞,伸手握住她的玉腕:“姐姐们虽是风尘女子,但对我王钰向来照顾。在这汴梁城里,人人看我不起,只当我是来路不明的野小子。只有你们没有看不起我,不管我王钰将来是当草寇,还是当大官,都不会忘了你们。”
这几句话听得抚琴芳心大悦,在王钰额头上轻轻一点,娇嗔道:“就你小子嘴甜,也不枉姐姐疼你一场。宝哥儿,姐姐告诉你吧,咱这大宋朝可跟以前不一样,科举考试,都要‘糊名誊录’,糊名就是把考生的名字糊起来,不让人看见,誊录就是把卷子重新抄一份,这样一来就看不出是谁的卷子,谁的笔迹,那些想通过阅卷之时耍手段的人就没了办法。所以啊,你的担心是完全多余的。”
王钰突然一骨碌的爬了起来,欣喜的问道:“真的?真有这规定?”
“当然是真的,都施行上百年了,还能有假?”逐月一边捶着王钰的腿,一边回答道,只是那双灵巧的小手越捶越高。这下子王钰可算是喜出望外,正欢天喜地时,逐月姐姐的小手就直接捶在胯下了。
“哈哈,天助我也!若不是姐姐见教,我还以为有人在整我呢。还是姐姐见多识广啊,不像我这乡下来的土包子。”王钰一把搂住抚琴的香肩,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或许是力气用得太大,直接将抚琴推倒下去。
身下的抚琴格格娇笑着,王钰正待上下其手,身后的逐月又压了上来,三人叠罗汉一般躺在床上,互相挠着痒。别人挠痒都是往胳肢窝伸。王钰却是浑身上下,一阵乱摸。没一会儿就听见抚琴娇喘吁吁,连声求饶:“哎哟,宝哥儿,别逗了……”
“哎呀,逮住了!逮住了!轻点!”正玩得高兴,忽觉胯下一紧,那话儿被逐月一把逮个正着。自打王钰“天赋异秉”被这两人瞧见之后,逐月只怕就没有断过对这巨物的念想,如今逮着机会,哪能放过?
“宝哥儿果然不是寻常之人,这话儿也比常人来得威猛,一把握不住,两把露个头,将来谁要是嫁给我们小宝,那可是天大的福气。”逐月嘴上说着话,手里却没有闲着,一阵飞速撸动,只觉手中那东西剧烈膨胀起来,稍一用力便猛烈的抖动着。
本以为一场大战再所难免,就在这个当口,外面突然响起杨妈妈尖锐的声音:“宝哥儿,哎哟喂,宝哥儿啊!”
抚琴逐月一听是杨妈妈的声音,赶紧从床上窜了起来,慌乱的收拾着衣衫。王钰来不及提起裤子,一把拉过床上被子,小声喝道:“钻进来!钻进来!”抚琴逐月一听,急忙钻进被子,王钰把被子一盖,又放下帐子。
刚忙完这一切,杨妈妈就破门而入了。
王钰背靠着床栏,双腿拱起,尽量留给被窝里面两人足够的空间,嘴里哼哼叽叽叫唤起来。透过蚊帐看出去,杨妈妈进门之后,直扑床前而来。
“宝哥儿,这是怎么了?大白天躺在床上干什么?”杨妈妈在床前疑惑的问道。
“唉,杨妈妈,我今天浑身无力,胸口气闷,怕是病了……”王钰有气无力的说道。
“这是怎么说的,先前还好好的,怎么就病了?”杨妈妈可不是好糊弄的人,一边说着话,一边盯着蚊帐里面。只见王小宝那家伙双腿把被子拱起,那床上似乎不止一个人吧?
“我这是老毛病了,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不舒服,杨妈妈不用担心,过几天就没事儿了。”王钰正说着,突然惊觉被子里面谁的头在拱动,胯下那话儿猛得一下滑进了一个温湿的所在。不多久,一条灵蛇般的东西在那小头之上来回缠绕。一阵电流从小头之上瞬间传播开来,直冲头顶。
“咦?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男人也有那东西?”杨妈妈笑了起来。这老婆子怎么今天态度好多了?难道也是每个月的那几天?不会吧,她这年纪早过了啊。
“嗯,那个,啊,哎,哟,喂,哎呀!”王钰哼哼叽叽的叫着,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他是病了。“杨妈妈,你,啊,你,你有什么,啊,事吗?”
经王钰这么一问,杨妈妈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连忙冲床上福了一福,欢天喜地的叫道:“哎哟,恭喜宝哥儿,贺喜宝哥儿,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啊,咱们飘香阁十几年来还是头一回碰上这样的喜事,真是光耀门楣,大吉大利!”
第一桶 第二十三碗 王老爷高中了
王钰似乎听出来一些门道,直起身子问道:“杨妈妈,喜从何来?”谁料到这一挺,下面也跟着一挺,被窝里面顿时传来一声闷哼,这一枪刺喉,怕是不好受。
杨妈妈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些,眉开眼笑的说道:“你几位同窗来找你,说是去看了榜回来,宝哥儿你高中啦!哎呀,我当初怎么说来着,宝哥儿天资聪颖,才高八斗,考个太学还不是十拿十稳的事儿?看看,果真应验了吧?”
高中?听到这两个字,王钰什么也顾不得了,把被子一掀,裤子一提,风风火火的向外面跑去。抚琴逐月两人现出原形,面面相觑,惟恐杨妈妈责备。谁料那杨妈妈却视而不见,紧跟着王钰后面出去了。
飘香阁大厅中,郑僮与书院几位同窗正四处张望,一脸羡慕。这狗日的小宝倒是享福,住在这等所在,天天对着一个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儿。
郑僮眼尖,瞅见王钰从里面窜了出来,赶紧迎上去,喜笑颜开:“小宝,恭喜啊!今早我们几个去看榜,你中啦!刚才三儿又去瞧了一次,开封府送榜的人都出了新街口,怕是说话就到。”
王钰一听,狐疑的望了望郑僮,心想这小子莫不是大清早的故意来逗我?自己虽然读书不行,可也知道,那太学在古时,是最高学府,好比北大清华,能是那么容易中的?一旦进了太学,那就是天子门生,身份立马不一样了。不行,得自己亲自去瞧瞧。
想到这儿,他丢下一句话:“哥几个稍等,我去去就来。”说罢,夺门而出,径直奔贡院而去。郑僮他们在背后笑说,怕是宝哥儿欢喜得紧,要疯了。
王钰前脚走了没一会儿,忽听外面锣声大作,马蹄声四起,一个粗犷的声音高叫道:“快请贵府王老爷出来,恭喜高中了!”那飘香阁里面寻欢的嫖客们一听这话,竟然都欢喜起来,说这飘香阁果然是福地,小宝这厮从乡下进京,没住多久就中了个相公,咱们多来嫖上几回,怕是也会中个老爷。
飘香阁大门开外,开封府送榜的公人们一拥而进,就在那大厅中央,升起报帖来。
只见七尺见方的报帖上,大书一行字:“捷报贵府老爷王公讳钰高中太学升贡第十八名,京报连登黄甲”。
那杨妈妈把脸凑得近些,连看五六次,终于一拍掌道:“中了!果然是中了!宝哥儿怎这般争气!抚琴啊,还不快去报与师师知道,她堂弟高中啦!”
正说话间,李师师带着一个小丫环走了出来,老远就笑道:“妈妈,我都听到了。”
“哎哟,女儿啊,这下你有福啦。小宝上了太学,就好比以前中了相公,再读上几年,授了官,那可就是吃皇粮的老爷啦!”杨妈妈欢天喜地,比自己亲儿子中了还要高兴。那飘香阁的嫖客们纷纷上前给李师师道喜,送榜的公人们也围着李师师,讨要赏钱。
结果,还没等李师师拿出钱来,那西街大通号的掌柜郝员外,已经大大方方拿出几十贯钱来,说是要替王老爷打赏。一边赏钱,一边笑道:“师师姑娘好福气啊,小宝这孩子是我看着长这么大的,自打大半年前他来到咱们这金环巷,我就看出这孩子聪明,打小就聪明!如今中了相公,前程似锦,以后还要请王老爷关照则个。”
李师师谢过了他,四处一望,才发现不见了王钰踪影。不由得问道:“小宝呢?”
“哈哈,小宝,哦,王老爷适才听闻自己中了,怕我们诓他,自己跑去看榜了。”郑僮打心眼里替王钰高兴,说话时也是喜气洋洋。
“哦,那有劳几位先生替我去寻他回来,接了开封府的榜。”李师师说道,顺手从怀里掏出些散碎银子来递给郑僮,权当喜钱。郑僮也不推辞,接过银子,便带着同窗们出去寻王钰了。
他们刚一走,又听得外面吵闹,大门口一个锦衣老汉捧着一张拜帖奔了进来:“翰林侍读学士孙大人公子孙士逸,前来拜会贵府王老爷,恭贺高中。”
李师师神色自若,没接那张拜帖,客气的回应道:“王老爷不在府中,官人稍等,他一会儿便回。”在风尘中混了这么些年,对这些人情世故早就摸透了。这孙士逸,自己前些时候听小宝提过,仗着自己老爹是进士出身,蒙圣恩授了一个翰林侍读学士,就以为自己多了不起,平常在学校里,老是看不起王钰。一旦升上太学,又来攀关系,哼。
众人又说了一会儿话,郑僮等人拥着王钰回来了,那郝掌柜一见,哈哈打得震天响:“新贵人回来啦!小宝,恭喜高中啊!”
王钰满面春风,连连作揖道:“多谢,多谢!”当下接了报帖,又把自己那十二两私房钱拿出来打赏了报喜的公人。飘香阁里欢声雷动,客人们纷纷向王钰道喜,那郝掌柜非要拉着王钰,请在场所有人去酒楼吃酒,说是要摆开流水席,热闹他三天三夜。
有这等巴结的好事,杨妈妈岂会落下,当即宣布,飘香阁今天大酬宾,所有客人嫖资打八折,酒水免费!
李师师拉过王钰,对他说道:“小宝,如今你中了相公,孙翰林的公子孙士逸前来拜你,见是不见?”
“孙士逸?那孙子,不见,狗眼看人低的东西!”王钰正高兴,一听孙士逸这名字立马不爽了。李师师却制止了他,小声说道:“现在你进了太学,身份便不一样了,还是要多与这些官宦子弟打交道,你且去应酬他,这里自有姐姐替你打点。”说罢,叫丫环取出一封银子递与王钰。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少说有五十两。
王钰这才接了那老者的拜帖,孙士逸快步走了进来,老远就拱手道:“小宝兄,恭喜恭喜啊!”
王钰回头一望,皮笑肉不笑的还礼道:“士逸兄,同喜同喜,适才小弟去贡院看榜,见兄高中第二十六名,理应小弟去府上拜会才是。”
孙士逸一把拉住王钰的手,亲切的说道:“你我份属同门,现在又都是天子门生,又同是一个主考官,你我便是亲切的师兄弟,哪里这等见外?走走走,小弟在府上略备薄酒,还请小宝兄务必赏光。”
第一桶 第二十四碗 开国侯柴进堂
两人携手同出,却看见飘香阁外停着两顶轿子,孙士逸这家伙倒是个见风转舵的好手,还抬轿子来接老子。正要上轿,又听得锣响,两人寻声望去,只见一顶官轿正朝这边行来,仪仗甚是豪华。
“这是侯爷的仪仗,莫不是……”孙士逸喃喃自语。
那轿子同样在飘香阁门前停下,轿帘掀起,走出一人,却是王钰的同窗,柴进堂。只见一身锦衣,风流倜傥的柴进堂走上前来,拱手对两人说道:“哈哈,小宝兄,士逸兄,恭喜恭喜!”
两人同时还礼,口称同喜。王钰刚才去看榜,这柴进堂可是高居三甲之列。王钰跟他没什么交情,不过在书院时,官宦子弟中,就数这位柴进堂还算看得顺眼,举止有礼,风度翩翩,也不像一般的官宦子弟那样盛气凌人。
“小弟适才已拜会过各位高中的同窗,今番我们尚儒书院升贡四人,就有三人在这里,缘分啊,不知两位可否赏光,到府上一叙?”柴进堂说道。
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那孙士逸竟然推辞起来:“既是进堂兄要宴请小宝兄,那小弟怎敢到府上叨扰?反正来日方长,小宝兄,咱们日后再聊。”
说罢,便坐上轿子去了。那柴进堂也带来两顶轿子,将王钰请上轿后,就像家中行去。王钰自穿越回宋朝后,还是头一回坐轿子,自然有些新奇,掀开轿帘子向外张望,却见那些个百姓见到这轿子,都纷纷低头让道。这封建社会的等级制度,果然是森严啊。
行了盏茶时分,轿子停了下来,柴进堂在外面叫道:“王兄,到了,请下轿。”
王钰掀开帘子踏了下去,这一下不要紧,愣是把他吓了一跳。那柴府的地基高出地平丈余,铁环大门巍峨,熟铜狮子雄风,大门口一字排开,站着一行家丁,个个锦衣华服,气度不凡,果然是大户人家!
柴进堂轻轻挥手,对家丁们使唤:“见过新中的王老爷。”家丁们同时拱手,给王钰行礼。他何曾受过这等礼遇?这大半年在汴梁城,别人只道他是个混迹在妓院中的小厮,李师师名头虽响,可仍旧不过是个粉头,没什么地位。现在有人冲他行大礼,倒让他有些飘飘然了。
进了柴府,王钰见那柱子怕是一个人都抱不过来,亭台楼阁,比比皆是,丫环仆妇,穿梭其间,这柴家也不知是干什么的,这么有钱?
柴进堂将王钰请上大厅,早已摆上酒宴,两个俊俏的小丫头捧着酒壶站在一旁伺候。柴进堂请王钰上坐,王钰推脱不肯,他又让了两回,方才自己坐下。丫头给王钰满上一杯酒,柴进堂举起杯:“来,这第一杯酒,恭贺王兄高中,日后咱们同在太学求学,还要互相关照才是。”
“好说,好说,小弟还要请进堂兄关照。”王钰连忙说道。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两人聊得投机,就打开了话匣子。王钰把一直憋在心里的问题提了出来,问起了柴进堂的家世。
柴进堂略一迟疑,忽又打着哈哈笑道:“王兄与柴某乃是同窗,我当然不必瞒你。我柴家乃是大周皇帝嫡派子孙,本朝太祖皇帝赐予丹书铁券,现存于沧州家兄府上,王兄难道没有听说过?”
王钰忽然想起,水浒中有个人,叫小旋风柴进,也是什么皇帝的嫡系子孙,家资巨万,来头大得很,不知道跟这柴进堂是什么关系?
“进堂兄,江湖上人称小旋风柴进的,不知道跟你是什么关系?”王钰问道。
“哦,那是家兄,柴某世居沧州,早年圣上出巡,驾临沧州,便住在柴府上。因见小弟略通诗文,便带回京师来,赐爵开国侯。弟虽不才,却也知国难当头,堂堂七尺之躯岂能终日饱食,不思为国分忧?是以进尚儒书院求学,以期升入太学,将来讨个一官半职,为国效命。”柴进堂娓娓道来,王钰这才知道,眼前这位同窗,竟然是一位侯爷。难怪在书院时,孙士逸等人对他也是恭恭敬敬,不敢有半分懈怠。
两人又客套了一回,柴进堂望了王钰两眼,试探着问道:“王兄,小弟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王钰难得吃到这些山珍海味,无公害蔬菜,正吃得满嘴流油,一听这话,点头道:“大家都是兄弟,搞得这么客气干什么,有话请讲。”
“既如此,那小弟就直言了。我听坊间传闻,王兄的堂姐,乃是飘香阁李师师李姑娘。当然,小弟并无不敬之意,师师姑娘风尘奇女子,诗画双绝,汴梁谁人不知?只是,王兄现在升入太学,身份已与从前不同,若是还待在飘香阁那种地方,只怕惹得世间闲话。小弟有处宅子,就在东门大街外头,三进三出,虽不轩敞,也还干净,就送于王兄,权当居所,以后早晚请教,这才方便。”柴进堂说起这话,眼睛都不眨一下,出口就要送人房子。
王钰一块肉哽在喉头,半天咽不下去,涨红了脸,背后的丫头们赶紧替他捶背,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
“柴兄,这,这如何使得?”乖乖,一开口就送房子。在二千零七年那会儿,房价飞涨,普通人要想买房,那是难于登天。有点家底的,也只能搞个按揭,当上几十年房奴。没想到自己刚到宋朝来不久,就有人送房子了。
“呵,就如王兄所言,你我都是兄弟,小弟略有家资,一所宅子,还是送得起的。明日小弟再挑几个手脚伶俐,样貌体面的丫头,一并送于王兄,也好使唤。”不但送房,还送人,而且是“相貌体面”的女人!
王钰虽然是个小角色,可他不笨,这柴进堂的爵位是开国侯,就算在朝庭里,恐怕也是相当显贵的,而且他还是前朝皇帝的后裔,更非常人可比。如此尊贵的地位,凭什么要来巴结自己一个黄毛小子?
难道就因为自己升入了太学?恐怕不是,升入太学的的人何止百十个?问题的关键,恐怕还是在师师姐身上。想必是他也知道师师姐嘴皇上有一腿,所以想要搭上自己这根线。常言道,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这房子和丫头,恐怕还是不能要。
“哈哈,进堂兄的美意,小弟心领了。有道是无功不受禄,小弟是苦出身,过惯了清贫的日子,所以嘛,嘿嘿……不过进堂兄放心,就凭你这份情,日后但有用得着小弟的地方,没二话!”王钰委婉的拒绝了他的大礼。
柴进堂似乎没有料到这一点,略有些吃惊,但是转眼既神态自若,微笑道:“王兄高风亮节,不肯受人恩惠,小弟佩服。既如此,弟也就不强求了。来来来,喝酒。”
一直喝到晌午时分,王钰才告辞离去,柴进堂送出门外,坚持要派顶轿子送送王钰。王钰心想已经吃了他的饭,再不可多欠他的情,于是推脱不受,自己摇摇晃晃的向飘香阁方向走去。
第一桶 第二十五碗 有佳人名素颜
走到半路上,酒劲上来,看什么都是两个影子,脚下跟踩着棉花似的。突然一股凉风吹过,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王钰一把捂住嘴,急忙奔到街边,哇哇大吐起来。街上行人纷纷掩面,夺路狂奔而去。
吐完之后,浑身无力,眼见街边有一石磨盘,整洁平滑,王钰往上一躺,就在街上睡了起来,不一会儿便鼾声大作。行人只当他是个醉汉,谁会想到,这是位太学生?
约莫过了一柱香的时间,王钰早已经睡得跟死猪一般,一顶小轿从远处行来。四个轿夫抬着小轿,一个丫环跟在轿旁。本来这顶轿子经过王钰身边时并没有停下,已经走出几丈远,那丫头忽然停住,走了回来。
到王钰身边打量了好久,又折了回去,跟在轿边对轿中之人说道:“小姐,前面躺着一个醉汉,我看他模样有些熟悉,好像是王小宝。”
“哦?红秀,你看清楚了吗?真是王钰?”轿中传来一名女子的声音,清脆婉转,十分悦耳。
“我不会看错的,定是王钰。”叫红秀的丫头回答道。
轿中那女子立刻吩咐轿夫折了回去,到王钰跟前,轿子停了下来。红秀上前掀起轿帘,从里面伸出一只春葱般的玉手来,光是这只手就已经很有看头了。白皙如玉,没有丝毫瑕疵,柔柔弱弱,宛若无骨,轻轻搭在红秀的手上,好像生怕弄疼了别人,这支手的主人,应该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孩子。
她穿着一身白衣,与欺霜塞雪的肌肤交相辉映。红秀扶着她,轻移莲步,走下轿来。
好一个可人儿!这世上,文人墨客们称赞女子美貌的词汇千千万万,可如果是对这一位,恐怕找不出任何一个贴切的词来形容她的美。就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衣衫飘舞,超尘脱俗。
不过,她的眼睛固然漂亮,但却始终固定看着一个地方。下轿之后,红秀小心翼翼的扶着她,跨过轿子扶手时,甚至还俯下身去替她撩起裙摆。天!难道老天爷嫉妒她的绝世容颜,竟然让她的双目失明?狗日的老天!
走到王钰身边,那女子停了下来,叫红秀上前唤醒王钰。可推了半天,王钰只是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他要是知道眼前站着这么一位绝色佳丽,只怕早就蹦起来了。
“小姐,叫不醒他,怎么办啊?”红秀看了死猪般的王钰一眼,不满的问道。
白衣女子似乎也没有了主意,沉吟半晌,方才轻声说道:“在这里躺着,怕是要着凉的。红秀,你让轿夫把他抬上轿去吧。”
红秀瞪着一双大眼睛惊讶的看着小姐,结结巴巴的说道:“小姐,你,你难道要送他回去?你不是说过,他住在那,那种地方吗?”
白衣女子也有些为难啊,是啊,他住在烟花场所,那里是女子禁地。这可如何是好?
“小姐,不如咱们找家客栈,先让他住下,待酒醒之后,他自然知道回去。”红秀眼珠一转,想出一个办法来。白衣女子子听后,嫣然一笑,点了点头。红秀叫过轿夫,费力将王钰抬上轿子,她扶着小姐,向客栈走去。
终于寻到一家客栈,红秀忙着付过房钱,找了一间上房,让轿夫们把王钰搀扶进去。那白衣女子迟疑了一阵,终于还是进了房间。红秀替她端了一张凳子,离床远远的坐了下来。屋子里一沉静,除了王钰的呼声外,再无其他响动。
那白衣女子微微侧头,似乎在倾听着王钰的呼吸声,脸上竟露出开心的笑容来。
红秀一见,不由得大皱眉头。这王小宝她是见过的,以前自己扮作书僮陪小姐去书院读书,那王小宝三天两头打架闹事,顶撞夫子,言语粗俗,行为不检。着实是个下三滥的小无赖,小姐理会这种人干什么?
“小姐,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帮这个小无赖?”红秀嘟着嘴,不解的问道。
白衣女子微微一笑,轻声说道:“红秀,你有所不知。他父母双亡,只身一人进京投靠堂姐。一路上饥寒交迫,是靠讨饭才到汴梁的。你想想看,一个人遭受了这么多的灾难,还能像他这样乐观豁达,是多么不易。他虽然言语粗俗,可却是个真性情的人,平日急公好义,对同窗仗义相助。比起那些王孙公子,实在不可同日而语。”
红秀闻言撇了瞥嘴,轻声哼道:“偏他是好人,偏我是坏蛋,小姐真偏心。”
听到这句话,那白衣女了竟然有些紧张,低下头去轻喝道:“不要胡说,我,我……”
红秀见状,抿嘴一笑,把头凑过去,笑嘻嘻的说道:“小姐,我听说这小子考了第十七名,现在已经是太学生了。将来升舍授官也未可知。前些日子他遭了牢狱之灾,老爷也曾搭手救他,看来对他也是另眼相看。等到他将来飞黄腾达,你说……”
白衣女子更急了,紧紧咬着嘴唇说不出来话,红秀一见,伸了伸舌头,赶紧赔着不是。正说着,床上的王钰突然“啊也”一声,猛的坐了起来。
两女子吓了一跳,红秀嗔怪道:“王小宝,你一惊一诈的干什么?”
王钰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四处一望,这是什么地方?再向旁边看去,咦?难道还在梦中?咋两个美女呢?再仔细一看,嘿,这两美女都有些眼熟。再仔细仔细一看,靠,那穿绿衣,撅着嘴的丫头,不是升贡考核那天,那个女扮男装带自己骑马的人吗?
“啊!你,你,你是那个带我骑马的!”王钰从床上窜了下来,指着红秀大声说道。
听他提起这件事情,回想起他那天对自己的轻薄,红秀气不打一处来,小脚一跺,哼了一声,不愿意搭理他。
“这位,就是你们家小姐吧?哎呀,那天多亏你帮忙啊,还没有请教……咦,我怎么看你有些面熟?”王钰越看那白衣女子,越是面善。
白衣女子似乎有些窘迫,慢慢站起身来,冲王钰福了一福,轻启朱唇道:“王兄,是我。”
王钰仍旧没有看出来她是谁,干脆走到她面前,把脸贴得近一些,仔仔细细打量起来。哎呀妈呀,这个漂亮啊,以前认为师师姐就算是天下第一大美女了。不过跟这位比起来,还是要逊色几分,瞧瞧这嘴,瞧瞧这鼻子,漂亮,真漂亮,再瞧瞧这眼睛,噫,这眼睛怎么回事?
“嗨!你懂不懂规矩,哪儿有你这么盯着人看的?”红秀看着他这副淫棍样子就来气,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把,大声喝道。白衣女子似乎此时才知道王钰盯着他看,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头又深深的低了下去。
王钰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自己书院中有一位同窗,自幼双目失明!难道……
“我姓童,名素颜。”白衣女子小声提醒道。
王钰张大了嘴巴,满脸惊讶之色,她,她竟然是小童!就是那个经常坐在自己身边,一逗她就会脸红的小子!不对,她是女的!唉,在书院的时候,居然没有看出来!难怪认不出来她来,改穿女装之后,简直太漂亮了!
“童素颜,这个名字,啧啧,美啊,人如其名啊。”王钰丝毫不吝惜赞美之词。
童素颜刚刚平复的脸蛋,又红了起来,把头一低:“既然王兄醒了,那,那我们就告辞了,饮酒伤身,注意节制。红秀,我们走吧。”红秀冲王钰耸了耸鼻子,扶着童素颜向外走去。王钰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刚一伸手,童素颜又停了下来。
“欣闻王兄高中,恭喜。”说完这句,两人径直离开了。王钰站在那里,半天回不过神来,世间竟有如此佳丽,此女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第一桶 第二十六碗 又见出云郡主
一连几天,王钰几乎都是在酒坛子里面泡着的。飘香阁出了一位太学生,这事非同小可,不光王钰以前尚儒书院的同窗们对他另相看,就连平常在飘香阁出没的嫖客们,也对王钰客气起来,再也不敢寻他的开心。
这日,太学新晋生员入学,王钰一大早穿戴一新,李师师亲自替他收拾打扮。确保走大街上,回头率能有百分之一百之后,方才放他出门。可他刚一出门,就被人给截住了。
那人生得细皮嫩肉,一领绸缎长衫,足蹬皂靴,滚金边的腰带上还挂着不少珠宝玩意儿。看样子似乎有些来头,只是手里捏着一块绣着鸟儿的手绢,不时擦擦嘴马,显得有些不男不女。
“是王小宝王相公么?”那人在大门外堵住王钰,打量了几眼后,不冷不热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