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部分
《《网游之刺绝天下》》 · 码字赚钱 · 2026-07-25
我再退!
……广场上的火焰已渐渐熄灭,阵阵寒风吹来,众人望着场中那两条如鬼魅般此起彼伏的身影,已是露出目眩神迷的神色来,如这般的争斗,已是超越了他们与这游戏中的想象!
忽有人悄悄的搭箭,他的心剧烈的颤抖着,手中冒出大量的冷汗来,他望着场中两团跳跃的黑影,与僻静的地方将箭头指向了身形已有些凝滞的黑影……这一箭出去,倘若得手,对自己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呢?击杀游戏中的传奇人物,从此一战成名?又或是玲珑阁双手奉上那承诺的二十万两的银子?抑或是那扑面而来的鲜花、赞扬、以及异性随时投来的崇拜的目光?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决定要将这一箭射出去,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甚至要感激周围那些如白痴般的同伴们将这大好的机会留给自己一人独享。此时,因为激动,他的脸竟显得有些狰狞……
……与人争斗,我从没有象今天这样持续如此长的时间,粗略一算,自下九流的第一脚踢来时,至少有三分钟过去了。但是我并没有急,我深深的相信,这世界上绝对没有完美的人,只要我还站在这里,我就一定会发现下九流的破绽……
这时,远处忽响起破空之声,听这声音,却是箭声,只是这箭绵软无力,对我根本就造不成任何的威胁。我看向下九流,却见他的眉毛一扬,似是对这情形极为不满,身形也微微的有了些滞顿。不过这一滞顿刹那既过,并没有留给我反击的机会!
这一箭射出,周围已有人怒吼,似是正骂着这射箭的人。
我心中微微一动,随即向左侧移一步,似是要避过身后那射来的一箭,但在这方位,下九流的连环脚早已等着我。我眉毛微皱,却是装做无奈,复又后撤,将自己的背完全的卖给了那急射而来的一箭。
小不点此时与我心意相通,他并没有替我去挡这一箭。这箭及背时,我咬牙又是一退,却是迎着这箭的来势,让它轻易的就射穿了我的左肩!
这一箭虽然无力,但毕竟有些冲力,顺这这冲力,我踉跄着就朝下九流横扫而来的一脚扑去!
这瞬间,下九流的脸色一变,却是加力向我踢来。
我不由冷笑,我知道,我这一出的苦肉计瞒不过他的眼睛,且不说我的表情做作,身法的运用也太过明显,即便是他看不出来,但做为一个高手来说,他自然知道对敌时最忌讳的就是迟疑和无端而来的同情心,因为这样做,无疑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在开玩笑!
不过,他却又怎会知道,我的这出苦肉计并不要博取他的同情、又或是瞬间的迟疑,而是……
那一脚照旧而来,并没有因为我的受伤而有所迟疑,相反的却是更加的凌厉,也更加的狠毒……
脚已及体,我却微微冷笑,忽然急转身,却是将肩头露出的箭尖冲着下九流的脚迎了上去!
心之所用,处处都是杀人的利器,这莫名其妙射来的一箭此时却正是我手中最具杀伤力的凶器!
下九流不禁一呆!
(一百○八)离去与发现
这一瞬间,下九流心中清楚,这一脚势大力沉,如若踢实,至少也可以将我的肩胛骨踢碎,但如此这般,他自己也少不得要吃点苦头。要是就此收脚,一是气势受阻,二是必然会露出破绽,给我以可趁之机……
这一脚到底是踢还是不踢?
电光火石间,下九流的这一脚没有丝毫的滞顿依旧是汹汹而来,他已想的清楚,宁愿受些皮肉之苦,也决不放过眼前这大好的时机!这一脚踢实,即便自己的脚被这箭头刺穿,但力到之处,必然可以将我踢出五米开外。而那时,我伤上加伤,即使侥幸还剩一口气,那也不过是苟延残喘而已!
但是他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一件事,那就我抗击打的能力远远超了他的想象之外!那一脚来时,我微一沉肩,左手闪电般缠上他的小腿,然后一吸气,却是生生的受了他这一脚!
这一脚劲道之巨,竟也是出乎了我的意料,我原以为这箭尖刺穿他的脚面,至少也可以卸去一办的力道,但没想到,这剩下一半的力道,仍然不是目前的我可以承受的!
耳边传来一阵骨裂的声音,我的左手已然绵绵的垂下,无力再扣住下九流的小腿,随即胸口一滞,喉头一甜,却是仰面朝着他喷出一蓬鲜血!但有了先前的这一扣,他这一脚也没能依愿将我踢出!
这一脚,他低估了我,而我也低估了他!
但此时此刻,我和他之间的距离已在咫尺之遥,在这个距离内,我是绝对的王者!
我已无暇冷笑,右手幻出青龙匕,罄尽全身的力量发出了最后的一击……这一刺如一颗暗红色的流星划破黑夜,带着死亡的气息,奔袭而去……我已看见下九流眼中那一抹无可言喻神色,震惊、绝望、以至于恐惧!
但就在这一瞬间,一股极度的疲劳向我袭来,而仅剩的一点精力在刹那间便被抽空,我甚至已无力握住手中的匕首……
“油尽灯枯!”脑海中蓦然闪现如此念头,我不由轻叹了一声,下九流刚才的一脚对我造成的伤害实在是太大了!
这一刺已无力为续,我唯有借助青龙匕本身的力量,尽可能的将匕首的落点控制在下九流的身上……
刀落腿断,依旧是一条腿!
下九流一声狂吼,侧身一翻,却是拖着剩下的一条腿滚出了三米开外!
我苦笑,下九流低估了我,他的代价是一条腿,而我低估了他,这代价却是我的一条命,和这第一次的失手!
……望着眼前挣扎着站起的下九流,我擦去嘴边的鲜血,淡淡的道:“你败了!”
下九流眼中充满了无法遏止的怒火,一字一顿道:“我是败了,但却仍能站在这里,而你呢,你还能在这站多久?”
我轻轻的笑着,看着周围正缓缓逼进的玩家,依旧用淡淡的口气道:“这很重要吗?”
下九流喘着气,说道:“当然很重要……不过有一个问题我一直很奇怪,今夜你本有很多的机会可以从这里逃走,但你为什么不逃呢?”
此时,下九流的身影在我眼中已是重重叠叠、模糊不堪,我努力稳住身体,笑道:“你不会明白的。”
下九流皱眉道:“我不明白?”
我闭了眼,点头道:“是的,你不会明白的,因为我自己也不明白。”
……黑暗,无尽的黑暗!
随着我缓缓的闭眼,我的眼前一片漆黑,全身上下再没有一丝半毫的知觉,唯能动的,只剩下从未停止过的思维……
周围的脚步声渐渐急促,身边有呼喝声,也有叫嚣声……
我极艰难的张开双手,又从嘴角处挤出一丝微笑,而后仰头缓缓倒向这黑夜中的大地……力已尽,非战之罪!在这世界上,除了我自己,再没有任何的人可以杀死我!
我以为我会重重的倒在地上,但感觉中,我的身体却是缓缓的上升,我疑惑,难道这游戏中的死亡就是这样的吗,只是这去处是天堂,还是地狱呢?
最后入耳的是一片惊呼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身体已渐渐有了感觉,但眼前却仍是一片漆黑。我微微的动了动手指,所感觉的地方却是细密的织物。我不由苦笑,我心中清楚,现在的我已经是在现实之中了,那所感觉到的细密的织物正是我身下的床单。
我摘掉脑波仪,长长的吸了口气,这游戏中的杀戮竟让我在现实中的身体也有着疲劳的感觉。
因为这种疲劳,我懒得的从床上爬起,而是给自己点了只烟,贪婪的吸着。
吸完了烟,我仍旧是不想起身,手指无意中触摸到扔在一旁的脑波仪,想了想,却是一把抓起远远的扔过一旁,对我来说。这游戏已经结束!
虚拟的游戏结束了,现实的世界却依然存在!
我可以控制着自己不去想游戏中的经历,可以忘掉刚才的那一场痛快淋漓的杀戮,甚至也可以不再去想小鸟的笑容,但是我却无法抵挡这现实中身体的疲劳感和饥饿感。
是先大睡一场呢,还是去大吃一场呢,睁着迷蒙的睡眼,我苦苦的权衡着,然后在这权衡中无可避免的沉沉睡去……睡梦中,我又梦见了我的燕窝牌泡面和一只在我身边飞来飞去却永远也不肯让我抓住的小鸟……
……这一睡,竟是整整的一天一夜。我睡去时看了一眼床边的钟,那时的时针指在上午十点,而当我醒时,这时针仿佛从未动过,依旧是停在十点的方位上。
我吸了口气,身上再无任何的疲劳感,习惯的摸向床边的香烟,但却只捏到了一个空盒。无奈之下,再吸一口气,从床上轻灵的跃起,我决定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冲到楼下的小吃店,将自己的肚子填饱。
两碗大肉面,六个茶叶蛋,在加上半只刚出炉的烤鸡……在小区外的小吃店里,我只用了短短的二十分钟,便将如上的食物统统的装进了我胃中,以至于小吃店里的老板和食客们都用一种敬仰的目光注视着我!
睡好了,吃饱了,那么现在又该干什么呢?
坐在略显空荡的房间内,我不由在脸上泛起一丝的苦笑,看来离开这游戏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或许,那天在广场上,我实在是应该抽身走人的……记得论坛上一篇帖子里介绍过,在这游戏里还有很多值得去看去欣赏的地方,那里有大漠的落日,那里有海边的彩虹,那里还有奇丽的迷宫和诡异的幻境……只可惜,我这人向来死心眼,虽然这只是一个游戏,但我却固执的认为,人的生命只有一次,这游戏里也不例外,死就是永久的消失,它意味着一切都已结束!这游戏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曾经拥有过、但此时却又无比遥远的梦而已!
无聊之下,我打开了信箱,我期望着这时,黑八刚好会有任务给我,现在的我,确实是需要其他的一些事情来冲淡我对游戏的渴望。
但令我失望的是,黑八并没有发给我任何的邮件。自从上次孙城的任务后,我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收到他的消息了,我不禁疑惑,难道是这世界上的人已经不再嗜好人肉与鲜血了吗?
我无聊且无奈的想着,现在的我究竟该做些什么呢?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在这段时间里,我疯狂的磨练着自己的身体,将原本定量的功课竟是加大了三倍的量!但几天下来,我却惊讶的发现,这加了三倍量的功课,我竟是很轻松的就完成了,而且身体的各项机能也有了很大程度的提高。平时一些很难做出的动作现在几乎不费力的就可以轻松完成,而且动作之准确、速度之迅捷也超出了我的想象,恍惚间,我总以为自己又再次回到了游戏之中----因为这些动作我原本只有在游戏中才可以完成的!
这一发现让我狂喜,我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原因,是这游戏本来就有提高玩家身体素质的设定呢,还是我根本就是一个天才?前者似乎不太象,因为我以前并没有这样的感觉,或许这里面会有一个积累的过程,由量变而质变。但出于我已经没有机会去证实它的缘故,所以我宁愿将自己当成一个天才……因为这样可以让我在满足一下小小的虚荣心之外,还可以有效的抵消我再次进入游戏的渴望!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我对身体的磨练已经很难用疯狂这两个字来形容了!我在三倍量功课的基础上,又再次的翻倍加量,如此一来,我现在功课的内容已经是原先的整整六倍!但就是这样的量,我仍是不太满足,因为除了静坐这个单项外,我完成六倍量功课所用的时间只比原先的时间多出了一倍而已!
因为这种极度疯狂的磨练和我的贪婪,我已经有了挑战自己身体极限的打算!
(一百○九)传奇中的传奇
又一个月后,我对挑战自己身体极限的举动已经失去了兴趣。原因旨在于这一段时间里,我可以极其轻松的完成相当于以前功课十倍量的运动,但是我却发现,当自己完成这些运动后,肌肉和韧带包括各个部位的关节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毕竟,我只是血肉之躯。也因为如此,我将自己的每天的功课恢复到以前的三倍量,而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对技击之道更深层次的研究上,比如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爆发出最强劲的力量,又比如怎样在不影响角度的同时获得最快的速度等等……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因为痴迷于技击的研究,平行空间也渐渐的被我忘却,日子似乎又回到了过去,一样的平淡,一样的无聊。
这天,我决定出去走走,一是因为储备的食物已经不多,二也是因为这段时间疯狂的磨练,我仅有的几件运动装也几乎成了乞丐装。
南安的大街上,我漫无目地的逛着,食物在小区的附近就可以买到,但这运动装却让我犯了难。我原先习惯去的一家运动装专卖店不知什么原因竟然变成了一家咖啡店。由于南安的变化太快,而我又疏与上街,再加上路边匆匆而过的行人和他们脸上的那份冷漠,我实在是没办法去找什么人询问一下。无奈之下,我只得沿着街道慢慢的走着,期望不远处会出现一家运动装的专卖店。
因为这片街区并不是商业区,我一直走了一个多小时后,才找到了一家运动装的专卖店。
看着橱窗里穿着紧身运动装的模特,我甚至来不及看一眼这店的招牌,便匆匆的走了进去。这段时间或许是因为功课无限制的加量,我的胃口比以前也大了很多,[奇qinkan.net书]这一个多小时的闲逛,我的肚子已经处于饥肠辘辘的状态了。买完运动装,我也就该找地方解决这种状态了。
但是刚一进店,我却不由的皱起了眉头,这家店面积不是很大,却是开放式的经营模式,在柜台和墙壁上或摆或挂的都是一些玩具模样的古怪玩意,却惟独没有我需要的运动装。
难道是我看错了?正疑惑时,却见店面的一角正堆放着几个极大的纸箱,里面乱七八糟的填满了各式各样且皱巴巴的运动装。我在回头一看橱窗,又见几人正忙着将其中的模特取出,正七嘴八舌的讨论着如何重新的布置它。
我耸了耸肩膀,转身欲走,看来我仍是来的晚了一步,很显然,这家运动装的专卖店已经转行了。
“先生,有什么是我可以帮您的吗?”
这声音好熟啊!
我慢慢转过身来,看向身后正朝我微微而笑的人。
这是一个女孩子,年龄不过二十左右,长的清甜机灵,一双眸子极其的热情。我不由苦笑,这女孩子的长相我虽然没见过,但她的声音我却很熟悉。哎,这世界似乎真的是太小点……没错,此时此刻,我眼前的这丫头正是以前护花会的那位悠月!
我看了一眼墙角的纸箱,笑道:“好象你没什么可以帮助我的。”
这丫头顺着我的视线看去,随即笑道:“我明白了,你一定是来买运动装的,是不是这样?”
我无奈的点了点头,问道:“难道现在没人喜欢运动了吗?我以前经常去的一家店也变成了咖啡店……”
悠月笑道:“实在对不起,这间店我刚盘下来一个星期,因为忙着进货的原因,橱窗还没来得及重新布置,以至于让您误会了……”她说到这里,微微一顿,又道:“这样吧,我这还有一些运动装,是上个店主还没来得及搬走的,您可以先去看一看,如果有你需要的,我可以做主半价出售给您。”
实在是懒的再跑了,眼前似乎也只有这样了,我点了点头,跟着这丫头向墙角的纸箱走去,一边随口问道:“你这里卖的都是些什么啊,好象是些玩具什么的吧?”
悠月却睁大眼睛看着我说道:“不会吧,我卖的这些东西你不知道是什么?”
我奇道:“我为什么要知道呢?”
悠月皱眉道:“你难道不玩平行空间吗?”
我一楞,笑道:“玩过一段时间,不过这和你卖的东西有什么关系呢?”
悠月从纸箱内选出几件大号的运动装递给我,笑道:“你这玩过一段时间是多久呢,我看恐怕只是进去就出来了吧?不然,你怎么可能认不出我卖的东西呢,你再仔细看看,我卖的这些东西可全是游戏里BOSS和人物的卡通版啊!当然,还有各类装备的微缩模型以及各类和游戏相关的纪念品。”她微微笑着,又道:“总而言之,我这里就是一个微缩的平行空间,除了活生生的游戏人物以外,游戏里几乎所有的人与物我这里都有与他们相关的卖品!”
“哦”
我不由来了点兴趣,说实话,在游戏中的时候,我并不是很注意与我无关的事物,悠月所说的什么怪物和装备的模型,我确实是比较的生疏。
我漫漫看向店内的卖品,果然,这其中确实有几样是我熟悉的。
我拿起一架塑料制作的连射弩,饶有兴趣的看着,除了质地不同以外,这弩的外形和构造与小手做的连射弩并没有任何是区别。更有意思的是,这弩的上面居然还清楚的写着‘江南小手’这四个金字。
我问道:“我记得以前好象没这些东西吧?要是我说的不错,开发这些玩具和纪念品,厂家应该要给一笔钱给玩家……不过这属于版权还是什么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悠月笑道:“就是前一个月的事情,平行空间的主服务器自我升级了一次,这次升级开放了一些玩家早就盼望的设置,同时,也适当的放开了年龄的限制,现在只要年满十五岁,而且能通过系统的心理测试,确定玩家有一定的心理承受能力后,就可以进入游戏了。也因为多了受众群,游戏公司觉得时机成熟了,也逐步的将游戏里的道具和一些有代表性的人物制作成卡通玩具和纪念品来出售。”
我轻轻喟叹了一声,没想到这两个月的时间,游戏中竟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
我看着悠月笑道:“看来你也是一个忠实的玩家了,否则也不大可能在现实中做这一行。”
这小丫头笑道:“那当然,以前的我算是骨灰极的玩家呢……对了先生,我看你对这连射弩比较感兴趣,是不是买一个呢,我这可剩的不多了哦!”
我抚摩着手中的连射弩,不由想起了小手同志的那付臭德性,于是笑道:“那就买一个吧。”
悠月这丫头极是机灵,看我的动作和表情,却是眨着眼道:“我这还有江南小手的人物模型,您要不要也买一个呢?”
小手的人物模型?我不由苦笑,就他那一付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模样,我他妈早就看的腻了……要是有小鸟那丫头和柳眉儿的模型我倒是要考虑考虑,小手,哼哼,还是免了吧。
“算了,就它吧……另外,还有这几件运动装。”我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了悠月,示意她结帐。
我一边从口袋里取钱,一边又随口问道:“你这店里还有其他的什么人物模型吗?”
悠月叹了口气,道:“有倒是有,只是都不太出名,象这个小手还算是好的了。”
我奇道:“为什么?”
悠月鼓着嘴道:“那些厉害的玩家不是不在乎游戏公司出的这点钱,就是根本就找不到人,游戏公司没有玩家的授权,怕被人告上法院,所以就……”她说到这里,忽然左右看了一眼,悄悄的又道:“不过,游戏公司不敢做,却总有一些胆子大的,嗯……你要是喜欢的话,我这里有全套的传奇人物模型,便宜点卖给你了。现在有很多的玩家想买都找不到地方……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情,我总觉得哪里见过你,再说你这人长的也帅,就便宜你了!”
这丫头说这句话时,眼睛水灵灵的看着我,目光也极其的真诚,让人见后,恍惚中真就觉得自己长的比较帅,而且与这眼前的女子似乎在哪里真有过一面之缘!
我却心中暗笑,这狡猾的丫头,你虽然不认识我,但我却认你极清,倘若今天换了一个人,还不得被你迷的五迷三道的啊!
不过,也许是我仍然没有忘记这游戏曾带给我的快乐,看着悠月期望的眼神,我却是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这丫头嘻嘻一笑,却是以急快的速度从柜台下取出一个纸盒,打开后,递到了我的眼前。
这纸盒并不大,里面整齐的排列着一套塑料做的人物模型,从装束上看,这里面有外国的玩家,也有天朝的玩家。在第一排的第九位,红三的模型也赫然在列,而在他后面就是曾被我砍断了一条腿的下九流和被我一箭射伤的再见南山!
这般的排列或许是根据实力来的,在红三前面的几位玩家我一个都没见过,里面只有两人是天朝玩家,其他的都是外国玩家,而看装束,这里面似乎也有日韩的玩家。但让我奇怪的是,在这第一排的第一位,却没有任何的人物模型。
我皱眉道:“这好象不全吧?”
悠月眨着眼道:“很齐啊。”
我指着盒子道:“那这第一位的人物模型呢?”
悠月笑道:“你是指这个啊,看来你对这游戏真的是很不了解……”
我仍是皱着眉,说道:“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说法不成。”
悠月点了点头,却忽然没来由的叹了一声,轻声道:“应该排在第一位的这个人物呢,只能用传奇中的传奇来形容他了,唉,你没玩过这游戏,我不知道该怎样和你解释这个人……这么跟你说吧,这套模型里之所以没有他的人,但却有他的位置,是因为两个原因。一是因为这人的的所作所为实在太过血腥和诡异,别人都传言他在现实中就是一个冷血的杀人狂,所以就连这做盗版模型的厂商也不敢不经过他的允许就轻易的将他制作成模型……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厂家故意玩的噱头。这第二个原因呢,那就是整个游戏中的玩家或许排列不出一个绝对的第二,但这第一的位置却没人有异议,除了他,又有谁敢在这游戏中位居第一呢?刀秒青龙探爪,生裂马踏连营,以一敌千,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还能断去下九流的一条腿……”悠月轻轻的叹息着:“你现在应该明白这组模型里为什么有他的位置,却没有他的人吧?”
刀秒青龙探爪,生裂马踏连营?
我不由一阵恍惚,这是在说我吗?
我忽然冷笑道:“这人我听说过,叫什么‘死神的面具’,不过再厉害有什么用呢,还不是一样的挂了?我看他也没什么。”
悠月却一翻眼,说道:“胡说什么呢,别看你是我的顾客,你侮辱我的偶像,我一样赶你出门!”
我呆了一呆,结巴的道:“你……你的偶像?”
这小丫头眼中顿时冒出些小星星来,柔声道:“当然,别人都说他什么残忍冷血,但我却欣赏他力敌千人时的那份无畏和洒脱,那一夜……唉,那一夜我也在场呢……”
她说到这里,忽然醒悟了过来,将手中的纸袋放在柜台上,笑道:“哎呀,真是的,我和你一个不玩游戏的人说这些干什么呢。好了,这些衣服加这套模型一共是七百六十三元,收你七百六吧。”
我苦笑着将钱递了过去,开什么玩笑,我居然成了这丫头的偶像,要是她知道自己的偶像就是当初白鹤城广场上的那个流口水的白痴,不知道这丫头该会怎样的吃惊!
悠月接过我的钱,忽然说道:“顺便说一句,我的偶像可没挂哦!”
我点了点头,随即反应过来,心中不由剧震,脱口道:“他没死?”
悠月笑嘻嘻的道:“让你失望了吧,我的偶像怎么可能就轻易的挂呢,要是真的挂了,这游戏里的玩家也就不会轻易的把他奉为传奇中的传奇了!”
我深深的吸了口气,说道:“你能和我说说他的情况吗?”
悠月笑道:“当然可以,我很乐意和别人谈论我的偶像,不过你也看见了,我这店里正忙着呢,你要是想和我谈,一小时一百五的收费,这个价格还合理吧?”
这丫头见我皱起了眉头,扑哧一笑,道:“和你开玩笑呢,不过我现在确实没时间,我建议你回去看游戏的官方论坛吧,这半年的时间里,关于他的帖子仍是最热门的呢!”
……从悠月的店里出来,我的脑中不由一片混乱,我没挂?难道当时在青龙城广场上有人救了我吗?
我仔细的回忆着当时的情形,不错,在我倒下的那一刻,我确实没有什么痛苦的感觉,只觉得自己不断的缓缓上升,然后就一直在空中漂荡着,直至在现实中醒来……现在忆起,仿佛还能感觉到当时那耳边掠过的寒风……而且,在那一瞬间,我也确实听见了周围玩家一片的惊呼声!
漫漫的行在街道上,我已经相信了悠月所说的话,只是,我到底是怎么脱身的呢,难道真有人救了我?如果是的话,那么这人又是谁呢,是去而复返的红三或是将军,还是那只猜不透也看不透的小鸟呢?
我掏出烟点着,深深的吸了一口,现在不管我是怎么脱身的,既然在游戏中我还存在着,那么接下来,我该怎么办呢?是选择继续忘掉这个游戏,还是故地重游呢?
我扔掉烟蒂,加快脚步向家的方向走去,无论是什么样的选择,我想----或许在游戏的官方论坛上可以我需要的答案的同时,也可以找到正确的选择!
但是,在走到小区的门口时,我已然有了最后的选择,无论如何,那游戏中毕竟还有着可以吸引我的地方。而最重要的是,即使是虚拟的,但我在游戏中的存在仍是一条生命,只要没有结束,我就要继续的活下去!
这是我的选择,也是我的禀性,我可以忘记或是放弃一些事物,但我却不习惯于退缩!此时的我不由如是的想着,即使游戏中的生命已经不存在,又何妨转世一回!
我不因这游戏而生,这游戏却因我而存在,因为,我就是这游戏中的传奇!
(一百一十)回归
考虑到今后又将在游戏中消磨时日,所以在回家之前,我在小区的便利店里大肆补充了一番‘给养’而回到家中后,我也并没有上游戏的官方论坛浏览最近的帖子,而是将脑波仪找出,重新的连接上。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重新进入游戏!
带着兴奋甚至于一丝的忐忑,我按动了脑波仪上的启动按钮……
登陆、输入密码、验证……所有的一切与以往并没有任何的区别,系统也没有提示我人物死亡,需要重新的建立……我不由轻轻松了口气,正如悠月那小丫头说的,我果然没有死!
进入游戏后,浮现在我面前的场景却是一片的黑暗,而我的身体也极端的虚弱,我的左肩甚至无法动弹,只微微一动,便有钻心的剧疼!我不由的笑了,这现实中的两个月、游戏中的半年,因为我没有登入游戏,我的身体状况竟然和我离去时的一样。左肩无法动弹,那是因为肩骨已经碎,而这始作俑者也正是那位下九流老兄!
我缓缓的睁开眼,打量着此时我身处的环境……这里似乎是一个石洞,光线极其暗淡,唯有顶部的一个拳头大的窟窿漏出一缕阳光,维持着这石洞内的必要的视线需求。也因为这窟窿,这洞里的空气却是十分的清新。
这是哪里?
我微微的皱着眉,在这洞内四处的搜索着,期望能找到一丝半缕的线索。
“这里是青龙山的青龙洞。”脑海里忽然响起了小不点的声音。
小不点?
我先是一楞,随即笑道:“是你吗,小不点?我以为这么长时间没有进入这游戏,你早已经走了。”
“嗯。”小不点轻轻的应了一声,只是这声音中似乎有着委屈,也有着说不尽的郁闷。
我问道:“小不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情,那天究竟是谁救了我?我想你既然一直在我身边,应该会知道那天发生的事情吧?”
小不点幻出实形,依旧是那一付大头宝宝的模样,他盘坐在我的胸口,不断的叹着气,却是一付愁眉苦脸的样子。
我笑道:“小不点,你怎么了?”
小不点叹道:“唉,实在是一言难尽啊……算了,我先说说你那天是怎么脱困的吧,嗯……其实说起来简单的很,一句话而已,是青龙救了你。”
我一呆,随即问道:“青龙,哪个青龙?”
小不点翻了个白眼道:“还能是哪个青龙,当然是你的青龙了!”
我急道:“是我的青龙匕?”
小不点点了点头,接道:“是啊,要不是它,不仅是你完蛋,我也跟着你完蛋。”
我轻轻的吸了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轻声道:“小不点,麻烦你说清楚点,我记得当初这青龙现世时,并没有停留,而是丢下这把青龙匕后就直接去了……去了你们应该去的地方,它怎么会回来救我呢?”
小不点解释道:“真正的青龙确实是走了,但这把青龙匕中有它留下的一缕龙魂,所以,这把匕首虽然没有完全的自我意识,但勉强也可以称得上半个青龙守护使。”
我点了点头,又道:“我想,你的意思我基本明白了,这青龙匕因为这一缕龙魂,所以在我最危急的时刻救了我,可是我不明白的是,它是怎么救得我的呢?它毕竟只是一把匕首啊!还有,是不是只有当我身处最危险的时候,它才会启动……启动这个什么龙魂呢?”
小不点答道:“你知道,青龙的实体本就是一条光龙,而这把匕首因为那一缕龙魂,虽然幻化不出完全的实体,但却可以在某种时刻因为主人的需要,幻化出一条风龙来,这风龙有形无质,唯一的功用就是助人脱困!”
我不由苦笑,说道:“想不到我这衰人居然也有这福分,要是按你的说法,我以后在这游戏中岂不是再也死不了了?”
小不点哼了一声道:“你想的倒美,实话告诉你吧,青龙匕里的龙魂经过这一次后,已经所剩无几,我看最多也就能救你一次了。”
我笑了笑,对小不点的说法不置可否,上一次,本就是我存心不走,若要走,又有谁能阻我?只是没想到,最后却因为这青龙匕到底还是保住了一条命,不过这以后的日子,只要我不存心求死,这残存的龙魂想来也是没有什么用处了吧!
我用尚可动弹的右手取出腰带中的伤药,示意小不点帮我敷上。看着小不点在我全身上下忙碌着,我忽想起它刚才郁闷的口气,不由问道:“对了小不点,你刚才似乎心情不是太好啊?”
小不点一声轻叹,道:“你知道青龙为什么会留下龙魂吗?”
我沉吟片刻后问道:“是为了任务?”
小不点郁闷的道:“是啊,就是为了这个任务,青龙虽然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但它还不是完整的神兽,只有完成整个神兽传说的任务,它才可以成为真正的神兽。而我呢,也是一样的处境,但这个任务具有唯一性,所以你这个任务人也是唯一的,你要是挂了,我们都得跟着完蛋!”小不点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又接着道:“而你这个唯一的任务人虽然没挂。可一走就是半年,唉……可把我等苦了,我能不郁闷吗?”
我哈哈笑道:“好了,算我对不住你了!我答应你,既然我这次回来了,那么这个任务我一定会完成!”
小不点苦笑道:“迟了,两个月前,白鹤就已现世。”
我一呆,问道:“白鹤已经现世了?”
小不点说道:“嗯,我虽然在这里守着你,不敢出去,但我们同属神兽,白鹤现世前半个月,我的心中就已经有了征兆。”
看着小不点沮丧的表情,我的心中竟是少有涌起了歉疚之意。青龙救我,麒麟护我,虽然我也知道这是系统的设定,并不因为谁是任务人而更改,但心中仍是无可避免的有着不安!我皱眉道:“那……那这个任务是不是就算结束了?”
小不点摇头道:“那倒不是,只要你不挂,这任务就不算完。”
我哈哈一笑,说道:“那不就结了,我看你这一付愁眉苦脸的样子,还以为这任务完蛋了呢。”
小不点急道:“虽然没有结束,可是这白鹤身上还有着整个任务中不可或缺的物品,白鹤既然已经现世,这东西自然也就被别人拿去了。从这点上来说,这个任务基本就算结束了,我留在这个世界,也……也只是混时间罢了!”它说到这里,神情又再次黯淡,一屁股坐在我的胸口上,却是委屈的噘起了嘴。
我伸出右手,在它那张粉嫩的小脸上轻轻弹了一下,笑道:“放心吧,东西被人拿去了没关系,大不了咱们拿回来就是,你和我在一起也有一段时间了,不会是怀疑我的能力吧?”
小不点抬头眨着眼睛道:“其实我并不是怀疑你的实力,我也知道,只要你愿意,这个世界里没有什么能难得倒你的!我只是……只是……”
我奇道:“只是什么啊?”
小不点苦笑着道:“我只是怕你忽然间,又变的象上次一样的疯狂,而且还一去不回……你知道,我们神兽生存在这个世界里唯一的意义就是因为你的存在,你在,我们就有希望,而你要是离开这个游戏或是不愿意继续完成这个任务,我们……我们也就……”
我轻轻笑着,说道:“放心吧,我这次回来有一半的原因是为了这个任务,无论如何,这都算是一个承诺,我虽然不是一个好人,但这食言而肥的事情也是做不出来的。你先等我几天,等我伤势好个七八分,咱们就上路去找白鹤留下的东西。”
小不点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一丝感激的神情,轻声道:“大个子,谢谢你了。”
……在接下来的时间,因为必须要在线熬过养伤的这段时间,所以我极少下线。原本准备去论坛好好了解一下现在游戏中形式的想法也暂时搁置了下来,但好在有小不点陪我聊天,这日子也并不算太难过。闲暇的时候,在系统的公告和指南里也了解了不少系统升级后的新功能。这些新的功能大多是一些有娱乐性的设置,真正实用的并不多,但是其中各大城市之间传送阵的开通和宠物功能的开放,还是我引了我不小的兴趣。按照指南里的介绍,在天朝境内,凡是常规人口保持在二十万以上的城市都将设立传送阵。如此一来,玩家在游戏中的时间就不必过多的耗费在漫漫的旅程上,而这一点也一直为玩家所诟病。同时,各大会盟在交纳一笔不菲的银子后,也可以向系统申请建立帮会驻地与各地分会之间的传送阵。不过,系统本着贴近现实的原则,传送阵只能传送玩家和玩家本身携带的装备,至于大量的武器装备和笨重物品的运输则一概不理,这样一来,原本靠替人保镖和押送货物的商行也得以继续生存下来。
至于宠物功能的开放则更是顺应了民意,在这游戏中,将近有三分之一的玩家曾经体验过其他类型的虚拟游戏,而那些游戏中一个很大的吸引点就是宠物,所以,在游戏官方论坛的客户建议栏内,呼吁开放宠物功能的帖子一直居高不下,而这其中又大部分是女性的玩家。
因为我没玩过其他类型的游戏,对这宠物的了解并不多,只是觉得有趣 ,所以仔细的浏览了一番这方面的内容。根据系统的介绍,这次宠物的开放主要有两种类型,一是如现实生活中那样,玩家可以根据的需求,向系统购买各类纯观赏型的宠物。二则是战斗型的宠物,这类的宠物无法直接向系统购买,唯一获得的途径就是在打怪的过程中直接降伏自己看中的怪物或是动物,这类的宠物一旦经过系统的确认,那么就可以在战斗中帮助自己的主人,以提高获胜的几率。不过这两种类型的宠物都具有一定的智能,至于所获得宠物的智能的高低,自然就得看玩家的机遇和自身的实力了!
关于宠物的介绍,系统也只是寥寥数语,只是在最后提醒玩家,这世界中还未发生的一切都是未知的,正等待着玩家自己去挖掘、去发现。
因为这宠物,我不由联想起小不点,看完系统的介绍后,我问它:“小不点,按照这系统的介绍,你似乎也属于宠物一类啊,只是不知道你是属于观赏型的呢,还是属于战斗型的?”
小不点翻了个白眼,哼哼道:“你觉得我很象宠物吗?”
我看着小不点阴沉的脸,知道自己问的有些突兀……呵呵,这小家伙,伤自尊了……陪着笑脸,我又将话题岔了过去。
……两三天过去后,我基本可以站立起来进行一些简单的活动了,在这石洞外,我有节制的做了一些恢复性的运动。虽然只是些恢复性的运动,但我却惊奇发现,我在做某些动作的时候,所达到的效果竟然比受伤前还要来的明显一些。疑惑之下,我打开系统的面板,查询了一下自己现在的战力点,这一看,我险些没被自己吓着!
在战力点的那一栏里,赫然显示着九十三的数字!
九十三,这是什么样的一个概念?
我不由咋舌,抛去我本身无法计算的带有问号的战力不说,仅这九十三的实际战力点,这游戏中恐怕还没有几个人可以达到吧?我知道,现在距离我离开游戏的时间已经有半年,而这半年也足够某些人将自己的战力提高一大截,但这战力的提升就如同登山,越到高处也就越艰难。这半年的时间,若是没有奇遇,一个八十战力的高手想将自己的战力提高到九十,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吧?
我不由起了些疑惑,那一夜,与那青龙城的广场上,我究竟杀了多少的人?我很清楚的知道,由于自己的战力不断的提升着,半年前,我已很难做到杀一人就提升一点战力了,如此的算下来,那一夜,我是否太疯狂了一点?
……转眼游戏中的一个星期过去了,我的伤势已经基本痊愈,唯有左边的肩骨还在愈合中,活动起来,还有些不得劲。但是凭我现在的实力,即便是一只手,这游戏中能和我一拼的人怕也不过一掌之数吧?
伤势既好,我没做半刻的停留,便带着小不点离开了这青龙山。
此时,这游戏中的季节正是春末夏初,气候十分的宜人,我不想在这青龙城多呆,于是下山后便直接顺着官道向白鹤城的方向走去。
此去白鹤城,正是为了白鹤传说所应该留下的东西。尽管我也知道,这事情已经发生了很长的一段时间,现在再去白鹤城自然是晚了点,但无论如何,想要获得相关的线索,就必须得找一个大一点城市。虽然我身后的青龙城可说是全服务器最大也是最繁华的城市,但这里有着太多我不想见的人和懒的去面对的事,所以我的第一选择就是白鹤城。
这一路,我是骑着马去的,至于系统里所说的传送阵,因为我不想进城,所以也就无从说起,虽然我也很想免去这奔波之苦。
或许是因为传送阵的开通,以往这官道上车马奔流不息的场面已经一去不复返,这一路上只偶尔的碰上几个运送武器装备的马队,单个的玩家几乎就没有看见。
好在我习惯与寂寞,这一路上和小不点漫漫的聊着,漫漫的行着,倒也十分的自在。以前与城市间往返大都是抱着某种强烈的目的,这次虽然也是奔着目的而去,但我和小不点都知道,只要我存在与这游戏中,时间已不是问题。也因为这样,这一路行去,我却是少有的学会了去看身边的景色,偶尔的,因为那一抹的彩虹或是一轮明月,也会心生一些感叹!
这样的感觉,让我觉得自己更象是一个美国西部的牛仔----一个没有明确的目标但却为了自由而奔波的牛仔!
漫漫的行了半个月,白鹤城的轮廓终于在我的眼中清楚的浮现!
站在白鹤城外的山坡上,我收了马,轻轻的吸着清新的空气。在走几百步,就可以跨入这城中,而这一跨,则意味着我在半年之后终于真正的再次进入这游戏!
只是我不知道,这一次回来,等着我的又是什么呢?
我轻轻的吸气,缓步的前行,此刻,我的心中有着莫名的期待和憧憬!
(一百一十一)胡说
在白鹤里呆了几天,并没有获得我需要的情报,不过我现在并不着急,这白鹤传说是整个神兽传说中的最后一个环节,既然白鹤已经现世,那么我只要找到白鹤留下的物品,就可以真正的启动神兽传说。而在没有完全的启动神兽传说之前,则没有任何的时间限制。就我而言,现在所拥有的除了时间再无他物,所以我一边在白鹤城内探听着消息,一边领略着系统升级后,这游戏里的种种变化。
这天我正在白鹤城的广场上闲逛,在我前方一百多米处,就是当日的护花会,但此时这属于护花会的院落上却清楚的写着姐妹会三个字,而门口也没有了NPC的守卫,这里似乎完全变成了一个松散的、没有约束力的只适合于女性玩家的聚会的地方。
在姐妹会的门口我观望了片刻,没有见到柳眉儿,也没有见到那古灵精怪的悠月。
我并没有期望见到她们,只是对于她们这种放松了自己的心态来玩这个游戏的方式比较欣赏,或许,散淡一点、平和一点,才可以真正的领略这个游戏吧?只是,似乎我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这一点。
这两天,我花了点时间在游戏的官方论坛上,只是我这人在没有明确目标的时候,是懒的花太多时间在浩如烟海的帖子中徜徉的,不断的搜索,无尽的查阅,这对我来说是一种不大不小的折磨。
我想知道的,其实就是那晚青龙城广场上发生的确切的一幕,还有就想知道将军、小手和CCTV他们现在的处境,至于那一夜之后,我给这游戏带来的变化和当前整个游戏的形式,我则没有细看。
悠月说的没错,尽管过去半年的时间,但关于我的帖子在论坛依然很热门,只是内容从当初的夜战青龙城转到了我究竟会在什么时候再次现身于这个游戏中的讨论上。至于我在青龙城广场上的那一战,则是有着数百个的版本,有的说我一战斩敌数百,有的说我伤而不杀,其实整个晚上也不过杀了数十人而已。但是这些版本的最后结局却几乎一样,不约而同的用了诡异这个词形容了我离去的方式!
其中一个帖子以几乎于散文的方式做了这样的描写:
……那一夜,我远远的站在广场的边缘,看着那黑色的魅影,我无法想象,在游戏中,竟然还有这样的存在!我的心剧烈的跳着,不是为那广场上的血腥,也不是为了那疯狂的杀戮,而只是为了他嘴角那一抹淡淡的冷笑!
我知道他戴着面具,可我依然看见了他的笑容……不,或许,我应该说是感受到了他的笑容……这样的笑容里有着不屑,也有着冷酷!
他漫漫的看向他的敌人,眼中似乎有些迷茫……唉,我知道,他累了,也厌倦了……
现在我在想,他会以怎样的方式为这场杀戮画上一个句号呢?
是选择离去,还是倒在这片被鲜血染红的大地上?
我不知道这最后的结果,但他眼中的那丝厌倦却似乎告诉了我最后的答案……我知道,从常人的角度去看,他应该倒在这里,一切以他始,一切也应以他终……
我的眼眶已隐隐的湿润,我默默的问着自己,究竟是为了谁,才有今天的这场疯狂的杀戮?我知道,这个谁,必定是一个她,因为这疯狂的杀戮者眼中的那抹厌倦已经告诉了我……
……终于,我的眼泪落了下来,在这夜色中,此时的他缓缓张开双臂,仰头看着那夜空中的幽幽冷月……我哭了,因为我知道,他要离去了!
忽然,风狂暴的卷起,遮掩了所有人的眼,这洁净无尘的地面上竟奇迹般弥漫起阵阵的黄沙!所有的人都在惊呼,都在吼叫,他们惊恐,他们惧怕,因为在他们的面前,在那漫天的黄沙中,一只由风凝结而成的青龙凭空的出现了!而在这样的风尘中,他却缓缓的升起,被那只青色的龙轻柔的裹挟,而后急速的离去、离去……消失于这无尽的沉沉夜空……
是的,他离去了,只是他离去的方式超越了所有人的想象,但我却知道,这才是我所想要的结果……
我的眼泪仍在脸上缓缓流淌,但我却笑了……
唉,愿上帝宽恕我吧,竟为这疯狂的人而祈祷!
……
看完这帖子,我不由苦笑,毫无疑问,这篇帖子的作者必然是一个女孩,虽然她的帖子有意识的淡化了那夜的血腥,但是行文间,却不难发现,作为一个旁观者,她对我心理的刻画确实相当的到位。那一夜,我确实是因厌倦而杀戮!
当然,有这样美化我的帖子,自然也就有攻击我的帖子,不过我这人向来不以别人的言语而改变自己的想法和行动。美化我的或可一看,攻击、贬低我的自然是避而远之,懒的去瞧。
论坛上关于将军的帖子也不少,但让我奇怪的是,这些帖子里除了点出他与我的关系密切之外,关于他的最后去处却没有任何的结果。有人猜想,此时的他必然是与我在一起,换言之,这种猜测的含义就是说,将军也这游戏中消失了。这样的结果确实是出乎了我的意料,按照我的猜想,将军现在应该是和红三在一起,因为以前和将军在一起的日子里,他和八一不止一次的在我面前担忧着自己这帮兄弟的出路。有了红三,无论于公于私,他们似乎都应该走到一起。
至于CCTV,或许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玩家,我没有找到任何有关于他的帖子。倒是小手和胖子,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后,终于是和玲珑阁联营了,至于双方在小手商行所占股份的比例,这种纯商业机密,从论坛上的帖子里我自然是无从得知。
虽然对游戏当前的形式我并不怎么关心,但在关于我的帖子里,我还是了解到自那一战之后,歃血盟虽然失去了天马行空和马踏连营,却奇迹般的没有崩溃。但毫无疑问,经过这一番的打击,歃血盟的实力无可避免的出现了大幅度的滑落。有消必有涨,在游戏中,一个叫中华会的组织却又横空出世,它的实力极其强横,而且资金也极为充裕,更可怕的是,它的出现虽然突兀,而且神秘,但游戏中所有的大型组织却都持默认的态度!
看到中华会这三个字,我已隐隐知道了它的出处,我只是奇怪,如果我猜测是正确的话,那么将军又是怎么一回事情呢?
不过这一切都是昨日之事,我虽然隐隐的关切着,但只是具体的针对某个人而已。在论坛上我草草的浏览了一遍后,便再没有上去,我想我此时面临的应是一个新的游戏,过去的一切似乎对我已失去了意义。
……走在白鹤城的街道上,看着周围很多的玩家和他们身边各种奇模怪样的宠物,我不由的有些心动。于是问小不点道:“小不点,你应该算是这游戏中的超级大BOSS了,你知不知道哪里有什么好的怪兽?我想没事收一只来玩,最好是可以飞的。”
小不点笑道:“飞的倒是有,只不过根据系统的设定,只有当玩家的战力或是级别超过一百的时候,才会开放这种高级别的宠物。因为在这游戏中,玩家和自己收服的宠物之间的级别上下不能超过二十,而会飞的宠物的级别大都在一百二以上,所以……”
我奇道:“难道这高级的怪物或是宠物是随着玩家的级别的提升而逐渐产生的吗?”
小不点道:“也有例外,不过这种事情大都是在任务中才会出现,另外有极个别的地方也有高级的怪物,但却是可遇不可求。不过就是出现了,除了象你这样的玩家,其他的人也只能过过眼瘾。”
我笑道:“那就行了啊,管别人干吗,走,走,现在你就带我找一个有高级怪兽的地方,这骑马骑的厌了,好歹我也换换方式。”顿了一顿,我又道:“反正一时半会也得不到白鹤的消息,咱们边走边找吧。”
小不点无奈的道:“你当我是神啊,我不过就是略微知道一些系统的基本设置而已,这哪里有高级的怪兽,我怎么会知道啊?”
我笑道:“不管了,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反正这白鹤城里也没什么好呆的,咱们这就上路,不经传送阵,也不走官道,专门找一些山路或是根本就没有路的地方去走。就当是寻幽探秘好了……”
我这话还未说完,身后却忽然传出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来。
“先生别来无恙啊?麒麟城一别,想不到先生风采更胜往昔!”
我微微一楞,这声音的主人不正是我刚进游戏时,那位假冒NPC的老头吗,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我没有回头,却是淡淡的笑道:“老先生也无恙?麒麟城一别,我也想不到老先生竟学会了马屁神功!”
“呵呵,先生经青龙城一役,少了份杀气,却多了份幽默,可喜可贺!”
我不由微微皱眉,缓缓转过身来,看着面前依旧是一副仙风道骨的老者,冷笑道:“杀气也好,幽默也罢,不过是因人而异。不知道老先生想看哪样呢?”
老者呵呵笑道:“自然是幽默,老头我年纪一大把,心脏也不好,哪里经得住先生你的杀气啊!别说是我这老头,想当初,那青龙城广场上的数千玩家里,实实在在是有好些人被你吓的干呕不已啊。”
我左右看了一眼,见周围并没有其他的玩家,皱着眉说道:“老先生,你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说吧,别一口一个青龙城的,你不想我在这白鹤城里也这么一出吧?”
老者笑道:“放心,这周围我已经阻断了声源,别人是不知道我们说什么的。”
我耸了耸肩,道:“老先生,我记得官方网站可明确的说了啊,这游戏中除了玩家就是玩家,游戏的官方不仅不设置GM,而且也没有任何的特权……你先是冒充NPC,现在又使用某种不可告人的手段追查到我的形迹,还有就是你刚才这个阻断什么声源的……哼哼,我想你应该给我一个解释了吧,你应该知道,我现在虽然称不上游戏的高手,可也不是当初被你一句话就唬住的菜鸟了。”
老者脸上神色不变,依旧是笑容可掬的道:“那个……对了,你也别一口一个老先生的了,还是叫我老头吧,我听着心里比较塌实。你要是愿意,我就叫你一声小兄弟,这样多亲切啊!”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这老狐狸还是当初那副德性,两个字,狡猾!我不由苦笑,道:“算了,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老头你有话就直接说吧,我懒的和你猜谜。”
老者轻轻的吸了口气,忽然收了笑容,说道:“不瞒小兄弟你说,这游戏中的半年来,我时时刻刻都在等着你的出现。要不是这几天有了点事情耽搁了,我在青龙城就找上你了。”他说到此处,微微一顿,又道:“你说的对,我找你确实是有事……嗯,严格的说应该是有事相求,不过这里终究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详谈吧。”
……在白鹤城的某家茶馆的包间里,老者伸手帮我倒了杯茶,说道:“这茶不错,咱们边喝边谈,今天可能要耽误你半天的时间了。”
我静静的看着老者,忽然问道:“在你说话之前,我想有一个问题我要搞清楚,那就是你现在究竟是以什么身份坐在这里的?”
老者微微一楞,随即笑道:“你这个问题倒是把我问住了,怎么说呢……我现在的身份可以说既代表了我个人,也代表了游戏公司。”
我皱眉道:“游戏公司?”
老者明白我问这句话的意思,笑道:“准确的说,应该是中方公司。”
我点了点头,示意老者继续说下去,说实话,我对他今天来找我确实有着浓厚的好奇心。无论如何,对一个游戏中的玩家来说,游戏的官方代表总是有一层神秘的色彩,而剥离这件神秘的外衣,看见这游戏的真实的面目或是本质,也正是一个玩家的乐趣之所在。从第一次见到这老头,和他刚才所表现出的手段来说,游戏官方所谓的一切由玩家和系统主宰这个游戏的宣传,不过是一句狗屁之极的谎言而已。
老者笑道:“其它的先不说,我还是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姓胡,单名一个说字。……呵呵,你别笑啊,我这不是在开玩笑,我的全名就是叫胡说。”
我仍是忍不住哈哈笑道:“好名字,好名字啊。”
老者却是严肃的说道:“我的名字虽然叫胡说,但是我希望你能记住,我接下来说的话却是再正经不过,与胡说二字却是没有丝毫关联。”
他说到这里,轻轻的喝了口茶,接着道:“这个游戏其实就是我开发的。”
我一楞,问道:“这是什么意思?你知道,我是一个游戏的菜鸟,你这话的意思是不是在说,这个游戏是你……是你创造的呢?”沉吟了片刻,我终于是想出了‘创造’这个词来,看这老者面上的那份隐隐的自傲,我知道自己说对了。
胡说微微的点头道:“也可以这么说……没有我,也就没有这个游戏,这个游戏的主系统的核心程序就是我一手建立的!当然,出于资金和商业方面的需求,除了这个核心程序,整个游戏的完成还是有着很多人的心血在里面的。”
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而是接着听他继续往下说。
胡说的眼中闪出一丝的光亮,接着道:“你也知道,在这游戏中,我既可以冒充NPC,也可以使用一些超越游戏常规的手段。我知道你很好奇,也会暗自对游戏公司产生怀疑,但我现在可以告诉你,除了我之外,我所拥有的这些手段,到目前为止,只有你一个知道!”
我呆了一呆,问道:“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胡说微笑道:“不错,只有你一个人知道。第一次见面时,你就知道我是冒充的NPC,那可以说是一个巧合,但也可以说是你我之间的缘分。也正是那次偶然的碰面,使我一直关注着你,所以,今天我又再次的找上了你。”
我笑道:“你来找我,不仅仅只是你口中所谓的缘分吧?”
胡说笑道:“不错,我来找你,有一个主要的原因,那就是你和我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有着同样的处境,那就是都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存在!”他说到这里,微微笑着,又加强了口气道:“当然,在我所求你的事情上,除了你,绝没别的人可以帮我……所以说,你和我之间确实是有着缘分二字。”
正文 112---115
(一百一十二)忘年交
五六个平方的小包厢内,茶香袅绕,胡说老者一边捋着他那半尺长的白须,一边侃侃而言。在他接下的的言谈中,主要讲述他和游戏主服务器之间的关系。
由于我对他所从事的计算机智能这一领域几乎是毫无了解,所以胡说也尽可能的用我听的懂的语言简单的阐述了他的经历。这老头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是国内赫赫有名的计算机智能的专家,而他所研究的专题在十年前获得了极大的突破,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成功的研发了核心智能。
所谓术业有专攻,我只知道用什么方式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致人于死命,尽管这老头简而又简的说明了什么是核心智能,但我仍然是听的一头雾水。无奈之下,胡说老头只好用最通俗的方式做了说明,既他创造了平行空间这个游戏的主系统,而这个系统又具有人类的思维,换言之,这个系统除了不会动之外,它就是一个智力超群的巨大的思维器。在这游戏中,它在原始设置的基础上不仅主宰了一切,而且还可以根据玩家的发展做出各种的调整来平衡整个游戏。
我喝了口茶,说道:“你这样说我就明白了,不过你说的似乎在游戏的指南里就有过介绍,有什么区别吗?”
我顿了一顿,又皱眉道:“你着重的说明这个问题有什么原因吗,不会是象科幻小说里描述的那样,这个什么智能会对人类产生威胁吧?”
胡说老头呵呵笑道:“那倒不至于,我在创造这个核心智能的时候,有着很多原始的设定,无论在什么时候,它都不会伤害人类的。否则的话,我们也不敢将它发展成一个超大型的游戏。”
我耸了耸肩膀,说道:“那我就不明白了,你老先生说了这么一大套,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胡说笑道:“我说这些是想你对我有一个基本的了解,求人须诚心,你还是听我慢慢说吧……”他顿了一顿,脸色显得有些严肃,接着道:“我接下来要说的可以说是我一生中最大的秘密……”
我皱眉道:“老头,要是什么秘密的话,你最好还是别说了。你应该知道,所谓秘密,当你说出之后,有麻烦的往往是听你说这个秘密的人……”
胡说老头一如狐狸般的嘿嘿笑着,却是不理会我的反对,径自说道:“你知道吗,其实这个核心智能的原始的思维方式完全是参照我的思维方式来进行的。”
我一楞,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胡说老头解释道:“代入,思维代入,简单的来说,就是这个核心智能是我的另一个大脑,它的行为准则和对现实世界里人和事的认知完全和我一样。”
我张大了嘴,吃惊的道:“那……你的意思是不是在说,你可以完全的操控整个系统?”
胡说笑道:“在做这个核心智能的时候,我确实因为私心留了些后门,但却没你说的这么严重,最多就是比普通的玩家多了一些他们没有的小技能,以方便我观察整个游戏的进程。简单的来说,我的权限还没有一般的GM的权限大,比如说现在吧,你要是想杀我,我就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在这游戏中,我同样是一个普通的玩家。”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又指了指大脑,带着些得意的表情道:“不过,因为核心智能的思维方式是从我这拷贝过去的,所以我基本可以预料到系统在处理某一件事情的方式,或者是系统会如何调整下一步的游戏进程。”
我笑道:“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呢?要知道,我如果将这些捅出去的话,可是要造成一场你我可能都预想不到的风波!”
老头学我耸了耸肩,道:“我之所以说这些,一是表示我的诚心,二也是建立我对你这个人的了解之上。再说了,你即使说了出去,可能会有些风波,但你有没有想到,你所说的这些,又有什么证据来支持你呢,难道仅仅是我们之间的这番谈话吗?”
我冷笑道:“对我的了解?这倒令我有些好奇了……你说的这些我没兴趣,还是说说你对我有什么样的了解吧?”
胡说笑道:“别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说,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我对你这人的性格有些了解,这也是我来找你的原因。”
我皱着眉,说道:“时间对我来说,虽然算不上金钱,但是我也不想浪费在这些无聊的谈话上,你还是直接说明自己的来意吧。”
胡说轻轻的叹了口气,眼中露出些迷茫的神色来,悠悠道:“你知道我当初将这个核心智能发展成游戏的目的是什么吗?”
“什么?”我问道。
胡说微笑道:“我是想给世人一个新的世界,一个可以实现自己理想的世界,又或是在这游戏中找到一种体现自我的方式……简单的来说,我要这世界没有任何的规则,没有任何的约束力,一切以人为本!”
我一楞,随即接道:“我明白了,你想要的是一个绝对自由的世界,是不是这样?”
老头呵呵而笑,道:“我果然没看错人,我就知道你可以明白我的心思。”
因为胡说老头的这番话,我不由的对他起了些好感,无论如何,他创造这个游戏的初衷与我进入这个游戏的初衷竟是如此的相象。
但是我仍是皱眉说道:“想要给人一个完全的自由的世界,这又谈何容易,老先生,你太理想化了吧?”
胡说老头轻叹了一声,说道:“是啊,有人的地方就不可能有完全的自由……不过,毕竟这游戏耗费了我毕生的心血,我总想为它做些什么啊!”
我摇头笑道:“老头,你要是找我在这方面帮你,我看你还是免开尊口的好。虽然我也比较欣赏你的出发点。”
胡说也摇头,道:“错了,错了,只有你可以帮助我,换了其他人,那我倒真是要免开尊口了。”
我奇道:“这是怎么说的?”
胡说老头笑道:“一,你玩这游戏的出发点和我创造这游戏的出发点是一样的,也就是说你和我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同样有着对自由的渴望。这二嘛,我虽然在这游戏中有一定的权限,但终究不过比普通玩家稍强一点,而你却不同,你不仅有着高超的身手,而且更是这游戏中传奇中的传奇。你无视规则,无视强势,真真正正的做到了肆无忌惮这四个字!所以,只有你能帮我!”
我皱眉道:“太空泛了,太空泛了,我到现在还不清楚你究竟要我帮什么忙,说具体点吧!”
胡说微笑道:“很简单,就是象你以前一样的玩这个游戏,不要放弃,也不要退缩……”
我苦笑道:“我还是不明白,你这话太深奥了点。”
胡说点了点头,说道:“你有两个月没进这游戏,但我相信你对游戏中目前的形式也有着一定的了解。实话对你说了吧,我想让你帮我的就是打乱现在的格局,重新让这游戏回到一种无序的状态中。”
我微微一楞,盯着这老头,淡淡的道:“这种话似乎不是你这种身份的人可以说的吧?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因为更多因素的出现,现在的游戏已经不再是普通玩家的世界,而是更等同与现实中的世界,你说这话,有没有想过什么后果?”
老头呵呵笑道:“有什么后果,我不过是以一个玩家的身份来说这句话,能有什么后果?”
我微微一笑,说道:“不管有没有后果,我也实话对你说了吧,我进这游戏的目的只是一个玩字,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玩家,老头你要我帮的忙,我看没有任何可实行的可能,我没有这个能力……再说,我从来不喜欢让别人操控我,我只喜欢做我想做的事情,我这样说,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老头笑道:“早就料到你会这么说了,没关系,只要你继续玩这个游戏,你帮不帮我都没什么关系,你的存在就是这游戏的变数,也就是我的目的之所在。”
我笑道:“老头,你说话倒是很坦白,不过我喜欢你这种人。”
我顿了一顿,又道:“不过我还是不明白,你应该知道,现在的游戏已经被现实中的各种势力所操控,有商、有政、有军,我就是想帮你,也无从帮起啊,你该不会是要我一人去单挑这些超级的BOSS吧?”
胡说笑道:“我知道,这个游戏的发展离我理想的世界越来越远,所以才会想改变点什么,不过这毕竟不是现实,它只是个游戏,存在着无限的可能,只要你愿意,世界就会因你而改变!”
我站起身来笑道:“算了老头,你不用在这煽情了,你说的这些,我都能理解,而且也愿意帮你,但是这实在只是一个虚无的梦想……好了,我今天就当什么没听见,只是陪你这老头喝了壶茶,有空咱们再聊吧,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胡说老头嘿嘿笑道:“其实我也知道我没能力去改变什么,但我看这游戏现在的情形就是不爽,只要你答应我不离开这游戏就行了,嘿嘿……最好没事再来个什么力屠千人的就行了……”
我不由一楞,随即笑道:“你这老头道貌岸然的,原来也不是个什么好人。”
胡说伸手给我续了水,又道:“别急着走,我还有话说。”
我哈哈一笑道:“听你在这扯了半天的理想,我都厌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胡说笑道:“很简单,就是希望你能继续完成神兽传说的任务,千万不要放弃或是中途挂了。”
我一楞,道:“你知道我接下这个任务了?”话未说完,我随即想起这老头有一些特殊的技能来,不由笑道:“算了,这话当我没问……不过这只是个普通的任务,完不完成和你有什么关系?”
胡说道:“怎么跟你说呢,这个任务起初是人工设置的,也并不是一个唯一性的任务,但让我们没想到的是,在游戏正式运行后,系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竟是将它变成了唯一性的任务。这一点就是我也猜不透系统在弄什么花样!”
我奇道:“难道这个任务很重要吗?”
胡说点了点头,说道:“是啊,根据原始设定,现在的游戏只是整个游戏的第一阶段,而这个任务正是整个游戏晋阶的关键点,只有当玩家完成这个任务后,游戏第二阶段才可以顺利的进行,否则,这个游戏就只能到此为止了。”
我皱眉道:“你这意思是不是说,只要我一挂,这游戏就算完蛋了?”
胡说笑道:“也不尽然,我们当然还留有后手,只是太麻烦,也太耗费资金,所以……”
我打断老头的话,直接道:“说吧,我有什么好处?”
胡说嘿嘿笑道:“自然是有,不过话说回来,我要是不说出这里面的原由,你难道会放弃这个任务吗?”
我耸了耸肩,笑道:“那到不至于,不过你也知道,这任务难度极高,稍不注意就挂了的说,要是没你这话,挂了我有只有自认倒霉,但你既然说了出来……嘿嘿,我要是不趁机刮你点油水,那我岂不成了呆瓜?”
老头笑道:“其实以你现在的实力,应该没有挂掉的可能。但唯一阻碍你完成这个任务的,不是什么任务的难度,而是你这张脸,所以……”
我心中一动,接道:“你有办法?”
说实话,这段时间我正为这事头疼,虽然在这游戏中认识我的人不多,但要想顺利的完成神兽传说的任务,就不可能不和认识我的人打交道。很简单的来说,现在要想知道究竟是谁完成了白鹤传说这个任务,最快捷的方式就是找金凤楼买消息,但我却无法保证,金凤楼的人肯定认不出我来!
胡说老头笑道:“恰好老头我有这个权限……”
看着老头眼中狡猾的目光,我毫不犹豫的道:“成交,我答应你,这个任务我一定顺利完成。”
胡说一眯眼,又道:“那我刚才说的事情呢?”
我嘿嘿笑道:“老头,做人别太得寸进尺了,你也知道,那完全就是个空想。”
胡说呵呵笑着,说道:“我也没有一定要求你做到什么,我只想空闲的时候,你能和我就这游戏里的形式聊上一聊,顺便没事我也跟你学学如何阴人……呵呵,说实话,这游戏虽是我一手创造的,但现在这里面有着太多的不可预知性,我实在是有些好奇它究竟会发展到什么程度。另外呢,也算是老夫聊发少年狂吧,总是看这游戏也没意思,说不得也掺和一点……”
我问道:“老头,你说实话,你今天究竟是以什么身份和我说这些话的?”
胡说正了脸色,说道:“完全是个人身份,我知道,和你这样的人打交道,只能以一个诚字。至于这个任务的事情,虽然游戏公司极其关注,但他们却无能为力,他们甚至不知道究竟是谁接了这个任务。而作为我来说,于公于私,我都有责任解决它,但我想让你知道的是,我来找你纯粹是个人身份,绝没掺杂其他的因素……我只是想这个游戏更加的完美!”
时间漫漫的流逝着,我和这老头聊的投机,不知不觉间竟是半天过去。说实话,我也没想到我和这叫胡说的老头能聊的这么投机,但他眼中那份执着和近乎于儿童般的天真,却是让我忘了彼此间年龄的差距,甚至也淡忘了我杀手的身份。当然,这老头眼中的睿智和脸上的皱纹,也使我想起了我那已不在人世的老子!
因为刚进游戏时的那块面巾,坐在这老头的面前时,我曾经好几次想问他和金凤楼的关系,但一想往昔之事,心情不由黯淡,只是想昨日之事已去,过了今天,我在这游戏中就将是另一副面孔,另一个名字,再提起,只是和自己过不去罢了!
和老头临分手的时候,老头犹豫了片刻,忽说道:“小子,有一件事情我想提醒你注意,游戏和现实总是有着联系的,你心中的疑问在现实中找不到答案,或许这游戏中可以找到,换言之,游戏中找不到的答案,你或许可以试试去现实中寻找。”
我一楞,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头轻叹了一声,说道:“我知道你很想问小鸟那丫头的事情,但我却不可以多说什么,一是因为现实中的身份所决定的,二来,我确实知道的不是很多,我和她之间的关系也就是商家与政府之间的关系……”
我忽笑道:“老头,你不用说什么了,过去的事情我已淡忘了,现在心中也没什么疑问,我只想好好的玩这游戏。”
老头笑道:“这样也好,不过有一点我还是要提醒你,你半年多的时间没进这游戏,而这半年的时间足可以改变很多人和很多的事,你多注意吧。”
唉,这老头还真罗嗦,你也不想想,我是干什么的,这人的心思,怕是很少有人能比我摸的更透的了……
……清晨,有风轻来,吹落树枝上的还未曾散去的露水……从林间缓缓穿过,偶尔,会有一两滴的露水落在我的脖子上,极凉,也极惬意。
这是一条山林间的小道,全是由玩家踩踏出来的。据说,由这里经过往青龙城去,可以节省三分之一的路程,而且还有很大的机会遇上八十级以上的BOSS。
对我来说,节省路程显然没有必要,因为传送阵的开通,从白鹤城到青龙城,不过分分钟的事情。而八十级的BOSS对我就更没有吸引力了。我之所以走在这条路上,唯一的原因就是一个字----玩!在现实中,天是灰的,水是黑的,每天匆匆穿过的城市里,呼吸着呛人的空气,唯一可以吸引人的就是那喷洒了染色剂的所谓的草地。
而这里却不同,山青水绿,鸟鸣花开,一切都是那么的清新!我只奇怪,半年前的我,为什么就发现不了这些呢?
因为胡说老头的存在,现在的我已经完全换了一付模样,依旧是高鼻白齿,也依旧是高高大大的身形,但比之我真实的面目,现在的我少了几分煞气,也少了几分俊朗。但多出来的却是一份平淡,是一份的从容。
当然,相貌变的普通了,也没了杀气,这名字自然也得取个平凡一点的,根据老头的建议,我现在的名字就叫“过客”。
在白鹤城里,我选购了一把长剑作为我现在的兵器,青龙匕实在太过显眼,除非出现万不得以的情况,我决定还是少用为妙。
这一路并不寂寞,踏着山路,我和小不点漫漫的聊着,我对他说他不懂的现实世界,他对我说我不知道的这山水间的奥秘……我现在真的是有几分佩服那胡说老头了,这小不点应该就那核心智能的延伸,而此时,它完全就是一个真正的生命。倒是我,因为经常的上下线,却更象是这游戏世界里虚拟的生命,或者说,象是这世界里一个过客。
过客?
呵呵,这名字我喜欢!
再行半里路,前面就是黑水城了,这是离白鹤城五百多里的一个中型的城市。据说,这里盛产铁矿,也是天朝境内最大的兵器生产地。
(一百一十三)黑水城里的偶遇
黑水城之所以以黑水为名,全因这城中流淌着的一条黑水河,这黑水河水质极凉,最适合锻造兵器。经它淬火后的兵器质地坚韧,刚却不易折,而且有着极好的耐磨性。一般的来说,锋利度相同的兵器,这黑水城出产的兵器在经过同样的撞击、对砍后,它的锋利度要比同类产品下降的慢的多。这武器装备的保养对普通的玩家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所以,在价格相同的情况下,这黑水城出产的兵器自然就成了玩家的首选。
也因为如此,这黑水城虽然只是一个中型的城市,但它在天朝的经济地位却是相当的高。在这城中,大部分的玩家都从事着与武器相关的行当,而他们也大都属于各个盟会,如主营武器装备的玲珑阁,护矿及押送装备的歃血盟,和一些买断矿产继而大规模开发的现实中的企业……这些人或是帮盟虽然矛盾重重,但在巨大利益的驱使下,彼此倚靠却又互制,环环相扣,却是将这条产业链维持的相当流畅!
当然,在这黑水城里并不是所有从事锻造业的玩家都属于某个帮盟,有很多性格独立却又随和的玩家也经营着自己的锻造铺或是小型的装备行。由于他们的经营范围以精品或是奇品为主,对整个黑水城的锻造业是一种不可或缺的补充。又因为他们的规模极小,没有任何的冲击力,所以强如玲珑阁这样的大盟会,也默许了他们的存在。
而现在的我就站在这黑水城中的一家名为天锻的锻造铺里。
这一路行来,我偶尔用手中的剑进行了几次小规模的练习,却发现用惯短兵器的我,实在是不太适应长剑。所以一进黑水城,我就琢磨着重新打造一把适合我用的短兵器。
“先生,我看你在我的铺子里看了很久,究竟有没有看中哪件兵器。”
这锻造铺虽然不大,但主人还是在锻造铺的一角摆放一张长条桌,用来陈列自己得意的作品。当然,在这锻造铺的墙壁上也同样挂满了各式的长兵器。
我看着眼前这位三十多岁、却因长期经烟熏火烤而显得有些老态的汉子,笑着说道:“老板怎么称呼啊?”
这汉子笑道:“什么老板不老板啊,混一口饭吃而已,你叫我锤子好了,先生你……”
我笑道:“我叫过客。”
锤子笑道:“过客老兄是吧,呵呵,我看你在我这看了很久,想必是没有适合你的武器吧?刚才我忙着锻造一把剑,没顾得上招呼你,你别见怪啊。”
我笑道:“我看了这些成品,老兄的手艺不错,不过就象你说的的,这里确实没有适合我的兵器。”
锤子说道:“没关系,老兄你先说说,你希望的武器是什么类型的,不是我吹牛,这黑水城里,只要顾客提出要求,就没有我搋子打造不出的武器……你尽管说好了!”
我沉吟着道:“我刚才说过了,老兄的手艺的确没话说,只是我看这些武器的质地都不怎么样,所以我想,即使请老兄你打造出我所想要的武器,也不过是徒有其形而已。”
锤子一皱眉,问道:“你的意思是?”
我笑道:“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象老兄你这样的资深的锻造师,手头必定有常人难得一见的材料,所以我想请你……”
锤子哈哈笑道:“看来老兄也是个行家啊,不错,象我们这样的人确实都爱收集一些材质特殊、稀少的矿石。不过我想老兄你也应该明白,说是收集,其实不过是待价而估,就是想碰个大方的、也能识货的买主。”
我微笑道:“我想要的兵器是短兵器,老兄你有适合的材料吗?”
锤子想了片刻,忽抬头道:“有倒是有,不过说实话,这个价钱……”
我问道:“你先说说是什么材料吧。”
锤子笑道:“黑铁!”
我眼中一亮,记得小手那厮曾经说过,这游戏中的矿产极其丰富,有很多金属已经脱离了现实学科的范畴,而且各具效用。而最适合打造短兵器的就是这黑铁了,不过这玩意可遇不可求,记得他还说过,若是用这黑铁磨制成针,他的暴雨犁花的威力至少可上升一倍的威力。
锤子见我沉吟不语,不由笑道:“老兄,这东西好是好,不过价格确实不是普通人能承受得起的,你要是手头不太方便,我介绍另一种材料给你吧……”
我摇头笑道:“不用了,就是它。”
锤子这人也相当爽快,他见我一心只求一把好的兵器,而且对这兵器方面也颇有研究,因此开出的价格也并不高。当下我将我所想要的兵器的样式告诉他后,最终以一万两银子敲定成品的价格,并约定三天后来此取货。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当我再次站在这家锻造铺里的时候,第一眼瞧见的就是挂在墙壁上的那根黝黑的钢刺。不错,我要求锤子替我打造的正是一柄钢刺……最近一段时间,在现实中我根据上次那位杀手留下的钢刺琢磨出一套使用的方法来。在这游戏中,凡是见过我出手的人,大多都是些行家,如果我再使用类似于青龙匕的短兵器,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难免会被人看出端倪。既然相貌和名字都有了不小的改变,那么这技击的风格和武器自然也要做些改变才行。而这钢刺正是我目前所需要的东西!
但是,此时此刻,盯着这柄钢刺的人似乎并不止我一个!
在这锻造铺里,除了一脸疲惫、双眼泛红的锤子外,还静静的站着三人。这三人的打扮一模一样,全是一身雪白的短打,身上的肩甲和胸腹的护甲也是银白一片。
渐渐的,仿佛是察觉到我的存在,这三人将视线从钢刺上收回来,又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我。我并没有理会这三人,看向锤子,笑道:“ 辛苦了老兄,这三天把你累坏了吧。”
锤子苦笑道:“三天没下线,刚刚做好,不过……”他看向那三人,眼中有一丝畏惧,却是又言欲止。
“阁下就是这武器的主人吗?”三人中,忽走出一人,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我微一皱眉,很显然,这人虽然一付东方人的面孔,但说出的话却是极其生硬,正是通过系统翻译而来的。
日本人?
韩国人?
我微笑着,说道:“是,这把武器正是我定做的,有什么问题吗?”
这人一撇嘴,从怀中取出一张银票扔了过来,冷声道:“这是你的五千两定金,现在你可以走了。”
我随手接过银票,看向锤子笑道:“老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啊,我想你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吧。”
锤子尴尬的道:“这……这是歃血盟的几位老大,他们也看上了这柄钢刺,所以想请你转让……。”
我微笑着,说道:“我记得歃血盟好象是天朝的帮会啊,怎么会有这几位外国友人呢?”
锤子神色惊慌,却是冲我眨了眨眼,那意思竟是让我拿着银票就此离去。
我心中冷笑,没想到半年没进这游戏,这歃血盟居然和这……嗯,应该是日本人……勾搭上了。而瞧这眼前的形式,这帮孙子似乎混的不错,在我天朝境内居然也敢强买强卖,而这锤子对他们分明也是畏惧的很。
我看向这三人,呵呵笑道:“几位,请问怎么称呼啊?”
这三人眼中都有不屑,刚才那人从怀中又取出一张银票扔向锤子,复又从墙上取下钢刺,却是昂首走出了这锻造铺。
我微微笑着,并没有阻拦他们。
锤子见这三人走远,不由一擦头上冷汗,说道:“老兄,刚才我真怕你一时冲动和他们打了起来,哎,好险,好险……”
我心中暗笑,既然有人好心替我付钱取货,好歹也要让他们先过过手瘾,既然是歃血盟的人,想必不会走远,我又何必急在一时?
我笑道:“放心老兄,我胆子再大也不敢和歃血盟的人作对啊……对了,我很长一段时间没进这游戏了,这日本人怎么和歃血盟的人跑到一起来了?还有啊,我看你刚才有些害怕,难道这些日本人平时经常是这样吗?”
锤子脸上泛起一丝红色,解释道:“老兄你应该知道,咱们这些做小本买卖的玩家,在几大势力中能生存下来,就已经是一件相当不容易的事情了。这几个小日本我还没放在眼里,不过他们是歃血盟的客卿,咱也犯不着为了他们得罪歃血盟不是?再说,他们今天虽然做的不太厚道,但毕竟也是付了钱的……而且平时这些人除了傲了一点,人还算过得去,今天大概实在是喜欢上这柄钢刺了吧……”
我点头道:“这歃血盟和日本人走这么近,难道不怕人骂吗?”
锤子见我对刚才的事情并不显得十分的在乎,不由笑道:“看来老兄你真是好长时间没进这游戏了,现在可不比以前了。你去论坛上看看就知道了,现在游戏中的大帮会哪个没有和外国的帮会联盟啊?就拿以前的那个什么东亚社团来说吧,三个月前,这东亚社团里的日本人和韩国人就瞒着对方,各自代表社团和歃血盟、中华会分别结了盟,结果,这个东亚社团也就名存实亡了,日本人和韩国人差点没打起来……”
还有这样的事情?
我不由苦笑,这真是应了那句‘不是我不明白,而是这世界变化快’的歌词啊! 看来,要想继续在这游戏里玩下去,这游戏“历史”课确实有必要恶补一下了。
我没和锤子再多说什么,简单的聊了两句,从他的嘴中套出歃血盟在这黑水城里的分会地址后,我便施施然的走出锻造铺,慢慢的朝歃血盟分会而去。这柄钢刺,一万两银子给这三个孙子玩了半天,他们也该知足了吧……
走不多远时,却见前面一片喧哗,街中的玩家都是好奇,纷纷往前涌去,但没几分钟,这些人却都是悻悻而归,一脸的失望。
有人边走边低声嘀咕道:“妈的,这歃血盟的孙子们也太霸道了,你们可以砍人,老子却连看都不许看……真他妈的……”
另一人却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伙计,小心被人听见了,这些老大咱们可惹不起……你要想看的话,我领你去一地方,那里刚好能看得见。”
先前那人一挥手道:“算了,老子还不爱看了呢,不就是砍人吗,歃血盟的人也没少做,老子也没少看。”
“别介啊,这场戏还不知道谁砍谁呢,知道被围住的几人是谁吗?”
“是谁?”
“红花会的红一和红二知道吗?”
“是他们?哎,这倒要看看了……”
这俩人一边低声嘀咕着,一边匆匆的向街旁的一家成衣店跑去。
我不由微微一楞,红一和红二?
这算起来,自胖子的酒楼上我导演了一出闹剧后,红二我就再没见过,而这红一更是只闻其人,未曾谋面,想不到今天却有机会遇上。只是这红一和红二好歹是红花会的BOSS,虽然红花会今不如昔,实力大大的下降,已经成为这游戏中的二流帮会。但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怎么会被歃血盟在这黑水城分会的属众围住呢?
我微一沉吟,放弃了先拿回钢刺的打算,而是跟着前面的两位老兄去瞧瞧热闹。
在付给成衣店老板五十两银子后,我顺利的来到了这成衣店的二楼。先前那两位老兄见我上来,并没有惊奇,微一点头,却是全神贯注的从窗口朝下望去。
我走过去,顺着他们的视线望向了街中……
从成衣店二楼的窗口望去,在距离我四五十米的远的街中心,约莫二十多位的歃血盟的成员满脸紧张的盯着正被他们围着的四人。
这四人两女两男,其中一位男子身材高大,眉头微微的锁着,一脸的书卷气,另一个男子则是满脸杀气,怒目看向周围歃血盟的帮众。
看着这两人,我暗自猜度着,这身材高大的想必就是红一了,我虽然没见过他,但听旁人的描述,他正是这么一付秀才的模样。而另一人虽然气势汹汹,但没有半分高手应有的气度,想来不过是他的属从吧。
目光再转向那两名女子的时候,我不由一呆,这哪里是什么红二啊,这分明就是柳眉儿和悠月那小丫头嘛!
他们怎么会走到一起呢?
我心中一动,忽想起了柳眉儿这丫头众多的追随者来,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这红一也是其中之一。似乎当年柳眉儿离开红花会的主要原因,就是因为红二吃醋闹出来的!
……红一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群人,上前一步,说道:“请问哪位是这里的主事?”
随着红一的发问,人群中缓缓走出一人,干笑道:“红大当家的好,我是歃血盟在这黑水城分会的会长,叫铁手追魂。两年前,在青龙城曾经有幸见过红大当家的一面,不知道大当家还记得我吗?”
红一微笑道:“自然记得,红一文不成武不就,唯一就是记性好,铁手兄可是当年天马会十大悍将之一啊,我红一哪会忘记?”他说到这里,扫了众人一眼,又笑道:“铁马兄,敢问一句,您今天唱的是哪一出呢?我和几位朋友刚进这黑水城,就被你的兄弟们莫名其妙的围住了,我想铁手兄你是不是解释一下呢?”
铁手追魂轻叹了一声,说道:“红大当家的,实在对不住了,兄弟我这也是奉命办事。你和你的几位朋友稍等一会,呆会自然有人向你们解释的。”
红一身旁的那名男子忽怒道:“你们歃血盟不要欺人太甚,我们红花会除了青龙城里的驻地外,其它城市的分会一律撤消了,你们还想干什么,难道真要赶尽杀绝吗?”
红一微一皱眉,看向身旁的男子沉声道:“红六,说这些干什么,红花会的分会撤消是我领导不力,干他人何事?”
红六先是瞪眼,随后看红一脸色恼怒,不由苦笑一声,将脚一跺,却是往后退了几步,眼中尽是些颓丧、消沉的神色。
柳眉儿在一旁轻叹一声,紧紧抓着悠月的手,眼中却是望向红一,那眼中有着一丝的同情,也有着一丝的怜悯。
悠月却是哼了一声,看向红一的神情却是有着几分的幸灾乐祸。
未几,街中匆匆走来四人,这四人一前三后,前面一人面色阴沉,而后面三人却是仿佛一个模子倒出来的一般,俱是神态倨傲,面色嚣张。
见了这四人,正站在成衣店上的我,不由微微一楞……
(一百一十四)黑水城街头
天马行空!
不错,这前面的一人正是被我在青龙城广场上击杀的天马行空。
真是没有想到,在这里居然又看见了他。只是经过一次转世后,现在的天马行空明显的弱了许多。不过,在上位者,更注重的是头脑和手段,单打独斗的实力或许已不再那么重要,尤其是现在的游戏环境下。只是见了天马行空后,我真的是很好奇,那歃血盟的大BOSS马踏连营现在又是什么样子呢?
当初的青龙会因为青龙探爪的转世而崩溃,而马踏连营却没有重蹈覆辙,仅这一点上来看,这人绝对是个厉害的人物。只可惜,当初我的出现实在突兀,致使他相当意外的情形下转世,这……只能算是他倒霉吧!
在天马行空身后的三人一袭白衣,脸上神情冷傲、淡漠,三人都是环臂而抱,冷冷的注视着红一……这三人却正是我欲寻找的日本人。
我不由微微笑着,所谓不是冤家不聚首,我正琢磨着上哪去找借我钢刺玩的小日本,却没想到,居然在这里又见着了!
天马行空见到红一,哈哈笑道:“红大当家的好逍遥啊,放下红花会不管,却在这里携美同行,四处游玩,真是羡慕啊!”
红一淡淡道:“柳眉儿姑娘和悠月姑娘是我在黑水城外恰巧碰上的,天马兄还是嘴下留情一点的好。”
天马行空微微一楞,顿时想起这柳眉儿非是一般人物,她与玲珑阁和中华会的BOSS可都有着相当紧密的关系,当下急忙向柳眉儿拱了拱手,陪笑道:“原来是柳姑娘啊,不好意思,在下唐突了。”
柳眉儿只微微点头,却并没有说话,倒是悠月在一旁冷冷的哼了一声。
红一道:“天马兄,你现在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了呢?”
天马行空笑道:“红大当家,大家都是明白人,我想这个解释就不需要了吧?”
红一默然,随后轻叹一声,道:“这又何必呢?你们歃血盟经过半年的扩张,现在已经拥有大小驻地不下十块,难道真要将我们红花会赶尽杀绝吗?”
天马行空呵呵笑道:“红大当家说哪里的话,我们只不过是想和红花会结盟而已,哪会什么赶尽杀绝……只是红大当家最近一直对我们歃血盟避而不见,今天也是碰巧,刚好在黑水这地方遇上了,所以……”
他正说着,一旁的红六在帮会频道内突然收到一桩消息,当下脸色急变,走近红一耳边,轻轻的说出一番话来。
红一听后,脸色惨白,不由自主的晃了一晃,怒目看向天马行空,沉声道:“天马兄,此时此刻,在青龙城里,你歃血盟已经包围了我红花会的驻地,难道这就是你们不会赶尽杀绝的承诺吗?”
天马行空沉默了片刻,一皱眉,忽道:“算了,大家以前都是朋友,也就不用绕圈子了。不错,今天就是红大当家你最后的机会……不瞒你说,因为你最近一段时间突然失踪,我找你也找了很久。找你的目的我想你也清楚,无非有二,一是希望红大当家能率红花会加入我们歃血盟,这二嘛,就要说到这眼前的形式了,你我都清楚,一个帮会在失去自己的最高领导人后,系统在一段时间内会默认这个帮会暂时失去管理,从而剥夺最高领导人的权限。而这段时间内,帮会的驻地因为缺少领导人,也会失去一部分系统所赋予的防御机能,所以……”
红一咬牙道:“你不用再说了!”
天马行空淡淡笑道:“红大当家,大家都是从这条路上走过来的,当年你们红花会这样的事情可也没少做,这是游戏里的设置,也是这个虚拟世界的规则。换句通俗的话来说,出来混的的,总是要还的。我想大当家你,现在还是考虑一下咱们合作的事情吧,兵戎相见,毕竟也不是我们所想看到的!”
红一冷笑道:“红花会现在虽然不以前的红花会,可也没沦落到人见人欺的地步。你别忘了,我们和中华会也算是有着同盟的关系,你们歃血盟这样做,难道就没考虑过后果吗?”
“中华会?”天马行空不由冷笑,道:“不错,我们是很忌惮中华会,因为谁都知道他们的背景,但你也不想想,中华会要是保你的话,你们红花会至于撤消所有的分会吗?”
他说到这里,却是轻声一叹,又道:“红大当家,你实在不是一个好的领导人,你自己看看吧,现在的中华会里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是你们红花会过去的,如果不是红三念着当年的旧情,你现在怕是连一个空架子也没有了,也就更轮不到我们来捡这个便宜了!就如红三说的那句话,这游戏世界同样是竞争的世界,该淘汰的终究是要淘汰的!”
红一怒道:“不可能,老三不会这样对我!”
天马行空冷笑道:“红大当家的,恕我说句不该说的话,当初你和红二对待红三可也没好到哪里去,现在他能这样对你,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你别忘了,如果你和红二当时肯放弃手中的一部分权利,现在的中华会可能就会是红花会,唉……老兄啊,你实在是错过机会了啊!”
红一听他侃侃而言,想起往事确实如他所说,眼中不由一黯,随即又无力道:“天马,你让马踏连营出来和我谈,咱们当初毕竟同属三大会,也是有着盟友的关系的,我要问问他,他这样做,是不是太不讲道义了!我是有对不起老三的地方,可我并没有得罪你们歃血盟啊?”
天马行空轻轻笑道:“道义?呵呵,你认为现在以利益当头的游戏中还有这两个字吗……再说了,红二当初让转世后的红九混入我玲珑阁,这难道也是你口中的道义?”
红一呆了一呆,结巴道:“有……有这事?”
天马行空笑道:“算了,不说这事情了,你回头问问红二就知道了。现在嘛,我想你还是考虑一下眼前的形式吧。”
红一长叹了口气,脸上尽是颓丧之色,忽然转向柳眉儿道:“眉儿,这事于你无关,你还是先离开吧。”
天马行空见红一说出这话来,知道这事终要见血才行,但是他也知道柳眉儿与玲珑阁和中华会BOSS的关系,于是朝柳眉儿拱了拱手,说道:“ 柳姑娘,红大当家说的对,这事与你无关,你要是愿意,我让人领你去黑水城最大的客栈先去休息……呵呵,姑娘是贵客,就算是让歃血盟一尽地主之谊吧!”
柳眉儿在一旁一直没说话,此时淡淡的笑着,看向红一道:“你不用赶我走,好歹我当年也是红花会的一份子,抛开里面许多的纠缠不说,大哥你对我却是一直很好,我今天要是就这么走了,以后也不会原谅自己的。”
她这话未说完,一旁的悠月已是连扯了她七八下,那意思却是替她不值。
柳眉儿依然是淡淡的笑着,又看向天马行空道:“多谢你的好意了,只是这世界上有一些事是一定要做,它无关于情,无关于恨,却恰巧应了道义二字。”
红一叹了一声,道:“眉儿,你何必如此,你这不是让我更加歉疚于你吗?”
悠月恨声道:“红一,你不用劝了,我眉儿姐打定的主意从来不会更改,你也不用做出一付假惺惺的样子,还是好好想想你以前做的事吧。”
此时,一旁的天马行空却是苦恼不已,他没想到,今天这种场面下居然会多出柳眉儿这个变数,现在该怎么办呢?
……放了红一吗?这自然是不可能,这半个月来,红一无声无息的失去踪迹,着实让自己头疼了好一阵子,今天总算是抓个正着,那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过的!再说青龙城那边,也已经是一触即发的状态,宜早不宜迟,这事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否则必是夜长梦多!可是眼前这形式,这柳眉儿是铁了心要和红一共进退,多杀一个人自己自然是无所谓。可这人却偏偏又杀不得,别说是杀了,就是一个不小心得罪了一二,那玲珑阁和中华会怕是要联手上门来找麻烦吧?
天马行空眼中光芒闪烁,心中亦是踌躇不定,他沉吟片刻后,终于在帮会频道中下了命令,却是让属众先围而不杀,瞅准机会后,将红一击杀即可,对柳眉儿和她身旁的女孩决不可伤其一根寒毛!
场中气氛渐渐紧张,随着天马行空的命令,歃血盟的人已是将包围圈越缩越小,而那三名日本人也是将目光牢牢的锁在了红一的身上……
站在成衣店的窗口,我悠悠的吸着烟,这红一虽然一付书生模样,而且也没什么身为上位者的气质,但在这种情况下,仍是敢于应战,倒也算是一个汉子。
对于红一,他的生死自然不关我的事情,只是这场中还有柳眉儿和悠月这两个小丫头,却让我无法坐视。柳眉儿虽然身为女儿身,但刚才那一番淡然却又坚定无比的话语,却是要让许多男人汗颜,这年头,这样的女子是越来越少了啊!只是为了红一这样的窝囊废,而命丧当场,却是极其不值。至于那悠月,我则更是要护住她,不为别的,就冲她将我奉为偶像,还有无意中指点我回到这游戏,我就没理由让她挂在在帮孙子的手里。
伊人如美玉,可藏可品,可怜可惜,却不是让一帮龌龊男们去亵渎的!
而更重要的是,在这场中,还有三位正玩深沉的日本人,不说那柄钢刺,也不说什么我的地盘我做主,单凭他们那一付可憎的面目,就足以让我打发他们转世了!
窃视吾囊者,杀!
踞我卧榻者,杀!
面目可憎者,杀!
我缓缓的吐着烟圈,脸上神色淡然,胸中却是杀意澎湃。另一处窗口正观望的两人面色兴奋,正看着街道上的一幕低声嘀咕着,对我蓄而不放的杀气并无半分的察觉。这一点让我感到很满意,一直以来,在游戏中,我只要心中起了杀意,杀气自然就会渐渐散出,却做不到现实中那般收放自如。而现在,不知道是因为战力点的增长,还是人杀的太多,这锋芒却是可以或敛或放,随意而为!
此时,场中已是一片混战。
……红一知道,今天的事情,歃血盟是蓄谋已久,决不可能只凭几句话就可以让他们轻易收手。所以也并不多说废话,竟是趁着天马行空在帮会频道发布命令的时候,率先发起攻击。他很清楚,只要自己逃出这黑水城,歃血盟一时半会很难攻克红花会在青龙城内的驻地。而只要挺过这一段时间,他相信,自己还有挽回局面的可能。他已经打定主意,万不得以时,就向中华会求救,反正红花会已是难保的局面,便宜别人,倒不如便宜自己曾经的兄弟!
只是他存了如此心思,心中又有些犹豫,如果一味的想逃,也不是没有可能,但如此一来,柳眉儿和悠月必然就会落入困难境地!
走,还是不走,对于红一来说,这的确是个问题!
此时,三名日本人并没有参战,仍是在一旁冷冷的看着。
天马行空也并没有参战,他这次带来的二十多人都是在歃血盟里精心挑选出的一等一的好手,这红三和红六虽然难缠,但他却是极有信心将这两人当场击杀。更何况自己身后还有三名日本盟友,这三人本就是日本斩刀流的高手,是真正精通格斗的技击专家。有了这三人,就是换了红三在这里,他也有信心搏上一搏!至于那两名丫头片子,虽然犟的厉害,自己也不敢拿她们怎么样,但分出两人围住她们就可以了。到时只要杀了红一,自己抽身就走,谅这两个丫头也不会来个抹脖子自尽。
这歃血盟的人果然是些高手,红一和红六两人背靠而立,渐渐的只有招架的份了。
柳眉儿冰雪聪明,自己这天马行空不敢拿自己怎么样,却是一咬牙,喝道:“红大哥,你别管我了,还是自己先走吧!”
悠月此时却不过是在装装样子,她也知道歃血盟的人志不在自己,胡乱挥舞着手中的剑,却是叫道:“红一,是男人的就别走,要是走了,这一辈子你就爬不起来了。”
……红一听在耳中,心里百味杂陈,他知道,悠月这话说的一点没错,自己只要走了,无论是这游戏中,还是在现实里,这辈子就真的是再也爬不起来了!但此时歃血盟的攻击越来越强悍,自己实在是撑不了几分钟了,现在趁着自己还有一点力气,在加上怀中那颗威力强大的烈焰子母弹,还是有着相当大的机会逃出去的!
正犹豫间,他身后的红六一声冷哼,却是被一柄长枪当胸刺穿!
红一见状,心中大骇,他知道,少了红六在身后的掩护,这已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
红一大吼一声,急舞手中长剑,奋起余勇,将面前歃血盟的人逼退几步,再一看旁边的柳眉儿,高声叫道:“眉儿,我对不起你了,红花会的兄弟们少不了我啊!”
“你快走,红大哥,不用理我的。”
柳眉儿身形曼妙的躲闪着,脸上淡淡笑着,但那眼中却是无可避免的有一丝的失落。
……在悠月一连串嘲讽的冷笑中,红一忽然扬手将那枚烈焰子母弹打了出来,不等这子母弹落地,他大吼一声,却是竭尽全身力气向街边的屋顶冲去……
天马行空现在虽然战力不高,但经验却是不少,一见那烈焰子母弹,当即向后退出七八米,同时大声喝道:“大家快闪,这是烈焰子母弹。”
他话音未落,这烈焰子母弹却已是在街心中炸响!
……随着这子母弹的爆炸,我不由一呆,这个什么子母弹比当初的霹雳弹可厉害多了,不仅威力巨大,而且还是连环起爆!真没想到,半年没进这游戏,居然出现这种厉害的玩意,只是不知道这东西是不是小手同志捣鼓出来的?
天马行空虽然见机极快,但这烈焰子母弹威力太大,街心众人竟是有一半没逃过去,就连一旁的柳眉儿和悠月也被气浪冲向街道一角,正伏地呻吟着!
但红一却并没有就此一举冲了出去!
他身在空中时,三道白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了他的前面!
三道白影,三道剑光……日本人终于出手了!
我冷笑,这红一再不是男人,却也轮不到这些小矮子们来杀!
(一百一十五)选择
我一拍窗栏,在身边两位老兄目瞪口呆的神情中如鬼魅般掠了出去。此时,那三名日本人剑势刚至一半,眼前却忽然一花,只见一人掠出淡淡重影,恰恰挡住了自己的剑势。
这三人心中大惊,只如此迅捷的身法,就知道来者不善。当下硬生生将剑收住,却是齐齐向后退了三步。
我微微一笑,这三个日本人的身手自然不在我眼中,但这行进间却有如一人,无论出剑还是收剑,都做到了默契二字,看的出来,三人对这合击之道也是有些研究的。
其中一人已经认出了我,扬眉惊道:“是你!”
我嘿嘿一笑,说道:“三位,那柄钢刺玩够了没有?”
这三人同皱眉,一人道:“你是冲着人来的,还是冲着这柄钢刺来的?”
我轻轻笑着,却懒的回答,只伸出大拇指做了个朝下的动作。
这三人脸色一变,相互看了一眼,也不多话,各自一紧手中长剑,却是分上中下三路朝我劈了过来。
这三人都是双手握剑,这剑的样式与其说是剑,还不如说就是传统的日本刀,都是刀身微弯,而招势也多是砍、劈、斩,绝少有刺、挑的动作。
我微笑着,不闪不避,甚至懒的取出兵器,等三道剑光及至身体寸许时,才诡异的一扭腰,堪堪从这如匹练般的剑影中穿了过去。我心中清楚,这三个日本人的战力不会超过八十,虽然彼此配合相当默契,但无奈与我的战力差距极大,对付他们,绝对是反掌之易。
对付他们,我甚至不需要用什么招势,只凭战力所带来的绝对的力量优势,就可轻易的将他们击杀。而事实上,我也正是这么做的!
闪过三人的合力一击,我闪电般抓住其中一人手腕,将他手上长剑夺下,随即一个背跨,将他狠狠的摔在地上。这一摔,正中街面上一块被子母弹炸凸起的石板,只听喀吧一声脆响,这人却是被这石板生生将腰骨折断,只闷哼了一声,吐出一口鲜血,便就此转世去了!
一剑在手,我带着嘲讽的笑意,顺手却是将另外两人手中长剑劈断。
这剩下的两人见我只一招便杀一人断两刀,当下心胆俱裂,那什么日本人引以为傲的武士道精神也抛向一边,却是呼哨一声,转身便跑。这两人进攻时有些默契,但这逃跑时却是各人顾各人,踩踏着路上还未消失的尸体,一前一后如兔子般急速的向街头掠去……
想跑?
我深深吸了口气,将全身劲力灌注与执刀的手中,随即轻喝一声,瞧定这两只日本兔子,将手中的剑掷了出去。
这一掷,剑中已贯满了九十三点战力所拥有的力道,只听一声凄厉的破空声响起,这剑先是将落后的一人当胸穿过,而后力道不坠,带着呼啸声,又将另一个腿脚稍快的日本人牢牢的钉在地上!
剑透石板,那人的背后只露出半尺长的剑柄,而这剑柄也仍自微微的颤动,发出嗡嗡的声响,消耗着剑身上残余的劲力!
力量!
这就是绝对的力量!
我心中忽然掠过一丝难以言明的快感,以往杀人,多是技巧重与力量,但这次却是力量占据了主导的地位。瞬间杀三人,我几乎没运用任何的技巧,完全就是靠力量取胜。
我的嘴角不经意露出一丝冷笑,或许,在以后的日子里,这样杀人方式更能给我以乐趣。纯粹的暴力,纯粹的力量,带来的却是更加纯粹的杀戮的快感!凭着这样的力量,目前的游戏中,怕是没有几个人可以抵挡住吧?
即使是有,那又怎样?
我轻轻的笑着,慢慢的走向前,在其中一人的尸体上搜出钢刺……即使有人超越我的力量,又能如何?对他来说,是荣耀,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悲哀,因为到那时,他将有幸看到‘死神的面具’重新出现在这个游戏中!
收了钢刺,我站在了天马行空的面前,此时的他已是面色惨白,但却仍是强自镇定着。在他身后,歃血盟剩下的帮众正牢牢的护住了他。同样的,在他们的脸上也满是震惊与畏惧……刚才的一幕,说来虽长,但从我的出现到三名日本人毙命街心,不过就是短短的几十秒!这几十秒的时间,对于他们来说,所能做的只是表露出自己的震惊和恐惧,他们甚至来不及吐出憋在胸中的那一口气,也来不及去思考,现在逃跑比傻站在这里是不是更加的合理一些!
这世界真的是很奇妙!
我站在天马行空的面前时,不由自主的升起了这种感觉。无论如何,在这游戏中,还没有人在我手中死上两次,但是此时此刻,这一幕即将出现!真不知道,这对天马行空来说是幸运,还是悲哀?
“一连两次死于同一人之手,而且还不是刻意而为,这样的运气,他似乎应该去尝试着买几张彩票了!” 看着天马行空强自镇定的脸,我不无恶意的想着。当然,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我会很乐意第三次送他去转世!
“阁下是……”天马行空后退了一步,艰难的说了半句话。
他之所以只说出半句话,是因为另半句话已被我用手生生的扼杀在喉咙中了!想杀就杀,何必废话,杀人的时候,我总是喜欢细细的品尝那一瞬间的快感,而这时,任何没有必要的废话,都会破坏这激荡在我胸口的那一份快感!
天马行空个子并不高,所以我很轻易的就掐着他的脖子将他举在了空中……我如闪电般的出手,对他来说,只是眼中见到,脑中掠过,但身体的各个部位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我喜欢杀人,但却并没有折磨人的嗜好,所以,天马行空双脚离地时,就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知觉。只是,他那双翻起的白眼,却仍有着尚未散去的惊恐和一丝的怨毒。
我将天马行空扔在地上,轻轻的拍了拍手,这家伙战力低的实在可怜,比上次我杀他时,差了不止一个档次。我微笑着看向歃血盟剩下的那些帮众,轻轻道:“想活的就走,想死的就留下,不要站在这里挑战我的耐心……我数三下……”
如我所料,当我数出‘一’的时候,歃血盟的人就已全部转身,当我数‘二’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已奔出了十米开外……而当我数到三的时候,嗯,整个街面上似乎已经没有歃血盟的人了!
呵呵,我在心里轻笑着,这种感觉也不错啊!
“这位朋友,感谢你及时援手,在下红一,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我缓缓的转过身来,看着红一。因为我的出现,他逃过了三名日本人的合击,再加上场中形式变化的极快,让他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所以,此时的他并没有离开这里。
我微微的笑着,却并没有说话。
红一见我不说话,神情明显的有些犹豫,清了清嗓子,又试探的问道:“朋友,你……你为什么要救我?”
我耸了耸肩,道:“很简单,我救你是因为想杀你。”
红一一呆,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几步,随即却又强笑道:“朋友,你真会开玩笑……”
“或许吧。”我仍是耸了耸肩。
我看了一眼正相互包扎着伤口的柳眉儿和悠月,忽问红一道:“刚才的一幕你都看见了,你掂量一下,你可以挡住我几招?”
红一微微一楞,不明白我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但却很快的答道:“三招。”
我微微一笑,用嘲讽的眼神看着红一,问道:“三招吗?”
红一脸色瞬即通红,勉强的道:“或许……或许只有一招吧……”
我点了点头,道:“不管三招也好,一招一罢,我问你,如果我现在要杀你,你有几成的把握逃走?”
虽然今不如昔,但红一毕竟久居高位,何曾有人这样肆无忌惮的问他这些话?此时,他脸色明显是有些羞怒,但深深吸了口气后,却强自压了下来,沉声道:“一成的机会也没有!”
“很好。”我点了点头,说道:“既然一成的机会都没有,那你就自己动手吧,省的我……”
红一忍性再好,但听我说出这样的话来,也是忍无可忍,怒道:“朋友,我知道你厉害,但红一却也不是吓大的。不过就是一个游戏,你放招过来吧……”
看着红一色厉内荏的怒喝,我笑道:“你说的很对,不过就是一个游戏而已,在这游戏中,死确实是很简单,大不了就是重新来过。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一死,就再没有了往日的风光,也再没有了在这游戏中呼风唤雨的资格……”我微微一顿,紧紧的盯着红一苍白的脸,缓缓道:“你很清楚,你这一死,失去的不仅是一条游戏中的生命,而且还有你这几来年的奋斗和苦心孤诣所建立的红花会,还有多少人梦想中的金钱、荣耀和权力!想一想,你真能放得下吗?”
红一脸色变幻,终是叹了一口气,喃喃的道:“我是放不下,可是这又能怎样呢?我……我竟不是你的一招之敌……”
我从嘴角弯出一抹恶毒的微笑,轻声道:“其实想活也很简单……”
红一一楞,眼中瞬即闪过一丝亮色,急道:“朋友,你有什么条件尽管说,你也知道,我毕竟是一会之主,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答应你!”
我继续微笑着,轻声道:“很简单,一命低一命,看见那两个女孩子了吗?只要你杀了其中叫柳眉儿的,我就放了你。”
红一呆了呆,随即反应过来,怒道:“不可能,其他的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但这一条却是万万不行!”
我冷笑道:“先别说行不行,从现在起,我给你半分钟。半分钟之后,你和这柳眉儿之间必须有一个人倒在这街中……如果我看不到这样的结果,那么我会亲自动手,而到那时,我可以向你保证,这街面上绝对不会有一个活人!”
我缓缓转过身去,迎着轻轻而来微风,负手而立,又淡淡的道:“如果你觉得自己的腿脚比刚才的日本人快一点的话,也可以试一试在我转身之前离开这里……这样的话,你就有三个选择了,但我可以保证,这三个选择里只有一条活路……你自己考虑一下吧,现在,记时开始!”
半分钟,不过三十秒而已!
……红一的脸色苍白的已近透明,如果说,刚才的逃离是因为他知道天马行空绝对不敢伤害柳眉儿,从而在那种情形下做出的一种无奈却又正确的选择的话。那么,此时此刻,他却再也找不出类似的可以让自己心安的理由!他很清楚,正背对着自己的那人是如何的恐怖,他的言语轻淡,但却有着说不出的邪恶,而且句句敲在他的痛处。他的眼神甚至可以说是温柔,但透出的目光,却直刺人的心底……自己该怎么办,难道真就这样放弃了吗,那金钱,那荣耀,还有那灼人肺腑的权力?
红一的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他将眼望向柳眉儿,此时的柳眉儿仍是淡淡的神情,没有恐惧,也没有悲伤。她就如一尊石像,静静的站在那,默默的沉思着,但偶尔,她的眼中也闪过一丝的期待。
她在期待什么呢?红一叹了一口气,缓缓的走了过去,恍惚中,那三十秒的时间已经消逝了一半。
“红一,你给我站住,你再上前一步,姑奶奶就先将你捅个透明的窟窿!”
我背对着三人,却忍不住轻轻的笑了,这所谓的姑奶奶正是悠月那丫头。
正文 116---118
(一百一十六)不杀
红一静静的看着柳眉儿,眼中神色温柔,也全然不理悠月手中的剑就指着他的胸膛。
三十秒转瞬即逝。
所有的人都没动,红一眼中神色虽然温柔,但面色却有着几分的古怪,柳眉而也只静静的站在那,垂着眉眼,仿佛这场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而悠月见红一步步走近,不免愤恨,但手中的剑也依然没能刺下去。
一切似乎都已静止。
唯有这晚春的轻风浮荡在这诡异的街头。
我转过身来,淡淡的道:“为什么不动手?”
红一也转过身来,咬牙道:“少废话了,你动手吧。红一大不了与你一拼而已,你若是以为凭着几句话,就想让我们自相残杀,也未免太瞧不起人了……告诉你,这世界上有一个字叫‘情’,还有一个字叫‘义’,有了这情意二字,区区一条命又算什么?”
他话音未落,柳眉儿眼中不由掠过一丝亮色,一旁的悠月也眨了眨眼,却是悄悄的将手中的剑收了回来。
我轻轻笑着,眼中尽是嘲讽,看向红一说道:“好一个情意二字,红一,你虽然不是一个好的领导者,但却是一个聪明人。”
红一皱眉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仰起头,看着天上流动的浮云,悠悠道:“换了是我,这话我也会说的。此情此景下,这或许是唯一的正确答案。”
悠月在一旁皱着眉头道:“哎,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啊?”
我笑道:“你不明白,但红大当家的却明白。”我微微一顿,紧紧的盯着红一又道:“是不是这样,红大当家?”
红一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道:“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红一退,我便进,我看着他略显慌乱的眼睛,冷笑道:“你当然明白,你怎么会不明白呢?”
红一下意识的后退着,忽然似是醒悟过来,大声道:“要杀就杀,要打就打,你这人莫名其妙的说这些话,到底是想干什么?”
我没有理会红一,而是转向悠月笑道:“如果我说红一心中其实很想杀柳眉儿姑娘,你相信吗?”
悠月犹豫了一下,道:“可……可是他毕竟没动手啊。”
我点头道:“他是没动手,但这并不代表他不想动手,说穿了,只不过是不敢动手而已。”
柳眉儿此时也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我微笑着,缓缓道:“很简单,他在害怕,他害怕即使杀了你,我也不会放过他,如此一来,终究都是一死,与其杀了你,还不如……”
红一怒喝道:“你放屁!眉儿,你不要相信他……”
我耸了耸肩,看向红一接着道:“其实这就是一个赌局,但对你来说,你手中的筹码实在是太少,你只能赌我会不会信守承诺。也因为你的筹码太少,所以你放弃了这个赌局,而是以自己的这条命又重新替自己设立了另外一个赌局!”
红一此时的面色有些呆滞,有手指着我道:“你……你胡说。”
悠月此时似是有些明白了,皱眉道:“你的意思是说……”
我轻声笑着,说道:“这到底是个游戏,一切都可以重新再来。红一是个聪明人,他很清楚,今天若真是杀了你们,且不说我会不会放过他,单就是红三和一醉轻王侯那里就无法解释。今天即使保住了这条命又能如何?一个歃血盟就已让他焦头烂额,要是再加上中华会和玲珑阁,他这死与不死又有什么分别?”
悠月呆了一呆,忽大声道:“但这终究是你的猜测,我瞧得出来,你……你这人心狠手辣,心中也总是将别人想的和你一样。”
我哈哈笑道:“猜测?是,是,我确实是猜测!我不仅猜测红大当家今天不会杀你们,而且还会竭尽全力的保住你们,因为这正是他所要赌的!”
红一面色惨白,恨声道:“命都没有了,我还拿什么赌?”
我看着说道:“很简单,你赌的就是柳眉儿,你赌她曾经是红花会的一份子,你赌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红花会就此没落。你心中很清楚,凭自己的能力,已无法挽回红花会的颓势。但柳眉儿却不同,只要她愿意回到红花会,那么就意味着红花会同时拥有了两个强大的同盟----中华会与玲珑阁。”
我微微笑着,继续道:“我甚至还可以猜测到,你这趟出来,也是有意来寻找她的。”
红一死死的盯着我,咬牙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我笑道:“其实你算的没错,今天即使是转世一次,也是相当划算的。只要在临死前,说上几句煽情的话,将柳眉儿套在红花会,那么红花会的重新崛起是指日可待。而到那时,依着她的性子,这红花会大当家的位置却依然是你红一的!”
我顿了一顿,又接着道:“只可惜,你毕竟不是一个心机深沉的人,这赌局匆匆布就,也是不得以而为之……其实刚才天马行空在的时候,你就应该死撑到低,只可惜,你贪生怕死,鼠目寸光,只顾及到眼前的一点小的利益,却忘了大局。直到此时已是必死的局面,才无奈的赌上一局……你实在不是一个好的赌徒啊!”
柳眉儿微微皱着眉,却是看向红一道:“大哥,你不用理会这人,我相信你。”
红一见柳眉儿说这话时,面带怜悯,话虽诚挚,但显然已是有了些疑惑。他心中清楚,这柳眉儿冰雪聪明,虽然平时话语不多,但却是一个极有主意的女子。此时说出的话,虽有相信二字,但不过就是看在往日的情谊上,安慰自己几句罢了!当下面色死灰,知道赌无可赌,看向我喃喃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杀了我就是,又何必要说这些?”
我不由长声而笑道:“杀你?我确实是很想杀你,不过我忽然觉得,你若是留在这个游戏中,似乎会更有意思一些……”
悠月皱眉道:“为什么会更有意思一些?”
事已至此,我已无心再陪他们玩下去,轻笑几声后,却是转身而去,边走边高声道:“当然有意思,我不杀他,就是要让他眼看着曾经属于自己的金钱、权力和荣耀慢慢的从手中消失,我要让他嫉恨,让他无助,却偏偏又无能为力!不仅如此,他还要忍受从前的朋友在一旁的冷眼而视甚至于打压!你说说看,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是比这更有意思的?哈哈,杀人实在是太简单,难的却是这不杀啊……”
……长长的街中,红一颓然的坐在地上,柳眉儿注视着他,但眼中的怜悯愈发的浓厚。而一旁的悠月却是满脸的鄙夷。
悠月忽看向街头渐行渐远的身影,喃喃道:“眉儿姐,他到底是什么人,究竟想做什么呢?”
柳眉儿轻叹道:“他不是人,他是一个魔鬼……”
悠月皱眉道:“魔鬼?”
柳眉儿苦笑道:“是啊,他杀人时最多称得上是冷酷无情,但说话时,却十足的是一个魔鬼,他……他竟能一眼就看透人的心底,然后从你的内心深处,慢慢的挤压出深藏着的秘密和因这秘密带来的恐惧……唉,悠月,你有没有注意到,我刚才竟一直没敢看他的眼睛。不过也很奇怪,自他出现后,我却总有一种感觉,我觉得他对我和你似乎并没有什么恶意……”
悠月点了点头,忽又笑道:“这样才有意思嘛,自从我的偶像消失了半年多,这游戏里就再也没有什么让我激动和期盼的人和事了……眉儿姐,我敢肯定,这人一定会在游戏中搅起一番风雨,说不定就是另一个传奇……唉,就是不知道他叫什么,可惜了……”
“你这丫头,惟恐天下不乱。”柳眉儿不禁微笑,在悠月的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但转眼看见红一呆滞、无神的表情,这微笑却又变成了苦笑。
……
转过街角,我正准备召出坐骑出城时,却听身后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同时有人喊道:“同窗,留步啊。”
我不由一楞,听这声音,似乎叫的正是我,可这同窗又是什么意思呢?
我转过身来,却见刚才在成衣店的两人正急急的奔来,等到两人跑到我面前,我皱眉道:“你们是在叫我?”
其中一人面白、高个,喘气道:“是,叫的就是老大你。”
我奇道:“我刚才似乎听你叫什么同窗啊。”
这人笑道:“是啊,咱们同窗观戏,可不正是同窗吗?”
这人倒有些意思,我说道:“同窗观戏?朋友别忘了,刚才的一幕戏,我也是有份参加,照你这样说,我是不是要向你收点门票钱呢?”
这人尴尬的笑着,但脸上明显露出了点紧张的神色,和旁边的一人相互看了一眼,却是欲言又止。
我说道:“好了,有什么事情就说吧,我还要赶路呢。”
这人舔了舔嘴唇,道:“老大,我叫三脚猫,这是我朋友,叫喝酒的猪。刚才见老大你神勇无敌,将歃血盟的孙子们打的是屁都不敢放一个,实在是大快人心啊!”
我皱眉道:“有话就快说,我这人没耐心。”
三脚猫眉毛一跳,顿时想起我刚才在街心说的话来,不敢多罗嗦,急忙道:“老大别急,我可不敢挑战你的耐心,我们找你是想和老大你做笔买卖。”
说实话,这两人的胆子也算是大的,看了刚才的一幕,胆子小的人躲我都来不及,可这两人却敢找上门来,而且居然放言要和我做一笔买卖。呵呵,有意思。
三脚猫见我不说话,又接着道:“老大,最近闹的沸沸扬扬的幻化宠物的事情你该知道吧?”
幻化宠物,这是什么?
三脚猫没看出我的疑惑,继续道:“老大,现在就有机会弄这么一只,你有没有兴趣?”
宠物我倒是有些兴趣,不过我所想要的是一只会飞的宠物,听小不点的介绍,这类的宠物现在几乎没有可能得到。再说眼前的这两人,战力绝不会超过七十,他们有兴趣的东西,对我来说怕不是等于废物吧!
我正欲摇头,却听小不点道:“问问他们是什么属性的宠物,是强化防御的,还是强化攻击的?”
我不由一楞,小不点身为神兽,向来眼高于顶,我几次想抓只级别在八十以上的动物来当宠物,都被它无情的嘲讽一顿。这次它居然主动提起,看来这什么幻化宠物倒是有些意思。
我看向三脚猫道:“什么属性?”
三脚猫奇道:“不是吧老大,这你都不知道?”
我皱眉道:“我为什么要知道?”
一旁的喝酒的猪忽然说道:“阿猫,看来这位老大对这件事情并不了解,这样吧,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先找一个安静点的地方,详细的谈谈……”他说到这里,将目光投向我,征询着我的意见。
我点了点头,说道:“你们别老大老大的叫我,我叫过客,你们就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吧。”
三脚猫和喝酒的猪见我此时和颜悦色,不由都是有些吃惊,来之前一直拎着的心也渐渐的放了下来。只不过两人言语间仍是一口一个老大的叫着。喝酒的猪左右看了一眼,说道:“咱们还是直接出城吧,刚才老大你闹了这么一回,我怕歃血盟的人会找上来。”
我笑了笑,心中自然是不屑他这句话,但这什么幻化宠物却勾起了我的好奇,此时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听个仔细,也正合我的心思。
(一百一十七)买卖
黑水城外的某处草地,我盘膝而坐,在我的对面正是三脚猫和喝酒的猪。我含着一片从树上摘下来的叶子,开门见山的道:“我有一段时间没进游戏了,很多事情都不太清楚,你们先说说,这幻化宠物究竟是什么东西?”
三脚猫没有多问我为什么一段时间没进游戏,而是详细的解释了幻化宠物的究竟。在这游戏中,幻化宠物没有出来之前,所有的宠物都是实体宠物,也就是说它们无论具有什么样的特性,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它们的体形始终保持着一定的形态。但随着玩家战力的不断提升,系统也逐步的开放了一些特殊类型的宠物,大概在两个月前,游戏中出现了幻化宠物。这种幻化宠物在非战斗状态时,保持着一定的形态,而当进入战斗状态时,它们会化实体为虚形,附着在主人的身上。它们大致分为两种类型,一是强化攻击的宠物,一是强化防御的宠物。强化攻击的宠物可依据主人的命令,以实体的又或是虚幻的状态进行辅助进攻,它的进攻值相当与主人战力的一半,而普通宠物的攻击能力最多也就有主人的三分之一而已。换句话来说,一个没有宠物的玩家和一个拥有幻化宠物的玩家争斗,就相当于面临着一个半的对手。而更让人头痛的是,这类进攻形的幻化宠物具有一定的智商,进攻的手段极其丰富,让人防不胜防!
强化防御的幻化宠物和强化进攻的幻化宠物一样,强调的都是幻化的特点,它虽然不能给玩家带去附加的攻击性能,但顾名思义,它却可以增强玩家的防御力。而这种防御力同样是和玩家的能力值相关,和进攻型的幻化宠物一样,它可以增强玩家一半的防御力,高低就看拥有它的玩家自身的能力了。
听着三脚猫的解释,我不由失去了兴趣,要说攻击力,我现在的战力已经达到一个让人恐怖的数字,再加上我本来的身手,即使让一个战力八十的玩家加上一只拥有他一半攻击力的幻化宠物,怕也是不够我瞧的。按照这系统的设置,我原本带有三个问号的能力值----也就是我现实中的能力----也已有了质的飞跃。重新进入这游戏后,我一直有个疑问,那就是我现在的能力折算成游戏中的战力,究竟会达到一个什么样的数字?
从这一点来说,这进攻型的幻化宠物对我根本就没有什么实际的意义。
而防御型的幻化宠物也同样如此,它的能力值再高又能怎样,难道还能高过小不点对我的保护吗?
失去了兴趣后,我随口问道:“你们看上的这只宠物是什么类型的?”
喝酒的猪和三脚猫相互看了一眼后,同声道:“不知道。”
我奇道:“不知道?”
喝酒的猪解释道:“不瞒老大你说,就是因为不知道这只宠物的类型,所以我和阿猫才敢麻着胆子找上你。”
见我皱着眉头,满脸疑惑,一旁的三脚猫笑道:“老大,这么说吧,这只宠物不象其它的幻化宠物那样,或是攻击超高,又或是防御超高。从它出现在这游戏中后,就没有人能靠近它十米之类,而且它的胆子似乎极小,一闻人声,就立即躲避。所以,一直到现在也没有人能探查出它的确切的能力值来。”
我不由来了点兴趣,说道:“说仔细点,既然没有人能探察出它的能力值,那你们又凭什么说因为它,才麻着胆子找上我?”
三脚猫道:“我刚才说过了,一直到现在,还没有人能靠近它十米之类,这原因就是它的速度奇快,一旦动起来,根本没有人能追得上。一句话,它的速度已经脱离了这游戏中对一般宠物的设置。所以,我和小猪大胆的推测,这只宠物的攻击和防御都超级的烂,但却极有可能是新出现的类型。”
见我仍是一脸的疑惑,喝酒的猪在一旁接道:“不知道老大你有没有玩过西方魔幻类的游戏,我们的推测就是根据这来的。在魔幻类的游戏中,宠物都是有属性的,象什么火属性啊、水属性的,它们的特点或者说攻击类型也是按着这种属性来的。我们刚才说的那只幻化宠物因为速度奇快,跑起来四脚离地,似乎是被风吹起来一般,所以我和阿猫就在猜想,它会不会就是类似于风属性的宠物呢?”
小不点忽然在我脑海里叫道:“大个子,这是好东西,你快答应他们。”
我奇道:“好东西?”
小不点说道:“不错,正是好东西,刚才这人说的不错,它确实是风属性的,等你抓住它后,就知道好处了。你现在先答应他们,有了这只宠物,对咱们完成任务会有帮助。”
我看向三脚猫和喝酒的猪,笑着道:“两位,明说了吧,你们究竟是想和我做什么买卖,仅仅是抓一只宠物吗?”
三脚猫和喝酒的猪相互看了一眼,微微犹豫后,三脚猫道:“老大,你要是对这只宠物有兴趣的话,我们帮你抓住它,但做为回报,你得帮我们做一件事情。”
我皱眉道:“难道少了你们我就抓不住它吗?”
三脚猫笑道:“不瞒老大你说,这游戏中,幻化宠物极是难得,到现在也就出现了十来只,而这只因为极其特殊的特点,游戏中盯着它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但可惜的是,他们跟着这只宠物的屁股后面四处乱转,却是全无头绪。”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又得意的说道:“而我们兄弟俩却恰恰知道抓住它的关键要点,不是我吹,少了我们兄弟俩,这游戏中再没有其他的人能抓住它。”
我点了点头,问道:“直接说吧,要我做什么?”
三脚猫脸色一正,咬牙道:“杀一个人!”
杀人?
我不由轻轻笑了起来,这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杀谁?”我问道。
“半只香烟!”三脚猫和喝酒的猪同时答道。
嗯,不提这烟还好,这一提起,倒勾起我的烟瘾了。我取出烟杆点一了袋,问道:“这人很厉害吗?”
这两人都是一呆,头上登时冒出汗来,喝酒的猪呻吟道:“老大,你不是故意在玩我们吧,象你这种超级高手难道会不知道‘半只香烟’?”
我奇道:“我为什么要知道他,这人很牛吗?”
喝酒的猪苦笑着道:“老大,游戏外的传奇玩偶你总该知道吧,这说是一套玩偶,但很多人叫它为战魂榜,能名列其中的都是绝顶的高手。”
他说到这里,见我点头,又接着说道:“这半只香烟就是其中排名十六的天朝高手,可以说,他的名字在游戏中几乎就是无人不晓。而老大你居然不知道他,我真是不知道你是怎么玩这个游戏的……”
他话音未落,三脚猫却咳嗽了一声,示意他说话注意点分寸。喝酒的猪猛然醒悟,抓着头,尴尬的笑着。
我问道:“你们和他有仇?”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想说什么,却又有些犹豫。
我笑道:“算了,你们不用说了,不过就是杀一个人而已,无需什么理由。”我顿了一顿,又道:“不过有一个问题我还是想问问你们,为什么要找我……按你们所说的,这半只香烟是个高手,你们就这么确定我可以杀得了他?还有,这幻化宠物极是难得,你们为什么不将它做为筹码,去找别人呢,比如说金凤楼……”
三脚猫苦笑道:“不瞒老大你说,我们确实也这样考虑过,但这却有两个难点。一是这半只香烟名声不错,而且交游广阔,朋友极多,我们哪敢随意的找人去杀他?说不定前面刚说出来,后面就被人卖了。这第二个难点就更是让人头痛了,这幻化宠物确实可以作为筹码,但我刚才说过了,它的速度极快,根本就没有人能追得上它,我们也只是知道抓住它的关键点,但却是没这个能耐。所以这个筹码却是有当无,要是去找金凤楼,多半也是白忙一场,我不相信他们有人能追上这幻化宠物。”
我皱眉道:“那我就更不明白了,你们不敢找别人,却为什么敢来找我呢,刚才街头的一幕你们也看到了,难道你们认为我会是一个肯替人出头的人吗?再说了,别人追不上那什么幻化宠物,难道我就可以吗?”
三脚猫苦笑道:“就是因为看了刚才的一幕,我和小猪才麻着胆子来找你。说实话,要说不怕,那是骗人的,不瞒老大你说,刚才我的腿还在抖呢!不过话说回来,怕归怕,我们毕竟还是找来了,因为你刚才从窗子跳到街头的速度简直就象一道闪电,我和小猪到现在都不知道你是怎么过去的。老大的速度比起那宠物来绝对不慢,拥有这样速度的人在游戏中可说绝无仅有,所以我们就找上了你……”
喝酒的猪接道:“过了这村就没那店了,我和阿猫手头就这么一个筹码,我们不想错过。再说看了刚才街头的一幕,也知道老大你不仅是个超级高手,而且行事无所顾忌,常常出人意料,所以,我和阿猫一商量,琢磨着以老大你的风格,或者有可能接受这笔买卖。”
这两人倒真有点意思,眼光精准不说,而且行事干练,敢于下注,算得上是个汉子了。我点了点头,说道:“好了,算你们赌对了,说吧,咱们是先杀人还是先去找这个什么宠物?”
两人面色一喜,同声道:“老大,你答应了?”
我说道:“别罗嗦了,快说,咱们先去干什么,我还有其他的事情。”
三脚猫道:“老大,杀人不急,这半只香烟喜欢四处飘荡,没有一定的住处,咱们还是先去找这宠物吧。”
我皱眉道:“这人很难找吗?我刚才已经说了,我还有其它的事情,怕是没时间……”
三脚猫急道:“老大,我们现在虽找不到他,但再过半个月,青龙城里每年一度的论战会,他一定会去的。老大,帮人帮到底,我们先帮你找到这只宠物,你忍耐一段时间,半个月后这事就算完了。”
青龙城?
我沉吟着,青龙城本就是我的目的地,而这个什么论战会我也早有所闻,正打算去瞧瞧,如此一来,倒是两不耽误了。
我说道:“好吧,咱们先去找这宠物,然后在去找这半只香烟……不过有一点我先说好,找到宠物后,咱们各走各的,彼此再没关系,只要如你们所说,这半只香烟出现在青龙城,你们就等着他转世吧。当然,他要是没去的话,我就没办法了,最多答应你们,以后碰上了在动手。”
三脚猫和喝酒的猪相互看了一眼,脸上都有些犹豫的神色,过了片刻,三脚猫一咬牙,说道:“好,就依老大你了!”
喝酒的猪也道:“老大,有你这句话就行了,我们相信你!咱们这就上路吧。”
相信我?
我不由心中冷笑,换了别的事情,这相信两个字全是狗屁!不过也算他们走运,相信我的事情,却正是我的本行,收钱买命,正是我唯一不会食言的事情!
这两人唤出坐骑,带着我向黑水城的西边行去,听他们话中的意思,这什么幻化宠物正在距离黑水城三百多里的水阳城……
(一百一十八)烤肉
因为时间充裕,再加上三脚猫和喝酒的猪信誓旦旦的说,除了他俩人,这游戏中再无他人知道这古怪宠物的弱点了。所以这一路上如同游山玩水,走的悠闲之极,一直走了三天,才到达这水阳城。
此时,我和三脚猫、喝酒的猪正坐在这水阳城的一家酒楼喝酒。
这三脚猫倒也罢了,这喝酒的猪却是不枉起了这么一个名字,自进酒楼后,这厮嫌小杯不过瘾,竟是拿着海碗喝起了酒。而这一喝,半个小时就没停过,只见他一碗接一碗的向嘴里倒着,如同喝着凉白开一般。左右的食客都引为惊奇,不停的向他看去。这厮见有人捧场,却是喝的愈发起劲,不过这家伙确实有些酒量,这五六斤的白酒送进肚中,脸上颜色却是丝毫不变。
我不由咋舌,这五六斤的酒量换算成现实中的酒量,怕也得有二斤的量吧!
这水阳城并不大,也就是一个县的规模,放在往常,由于玩家因为要练级和喜欢往大一点的城市跑,一般的来说,这样的小城里应该是比较冷清的。但此时,这城中玩家穿梭往来,可用熙熙攘攘四个字来形容,若按每平方的人口密集度算,比一般的大城市绝不逊色!
三脚猫看着几乎没有空位的酒楼,悄声道:“老大,你看见了吧,这些人全都是冲着那宠物来的。”
我笑着点了点头,这酒楼中的人至少有一半是各大帮会的成员,他们彼此相互戒备,脸上的神情或是不屑,或是凝重。即使有彼此相熟的,也只淡淡的打个招呼,然后各自吃喝,再不说一句话。
我看向三脚猫道:“看这情形,这个幻化宠物倒真是个稀罕物,竟引得这么多的人来这小小的水阳城。”
三脚猫笑道:“那是自然,不管是什么类型的,只要收服了它,练级也好,PK也好,说到底,那可都意味着钱啊!”
我问道:“呆会咱们要去的地方,会不会有很多的人?”
三脚猫道:“这我可不敢保证,不过应该不会吧,我们要去的地方是这东西每天必去的,我和小猪观察了十来天,绝不会出错。”
我问道:“对了,我倒是忘了问,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形状?”
三脚猫答道:“老大,你见过松鼠吧,这东西长的和它差不多,只是毛色是银白的。”
我微微一楞,道:“这么小,那你又怎么确定它就是幻化宠物呢?”
一旁的喝酒的猪笑道:“老大,你一问这话我就知道你不上官方网站,这些可都有介绍啊……不过,这介绍也简单的很,只是有大略的形象,连名字都没有,就更不用提宠物的特性了。”
我笑了笑,这家伙酒喝的虽多,但脑子还是很清楚的。
十分钟后,三脚猫站起身来,说道:“老大,咱们该走了,按时间算,这东西就该出现了,咱们还有好几十里的路要赶呢。”
没多逗留,我们一行三人离开酒楼便直接出了城。刚出酒楼没走几步,我便注意到,随着我们的离开,这酒楼中即刻跟着出来一群人。这群人装束各异,显然不是一路的。
我清楚,这城中几乎有一半的人都是冲着这宠物来的,按三脚猫的说法,这宠物的出现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也就是说,这帮人在这水阳城也呆了很长的时间。而这期间,这些人毫无头绪,每天除了四处打探、搜寻之外,所能做的便是跟踪每个有可能抓住这幻化宠物的可疑人物,以期获得自己想要的线索----比如说此时的我们,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正是属于可疑之列!
出了城门,三脚猫面有犹豫,看向我低声道:“老大,咱们身后跟着不少人啊,你看看是不是先转回城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等明天在动手?”
我沉吟片刻后,说道:“这样吧,你和小猪先走,记着在频道里给我坐标,我随后就来。”
喝酒的猪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十来人,说道:“老大,你该不会是想……”
我微微一笑,反问道:“我想什么?”
喝酒的猪眼含怜悯瞄了一眼身后的人,嘿嘿一笑,没在说话,拖着三脚猫就先离开了这里。
这两人一走,后面的人隔着我倒不好立刻就跟上去,只是远远的跟着我。能看的出来,这些人对跟踪这类事情也不甚热心,大概这段时间的经历,已经证明这种方法多半是徒劳之举。而这些人身上的装束也告诉我,他们正是各大帮会专司情报的一些低级成员。跟着我后面,不过是受命而来,他们自己实在是没多大的兴趣。
既然别人不热心,我也乐得轻松,只慢慢的走着。说实话,我原本打算这些人要是比较敬业的话,我只好找个僻静的地方将他们全打发了,刚才喝酒的猪也猜出了我的意思。但现在则没有这个必要,到时只要三脚猫传来确切的坐标,最多我脚上加点力甩掉他们就是。
慢慢的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后面的人居然只剩下三四个了,其他的耐不住性子早就回去交差了。
而这时,我也收到了三脚猫发来的坐标,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几位老兄,忽然拧腰跃上路边的一颗树,而后脚下发力,如闪电般在这树林间纵跃疾驰,眨眼间,便消失在这几人的面前。
这几位老兄本自吊而郎当的跟着,心中正有些厌烦,打算着再跟一会就回去复命了。但此时却见我忽然消失,不由都是一惊,想要跟上来时,又自料没这个本事。他们也知道这次怕是摸着一条大鱼了,当下打开帮会频道,纷纷发出了消息……
按着三脚猫发过来的坐标,我很快就找到了他们。
见到这两人时,他们正伏在一处山凹旁的草丛中,三脚猫见到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我先趴下来。
三脚猫指着山凹中的约莫三十多平方的一个小水塘,轻声道:“老大,你看见那个水塘了吗,咱们要的东西呆会就要来了。”
我问道:“你肯定它会来?”
三脚猫笑道:“你就放心吧老大,这东西每天都要来这饮水,我们哥俩观察了十来天,绝对不会错!”
见他说的如此肯定,我也没再多问。其实要不是小不点说这东西有用,我对它实在也没什么兴趣。
十分钟后,喝酒的猪忽然紧张起来,轻声道:“来了。”
我放眼望去,这水塘边长满了尺长的青草,喝酒的猪话音未落,只听飕飕声响,由远而近,这青草丛下极快的掠过一道暗线。随着暗线的行进,青草分而复合,如鱼潜水底,只留下一道水痕,眨眼即逝。
好快的速度!
我不由来了点兴趣。
此时正是中午,在和熙的阳光下,那水塘边探头探脑的钻出一只银白色的小东西来。看它的模样,倒正如三脚猫说的那样,完全就是一只松鼠,只是个头稍大,而且那一身银白色的毛皮在阳光下看去,极是眩目,竟让人有一种眼晕的感觉。
喝酒的猪轻轻碰了我一下,极力压低声音道:“老大,现在就看你的了。”
我点了点头,问道:“是不是抓住它就可以了?”
三脚猫和喝酒的猪都是一呆,三脚猫苦着脸问道:“老大,你不会说你没有学过‘降伏术’吧?”
我一楞,道:“什么是降伏术?”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都是一付果然如此的表情。三脚猫苦笑道:“老大,我真服了你了,这宠物刚出现时,市面上就有十两银子一本的‘降伏术’卖,玩家要是没学过这玩意,几乎就没可能收服宠物。”
我又是一楞,道:“那怎么办?”
三脚猫皱眉道:“我看还是先回去学降伏术吧,明天再来也不迟,反正这东西也跑不了。”
回去?
我轻笑一声,忽的弹地而起,冲着那银白色的小东西就冲了过去……
笑话,一只畜生而已,值得花如此多的精力吗!什么狗屁的降伏术,等我抓住这小东西后给他来个老虎凳、辣椒水什么的,我他妈就不信它不服!再退一步说,若真是降伏不了,大不了就地来个烧烤!
哼哼,这游戏中又有谁敢说拿这幻化宠物当烧烤的?只可惜,这东西太小了点……
装着满脑子的金黄色的烤肉,我如流星般向水塘掠去!
这小东西此时正伏地喝水,它警觉性极高,喝水的同时,两只同样是银白色的小眼,滴溜溜的四处乱转着。我刚一现身,这东西便立刻发现了我,口中发出一声惊慌的嘶叫声后,掠起一道银白色的浮影,眨眼便消失在青草丛中。
这一掠,速度竟是难以想象的快!
好!
我不由赞了一声,同时心中也起了好胜之心,身在空中时,我长笑一声,随手取出百丈索卷向旁边的一颗树,用以借力。若单凭速度的话,我怕真是追不上这小东西!
有了借力,我的速度暴涨,只一瞬,便已看见身下那一抹银白色的浮影。
这小东西极为机灵,它见我紧追不舍,却是仗着身型小巧,专往狭窄的地方去。好在它银白色的毛皮极是显眼,再加上我有百丈索的帮助,它身形虽快,但一时半会仍是无法摆脱我。
三脚猫和喝酒的猪站起身来,两人望着一银一青的两道身影如闪电般在林间穿梭,只一瞬间,便消失在视线之中!
三脚猫苦笑道:“小猪,你说说看,这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喝酒的猪皱眉道:“按理说,这游戏中的高手在那套玩偶里都有自己的位置,那天的一幕你也看见了,我敢说他的身手至少在前十,可奇怪的是,那套玩偶里没有一个人符合这人的形象……哎,真是奇怪,难道这真象武侠小说里那样,还有什么隐世的高手吗?”
三脚猫一扬眉,道:“小猪,你有没有想过他是那个人----不戴面具的那人?”
喝酒的猪摇头道:“你是说‘死神的面具’吗?应该不是吧,半年前的那一夜,我也在青龙城,他们的身形虽然高矮差不多,但还是有着区别的。应该不是他……”
三脚猫道:“那会是谁呢?”
喝酒的猪眯着眼道:“管他是谁,只要他肯帮咱们杀了半只香烟,也就不枉咱们在这游戏中熬了这么长时间。”
“这倒是。”三脚猫点头说道:“不过,我还是想知道这人的来历,唉,要不是这人总让我莫名的心慌,我真想以后就跟着他混。”
……
这一追,竟然就是半个小时!
此时此刻,我已将全身所有的劲力都灌注在双腿上,但我却无奈的发现,这小东西竟是越跑越快,我现在只是仗着百丈索随时可以提供的助力,勉强的跟着它!
上天造物,各有其能,想不到这系统也能遵循此道,我眼前的这小玩意虽然极为弱小,但系统却赋予了它无与伦比的速度!也就是我,若是换了别人,别说半个小时,便是半分钟,怕也支持不住!
不过我既然来了,却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它!
此时,在我前面两百米处是一片低矮的灌木丛。这两百米的距离,对那小玩意来说,不过转瞬即至,而它此时前进的方向也正是奔着那去的!
我不由皱眉,若是等它进了灌木丛,就几乎没有任何的可能再抓住它了!
这小东西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身形忽然加快,不再顾虑我的追击,抛弃了先前左右折闪的前进方式,却是呈一条直线向那片灌木丛掠去……
一只小小的畜生也想从我的手中跑掉?
我不由冷笑,极快的从腰带中取出一枚燃烧弹扬手向灌木丛的方向抛去……抓不住你,我他妈毁了你!
随着燃烧弹的落地,前面的灌木丛轰然卷起一团火焰。这小东西没有料到这一幕,险些一头冲了进去,好在它收脚极快,在离火焰一米处堪堪停了下来。只是它虽见机极快,但仍是免不了被这火焰灼伤,当即发出一声惨叫,掉头便向我所在的方向冲了过来……
此时,我已收住了脚步,冷冷的看着它朝我奔来。
眼看着这小东西离我越来越近……它突然收住脚步,惶恐的朝我看来,它终于意识到,自己现在前进的方向比那灌木丛更加的危险!
跑!它急转向,意欲冲着另一边奔去……但可惜的是,就在它微一停顿的那一刻,一只如藤蔓般的东西急速朝自己掠了过来……然后,它发现自己全身一紧,已是被这藤蔓牢牢裹住……再然后,一股大力涌来,它被这藤蔓般的东西裹胁着向空中飞去,它无奈却又惊恐的发现,这去的方向,正是朝着那冷冷盯着自己的人类而去!
……我收起了百丈索,仔细的打量着这好不容易才弄到手的小东西。
此时的它被火焰熏烤,全身一片焦黑,再不复先前亮丽的毛色,唯有两只如蚕豆般大小的眼睛仍是一片让人眼眩的银白色。只是,这两只银白色的眼睛中,流露出的却是极度的惊恐,身体也如触电般急剧的颤抖着!
我不禁哈哈大笑,果然是个鼠类,居然胆子这么小!
看着这瑟瑟发抖的小东西,我不由有些犯难了,该怎么对付它呢?也罢,左右不会什么降伏术,既然这东西胆子这么小,说不得也只有先吓唬吓唬它了。
我幻出久未使用的青龙匕,在这小东西身上比画着,滋牙笑道:“太小了,还不够一口吃的,不过好歹是幻化宠物,说不定味道不错……”
这小东西显然是有些智商,它似乎听懂了我话中的意思,前爪忽然举了起来,做了个拱手求饶的姿势。
就在这时,小不点忽然现出实形,跳上这小东西的头顶,笑道:“大个子,你别吓唬它了,有我在,用不着什么降伏术。”
我一楞,随即笑道:“你不早说,再迟点出来,我说不定真就将它送进肚子了。”
随着小不点在小东西的头上拍了一拍,我的耳中响起了久违的系统提示音……
十分钟后,这小东西正式成为我的第一只宠物,听系统的介绍,这东西原名叫做‘浮光掠影兽’,是风属性的幻化充物。它虽然不能强化攻击或是防御,但却可以强化速度,和其他的幻化宠物一样,它强化的值数依然是根据玩家的能力值。也就是说,有了这只‘浮光掠影兽’,在需要时,经过合体之后,我的速度可以提升一半!更让人心动的是,它不仅可以强化速度,而且还具有侦测的功能,其实说穿了就是这家伙天生胆小,周围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它便能第一时间感觉到!
难怪小不点极力怂恿我收服它,这果然是个好东西,有了它,我就连百丈索也省的用了,绝对是个打不过就跑的好助力!不过话又说回来,除非青龙城广场上的一幕再次重现,否则的话,这游戏中又有谁可以让我拔脚就跑呢?
烤肉!
我给这宠物取的名字就叫烤肉。
原因很简单,在没抓住它之前,我确实是想将它烤着来吃的!
因为被收服,我的烤肉又恢复了原先的模样,只是它不能象小不点那样变成图纹附在我身上,而且系统也没提供什么宠物空间,无奈之下,我只得让它伏在我的肩膀上。好在这小东西模样相当小巧、可爱,而且极其乖巧,伏在我的肩膀上时,不时的在我耳边舔上一口,那意思便是在讨好我,倒也有些意思。
顺着来时的路,我朝三脚猫他们所在的方向行去,既然收服了烤肉,那么也该是和他们分手的时候了。见面之后,让他们直接去青龙城,若是有机会,他们或许可以看到半只香烟死时的场景!
来时的半小时,我回去时却是走五十多分钟。当我到达山凹处的水塘时,却发现这两人已然不见,而在不远处的草丛中,似乎留有打斗的痕迹。
难道这两人出事了?
我微一皱眉,打开了通讯频道。
果然,在我的好友一栏中,三脚猫与喝酒的猪的名字已经消失不见了!
在这游戏中,名字的消失也就意味着生命的消失,换句话来说,在我离开的这一个多小时里,这两人被人杀了。
和现实中不同,这游戏里没有老死、病死和什么意外的死亡,生命消失的方式只有两种,一种是自杀,一种是他杀。我当然不会相信这两人会无聊的玩什么自杀,而且现场也留有明显的打斗的痕迹。只是,究竟是什么人杀了他们呢,是刚才跟着我们的那帮人,还是在这里,俩人恰巧遇上了他们的仇家?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两人毕竟算是我的生意伙伴,在加上我的好奇心,我仍是仔细观察了一下打斗的现场。当然,我并没有什么替他们复仇的打算,最多也就是替他们杀了那个什么半只香烟,完成整个生意的最后一环。
打斗的现场并没有遗留下什么明显的痕迹,除了一只类似蝴蝶的银镖外,再无它物。而这些痕迹也告诉我,三脚猫他们遇上对手有着相当不俗的身手,因为现场全是棍扫或是刀劈留下的痕迹,而三脚猫和喝酒的猪使的正是长棍和砍刀。
杀人无痕,的确算是高手了!
我随手将蝴蝶镖塞进怀里,然后顺着山路转向了去往青龙城的官道。
正文 119---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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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九)现实与虚幻
青龙城。
再次踏上青龙城的地界,心中总免不了有些异样,上次离开这里时,因为相貌的原因,并没有进城。所以,严格的说起来,我离开这里已经整整有七个月了。
青龙城并没有任何的改变,依旧繁华,依旧喧嚣,也因为这繁华与喧嚣,这青龙城也依旧浮躁着。
我站在不醉乌龟酒楼前,饶有兴趣的看着那尊铜像,这游戏中有风有雨,但这铜像却没有因为这风雨而有任何的污浊,依旧如以前那样的洁净,唯一不同的是,或许是因为时间的缘故,这铜像的似乎多了些沧桑的味道。
我站在铜像前,轻轻的喟叹,哪里来的什么沧桑感?不过是我的心境变了而已。心境变了,眼中的事与物,还有记忆中的那些人,自然也就变了,所谓沧桑,不过就是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带来的心悸罢了!
我缓步迈进酒楼,上楼,这酒楼没有任何的改变,也因为如此,恍惚间,似是回到了从前,我竟是很自然的就走向了以前专属于我的包厢。
这包厢却是上锁的。
一旁的小二见我面有疑惑,解释道:“对不起了先生,这包厢不对外营业,我给您换一个包厢吧。”
我皱眉道:“为什么不营业?”
小二道:“这个……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我们东家就是这么规定的,好象是因为什么人吧。其实这楼上包厢的设施都是一样,我替您开另一间吧。”
我笑了笑,道:“算了,我坐楼下吧。”
……这胖子倒是个念旧的人,坐在楼下,我慢慢的喝着酒,如是的想着。
来青龙城已经有几天了,我并没有急着去打探关于白鹤传说的事情,因为再有几天的时间,就该到这游戏中一年一度的论战会了。
其实这所谓的论战会不过就是排名论次的擂台赛罢了。我刚进游戏时就举办了一次,只是那时我还在麒麟城,更是一个游戏菜鸟,不过就是听人说起而已。按照我的性格,这类的比赛我并没有什么兴趣,上了擂台不过就是被人当猴看而已。再说这胜也罢,输也罢,也只是形式上的,因为大家上了擂台,争的不过是胜负,图的也只是个名,与生死并无相关。
真正的技击,其实只关乎于生死,就如一场赌局,最刺激的不是赌钱,而是赌命。少了生死,这技击也就失去了意义,就如这论战会,不过就是一个刺激一点舞台,你上我下,台上的是疯子,台下的是痴子,娱人娱己或是愚人愚己,如此而已。
我之所以关注它,原因只在于一个承诺。
三脚猫和喝酒的猪虽然已经从这游戏中消失,但半只香烟却没有,只要他没死,我对三脚猫他们的承诺就依然有效。
我这人对所谓的承诺其实并不感冒,但三脚猫他们相当走运,我许他们的承诺正好关乎我的职业。从我一来到这个世上,我就注定了要做一个杀手,而这份并非由自己选择的职业基本也要伴我一生了。所谓干一行爱一行,因为我执拗的性格和血统中遗传下来的对血腥的嗜好,我基本算得上一个比较敬业的杀手。而做为一个敬业的杀手,这职业道德自然也是要讲的。
现在离论战会还有三天,所以我决定先等一等,等着半只香烟的出现,以便我完成这个承诺。
等待的这几天我也浏览了一下论坛,发现这次的论战会与以前的论战会并不相同。原因只在于前几届论战会的范围只局限于天朝的玩家,但自从传送阵开通后,整个游戏已经实现了现实世界所不敢想象的世界大同,当然,这所谓的大同只是就地域上来说----现在的游戏更象是一个地域超大的国家,所有的玩家虽然肤色、种族不尽相同,但却没有地域的限制。只要有钱,无论是谁都可以在一瞬间从游戏地图的极北边到达极南边----而事实上,除了几个文化、历史比较悠久的国家外,在游戏中很多国家并没有相应的划分地域,而是归于文化、传统相近的国家里。比如美国的玩家就是隶属于英国在游戏中相应的英伦帝国,而日本和韩国及其他的亚洲国家,则统统的归属于整个的亚服,而亚服境内也没有一个国家。
话说回正题,正是因为传送阵的开通,玩家可以随意的出没于任何一个国家或是服务器,所以久负盛名的一年一度的天朝论战会,也就无可避免的吸引全世界玩家的注意。而系统也根据玩家的意见,将这届论战会的名衔由天朝改成了平行空间。
天下熙熙皆为利,天下攘攘皆为名。
一套传奇玩偶的出现,本就有着很多的争议,被列为传奇人物的玩家自然没什么可说的,但有很多没被列进去的高手不免有些不屑。这一套传奇玩偶其实就是变相的战力排行榜,也尽管它没有多少的权威性,但实际上,有很多的玩家都以名列其中而自豪、而努力!
但是现在,因为论战会带来的机会,这种孰优孰劣的争论可以平息了,就如俗话说的那样,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这几天,青龙城的玩家急剧的增长,所有的客栈都已是人满为患,很多找不到客栈的玩家甚至在城里随便找一个地方安下一顶帐篷,就算是占地为家了。好在我来了有几天,倒是有了安身的地方,也尽管银子比往常多甩出去了好几倍。
现在的不醉乌龟酒楼也是人满为患,在我周围坐的食客或是金发碧眼的欧服玩家,又或是白牙黑皮的非洲哥们,反倒是天朝的玩家没有多少。现在的青龙城,倒更象是一个国际化的大都市!
“这位朋友,我见这张桌子就你一个人,我们可不可以搭个座啊?”
正喝酒时,三个一口南方话的玩家站在了我的面前。
我微一沉吟,便答应了他们的请求,象这些玩家往往会带来一些我需要的消息。中国人的习性,喝酒自然要聊天,他说我听,倒省的我费心的去打探了。
这几人点头谢过,坐下后也自然有小二过来招呼。
“这位朋友怎么称呼啊?”
这三人中一个面色白净的玩家笑着问我。
我笑道:“在下过客,不知您几位……”
这人拱了拱手,笑道:“幸会,我叫拇指,这是我的两位兄弟,一位叫食指,一位叫无名指。”
这三人和我简单的聊了几句,等酒菜上来后,却是再不说话,只低头一番猛吃,拇指还不断催促另外两人快一点。
我不由有些奇怪,问道:“几位老兄,我看你们吃的这么急,是不是有事等着去办啊?”
拇指笑道:“事情倒没有,不过却是急着去看一场好戏。”他微微一顿,见我面有疑惑,奇道:“怎么,老兄你不知道吗?”
我摇了摇头,问道:“什么好戏?”
拇指面有得色,笑道:“哎,也难怪你不知道,这消息也是刚传出来的,我们要不是在歃血盟里有熟人,这会怕也是不知道呢!”他说到这里,左右看了一眼,低声道:“老兄,你知道吗,这‘死神的面具’又重出江湖了!”
我不禁一呆,心中顿时犯起了嘀咕,按理说,我确实算是重出江湖,但除了那胡说老头外,这游戏中根本就没人知道这事啊!难道说,那胡说老头把我卖了?
“不会吧,这人都半年多没出现了,老兄你听的不会是假消息吧?”我轻轻抿了口酒,淡淡的问着拇指。
拇指说道:“绝对不是假消息,这么跟你说吧,他这次来青龙城是专门挑战歃血盟的客卿高手太一郎,昨天发的挑战帖!”
太一郎,这不是日本人的名字吗?嗯,这歃血盟和东亚社团里的日本人算是盟友,前段时间,我在黑水城里杀的三个日本人也正有着什么客卿的名份。
我笑道:“不过就是一张挑战帖,谁能证明他就是真正的‘死神的面具’?老兄你别忘了,当初可有不少的玩家冒充他,这一次我看多半也是这样。”听了这什么挑战帖,我自然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情,这假冒的事情当初我见得多了,这倒不关胡说老头的事情了。
拇指摇头道:“你这话说的有些道理,但听我那朋友说,他们有七成的把握相信这人就是真的‘死神的面具’。”
我奇道:“为什么?”
拇指低声道:“老兄你既然知道‘死神的面具’,想必也知道那个一步杀十人的鬼斧吧,游戏中的玩家都猜测他们是朋友,而且关系相当密切。不瞒你说,昨天去歃血盟送挑战帖的正是这位鬼斧!”
鬼斧?
将军!
我不由一惊,一口酒含在口中半天也没咽下去。
“他们是朋友?”我艰难的吞下酒,问道:“我记得这个鬼斧好象也失踪了很长一段时间啊!”
拇指点头道:“是啊,这也正是大家怀疑他们是朋友的原因之一,你说怪不怪,这一闹失踪,两人居然同时失踪,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我问道:“你刚才说是原因之一,那还有其他的原因吗?”
拇指说道:“不知道老兄有没有听说过关于中华会来历的传言,据说半年前,这中华会的前身正是这位鬼斧创立的,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并入了中华会。而现在中华会的会长,原红花会的红三也是除了鬼斧之外,唯一知道‘死神的面具’真正身份的人。我听歃血盟里的朋友说,这红三和这‘死神的面具’有很大的过节……”拇指说到这里,左右看了一眼,又神秘的说道:“据我朋友说,当初青龙城广场上的一幕就是红三为这‘死神的面具’设的局,不过好象没起到什么作用。而这鬼斧看不惯红三的行为,所以放弃了中华会里的高位,和这‘死神的面具’一起闹起了失踪……老兄你说说,这中华会是什么性质的帮会?那简直就是代理政府啊!这鬼斧和这‘死神的面具’要没有过命的交情,他会舍得放弃这样的位子?”
我不由哑然失笑,这他妈都哪跟哪啊?
拇指又道:“老兄,这可都是极机密的消息,我看你这人爽气,所以才跟你说这些,你可别到处瞎嚷嚷啊,这些人,我哪一个都惹不起啊!”
我点了点头,让他放心,又问道:“对了,你说这‘死神的面具’要挑战什么太一郎的,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挑战的地点在哪里,我想跟着过去看看。”
拇指笑道:“没问题,呆会老兄你跟着我就行了。”
等拇指几人吃完,我叫过小二一并会了帐,然后随着他们向城外赶去。
此时天已微黑,一轮淡淡的圆月已是缓缓的升起。
随着拇指向前行去,我并没有问具体的地点在哪,而是着重的问了关于那太一郎的事情。
“为什么这‘死神的面具’单单要挑战这个太一郎呢,这日本人很厉害吗?”
拇指笑道:“老兄,真不知道你是怎么玩这游戏的,太一郎你都没听过?这家伙不仅是厉害,简直就算是罕见的高手,据说他在现实中就是一代大家,好象是什么斩刀流的宗主。他也是东亚社团的付社长之一。至于‘死神的面具’为什么要挑战他,我想可能是和前一段时间的‘口水事件’有关吧。”
我奇道:“口水事件,这是怎么回事?”
拇指脸上有些忿忿之色,道:“就是东亚社团中的一个日本孙子有过辱华的言论,当时中华会出面要求东亚社团立即将这人赶出社团,交由中华会处理,但没想到这人是太一郎的徒弟,太一郎知道这孙子一放出来,免不了就是转世的命。所以他悄悄的将这孙子送回了亚服,你也知道,亚服那么大,这一回去,就等于鱼入水底,哪还能找的出来啊?”
我问道:“那后来呢,这太一郎就没给个交代什么的?”
拇指咬牙道:“给个屁,这家伙做的极为机密,虽然大家都知道是他做的,但这言论毕竟不是他说出来的,谁拿他也没办法。虽然天朝的玩家恨极了此人,但他毕竟是个超级高手,普通的玩家还真拿丫的没办法。再加上他是东亚社团的付社长和歃血盟客卿,而能和他一拼的天朝高手也大多是各帮会成员,即使想动他,也有着很多的顾忌,所以,这个口水事件也就渐渐的淡化了下来……不过我也听说了,这次的论战会这太一郎也报了名,很多的高手也正憋着劲要灭他呢!”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忽笑道:“不过没想到的是,这论战会还没开始,就有人找他的麻烦了,而且还是传说中的NO.1,嘿嘿,这要是真的‘死神的面具’,这太一郎的日子就算到头了。别说是一个他了,就是再饶上三个,丫也不行啊!”
我淡淡笑道:“其实这个什么口水事件完全没必要等着‘死神的面具’出来,难道这游戏中的玩家就没有一个有些血气的吗?”
拇指苦笑道:“老兄,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别说打得过打不过,就是咱们天朝的各大盟会也不会让你动他啊!”
我奇道:“为什么会这样?”
拇指哼了一声道:“为什么?简单的很,一个‘利‘字呗!中华会是顾忌政治上的影响,听说这太一郎的家族在现实中和咱就有生意上的合作,而且还不小。而歃血盟就更不用提了,他们之所以比以前发展的快,就是因为和日本人结了盟,有了日本人的大力投资。至于玲珑阁,也同样没得说,无论是现实中还是游戏中,他们在日本和亚服的生意都有求着人家的地方,自然是要保着这太一郎了。”
听着拇指的解释,我不由苦笑,没想到这游戏变化的是如此的快,胡说老头曾对我说过这些,这也正是他所不愿意看到的地方。
他曾说这游戏因为可玩度极高,所以玩家投入的资金也越来越多,按照比例算,这些投入的资金几乎占了玩家现实生活中娱乐投资的三分之二!全球几十亿的人口,能进入游戏的人也当以亿计,这三分之二是何等庞大的一个数目啊!也因为如此,这游戏中的商机可用无限两个字来形容!而最后导致的结果就是现在的帮盟几乎都由各个组织控制着,而这些组织或是现实中的企业,又或是如红三一般的国家机器……总之一句话,因为利益的产生,这游戏已是无限的贴近现实生活了!
胡说老头曾悲哀的说道,等到这个游戏和现实世界一般无二时,也就是这个游戏结束的时候了。我明白他的意思,确实,人们之所以喜欢这个游戏,正是因为它给予玩家极度的自由和无限的空间,而当这些全部失去时,唯一的选择就只能是离开了。
而现在,这个所谓的口水事件与现实世界中曾发生的事情,又何其相似啊!
(一百二十)有趣的相遇
月挂中空,清辉幽幽。
青龙城外的某处空地。
拇指看着这空地周围散布的零星的玩家,轻声对我说道:“咱们似乎来的早了点,正主还没到呢。”
我没说话,习惯使然,我下意识的仔细打量着这里的地形。这里靠近青龙河,土质松软,正是河滩的延伸。周围没什么树木,只在远处影影绰绰的似有一片林子。
一旁的食指见我四下打量,笑道:“老兄没来过这里吗?这里就是青龙城最著名的生死场了,经常有玩家来这里进行生死PK。几年来,死在这里的玩家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可以说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被血浸透了!现在是晚上看不清楚,等到了白天你就会发现,这里每一块石头都是红的。”
我点头道:“难怪刚一靠近这里,就觉得有一股血腥味。”
食指捏了捏鼻子,说道:“也就是为了看这场好戏,不然谁会在夜里往这跑,这味道忒他妈难闻了……而且我总觉得寒飕飕的!”
说话间,这空地周围的玩家渐渐多了起来,当然,这多也只是相对而言,略略看去,也不过就是一百来人。看来,知道这消息的玩家似乎并不是很多,否则的话,这里怕是要再次上演半年前青龙城广场上的一幕了。
其实,我现在对究竟是谁冒充我并不感兴趣,管他是谁,凭他敢于挑战太一郎这一点上来说,其人就有可取之地。当然,这里面究竟还藏有什么玄机我就无从得知了,但从表面上看,他至少能为常人所不能为、不敢为,仅这一点,我就无法对他产生杀机。
我唯一感兴趣的是将军!
毫无疑问,将军特殊的体形和他所独有的气质,别人是很难冒充他的。所以从这一点上来说,我相信歃血盟的人决不会看走眼。那么现在的问题是,将军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要找人冒充我呢?
我知道将军是个极重义气的人,如果我从这游戏中彻底消失了,我相信他这么做可能是为了纪念我。不过,我虽然改了名字,也改了相貌,但对于系统来说,我实际的身份还是存在的,改动的只是一些小的数据而已。换句话来说,尽管现在已经没有人能认出我,但并不表示我不存在,所有认识我的人在他们的好友栏里,‘刺’这个名字也依旧存在着,也尽管这个名字永远也不会发出任何的讯息了。
排除了这个可能,我所能想到的唯一的原由就是将军在找我!
当初我走的突兀,没有任何的征兆,事实上,在青龙城广场上的那一夜,我也没有料到会有那样的结局,当时,我正憋着心思琢磨着怎么对付玲珑阁呢。一切发生的竟是那样的出人意料,没有人能想到,也没有人能猜出这里面的原由,连我自己也不能。
肆无忌惮的玩,随心所欲的玩,抛却任何的束缚……在事后,这是我给自己找的理由,但是很显然,这种理由虽然不能说牵强,但外人是绝对无法理解的。所以从这一点来说,我相信当初我的离去一定会在将军的心里留下一个大大的问号,而现在,他正试图用某种方法来解答这个疑问。
这种方法或许就是我眼前即将发生的一幕!
将军在找我!
他在用这种方法告诉我,他在找我!
我不由轻轻喟叹,得友若斯,夫复何求!我相信,以将军的性格,他之所以离开中华会,也必然有我的因素在里面。
换在半年前,我或许会压制自己的这种想法,但现在我却想通很多,以前总是告诉自己要肆无忌惮的去玩,但却又总是下意识的将现实中的一些习惯与思想带了进来。青龙城广场上的那一夜让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在这世界上,有很多事情不是自己所能改变的,比如说这情义二字。冷酷未必就要无情,而这无情也未必就要无义,我知道这些内心深处的东西很难想的明白,但我又清楚,刻意的压制无疑于自欺欺人。
总是压制自己内心的欲求和想法,又谈什么肆无忌惮?
我憎我所憎的,我爱我所爱的,憎的我杀,爱的我守,这样才是真正的肆无忌惮!
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玩家,我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若以现在的身份去重新结识一次将军,这或许会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吧?
“来了。”拇指忽然轻轻的碰了我一下。
月色下,于这空地另一头涌来了一群人,这群人身上的装备与旁边的玩家虽然大致相同,但从某些小的方面仍可以看出,他们并不是天朝的玩家。
拇指轻声道:“是东亚社团的人……不,应该说是日本人,现在的东亚社团也只是个名字而已。”
我点了点头,拇指说的情况我多少也知道一点,现在的东亚社团确实不再是以前的那个东亚社团了。当初日本人和韩国人能抛弃由来已久的敌视态度而走到一起,全是一个利字,而现在分崩离析的局面也同样是为了一个利字。我有理由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在这游戏中,日本人和韩国人极有可能为了利益而发生一场‘民族战争’!
真要是这样,我倒很期待,这游戏仍在不断的发展着,下一步会有大型的战争上演吗?
“谁是太一郎?”我轻声问着拇指。
拇指指着那群人的方向道:“你看见那个个头最矮的玩家了吗?对,就是剃着光头,脑门上系一孝带的家伙,他就是太一郎了……”
听着拇指恶意的形容,我不由轻声的笑了……他所指的那人我已看见,这人个头确实不高,但静静的站在那里时,却自有一股逼人的气势……便仿佛如一把刀,一把仍藏在鞘中的倭刀,虽未出鞘,却自有一股凌厉的杀气!
果然是一代大家,也不愧是斩刀流的宗主!
我微微点着头,自进游戏以来,我遇见的最难对付的人自然是下九流,然后就是我至今还没摸透的红三,在排下来,就当属眼前的这位太一郎了。虽然我没见过他的手段,但就凭这份隐散于外的杀气,就足可证明他的实力了。
这样的实力,我自然不放在眼里,可是那位冒充我的‘死神的面具’呢,还有与他密切相关的将军呢?
我眯着眼,冷笑着看向太一郎,说实话,单凭这光头让人生厌的模样,我就一种立刻冲上去将他按倒在地,然后狂殴一通的冲动。但做戏要做全套,我这看戏的自然也要看全套,我实在是很想知道,将军究竟会给我带来一出什么样的好戏呢?
将军该来了吧!我如是的想着。
忽然,远处一阵轻微的躁动,拇指精神一振,道:“怕是来了。”
随着这阵躁动,远处缓缓走来几人,我一眼望去,心中略略失望,这几人都是中等个头,显然不是将军他们。但等这几人走近,我却又发现,这来的几人竟都是熟人。
打头的一人非是别人,正是玲珑阁现在的二当家风月九州,而在他身后是与我有数面之缘的茶博士以及歃血盟的BOSS马踏连营!
我早已料到,这种场合下,必然少不了玲珑阁、中华会和歃血盟的BOSS们,只是没想到的是,这几人竟然会联袂而来。算起来,这三大盟会除了中华会之外,这玲珑阁和歃血盟应该是我的死敌,‘死神的面具’重现江湖,他们自然没理由不捧场。瞧眼前这架势,在这块场地的外围,想必已被这三大盟会的属下包围起来。倒是我们来的早,否则现在想进入这场地的中央,怕要费一番手脚了。
见了这三大盟会的首脑,我的心竟不由自住的砰然跳动,既然他们来了,那么金凤楼的BOSS会不会来呢?
……时间就在等待中缓缓的流逝着。
终于,前方又是一阵躁动,有人忍不住叫道“来了,来了!”
躁动声未平,远处忽的传来一阵长笑声,这笑声豪放不羁,清亮悠远,朗朗之声竟是直穿这沉沉的夜空!
将军!
我微微而笑,心中有莫名的激动,这笑声我太熟悉了!
笑声熟悉,那身影也依旧熟悉,夜色中,两人大踏步的走入场中,打头一人身材伟岸,肩扛大斧,那脸上竟一如往常般涂满了黑绿色的油彩。
而当我的目光投向另一人时,我不由的呆住了,这人一身青衫,脑后的长发随意的结束,脸上照例是一付骷髅面具……他静静的站在那里,仰着头,只久久的瞧着空中的那轮明月,形容间,竟是有几分的落寞!
我知道,在别人眼中,这就是‘死神的面具’的形象,尤其是那份带有淡淡寂寞的身形,更是让人无法辨别。
看着这人,我不由再次的笑了,因为……我知道他是谁!
CCTV!
是的,他就是CCTV!
那个曾经有着忧郁的眼神和唏嘘的胡渣子的CCTV!
我此时脸上的笑容的确是发自内心的,既有相见后的喜悦,也有因这无厘头的一幕给予的轻松。真是没有想到,CCTV居然还有当演员的潜力,看着现在的他,我不得不承认,这家伙扮我扮的确实有那么点意思,尤其是那负手而立时与周围众人的不屑的姿态。而更让我吃惊的是,此时静静站立的他,竟也散发出一丝丝凛冽的杀气。
我轻轻吸了口气,看来CCTV这家伙半年来倒没荒废自己,只这一份气势就足以显示他迈入了高手的行列。当然,这样的高手也仅仅相对与普通玩家来说。
……将军站在那里,将手中的大斧重重的顿在地上,高声笑道:“俺来了!”
与一旁观望的茶博士忽然和风月九州、马踏连营低声耳语了几句,然后走向将军,拱手笑道:“将军别来无恙?”
将军笑道:“是博士啊,无恙,无恙,你也无恙吗?”
茶博士看了一眼正在扮酷的CCTV,笑道:“托福,无病无灾,还过的去。”
将军笑道:“怎么,博士今天有空来看戏吗?”
茶博士苦笑道:“将军,你这究竟演的是哪一出啊?”
将军嘿嘿笑道:“别人不清楚,你和红三难道也不清楚吗?”
茶博士忽放低了声音道:“就是因为太清楚了,所以我今晚才赶了过来,红三手头正有事,要不他就该赶来了。将军啊,这可不是开玩笑啊,别说这太一郎很难对付,你们就是杀了他又能怎样呢?你也看见了,这周围几乎全是玲珑阁和歃血盟的人……唉,怎么跟你说呢,将军你也知道,你的那位兄弟有半年多没出现了,现在你弄个假冒的出来,就等于给了玲珑阁和歃血盟机会。他们就算知道你们是假的,仍会照杀不误,因为这样一来,一是可以逼出你的那位兄弟,这二来呢,你的兄弟要是仍不出来,他们就可以对外宣称杀了‘死神的面具’,以此来挽回当初丢的面子!”
他说到这里,轻声一叹,又道:“将军,就此收手吧,只要你们自己承认是假的,有我在这里,谅他们也不敢动你。”
将军皱眉道:“你说完了?”
茶博士一楞,看将军的神情,就知道自己的这番话算是白说了,不禁也是皱起了眉头。
将军冷笑道:“博士老兄,你还是请回吧,俺弄不明白你这些个弯弯绕,但俺却知道,这不过就是个游戏,老子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今天晚上,俺兄弟出来也好,不出来也好,俺看这个小日本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们不弄他,大不了老子拼了两条命也要弄他个半残!”
他顿了一顿,又道:“俺脑子不灵光,又想杀人又想逼俺兄弟出来,所以才弄出这么一个主意。不管怎么说,老兄你和红三的心意俺领了,现在你就在一边看俺慢慢玩吧!”
茶博士早在中华会成立时就领教过将军的倔脾气,知道再劝下去也没什么结果,当下心中暗叹一声,却是走了回去,及至风月九州和马踏连营身旁时,微微摇了摇头。这两人见他摇头,都是一笑,心中顾忌尽去。
将军将手中大斧一横,吼道:“太一郎,快来与俺一战!”
听了将军的吼声,我不由一楞,不是说由‘死神的面具’挑战太一郎吗?
果然,太一郎缓步而出,沉声道:“鬼斧阁下,这战书上写的似乎不是你的名字吧?”
将军哈哈笑道:“是也好,不是也好,你既然来了,又何妨与俺一战?”
太一郎冷笑道:“笑话,这平行空间里有数以亿计的玩家,难道每一个人想挑战我,我都得答应下来吗?实话告诉你,如果不是久仰‘死神的面具’大名,只凭你还请不动我!”
此时,周围的玩家已有些躁动,众人赶来这里,原本是想看一场龙争虎斗,但没想到先是茶博士上去和将军轻声嘀咕一阵,现在又为这谁打头阵又耗起了时间。因为茶博士是中华会主要的BOSS之一,众人虽然心中痒痒、不知道他和将军说了些什么,但也不敢多说、多问什么。但此时,久等的众人已经忍耐不住,由轻微的躁动渐渐转为大声的喧哗,间或还夹杂着几句漫骂。这骂人的自然是骂太一郎胆小的,而那喧哗声则大多是对将军和CCTV所扮演的角色产生了怀疑。
看着场中情形,我略略沉吟,便已经知道将军的心思。他今天来这里,目的之一可能是在我身上,这二可能就打定主意要挂了这太一郎。只是,CCTV可以假冒我的形象,却无法拥有我的身手,将军自然清楚这一点。我猜他早有打算,那就是以我的名义先调出这太一郎,只要太一郎来了,这最后上阵的自然就由CCTV换成了他!
我不由好笑,这要真是换了CCTV上,怕连太一郎的三招都抵不过吧?
只是CCTV不行,这将军怕也没什么机会,这太一郎可不是当初的安德列!
也罢,既然知道了将军的意图,这戏也就算看到头了,这接下来,还得是我这真正的主角上场!当然,这太一郎虽然算得上是高手,却也不配让‘死神的面具’出场,最多也就是我这个战力惊人,速度奇快的‘过客’陪他玩一玩!
……我吹了声口哨,唤过在一旁的玩耍的烤肉,在瞬间便完成了合体……然后极其夸张的长笑一声,取出那柄被我命名为‘黑刺’的兵器,在拇指、食指和无名指以及周围众人诧异的神情中以闪电般的速度冲进了场中!
(一百二十一)我用眼神杀了他
这样突兀的出场,就如当初在青龙城广场上一般,没有任何人能事先料到。月色下,当我以一种让人目眩的的速度冲进场中时,我很清楚的看见将军脸上的惊喜与失望。
他之所以惊喜自然是把我当成了‘我’,而失望则是我却不是‘我’。看着他的表情,我心中暗笑,有他这种心情的人,恐怕不止他一个吧?当然,有类似心情的人应该是先失望,后惊喜!我想,除了那些纯粹看热闹的玩家之外,这里有相当一部分人对CCTV所扮演的‘死神的面具’的真实性心知肚明,比如风月九州和马踏连营,而相应的,他们绝不会愿意看见一个真正的‘我’出现。
‘死神的面具’对所有经历过那一夜的人都是一个梦魇----一个可怕的梦魇!只要是心智稍微健全一点的人,他们绝不愿那一幕再次的上演!只可惜,这却并不是他们所能决定的,而全在于我的兴趣……
将军皱起了眉头,上下的打量着我。我并不认为他能认出我,除了相貌外,我的身形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这位兄弟,你这是什么意思?”将军皱着眉问道。
我淡淡的笑着:“没什么意思,抢生意而已。”
将军一楞,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有意思,有意思,感情兄弟你也是来……”
因为我出场时那接近于不可思议的速度,场中本是一片震惊后的寂静,但随着将军的这阵大笑,所有的人都缓过神来,纷纷开始议论、猜测起来。而远处,茶博士与风月九州、马踏连营也低头商议起什么来,很显然,我的出现打破了他们原先可能存在的计划、又或是某种默契。
这场中神色唯一不变有两人,一是CCTV,他戴着面具,神色无从看出,我姑且算他处变不惊了,不过他自始至终都是那一付仰头望月的姿势,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这一份镇静与从容,倒让我有些吃惊,也尽管我知道这家伙是硬装出来的。
另一人则是这太一郎了!
太一郎忽然轻声笑了起来,悠悠道:“都说天朝人善于谋略,今天一看,确实如此。先是一招引虎出山,假借‘死神的面具’引我来这里,那么现在你们又打算做什么呢,车轮大战吗?”
他微微笑着,不屑的看了一眼已被大多数人怀疑的CCTV,接着道:“不过我向来认为,所谓谋略只存在与实力明显低于对手的局面中,换句话来说,善谋略者本身就是弱者!他们渴望胜利,却偏偏又没有这个实力,所以只能寄希望于所谓的谋略……这似乎就是你们天朝人的弱点了,不象我们大和民族,我们信奉的是绝对的力量,即使暂时没有,但我们却一直追求着!就这个层面上来说,你们实在是没有战胜我的可能……”
绝对的力量?
我心中猛然有一种想要暴笑的冲动,就凭你也他妈的敢奢谈什么力量?
太一郎声音并不大,但我相信稍近一点的玩家都已听见了,因为这一番嚣张至极却又不知天高地厚的言论,已引来很多玩家的叫骂声。
但我不得不承认,这小日本的口才确实不错,不经意间,他已将整个话题上升到了两国民众的素质上……
将军已是瞪起了铜铃般的双眼,一振手中大斧,竟是要立刻动手。
我上前一步,却是挡在了他与太一郎的中间,然后看着面前的日本人淡淡道:“你知道什么是绝对的力量吗?”
太一郎张开双手,看着自己伸开的十指,冷笑道:“当然知道,对于你来说,我就是绝对的力量,你无法阻挡的力量!”
我没有理会他的张狂,而是转身看向将军道:“你相信我吗?”
将军一楞,却是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将军心中极是奇怪,这眼前神秘人淡淡的一问,恍惚间竟让他似是回到了半年前的某段时光。那时,某人曾经也这样问过,同样是淡淡的语气,淡淡的神色,也同样让人无法拒绝……将军心头砰然跳动,如果不是眼前的这人形象、声音与某人相去太远,他甚至以为今天来这里的主要目的已经实现----他今天来这里,使的确实是一招引虎出山,只是这虎并不是日本人,而是他记忆中的某人。他相信,只要将自己处于一个危险的境地,那人没有理由会坐视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