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美人煞》 · 古典绿 · 2026-07-28
“也不是。”上官荣扫了席上的大儿子一眼,笑容满面地说:“是我的小女儿,盈袖。”
沈凯恩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扬眉,“外头只知道,上官家只有两位小姐,几时有过一位三姑娘?”
若是近年刚出生的女娃子倒也罢了,但这个凭空多出来的女儿,竟是个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的大闺女。
难不成还会是个干女儿?
心湖平静的沈凯恩也有了点好奇。
说到这个女儿,上官荣有点尴尬。不过他面上是看不出来的。
他坦荡地说:“哦,我这个小女儿啊。其实她小的时候,就在她姥姥家生活。如今思虑到她今年也有十八岁了,便派人去将她接回来,并为她寻一门亲事。”
看,他的谎话说得如此坦荡,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厚颜无耻的人!
大夫人和二太太在心中暗想。
上官荣以为沈凯恩会夸赞他一句“待女慈善”,却不想他却拧着眉说:“芸妹和菲妹都还未出阁,怎的三妹妹就比两位长姐先出嫁?”
上官荣一噎。
因为。他不舍得让嫡女去做妾啊!
大夫人见状,忙出来打圆场,“这个嘛,现今的时代,都追求什么自由恋爱。老三既然喜欢对方,非他不嫁,我们也是没办法。所以这嫁女就不用分先后顺序了。”
“是吗?”沈凯恩轻笑,他怎么觉得,姨妈这话说得颇有点底气不足呢。
上官荣点头说是。这位小甥的头脑是个极聪明的。他多少有点忌惮他,不敢在他面前丢了姨父的面子。
沈凯恩忽然说:“姨父,这位三妹妹我不曾见过,作为她表哥,应该一见。”
上官荣没什么异议,“对,到底也是你表妹,确实该见一面。”说着他就要让人去偏院把盈袖请来。
门外的盈袖一听这话,立即奔回自己的房屋。
上官芸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说:“阿爸,三妹应该……还在吃饭,她平时吃饭总要吃很多,贸然叫她前来,让她噎着或是吃不饱了怎么办?”
上官菲也说:“阿爸,姐姐说的对。三妹这个时候肯定还在吃饭,突然叫她来,她会局促的。您也知道,她胆子小些。不如等吃完饭之后,再叫她来也不迟啊。”
这两姐妹一唱一和,三个两语就给众人勾勒出一个面薄、胆怯、又无礼的胖姑娘来。
上官荣也觉得有理,他那个庶出的女儿,虽然容貌是顶好,但那气度和规矩,实在有点上不得台面,于是他同意了,等吃完饭再叫她来。
那两姐妹不禁松了口气。
尽管她们很不想承认,但老三确实是个罕见的绝色。是那种女人看了想毁灭,男人见了想占有的真绝色。
她们怕沈表哥会对她动心。
沈凯恩将桌上这几个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愈发肯定这个三妹妹定不寻常。
原本他对多了一个表妹的事不感兴趣,不过现在被这几个人的态度影响,他想见新表妹的兴致从五分直升到十分。
饭后,上官荣邀沈凯恩到主院客厅喝茶。
与此同时,他让仆人去叫盈袖过来。
上官芸拦住仆人,对上官荣说道:“阿爸,让我去唤三妹吧。”
上官荣暗想这嫡女和庶女竟如此和睦,他实在欣慰,遂颔首。
上官芸前往偏院的路上,行了一段路之后,她就拐了弯去了后花园遛遛。
谁稀罕踏足那个破院子啊,去了只会脏了自己的鞋底。
是以,上官芸在花园逛了一圈,就回正厅复命去了。
“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老三呢?”上官荣皱眉。
上官芸说道:“阿爸,三妹她不想来。”
上官荣的眉皱得更紧了,“为什么不来?”
“她说她想睡觉。”
话落。上官荣重重地搁下茶杯,“不肯来见客,大白天还睡觉,这像什么?”他招了心腹忠仆,“去把她给我叫来!她真是好大的胆子,敢罔顾我的话!”
“女儿怎敢不听父亲的话?”
一个清冷淡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盈袖穿着一袭月白色中斜襟长裙出现在门口。
她还扶着跌伤了的上官菲。
上官芸第一时间冲上去,抚摸着胞妹紫青的小腿,急急问道:“菲菲你这是怎么了?是谁把你弄成这个样子?”她的目光很明显地射向盈袖。
这个丫头按道理就会像往常一样,口齿不清怯怯弱弱地辩驳。然后。她上官芸就可以强硬地陷害她,逼迫她,跟她呛声,直到她招架不住,主动认栽为止。
她现在等着盈袖怯怯地辩驳。
不想盈袖竟抬眼,不甚在意地瞥了她一眼,反问:“大姐可知道我方才去哪了?”
上官芸脑子里想的是菲菲怎么会跟老三在一起。于是她下意识地问:“去哪了?”
盈袖忽然一笑,阳光折射在她的眸子里,让她的眼睛看起来像是红褐色的琉璃,荡漾着夺目的光华,足以倾倒众生。
她却没有回答上官芸,看向上官荣,“父亲,姐姐连我去了哪都不知道,却跟您说我不想见客,想要睡觉。盈袖真想知道,大姐为何要这般污蔑我。”
上官荣最是见不得家里人争吵,尤其还是在重要的客人面前。
他瞪了盈袖一眼,说:“你先说说菲菲是怎么了。”
盈袖纵然对这个渣爹无感,但此刻还是替上官盈袖、替原主感到寒心。上官荣如此捧高踩低,爱嫡嫌庶,他的嫡女做了坏事,他却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至于上官菲……她方才就是去挑衅她的,风风火火来到偏院,强行将她带到后山的一片竹林里,警告她不要对沈表哥痴心妄想,更别勾引他。
她将她带到后山去。就是为了不让上官荣派来的人找到她,然后将她领到正厅去见沈凯恩。
但盈袖必须是要去见他的,十日后即是下嫁给副市长为妾的日子,她知道,只有沈凯恩,才能帮她退了这门亲事。
于是她在后山丢了几颗石子,上官菲摔了一跤,跌伤了腿,之后她便顺理成章地。将上官菲带到正厅来。
上官菲也不是个蠢的,逮到机会就说:“阿爸,我之所以跌伤,是因为盈——”
“你就是三妹妹?”沈凯恩的声音低低的,含着笑意,清朗悦耳,只把那两姐妹听红了脸,一时都忘了要陷害盈袖。
上官荣见这闹剧终于停止,不由舒出口气。说:“这就是三女,盈袖。”然后他转头看向盈袖,“进来见见你沈表哥。”
盈袖掸了掸衣角,挺直背脊,跨过门槛。
她低垂着头,道:“沈表哥好。”她没有像上官芸菲她们一样,甜腻腻地叫他‘表哥’,她在前面加了个‘沈’字,如此亲疏分明。
沈凯恩当然也觉察出这新表妹的冷淡。
他倒是不在意的。笑吟吟地说:“表妹是怕生么,怎么不抬起头来?”
这话若被一般男子说出口,人家只会觉得轻浮。不过沈凯恩说这话的时候,却有一股兄长对待妹子的亲昵感。
盈袖闻言,可没觉得这厮能对她有什么兄妹之情。他在她看来,是长袖善舞,又风流浪荡的。
既然他说了,她就得大大方方地抬头,让他好好看看。若是遮遮掩掩,只怕会适得其反,引他怀疑。
在盈袖慢慢抬起头来的时候,沈凯恩只觉得眼前一亮,这新表妹的额头白莹秀气,双眉弯弯?色,鼻子高挺而小巧……她定是个美人。
然而,当她的脸彻底暴露在他的视线里的时候,沈凯恩呼吸一窒!
她的眼睛跟那个女子一样,是漂亮的、暗藏媚色的猫眼石。她的唇亦是,小小的一点,且柔且嫩,色如玫瑰。
就连她周身的气度,也太过相像!
她会是白袖吗,那个肉身被占据,魂魄已飞散的白袖。
前几天,他派人到河南郑州,不知花费了多少金钱,托了多少关系,最后却换来了她被困在阴血瓷瓶里,被烈火烧得魂飞魄散的消息!
他才不会那么轻易地相信她死了。
他很了解她,她是那么坚强的一个人,怎么会那么轻易就死了?
可是,他派出去的人也说,顾家别墅大换血般地,重新选了一批佣人。
他还收买了顾家的管家杨婶,她愁着脸说。太太的性子太古怪,思想太极端了…
那时沈凯恩只觉得整颗心都凉了,原来林毓秀真的成功占据了白袖的身体。
“凯恩,你怎么了?”上官荣的叫唤,使他的立即拉回思绪。
上官菲和上官芸愤恨地瞪了盈袖一眼,她们都看出来了,沈表哥果真被她迷了神志了!
沈凯恩瞧见姨父看着自己的眼神有点怪,不由笑了笑,他当然也是知道,新的政规里添了一条“近亲男女不可恋爱,不能结婚”的法则。
所以他语气轻松地说:“我看三表妹的面貌和我认识的一个姐姐很是相像,所以有点惊奇。”
姐姐?那几人愣了愣,上官菲则笑出声,这意思是说,上官盈袖很老?“请问表哥,你认识的那位姐姐,比你大几岁啊?”
沈凯恩眨了眨眼,说:“十岁。”
“噗……”素来以大家闺秀自居的上官芸也忍不住笑喷,“表哥,是真的嘛?”
“自然是真的,”他含笑着说,眼角余光瞥见盈袖那有些发沉的脸色,嘴角的弧度便又大了些。
这个表妹,貌似有点意思。
白袖既然魂飞魄散,就不可能附身于她人身上。所以,这个相貌颇有点相像的三表妹,不会是白袖。
想通了事情。他的眼睛就不会再盯着她不放了。
他说起了正事来,“不知三表妹嫁的是哪户人家?”
“她呀,要给北平市政厅的次长做姨太!”上官菲抢先说道。
沈凯恩端着茶水正往嘴里送,乍一听到这个回答,顿时烫着了舌尖。
他的定力是极好的,生生忍住那灼痛,不动声色地说:“据我所知,那次长年庚四十六了,家中妻妾已有六人……”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问向盈袖,“三表妹,你当真和副市长两情相悦?”
鬼才跟一个四五六十,差不多可以做她爹的男人两情相悦!
盈袖不能直接地说,是渣爹逼迫她,否则回头上官荣定不会饶过她。
她垂眼,轻声道:“我的婚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如今都是什么年代了,还搞包办婚姻?”沈凯恩常年温柔含笑的嘴角倏地一拉,对上官荣道:“姨父,刘国全这个人很不靠谱,您还是把亲事退了吧,这会害了三表妹的。”
“凯恩哪,”上官荣拍拍他的肩膀,“姨父知道你是吃过洋墨水的人,也晓得年轻人追求自由恋爱。但我这是……为老三好啊。你瞧瞧老三到了十八岁,还没人来提亲。这是为什么?这就是因为她这样的身份,注定不能嫁个称心如意的。不过,她也算是个命好的,刘次长钟情于她,愿意收她为姨太太。而且刘次长还说了,只要老三嫁过去之后生了儿子,就予她平妻之位。所以,老三能嫁给刘次长这样重情重义的人,也是她的福分。”
盈袖看着她这个渣爹一脸义正言辞地扯着谎话。心头既是厌憎,又是钦佩。
连篇谎话不仅不用打腹稿,而且还能分析得头头是道,说得洋洋洒洒,委实是个人才。
而他口中的刘次长对她“钟情”,她听了只想冷笑。
他们连面都没见过,何来钟情?她更是没听说过什么“生了儿子便予平妻之位”的承诺,所以,又是哪来的“重情重义”?
上官芸菲两姐妹听到她爹这番说辞。真是忍不住想站起来,为她爹鼓掌喝彩了!
还别说,上官荣噼里啪啦说了那么长的一段话,他自己也是挺得意。
只是喉咙也有点干,遂斟了一杯茶给自己润润喉。
沈凯恩也不是不知道他姨父是什么人。换做以往,他想作死,他绝不会拦着。
但……
他看了盈袖一眼,脑中总是浮现白袖那十二分烈艳的颜色。
若是她那样矜贵冷傲的人,怕是会把这桩荒谬的婚事。搞得天翻地覆,以泄心头愤吧?
他终究是不想看到盈袖这样好的姑娘被那恶心的刘国全糟蹋的。
沈凯恩正了正神色,说:“姨父,我不妨告诉您,北平这位副市长,身上?料累累,上头已经在搜集他的证据了。一旦东窗事发,他和他的妻儿,将锒铛入狱。”
话音刚落,果然就见上官荣惊惧地瞪大了眼睛。
“姨父,您觉得,还要把三表妹嫁过去么?”
上官荣沉吟着,不答。
在沈凯恩以为他还不死心的时候,上官荣缓缓说道:“明日,我便去跟刘次长说婚事作罢。”
沈凯恩见此,倒是没再说什么。他拿出怀表一看,说:“时间不早了,我等会儿还有事要办,这就先行离开了。”他看着上官荣,“姨父,凯恩告辞了,下回若再来,定与您再下三十回合的象棋!”
上官荣笑呵呵地跟他道别,而上官芸上官菲则依依不舍地目送他离去。
在他跨出门槛时,他忽然说:“三表妹来送送我吧。”
盈袖看向上官荣。
上官荣咳了一声,对盈袖挥挥手。
于是她便跟着他出门了。
走出主院后,盈袖忽觉腰间一紧。抬眼,就被沈凯恩推向墙角。
“三表妹,表哥方才这般助你,你要如何谢我?”
下一章在明天下午3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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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做姨太
走出主院后,盈袖忽觉腰间一紧,抬眼,就被沈凯恩推向墙角。
“三表妹,表哥方才这般助你,你要如何谢我?”
沈凯恩这厮,果然改不了那浪荡品性,便是换了另一具身体,还是爱对她动手动脚。
盈袖眉目一冷,正要呵斥他,忽然响起一个语气十分冷硬的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
这声音,是上官长青,盈袖的嫡次兄,也就是二太太的小儿子。
盈袖一把推开沈凯恩,垂着头喊了声“二哥”。
对于这个冷冰冰的兄长。盈袖多少有点怵他。
沈凯恩若无其事地松开盈袖的细腰,含笑着对上官长青道:“长青去了哪,我来的时候没见到你。”
这两个表兄弟年纪相仿,以名字相称。
上官长青看了盈袖一眼,回了沈凯恩的话:“面临毕业考试,所以一直待在学校。”
沈凯恩是在国外留学的,并不看好国内的教育,是以对长青的话也不置可否。
“可惜你来得来晚,这会儿你刚回来,我就要走了。不然,我得跟你这个名校才子切磋一番。”
上官长青面无表情地说:“既然你要走,那就走吧。”
“好你个上官长青,你就这么急着赶我走?”沈凯恩拍他的肩膀,佯装痛心疾首的模样。
“时间不早了。再晚些就没有去往上海的班车了。”
“好吧,咱们改日再叙!”
上官长青颔首。
待沈凯恩的身影消失在大宅门外,上官长青才转过头来,然后就发现盈袖已经走在七步开外了。
他跨步上去,手扣住她的肩膀,声音冷沉,“兄长在侧,没有允许,你就这样先走了?”
盈袖纤瘦的背脊一僵。她停住脚步,缓缓转过头来,有些戒备地看着他。
她当然不会忘记这个身体的原主是怎么死的。
上官盈袖是个备受冷落的庶女,姐妹排挤,仆人欺辱,就是一日三餐,也经常吃不饱。
有时候,她这个冷冰冰的二哥会给她送来吃食。那时候,她特别的感动,心想冰凉的大宅院里,还是有二哥对她好的。
虽然他表面上看上去很不好亲近,但盈袖就是知道,他的心是热的,在她最寒冷的时候,雪中送炭。
她以为他对她好,是因为她是妹妹。
直到那天晚上,二哥喝醉了酒。扑过来亲吻她,说什么喜爱她的话,便吓得盈袖跑到后花园跳了荷花池。
上官长青看到她戒备的神色,显然也想起了那晚的事。在酒精的发作下,他撕扯了她的衣裳。好像还咬了她……于是,她悲愤之下跳了荷花池。
就因为,她被自己敬爱的兄长毁了清白。
但最后,不是没有做实了么?
上官长青想到这里,耳根有点发烫。好在他素来是个面瘫脸,看不出半点窘迫之色。
他清咳一声,问道:“跳了池里,第二天可着凉了?
那时候,他醉醺醺的,并不知道她去跳池了,是隔天听到家里的仆人说起,他才知晓的。
盈袖扯了扯嘴角,“没有着凉。”只是被淹死了罢了。
上官长青?了会儿,才说:“那晚……是我喝多了,误以为你是……别人。”
那个别人是谁。盈袖没兴趣知道,反正,他不是真对她有情就好了。
所以她格外温顺地说:“二哥若无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上官长青定定地看着她,没有言语。
时间好像凝固了一样。盈袖垂着眼眸没有看他,却能感觉到他的注视。
在她打算把告退的话再说一遍时,他倒是开口了:“你去吧。”
他定是以为她还是当初那个怯弱的小姑娘,被院管大娘欺压,每天受苦受累地洗衣拖地。不干活就没饭吃。
盈袖从长长的回廊走到自己的小偏院。
因着她被许了亲,是以住在偏院的仆人倒不敢再欺负她,院管大娘也不敢随便叫她干活做事。
毕竟,她是要做副市长的姨太的,欺软怕硬的大伙儿唯恐她嫁过去之后。得势了要找回来报复。
不过,他们都还不知道,上官荣已经打算撤销婚事了。
仆人讨好地端上一盘切好的鲜橙,巴巴地瞧着她说:“三小姐,这是我从厨房顺来的。我看这橙子应该挺甜的,给您尝尝。”
此时正值春末,气温一日比一日炎热,现下吃点清凉酸甜的水果正好。
盈袖也不客气,拈了一片薄薄的橙肉送入口中。酸甜的汁水在干燥的喉咙里清凉地滑过,真是舒爽极了。
仆人见她惬意地眯起了眼,便邀功似地说:“三小姐,这橙够甜吧?”
“怎么,你吃过?”盈袖慵懒地瞥了她一眼。
那仆人呆了一下,足足呆了好几分钟。
这位庶出的三小姐,她们当然知道她的容貌生得好。但以往她实在是太软懦无能,总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以致于她们都忽视了她的美貌。
而方才,她不过散漫的一瞥,那眸中的媚色。竟然能媚到骨子里去,让她一个中年女人,都觉得心儿砰砰跳,半边身子都酥了。
一个女子尚且如此,又遑论是男人,如何能抵挡得住这无边的艳色?
仆人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一整盘的鲜橙都被吃光了。她嘿嘿一笑,客气地问:“三小姐,我再给您拿些来?”
这话是客套话,她心里可没想过再到厨房讨。
不料这三小姐个子娇小,一盘的橙肉吃完了,还能再吃。她说:“可以啊,你就去吧。”
仆人又愣住了。
盈袖?眉一蹙,这仆人是怎么回事,动不动就愣神。真是服侍不周!
夜幕降临,整个宅院灯火通明。
花厅里开饭的时候,上官荣忽然说:“去把三小姐叫来。”
大夫人一惊,“老爷,您要让她跟我们吃饭?”
“老三也是我女儿,断没有让她一个躲在屋里吃饭的道理。”上官荣又睁眼说瞎话了。
上官菲口无遮拦,“阿爸,她不是要退婚了么?”嫁给次长不成,上官荣捞不到好处,肯定又要将那丫头打回‘原形’。继续做她比仆人还不如的下贱人。
上官荣瞪了二女一眼,转头让忠仆去偏院请三女来吃饭。
倒是上官长青敏感些,他看向父亲,“三妹退婚,什么意思?”
“就是她跟刘次长的婚事。”
“做妾?”长青的脸色阴沉沉的。
上官菲不明白二哥怎么这副表情,便好心地提示道:“二哥,这桩婚事没成啊。”
“谁说没成!”上官荣忽然大叫起来。
“阿爸?”上官菲不解,中午的时候,他明明答应表哥说要撤销婚事的。
上官荣说:“我中午答应凯恩,不就是烦他再规劝我么?这门亲事。不能退!”
“啪。”上官长青重重地搁下筷子,“父亲,你真要把盈袖嫁给副市长做姨太?”
“对。”上官荣高抬下巴,“我看凯恩这小子,就是为了不让老三嫁给刘次长。才故意诓我说刘次长被上级盯着了,次长之位即将不保。”
盈袖进来的时候,就听到这句话。敢情这个渣爹没把沈凯恩的告诫听进耳朵。为了那点权益卖女求荣,即便那刘次长当真?料累累,上官荣还是要把女儿推入火坑。
总之。他是想先从市政厅那儿捞点好处来。至于最后,刘次长和他的妻儿是否要坐牢,那就跟他无关了。
上官荣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父亲。”盈袖面色平淡地喊了一声。
“哦,老三来了。在菲菲那儿坐下吧。”上官荣对她扬起了笑脸。
盈袖刚落座,就听到长青问她:“嫁到刘家做姨太,是你的意思,还是……?”被逼迫这三个字他没有说出来。
盈袖掀起眼帘??地看他。
这意思还用说么,自然非她所愿意的。
“咳咳,都吃饭吧!”上官荣可不想这个得意儿子也来阻拦他。
一桌子的人??开动。
只有上官长青的筷子还没有动,他冷着声音说:“父亲,我不同意盈袖嫁过去。”
上官荣一听着话,顿时就恼了,“你凭什么不同意?你是长辈,还是我是长辈?”
二太太用手肘碰了大儿子长生,长生会意。便踢了长青一下,低声道:“这是父亲的意思,你莫要顶撞他了。”
上官长青胸口发闷,转头看到盈袖低垂着瓷白的脖颈,心中升腾起一股躁气,他摞下了碗,扔下一声“不吃了”就离席了。
上官荣气急。
二太太忙拍拍他的胸口说:“老爷,您别生气。长青就是那个性子,其实他还是爱护他妹妹的,希望盈袖嫁得好……”
上官荣冷哼一声,也不管他了,招呼大伙儿吃饭。
这一顿饭可谓是吃得味如嚼蜡,盈袖吃完了饭就想离开花厅,哪知她刚站起来,上官荣就说:“袖袖啊,今晚早点睡,明儿养好精神,我要带你出个门。”
所谓出门,就是要带她到刘次长家,给他验验货色。
盈袖心中厌弃,不予作答,转身就走。
上官荣也不在意,权当她一个女儿家不好意思多说,反正彼此心知肚明就好。
“明芳,你明天早点起来,给老三梳梳头。”上官荣对大夫人吩咐道。
大夫人应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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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少帅又要霸气登场了
第40.慕少酷帅狂霸拽(为小仙女啊喵的水晶鞋加更)
话说,市里面的刘次长特别中意上官家的大小姐上官菲。
他是真的觉得那个女人挺美艳。既有书香世家贵女的清高,那惹火的身材也有风尘舞女的妖娆魅惑。
总之,那一日见了她后,他就常常梦见她,在梦里与她缠绵不休。
于是他想要那上官大小姐给他做姨太。虽说这名门贵女做妾确然有点屈尊,但是他承诺,倘若她嫁过来之后生了儿子,他就给她升为平妻。
上官荣既想攀上这个高枝,却又不甘心把嫡女送去做妾,如此委实太丢他们上官家百年的名门清誉。
是以,他打算将这位不受宠的庶女拿去顶替。
三女的容貌远在大女之上,他非常自信刘次长见了他的三女之后,就不会再惦记他的嫡女了。若是这门亲事成了,他不仅可以得到利益。而且还能把这拖油瓶庶女甩卖出去,少去家中一份的开支。
细细想来,还真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呢!上官荣喜滋滋地想。
“好了没有,这么久?”他等在外面,责怪大夫人笨手笨脚的,换个衣服梳个头,怎么就拖这么慢!
“快了快了,我在给盈袖上个妆就好了!”大夫人一边朝外应声,一边给盈袖抹胭脂。
她实在嫉妒这个庶女的好容貌,不舍得给她打扮太美丽。就怕她往她两个女儿那儿一站,就生生把两个嫡女给比下去。
当然了,她更怕的是盈袖这等模样深得刘次长的欢心,然后给他吹耳边风,说之前在上官家受的苦……
届时。刘次长怕是不会放过她这个做主母的。
作为一个某种经验颇丰的美妇人,大夫人更是懂得,这男人就爱那些个美艳的。
于是她故意给盈袖化了个素雅的淡妆,选的衣服也是素的。
殊不知,这正中盈袖的心意。
出了房门,上官荣上下打量着盈袖。
他皱着眉,质问大夫人,“你怎么给她打扮成这样?穿这么素,你当是去参加丧事哪?!”
“真是冤枉啊老爷!”大夫人指着盈袖那身月色旗袍,“丧衣可没有这等好料子啊,瞧瞧,这料可是闻名全国的苏州绸缎啊,还有这、缎面上的绣花,可是精致绝伦的蜀绣!我几乎都把最好的都给了盈袖了啊,免得别人说我亏待她了!”
上官荣还是不满。这身衣服,穿着是很漂亮,但是,刘次长明显不喜欢这款素雅风啊!
他想了想,还是要以利益为重,遂说:“再去换一身,要艳丽点的颜色。咳。”
“父亲。”盈袖凉薄的眸光直视他,“素雅不失高贵,才是名门闺秀的风范。若真穿那么惹眼的艳丽,就不知外人会如何看待书香门第的上官家。”
话落,最擅长辩驳的上官荣突然觉得好有道理。他竟一时无言以对!
他素来最好面子,又自视清高,最见不得别人轻看他们上官家。
“好吧,那就这样吧。既然准备好了,那就走了。”
盈袖深吸了口气。她一定会想办法让刘次长看不上她的!
……
这厢,刘次长喜滋滋地等着他那个美艳的姨太太过来。
百年望族的贵女做他副市长的妾室,拉到外面去,也是倍儿有面子。同僚们都会羡慕他,觉得他魅力太大,能让这北平数一数二的名媛屈尊为妾。
在他等得望眼欲穿的时候,书房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刘次长心中一喜,莫不是上官家的人要出发了,特意打个电话知会他一声?
这么想着,他接起电话的时候,心情好得不得了,声音也比往常温和、绅士些许。
“荣兄,你是不是……”
“刘国权,立刻出来迎接本帅!”
一个刚硬的、冷冽的声音猝不及防地从耳边传来,吓得刘次长差点儿把电话柄扔了。
待听到最后那个“本帅”的自称时。他才反应过来,一层冷汗刷地从额间滑落。
握稳了电话柄,刘次长战战兢兢地说:“少帅,您现在到北平了?”
“废话!”电话那头不耐地说,“马上派人过来!”
说完。就挂了电话。
刘次长本次有是求助于他,可不敢随便就派人去车站迎接他,遂披上一件咖啡色的条纹西装,亲自驾车去接这位华北六省总司令的独子慕奕。
到了北平汽车车站,刘次长却没看到他人。顿时就有些忐忑地想。他肯定是等得不耐烦了,先离开了。
找了汽车站的工作人员一打听,才知道这位慕少帅被站长请到贵宾室喝茶了。
刘次长前往贵宾室,一路上都有人给他这个副市长行礼。
他心中的虚荣心得到满足。待推开门,见到慕奕翘着腿靠坐在黑皮沙发上时。顿时又紧张起来。
“少帅……”他喏喏地喊了一声,“让您久等了。”
“嘭”地一声,慕奕将一个水烟壶砸在刘次长脚下,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你也知道让我久等了?”
他慕少帅的脾气,是个人都知道有多差,华北五省,除了他家老头子,谁敢让他久等?偏生今儿刘国权十分有本事地让这个活阎王久等了。
刘次长见他发怒,怂得声音都发颤了,“少帅是我不好,是我的错,请您不要生气了,当心气坏了您的身体……”
汽车站长火上浇油:“这天底下,我就服三个人,一个是老司令,一个是少帅。最后一个嘛……”他不怀好意地看向惶惶恐恐的刘次长,“最后一个就是您了。能‘气坏’少帅的,普天之下就只有您大人有这个本事了。”
说完。他偷偷觑了慕奕一眼,果然见他的脸色黑如锅底。
“少帅您听我解释,我真不是故意让您久等的,我是亲驾,开得很快,还有档数全开了!”
他确实开得很快,一路飞奔,快得险些出车祸了都。
慕奕不想跟他废话太多,“行了行了,回市区了!”
“是!”
回到刘家别墅,刘家的佣人整齐地排列在门口,乍一见到慕奕穿着黑色军靴大步流星地进来,立即躬身欢迎。
刘次长方才在出门前便吩咐管家这么做,愿以这气派的阵仗来取悦慕奕。
殊不知慕奕是指领千军万马的将军,怎会将这点小把戏看在眼里?
他不屑地嗤笑一声。跨步入厅,一个旋身,就坐在主座上。
刘次长坐在左下首,苦着脸对他求助道:“少帅,郭城新已经拿到我的那些证据,有情报说他即将动身到南京了!我做北平的次长还不到两年,我还想做到厅长,我不要坐牢,如今只有少帅您帮得了我了!”他急切地说完,忙去沏了一杯上好的西湖龙井的茶双手递到他面前。
慕奕单手接过。悠悠地喝了一口,细细品尝茶后的清甘,无视刘次长焦急的脸色。
半晌,他在刘次长的盼望中不紧不慢地开口:“你想要我怎么帮你啊?”
刘次长痛苦地捂住脸,“那些罪证,不能落在姓郭的手中……少帅,求您帮我!”
慕奕冷哼一声,刘国权幼时穷苦,闷头奋斗多年,总算坐上市政厅次长的位置。然后就像几百年没见到钱的穷鬼样,迫不及待地贪墨和搜刮市民的钱财,。所以才会被急着上位的同僚郭城新给盯住了。
说起来,也是他活该。
“你凭什么要本帅帮你?”
刘次长一听这话,就知道有商量的余地。亮着眼睛。低着声音说:“少帅,我知道你对上海顾斐……”
“次长,上官老爷携令嫒登门造访了。”家仆突如其来,硬生生地打断了刘次长的话。
无端被干扰,刘次长原想要发作。不过待他听清是上官家来了人,胸口的怒气便瞬间消散。
“快请他们进来!”刘次长喜上眉梢。
慕奕锐利的眼神盯着他,“大难临头了,还想纳妾?”
刘次长一惊,冷汗便又布满额头,他结巴地说:“少帅真是英明,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睛。”
说这话的时候,上官荣已经带着盈袖进厅了。
未等上官荣开口说话,刘次长立即为他们引见,“荣兄,这位是军政府的慕家少帅——”
上官荣正好奇地打量着主座上的年轻人,当听到刘次长的话后,他顿时吓得不敢再打量他。
华北五省:北平、天津、河北、山西、内蒙古,他慕奕的名字如雷贯耳。
“少帅您好……”自视清高的上官荣难得有这般卑躬屈膝的时候。
慕奕没将他放在眼里,也不应声。
不经意地转头。突然与对面女子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盈袖方才听到他的名字,便有些震惊地抬起头来,不想却与他视线相汇!
他大步下了主座,来到她面前,毫不客气地捏起她的下颔。
太像了!
跟那个爱而不得的女人太像!
但他也不是眼花。凑近了看,还是发现了些许不同之处。
咄咄逼人的鹰眸锁住她清澈的眼,他问:“你是谁?”
刘次长痴迷地盯着盈袖绝色的脸,乍一听到慕奕的问话,心中暗暗叫了声苦。
他勉强地笑道:“她是上官家的小姐。”
“也就是,你准备纳进门的小妾?”慕奕倏然回头,刀锋一样的眼神盯着刘次长。
刘次长被这样的眼神看得脚下发软,他很识时务地摇头:“不……不是!”
“你方才不是说,想要纳一房小妾么?”
“呃,不是这位……”
慕奕满意地眯了眯眼,回头看向盈袖。“很好,那你就是我的了。”
与此同时,他发现这女子,他似乎并不排斥。
那么今日来一趟北平,也不算没有任何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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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为明天下午1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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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她为了筹钱给竹马男友治病,去求曾经爱过她的男人。
第41.少帅(1)
慕少帅看上自己尚未纳进门的小妾,刘次长的内心表示很苦逼,却又不得不忍痛割爱。
而上官荣则是又喜又忧,喜的是女儿被少帅看上,忧的是,她一个庶女,就是给他做姨太都不配。
他现在特别后悔没有将上官芸带来。倘若被少帅看上,那他的嫡女作为世家名媛,做他的姨太,甚至是平妻,也是绰绰有余的!
想到这里,上官荣打定主意要为他的嫡女谋前程了。
“我家盈袖能入了您的眼,是她、也是我们上官家三生有幸。”上官荣巴巴地邀请,“不知您可赏个脸,到寒舍一坐呢?”
刘次长在一旁听了这话,顿时愤恨地瞪了上官荣一眼,这个势利小人,见风使舵地想要抱住慕少帅的大腿,真是可恨!说好要把闺女嫁给他做妾的呢?
上官荣装作看不到他的神色,心想一定要卯足了劲儿把女儿塞给慕奕,抱住他的金大腿。否则,等少帅一走,刘次长定然会报复上官家。
慕奕最是讨厌上官荣这种文绉绉的老家伙,说个话都要绕一大弯。是以,他弄错了关注点。
“盈袖?”他念着这个名字,“暗香盈袖,真是个好名字。”
他一个粗人,脑中忽然闪过这个成语,而这个成语,和她本身的气度,真是再贴切不过。
盈袖全程都静?着不说话,都是慕奕一个人在唱独角戏。
上官荣尴尬地咳了一声,再问:“不知少帅可否赏个脸。到寒舍一坐呢?”
这回,慕奕倒是没再漏了他。转头看他,冷飕飕地说:“那你说说,本帅为何要赏你脸?”
“这……”上官荣的脸僵得跟什么似的。于是他碰了碰盈袖的胳膊,示意她开口留住人家。
上官荣那点小动作逃不过他的眼睛,于是他双手抱胸,???的鹰眸泛着捕猎的光,紧紧地盯着自己的猎物。
他挺想知道她会不会主动开口留下他。
不想盈袖却说:“父亲,少帅是个大忙人,怎会抽出时间到上官家里小坐呢。”
她这意思,分明是想赶他走。
慕奕冷哼一声,她偏要赶他,他就偏不走。
“盈袖既然是我的人了,那么便是再忙,我也得抽时间陪陪你。”他皮笑肉不笑地说着,“本帅今日就上你家一坐,看看我的人住的家庭,是什么样的环境。”
他慕奕是个占有欲极强,又很护短的人,只要是他认定的自己人,就绝不会让她受委屈,谁欠她的债。他就要替她讨回来!
盈袖心中的良人,是那个温润如玉,文质彬彬的男子。她最不喜欢的,除了沈凯恩那种吊儿郎当的,就是慕奕这种自以为是,大男子主义的男人!
她面色冷淡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我与慕少帅尚未谈婚论嫁,怎就成了你的人?还请你注意措辞,不要毁了我的清白!”
听到这话,刘次长和上官荣都倒抽口气。这小丫头是想讨要名分?要知道全城有多少姑娘,都想和慕少帅在一起?不说做妾是否够格。便是做他的情妇也是愿意的啊。
慕奕听了这话,并不生气。他认为,既是他慕奕的女人,就不该是唯唯诺诺的懦弱女人,而是独立的,有主见的新时代女性。说来也是矛盾,他既是大男子主义的铁血男人,却不爱柔弱的、小鸟依人的姑娘。
他俯身,薄唇附在她的耳边,说:“倘若你能给我生个儿子,我就让你做我的姨太。”
这话说的,好像做他的妾,是多么光荣的事情,而且这个名分还是施舍的那种!
真是混账的男人!
盈袖控制着自己不扇他一个耳光!
“怎么,生气了?敢怒不敢言?”他往她莹白的耳垂吹出一口气,十分恶劣地说着。
盈袖心中冒火,终是忍不住抬手,要打他的脸。
他素来警觉,有什么风吹草动都避不过他的耳朵。在盈袖猝不及防地抬起手时,他便感觉到扑面而来的一股劲风,遂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腕,目光幽深,“我虽喜欢烈性的女子,但可不喜欢有攻击性的姑娘!”说完,甩开她的手。
上官荣被盈袖那个举动惊出一身冷汗,反应过来后,三两步走到盈袖身边,抬起手要去掌她的脸,嘴里骂道:“胆大的东西,连慕少帅都敢打,看我不教训你!”
盈袖刚想避开,慕奕就拉过她,将她扯进自己的怀里。
盈袖撞上他硬邦邦的胸膛,他胸前冷硬的徽章硌得她脸疼。
上官荣一掌落了个空,侧头,就看到她被慕奕揽在怀里。
他有些不解,问:“少帅何必护着她?”
“你耳聋了么,我已说过她是我的人!”他目光冷厉,“我的人,岂是你能打的?”
上官荣一听这话,心里就堵了一口气,妈的他还是她老子呢!
不过,就是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说出心里话。
在一旁被忽略了许久的刘次长这会儿终于逮到机会说话了,“少帅,您看中午都快到了,我现在就吩咐厨房给您做午饭吧?”
上官荣也抢先说道:“少帅方才已经答应要到我府上作客了。不如就到我那儿用午饭吧?”
看着两个老家伙相争,慕奕扣住盈袖的腰,低头看她,“你说,本帅该去哪用饭好呢?”
他面上一副纠结得要死的模样,然他眼底的神色却是悠然自得。
那两个老的,目光齐齐看向盈袖,含着期盼。
上官荣眼神中的目的十分强烈。
盈袖别开眼去,懒得看他。垂着眼帘说:“上官家的传统菜式。慕少帅怕是吃不惯。听闻刘次长家中聘请了来自意大利的厨师,想来更适合招待少帅。”
“对对对,上官小姐说的对!”刘次长大声说,得意地看了上官荣一眼。
上官荣憎恨地瞪了眼盈袖,真是吃里扒外的东西!
在他们以为慕奕当真听了盈袖的话,决意留在刘家用饭的时候,他忽然说道:“盈袖去哪里吃饭,本帅就去哪里吃饭。”
“什么?”刘次长张大了嘴。
“欢迎欢迎,既然如此,少帅就与我一起回府吧。”上官荣笑得眼不见缝儿。
看着刘次长失落的神色,慕奕才想起今儿他好像夺人所爱了。
咳。真是怪不好意思的……于是他沉吟了会儿就说:“关于南京政府那件事,本帅自会替你解决。”
刘次长闻言,失落的情绪瞬间一扫而光!
……
慕奕在离开刘家之前,借了他们的电话机,拨到天津。
“我要在北平逗留几日,去转告贾平,让他立马开车来北平寻我!”
挂了电话,他暂时坐上上官家的汽车,去往上官府。
上官荣一回到自己的地盘,就恢复了做主人家的派头。他带着慕奕参观自己的府邸,告诉他,这座府邸还是光绪六年,皇帝亲赐的呢。
言语中多有得意。
穿过长长的回廊,就到了后花园。
尚未走近,就听到一阵声如银铃的笑声。
盈袖蓦然醒悟,敢情她这个渣爹是想给他那两个嫡女牵线了。
下意识地看向慕奕,就见他微微皱了眉。
上官荣引领着他走近,然后就看到上官芸菲两姐妹在花园荡秋千,两姐妹一人坐一个花藤制成的秋千,后面有仆人在推着。
“咳!”上官荣故意发出声响。
果然见她们回望过来,当她们的目光触及上官荣身边的伟岸男子时,顿时眼前一亮。
“芸儿,菲菲,还不过来见见贵客!”
上官芸和上官菲互拉着手来到亭子里,面颊微红地、羞答答地垂着眼帘,不敢多看慕奕。
她们不知道这个相貌英俊,气度不凡的男人是谁,但瞧着他这样的风姿,就知道他定是天之骄子,非富即贵的出身。
“这位是慕家少帅,今日登门我上官家,真是荣幸之至!”上官荣笑容满面。
上官芸倒吸口气,也顾不得女儿家的矜持。急切地问:“可是华北五省的慕家少帅?”
上官荣颔首笑道:“芸儿倒是有见地。”
上官芸低垂螓首。端庄地抿唇而笑。真是幸运啊,出身军政家庭的同学常跟她说,华北五省的慕奕,是怎样的龙章凤姿,没想到今日,她竟有幸见到传闻中的大人物!
想来,这也是他跟她的一种缘分……
上官荣见嫡长女这般容貌品性,心中的自豪油然而生,他对慕奕说:“少帅,这是我的嫡长女芸儿,这个、是嫡次女菲菲。”
慕奕听着。心里顿时了然。那么,他看上的女子,在家中的地位,怕是有点难堪。
上官荣见少帅没有回应自己,便自己化去尴尬,说:“午饭的时间点到了,少帅请跟我们到花厅用饭吧。”说着,他就率先走到前头,将独处的时间,留个这些年轻的男女。
上官菲将盈袖挤到后面,然后小跑着跟上慕奕的脚步。与他并肩而行。
她开口就问:“不知道少帅是在哪个学院毕业的呢?”
他高昂着头,阔步而走。
上官菲讪笑一声,继续道:“我在爱蒂斯女校上学,近来即将面临毕业,有些课业我不是很懂,能不能请教少帅您呢?”
盈袖被上官菲拖着,不能上前,而她也不想上前。她听到上官芸显摆着自己的学历,不知为什么,她觉得,她要倒霉。
果然。慕奕回应她的话了。
他转头看她,冷笑一声,“本帅可没读过几年书,没什么见地。你若是想请教一些三岁小儿的知识,我倒是可以教你。”
三岁小儿的知识?这绝对是在侮辱她的智商!她上官芸可是才貌双全的北平名媛!
上官芸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中十分憋气!
后面的盈袖控制不住地扬起了唇角。而上官芸的胞妹,关键时刻却是很不厚道地笑出声来。
害得上官芸颜面尽失。
慕奕显然也听到笑声,不由蹙眉,停下脚步。
上官芸走在他身侧,见他顿步,有些不解。正要询问,就见慕奕等着身后的两人走近,而后长臂一伸,将盈袖捞了上来,放在身边看着。
他低头看她,似责怪,“怎么走这么慢,你是蜗牛么?”
盈袖:“……”
上官芸见慕奕居然对庶妹如此上心,心头妒火燃烧!
上官菲见状,附在她耳边小声说:“姐姐,我看少帅这般青睐盈袖,定是她勾引了他!你是咱们家的嫡长女,切不可输给她一个低贱的庶女!”
“那是自然!”上官芸看着他们一高一低的背影,恨声说道。而后她定定地盯着自己的胞妹,狐疑地说:“你这么劝说我,难道你对慕少帅没有那种心思?”她刚刚可是注意到菲菲看着慕少帅的眼神是崇拜的。
上官菲掩嘴笑,“姐姐你这是说什么话?妹妹我可不是见异思迁的人,我心里只喜欢他一个人。”
“见异思迁,你是在说我咯?”上官芸眯起眼睛。
“我哪敢说大姐你呢!我知道你虽然仰慕她的风华,但你还是顾忌着这层关系。”
上官芸哼了一声,“难道你就不顾忌着那层关系?”
上官菲的思想很开放,“我只想要跟他恋爱,没想跟他结婚!只要不结婚,和他春风一度,又怕什么?”
看来妹妹这次不跟她争慕奕了,少了一个对手,她心情也不错,随口问道:“你觉得沈表哥跟慕少帅比,谁更生得好?”
上官菲直言不讳地点评,“表哥生得风流俊逸,温柔体贴;少帅则英俊阳刚,霸道不羁。怎么看都是不分伯仲啊。”
这种风凉话,大概也就只有这位二小姐说得出来了。
来到花厅。上官荣主动把主座让给了慕奕,“少帅,您请坐……”
慕奕也不客气,直接就坐下了。
他扫了桌面一眼,竟全是西餐!
上官荣观察他的神色,见他皱眉,心里便咯噔一下,他不会不喜欢西餐吧?天知道他为了讨好他,可是花了大价钱请了西餐厅的法国主厨来上官家做临时厨师招待贵客的啊!
上官芸见她爹的脸色隐隐有点肉痛,便不动声色地说:“少帅,我听我的英文老师说,西餐的菜品比中餐的菜品,卖相更为精致一些。而且西餐采用的材料,都是精贵的。区别如西餐的牛肉,中餐的猪肉,而且营养价值不比中餐低,这便是为什么西餐的价格那么贵,中餐较为便宜了。我家用西餐招待您,便是十足的诚意。”
这个女人,总是逮到机会就显摆自己的学识,真是够讨人嫌的!慕奕不悦地想。
“大姐说错了,”盈袖忽然出声,“饮食是一种文化,便是各国都有各国的独特之处,营养价值是不可比拟的。而且据我所知,西餐的材料虽然高档些,但都是高热量、高脂肪的食物。比如大姐你经常食用西餐和奶油蛋糕,这也就难怪你的体重增得那么快了。”
体质易胖永远是爱美的上官芸的痛处,她想不到这个饱受仆人欺凌的庶女竟然能说出这种话!她是知道上官盈袖在偏院里,时常有上顿就没下顿、吃不饱穿不暖的人。
一个连饭都没能吃饱的人,有什么资格跟她说教饮食文化?
上官菲看大姐忍着气,不由想替她报复回来。于是她说:“三妹说得这么有见地,莫非你吃过西餐?”
盈袖微笑。“我不喜欢吃西餐。”
上官菲冷笑,“不喜欢?我看你压根儿是没吃过吧,估计连刀叉都不会用!”
“够了!”上官荣大喝,“吃顿饭也还要争吵,你们可把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
餐桌上的气氛瞬间静谧了。
上官荣小心翼翼地对慕奕说道:“我这两个女儿,让少帅您看笑话了……”
慕奕勾了勾唇角,很是高冷地不答。
正式开餐的时候,上官芸菲两姐妹欢快地夹起了番茄奶酪披萨。
家里平时都吃传统的中餐,西餐是很少吃的。今日沾了贵客的光,能吃到洋人厨师亲手做的西餐!
上官菲吃了一半,忽然扯了扯姐姐的袖子,示意她看盈袖。
上官芸这一看,顿时很吃惊!
这丫头,竟然知道西餐的吃法,刀叉的用法!而且,那姿势十分准确,动作十分优雅,就像一个真正的贵族!
不止她们惊讶,就是大夫人和二太太,上官家那两兄弟,也觉得不可思议!
上官菲忍着没质问,因为若是问了。便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正餐过后,有仆人呈上副食。
上官荣当着一家子的面,问起了慕奕,“少帅,关于我三女盈袖,您打算如何处理?”
什么如何处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慕奕对盈袖一个未婚少女做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
“我将会将她带到天津。”
他没有标明要给盈袖名分,而众人也不敢多问。
上官菲第一个憋不住,她说:“少帅,我这个妹妹性格胆怯了些,她一个人离家出走,待在人生地不熟的天津,怕是不习惯,她会想家的……”她这段话说得很牵强,本意就是不让盈袖跟着慕奕走。
慕奕听到“胆怯”二字,便扯开一个笑,转眸看向盈袖,连他都敢打的女人,这也叫“性格胆怯些”?
上官荣见他又不回应,遂附和着长女的话道:“少帅,芸儿说的很有道理。袖袖一个人去天津,她大概会害怕的,不如……您顺道将芸儿也带去。让她们姐妹俩做个伴?”
慕奕盯着上官荣,眼神幽深。这老头子打什么主意,他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清楚?
上官荣生怕他要拒绝,给了大家难堪,便抢在他拒绝之前,说:“少帅可以不用那么早做决定,等您想好了再告诉我。不知道您今晚是否要在这里留宿呢?倘若您要在这留宿,我这就叫人去给您准备房间。”
大夫人??地瞅着慕奕,心想这样的天之骄子,怎么会瞧上上官家的客房?
盈袖心里的想法也跟大夫人一样。
她还是盼着这个流氓快点走了才好。
像是要跟她作对似的。慕奕居然一口应下了,“那就在这里叨扰一晚了。”
上官荣喜笑颜开,“好好好,我这就让人去给您准备!”说着,他就出去了,只是在跨出花厅时,盈袖看到他回头,朝上官芸看了一眼。
那眼神意味深长,盈袖直觉,这家子怕是又要搞事情了。
慕奕的目光直勾勾地粘在盈袖身上,暗想。今晚一定要把她真正地变作自己的女人。
她和顾斐然的太太白袖相比,显然青雉很多,像个未开苞的花蕾儿,清新却也诱人。
那个白袖,已经有两个多月没见到她了。有句话说得好,爱而不得,从此念念不忘。
但那女人不仅是嫁了人,而且还真的怀孕了。
倘若她上次怀孕是假的,那么他绝不废话一句,就把她掳到天津去,然后给他生一窝的儿子。看他大姐二姐老妈,还敢不敢嘲笑他娶不到老婆,生不出儿子!
虽然他说过,不介意娶个二婚的,但老司令肯定不同意的。
还有,白袖还怀了身孕,他再怎么混账,还是不敢当真把她肚子里的孩子弄掉的。
所以那个女人,放弃也罢
所幸来了一趟北平,遇到这么个不排斥的女子。她的面貌和那个有点相像,性子也挺对他胃口,更重要的是,她是个未婚少女,没有什么感情纠纷。
老实说他很满意。
于是他也迫不及待想要让她变成自己的女人,彻底地属于自己。
所以他才会答应上官老头,今晚留宿。
上官荣给他安排的房间在南苑,而邻近的院子,即是上官芸的院落。
当晚,上官芸按父亲的意思,半夜去敲慕奕的门。
去南苑之前,她还特意做了一个大波浪卷发,穿着粉色的绸缎睡衣,喷上些许香水。便妖妖娆娆地过去了。
走在路上,她连理由都想好了。等会儿见到慕奕,就装作一副害怕的样子,告诉他,她屋里有老鼠,请他过去帮她把老鼠灭了。
届时,他看到她这样惹火的身材,必定会移不开眼。
上官芸很自信自己的身材,她也相信慕少帅这种血气方刚的英武男人,绝对抗拒不了她的诱惑的。到时他就会拜倒在她的睡衣下!
她胜券在握地想着,然后便去敲门了。
然而她敲了半天,也不见回应。
推门,又推不开。
想了想,她绕到后面的窗户去查探情况。
哪知,她定睛一看,就瞧见窗户大大咧咧地敞开,而屋里面一片?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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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少帅(2)(为500钻石加更)
今晚,有两个处心积虑要爬床的人。
上官芸跑到南苑,没想人去房空。
实际上,那位流氓少帅已经破窗而出,来到盈袖的偏院,爬楼而上了。
但他是真没想到盈袖的居地是这么简陋,瞧瞧这个残旧的院子,碎裂的门板,会漏雨的屋瓦。还有,这个院子是两层楼式,分明就是下人居住的地方!
而他的盈袖就住在二楼,楼下则是丫头们睡觉的地方。
这个楼层并不高。
他将庭前一条晾衣服用的长竹竿揭起,顺着竹竿爬到楼上。他体格健强,犹如一头猎豹,动作敏捷轻快地攀爬。三两下就爬上二楼的栏杆。
上楼后,他发现窗户是紧闭的,而且里面没有光亮,想来她是睡着了。
睡着也没关系,他等等把她弄醒了就是。
盈袖睡得正酣,忽闻一阵不大不小的声响从窗户传来。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半瞌着眼看向窗户。
那声音在响着,她有些懵,貌似那声音好像在撬窗户……
撬窗这两个字从脑中闪过,她的困意瞬间消散!
那声响越来越大。她瞪大着眼睛紧紧盯着,未等她做出反应,突然“嘭”的一声,木质的窗棂被某人一拳砸破了……
是,砸破了……
初醒的盈袖脑子还是混沌的。呆滞地看着破开的窗口。
当她看到一个身形高大的?影从五十厘米宽的窗口矫健地爬进来时,她吓得赶忙抄起桌上的水壶往那人砸去!
然后又胡乱地捞起一个枕头,作势要去揍他。
夏季炎热,那时候的缓热方式,除了用蒲扇扇风之外,夜里就是睡竹条制成的枕头、或者凉丝丝的瓷器。
在她扑过去用枕头砸他的时候,慕奕一把推了她的身子。
盈袖猝不及防被推倒,手上的竹枕便被他夺过抛开!
盈袖大惊,张口就要喊救命。慕奕早有察觉般,将她拦腰抱起来甩到床上去,然后倾身压了下来,温热的唇封住了她,双腿强行制住了她,疯狂地汲取着她口中的芬芳,狠狠地、毫不留情地蹂躏着她的唇瓣。
“放开……我……混蛋!”他的唇是若即若离的,一会儿在她唇上辗转,一会儿在她的下巴,她的耳根,她的脖颈流连。
他像一头巨型的野兽,死死将她压在身下,让她挣扎不得,只有那两只素白的手徒劳地捶打着他的背。
打了许久,他完全没有半点疼痛,说明捶打无用。于是她卯足了手劲,扯下他的耳朵!
“嘶!”他吃痛地呼叫。“上官盈袖!”他低吼出声。
“原来是你这个流氓!”盈袖认出他的声音,顿时气得不轻。手还握着他的耳朵,没有松手。“你若不起来,我就把你的耳朵拧下来!”
“呵,敢威胁我?”他嗤笑出声。而后突然握住她的手腕,将她两只作乱的手举到头顶上,愈发凶猛地亲吻她!
当他咬开她的衣襟露出那莹白时,他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全涌到了一处,胸腔中一团火焰骤然爆发!
盈袖感觉到他身下的威胁,惊怕得眼泪直掉,声音哽咽起来,“你真敢碰了我,我即刻就去死!死也不要跟你在一起!”经过她的原身,和这个身体的两次接触,她隐约发觉,他好像只对她的身体有冲动。她仔细回想这个男人的生活,他权势显赫,自然是不缺女人的。可她听闻他二十八岁了还未娶亲,也没听说过他有外室、有后代。所以她大胆地猜测。他的身体怕是患了某种隐疾!
“你!”慕奕气得要死,这个女人竟然这样威胁他!可偏偏,他的身体就非她不可,她若死了,得去哪再找一个不排斥的女体为他传宗接代?
慕奕的声音是欲求不满的喑哑。“你到底要怎样才肯给我?”
是,他让步了,第一次为一个弱女子让步。可此时的他不曾想过,后来的他,会放下满身的骄傲。和大男子的尊严,恳求着问:“你到底要怎样才肯爱我?”
彼时他爱她的心,此时他只要她的身。
盈袖用尽全身力气去推搡他的胸膛,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冷静地说:“你不过就是想要我的身子。我可以给你,但你必须给我名分,给我时间!”
“名分?这容易!”他迫切地想要她,尤其是在这个关键时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盈袖推开他又要压下来的身体。冷眼看他,“你可知我要的是什么名分?我要的是正妻,我绝不做妾!”
慕奕眼中的欲色消退了些,“你这是故意刁难我!”
“就是刁难你!”盈袖恨不得现在就把他咬死,区区刁难算是什么?
慕奕深吸口气,“除了正妻身份,别的我都能满足你。”
盈袖想笑,就因为她庶出的身份,所以每个男人都不肯明媒正娶她,都觉得娶了她,就会被名流圈子里的人瞧不起么?
“那好,抛开名分这个条件,慕少帅你肯给我时间么?”
说到时间,慕奕有些警惕,“你想让我等个三年四年?”
“不。只要一年。”盈袖坐直了身体,面色淡漠地跟他谈判,“我想,英明神武的慕家少帅,应该不喜欢强迫女人吧?只要你承诺一年内不要碰我,明年的今日,我心甘情愿把身体给你。”
他确实不喜欢强迫,那感觉跟强奸没什么区别。
所以,她口中“心甘情愿”这个成语,十分让人心动。
但慕奕也仅仅是犹豫了三秒。他捏住她的下颔,“让本帅一年内不要碰你,好让你寻机逃跑么?”
他想,她像一只聪明的小狐狸,许是她觉察到他对她的需求和异常,是以借此来跟他谈条件。
盈袖微笑。“如果你不信我,这一次你若回天津,我便跟着你到天津,生活在你的眼皮底下。你时时刻刻盯着我,还能怕我逃跑了么?倘若还真让我跑了,那也只能说,是你的手下太饭桶了。”
慕奕对这个方法很心动。等到明年,他就可以随心所欲地折腾她,让他给他生孩子。不过一年而已,倒也不算太久。
“我答应你。”他说。
盈袖道:“可是我不相信少帅你的人品。”他的性格太暴戾。她不敢保证,他会不会食言。
“……”人品受到质疑的慕少帅?着脸,忍着一巴掌把这个磨磨唧唧的女人拍飞的冲动。
“如果慕少帅用电报给我打一份证明,并盖上你的专属印章的话。我就信你。”盈袖气定神闲地说道。
慕奕牙齿磨得咔咔响,“可——以!明天,本帅用军章盖印!”
盈袖矜贵地颔首一笑,“那么,少帅可以从我身上起来了吧?”
“我是答应一年内不碰你的身子,但不代表……”他忽然凑近她,邪笑道:“我不能挑逗你!”
话落。她来不及避开,就被他扣住后脑勺,深深索吻。
他的舌强势极了,迫她松开牙关,像蛇一样。灵巧地探了进去,在里头搅了个天翻地覆!
在盈袖即将窒息,感觉要溺死在他的吻里的时候,他才松开了她。
盈袖得到自由,便一脚将他踢下床。气恨地骂了声,“死流氓!”
他还很自恋,“你绝对没有见过像本帅这么英俊的流氓。”
盈袖已经懒得跟他多嘴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这时候便听到那些杂乱的脚步声,听得出来,来人很多,且气势汹汹。
盈袖用脚趾头一想就知道,大约是来看伤风败俗的未婚同床的。
想来必是上官芸爬床不成,反倒发现慕奕不在屋子里,然后就带人找到这里来了。
“你快走!”盈袖对慕奕说道。
“跑什么?你是我的人,和我同房是天经地义,况且明天本帅就带你回天津,本帅倒要看看他们还敢说什么。”
看他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盈袖心累,“你以为我也像你一样么。少帅你不要脸,我可还要脸!”
慕奕想想也觉得有理,这丫头从今儿起就是他的人了。他确实可以不要面子,但自己人的面子可不能丢。这么一想,他难得顺从地爬出窗户,然后往栏杆一跳。
他是训练有素的军人,这三米高的楼层对他来说是小意思。
那阵脚步声越来越近,盈袖心中担心不已。可他竟然还慢悠悠地走着,急得盈袖想跳下去胖揍他一顿。
慕奕也是知道分寸的,拐了个弯,就抄后山的近路回到南苑,然后再从南苑重新来到偏院。
“你们都在做什么?”慕奕在他们身后冷声说道。
他声音不小,盈袖在楼上还能听见。
上官家的管家提着手电筒,身后是上官芸菲两姐妹、长生长青两兄弟,和老爷子大夫人。
“少帅,您……您怎么在这里?”上官芸惊愕地看着他。
慕奕饶有兴趣地反问:“那你觉得我应该在哪?”
“当然是在……”上官菲接口道,可说了一半,却见他皮笑肉不笑,眼神冰冷的模样,顿时住了嘴。
上官荣不太自然地问:“少帅,刚才芸儿给您送了补汤过去,却发现您不在屋子里……呃,您刚刚去哪了呢?”
“啧,上官家的待客之道真是好生热情,本帅半夜上个厕所,还要你们兴师动众地出来找。”他嘲讽道。
原来是去上厕所!
上官家这就尴尬了。
“误会啊误会,少帅,我们只是担心您……”大夫人苦哈哈地出来救场。
盈袖趴在窗前看着这场闹剧,听着慕奕这个流氓一本正经地瞎扯,心想他和渣爹胡扯的本事,都是一等一的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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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为【小枝xz】加更一章
第43.帮她报仇
盈袖要跟着慕奕回天津了。
在上官家的女人们十分嫉妒,在她们看来,上官盈袖这个美貌的庶女,是该藏在偏院做苦力,一辈子也不会有被人发现惊艳美貌的机会的。
可是,自从这丫头摔落荷花池,在水里浸泡了大半夜,醒来后整个人就变了,她浑身散发着不可直视的光华。而且时来运转,被天津的慕家少帅瞧上。
上官府一家子站在宅门前,眼巴巴地看着慕奕将盈袖塞进车里。
“还有没有遗漏什么?”他俯身,趴在车窗对盈袖问。
盈袖摇头,心里暗想这个流氓正经的时候,也挺心细的。
眼看慕奕打开车门,半个身子就钻了进去,上官荣还是忍不住用肘子撞了撞大夫人。
大夫人无法,只好大声地朝车里的盈袖说道:“袖袖啊,这……你还会回来吧?你这么走了,我和你阿爸,还有你兄姐,咱们一大家子,都会想你的!”
盈袖嘴角一抽,这话怎么听怎么假。她刚要回答,忽然听见路边走来一个卖报的小童,他口中直喊——
“号外号外,上海著名女星梅芹小姐明天下午将登临北平剧院!在此之前,梅芹小姐与投资界的董先生的恋情曝光!”
梅芹。白袖的闺中密友。
“怎么,想看报?”慕奕看到她盯着那卖报小童,不由低头在她耳边问道。
他说话的时候,粗粝的手掌很不规矩地在她的腰间来回游移。
盈袖看了他一眼,说:“那你去给我买一份报纸。”
“你会识字?”慕奕见她真要买报纸,心想她一个不受宠的庶女,应该是没受过文化教育的,既不认识字,该怎么看报?
盈袖哼了一声,“少帅是不是太瞧不起人了?”
慕奕抚掌笑,“那我的盈袖真是太了不得了!”说完,他就让开车的贾平去买一份报纸。
贾平买了报纸回来递到盈袖手上,盈袖摊开报纸一看,醒目的一行字占据了头条!
“女星梅芹恋情曝光:遭男友殴打”。
这行字简直是触目惊心!那个投资界的董先生,盈袖是知道的,梅芹一个没有什么身份背景的女人,为了从事演艺工作,便把自己的身体卖给了一个有钱的男人。被其包养。说好听点,她和董先生是男女朋友,说难听点,便是情妇和金主的关系。
可是现在,梅芹居然和姓董的闹掰了,而且还遭他殴打?
盈袖心绪纷乱,将报纸揉成一团。
她对慕奕说:“少帅,我想在北平在逗留一日。”
慕奕看着她,“你要看这个女星的演出?”
盈袖对看电影没什么兴趣。她只是想见见梅芹。但她和梅芹的认识,是不能让他知道的,否则只会更早地暴露身份。
于是她点头,“是,我想看她的电影,我很喜欢这个女星。”
“这有何难?”他打了个响指,贾平便赶了过来,“去北平剧院问问,那个姓梅的女星的片子是明天哪个点开始上映。”
既然决定要再在北平逗留一天,慕奕就打算带盈袖去住酒店。
住酒店的话,自然是要跟他同一个套房的。
盈袖想到这,赶忙下了车,见他不悦的眼神的看了过来,盈袖镇定地说:“有家可住,为什么要住酒店?”
上官荣见盈袖下了车,听到她说这句话,顿时有些惊喜,忙附和道:“对对,少帅,袖袖说的对,有家可住,为什么还要住酒店?”
上官芸下了台阶,亲热地挽住盈袖的手,“三妹,再在家里住一晚吧!”她教唆着盈袖留住慕奕。
虽然她很不想承认,但是,不得不说,盈袖这个小贱人真的迷住了慕奕,让他对她言听计从。
盈袖心理不喜欢上官家的人,但是,在这里住着,面对着这些讨厌的人,也比单独面对着随时都要发情的慕奕强。
所以她说:“少帅若是在上官家住不习惯,那你就自己到酒店住吧。”
慕奕心里冷哼一声,这女人到底是信不过他。她这么怕和他住在一起,那他就偏要跟她住在一起,晚上跟她亲热,看她吓得哭着求饶!
“那好,今晚就在这里再住一晚。”看到上官芸窃喜的眼神,慕奕勾了勾唇,恶劣地说:“但是,我要和盈袖住一个房间。”
“什么?”戴着?色的圆框眼镜的上官荣惊得张大了嘴巴。
“怎么,不同意?”慕奕的神色瞬间就沉了下来,“盈袖是我的女人,不和我住在一起。和谁住在一起?”
盈袖瞪着他,大庭广众的,他居然光明正大地说,想跟她同房!
这个人是真不要脸了。
慕奕附在她耳边,低声说道:“难道你乐意看到你姐姐半夜爬我的床?”
盈袖愣了愣,他竟然是知道的……
在上官家吃完了饭,盈袖到花园散步,寻了一块石子坐下,看着对面的荷花池里。吐露着粉色的花蕾。
她止不住地想,如果上官盈袖还活着,那她又会怎样?
她记得被林毓秀放火猛烧时,她仅剩的一脉魂魄则贴在瓷瓶的壁沿,等到林毓秀和顾斐然都离开了,她幸存的一脉魂魄便飘飞出来。
最后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一脉魂魄就附身在上官盈袖身上。
倘若上官盈袖没有跳荷花池,尚且活着的话,那么她现在就是个孤魂野鬼了。
她想得入神,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时,她猛然回头。
却见是上官长青。
“是你。”对这位二哥,盈袖很戒备他,就是因为他,这个身体的主人,才会去寻死。“二哥是来找我的?”
见她态度不冷不热,上官长青心想她是真的长大了,性子也不一样了,之前还是那么胆小的一个女孩子,每次见到他,都畏畏缩缩的。而现在,她变得不同了,变成了他不可触及的模样。
“是他,逼迫你的吗?”好半晌,他才想起自己来此的目的。
这个“他”指的是慕奕。
盈袖道:“他没有逼迫我。”
“那就是你心甘情愿跟着他了?”他的情绪好像有点不对劲,语气十分地激烈。
盈袖皱着眉,她确实是自己愿意的,但又是哪碍着他了?
上官长青猛地握住她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说:“盈袖,你就真的那么想摆脱上官家,那么想……摆脱我吗?”
她倏然一惊,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你……”
难道他是真的对自己的妹妹动心了?
“盈袖,那天我是骗你的,我骗你说,喝醉的我把你当成了别人,其实我知道是你。我想要……”
“别说了!”盈袖冷声打断他,这种不正当的关系,怎么能从他口中说出来?“你永远是我二哥,我是你三妹。”
“不!”他修长的手不肯松开她的肩膀,“你不是,你根本不是上官家的孩子!所以,我不是你哥。”
“那,我是谁?”这个问题,她早就想问。她总觉得,上官盈袖不像上官荣的女儿,她甚至有种直觉,认为盈袖和白袖,有着某种渊源!
上官长青只听过二太太说过,盈袖不是上官家的血脉,至于她是谁家的孩子,他却是不知道的,而且盈袖的母亲、上官家的四姨太已经死了好几年了。根本无从得知盈袖的真实身世。
“我不知道……”
盈袖就知道上官长青肯定是说不出什么来。她挣脱他的手,却怎么也挣不开。
盈袖环顾着周围,压低声音怒喝:“上官长青,你放手!”
他从来没见过怯弱的她生气,没想到她生起气来,是这样的动人。脑子一热,他长臂一伸,将她拉到怀里,不顾她的挣扎。紧紧地抱着她,说:“盈袖,我不会让你跟着慕奕走的!”
他的怀抱太紧致,险些将她勒死,于是她举拳使劲儿地捶打他的后背!
后背被打得咚咚直响,他仍不肯放手。
那个姓慕的男人,他权势比不过他,相貌和学问,却是不比他输的。他相信盈袖心中是对他有好感的!
只要他……上官长青的目光落在她玫瑰一样的嫩红的唇瓣上,喉咙一阵干燥。于是他忍不住地低下头要去吻她。
盈袖惊骇!更加用力地挣扎,双手双脚都踢打他。
上官长青就是吃准了她不敢大声喧哗,引得仆人围观,是以无所顾忌地要做那苟且之事。
在她避无可避,上官长青的唇即将碰到她的时候,身后卷起一股劲风,上官长青来不及回头,一个铁拳就挥了过来,打中了他的脸!
“敢觊觎我的女人,找死!”慕奕气红了眼,抬脚就要去踹他的命根子,就被盈袖阻拦——
“他是我二哥!”
慕奕冷笑,“既是你哥,他怎么能对你做这种事?看我今天不打死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别!”盈袖冲上去,拉住他的胳膊,“他虽不是我亲哥,但他到底是上官家的二少,而他们家也养育了我那么多年……你就放过他吧!”
慕奕哼了一声。一脚将上官长青踹倒在地,?色军靴踏在他的胸膛上,凶狠地警告道:“若再让我知道你贼心不死,就是你老子求情,本帅也要废了你!”
上官长青嘴角出现了一丝血迹,不甘心地喘着气说:“你配不上……盈袖!”
眼看慕奕又要动手,盈袖忙扯着他离开,“有人要来了,我们快走!”
慕奕耳朵动了动,确实是听到有个轻盈的脚步声。他也不想惹事,遂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后,便拖着盈袖走了。
盈袖被他强行拖拉着,被迫加快脚步,双腿实在有点累,她不由说道:“别走那么快,慢点啊!”
“才走这点路就走不动了?”上官荣将他的房间安排在南苑,南苑离后花园有很长的一段路途,他见她似乎是真的走不动了,不禁嫌弃她孱弱的体力。
在盈袖的惊呼中,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疾步奔到南苑。
“少帅,您这是……?”贾平从隔壁出来,就见到自家主子一副急色的模样……
慕奕横了他一眼,“闭嘴!”
“嘭”地一声,贾平捂着耳朵,眼睁睁地看着木门重重地一关,这么暴力。看样子少帅是憋不住了啊……
贾平在这一刻有点同情这位上官家的小姐,摊上他们家少帅算她三生不幸。咳咳,他当了二十八年的童子鸡,一朝释放,其势必如火山爆发,就不知道这么瘦弱的上官小姐,能不能承受少帅的凶猛啊……
而慕奕,风急火燎地进房后,就把她扔到柔软的床上。
盈袖见这流氓又欺身上来,惊得抱住被子往里缩,“你要干什么!”
慕奕不容拒绝地将她连人带被地拎了起来,放到自己腿上,掰过她的脸,严肃地问道:“他碰你哪了?”
看这架势,如果她说上官长青亲了她的脸,那他是不是就要把她的半边脸削掉一层皮啊!
盈袖气短,说:“他没碰到我。”
“真的?”他的神色明显不信。“我看到他的猪脸凑那么近,肯定是亲你的嘴了!”
说罢。他立刻俯身,野蛮地吮吸她的唇瓣,辗转啃咬。
盈袖推着他,气急,“你……这是干什么!”
他抬起头来,薄唇上沾着她的水迹,“他亲你的嘴,本帅也要亲回来,把他的痕迹都清除了!”
他是军人,是要扛枪的,视力必须是一等一的好,他怎么可能会看到上官长青亲了她?肯定是这流氓找借口占她便宜!
盈袖也懒得去挣扎了,她手无缚鸡之力,是不可能挣脱的。况且,这流氓给过她证明书,也盖了军章,承诺一年内不碰她,那他就不会食言。否则这盖了军章的证明拿出去。他慕奕在五省人民面前丢的,就是他们慕家的脸!
可她到底不了解这个初识情滋味的流氓。
慕奕二十八年没碰过女色,生理方面本就憋得辛苦,这会儿终于找到一个喜欢的女人,却要当个柳下惠,这叫他一个无拘无束惯了的人怎么忍得?刚刚欺上她的时候,便又燃起了他的欲火。
盈袖正想着事情,没工夫注意他。只知道有那一纸证书,他不会乱来。顶多就让他占占便宜。
于是她很放心地躺在他身下,思考着自己的计划。
她不可能一直待在北平的,她迟早要到上海,报复顾斐然和林毓秀!即便是不能夺回自己的身体,她也要林毓秀死!要让顾斐然身败名裂!她永远不会忘记,那晚在地下室的巨大瓷瓶里,承受着怎样的非人折磨!
而顾斐然,她曾一心对他,他却这样残忍地、要她的身体与鬼互换。甚至不顾惜她还怀着孕,怀着他的孩子,眼睁睁地看着她被火烧得魂飞魄散!
他们一定没想到,她的一脉魂魄在别人的身体里存活,她要养精蓄锐,保留实力,将来要他们偿命!
上官家是贪婪的虎狼,在这里跟他们相处了十来天,盈袖已摸清他们的家底。她知道上官家的家底太薄弱,现今急需钱财的周转,所以上官荣近来很殷勤地周旋在各个权贵之间,以图联姻换取利益。
盈袖这般容貌,决不能再多留在上官家。按上官荣对她的态度,定会被他谈个好价钱卖掉的。
因此,她才会答应把身子给了慕奕,她借着他离开上官家,还要借着他的势力和名誉地位,去做她想做的事情。只要一年的时间,她会尽快筹备一个计划方案,将顾斐然和林毓秀一步步击败!
她已经想好了,一年后她若成功报了仇,她就把身子给了慕奕,只要他玩腻了她,他自会放她走。到时,她就带着一笔钱,改名换姓到国外生活,再找个不介意她是非处之身的外国男人结婚生子……
腿上凉丝丝的寒意。让盈袖从思绪中回过神来。
她低头一看,就见慕流氓不知何时已经掀起她的裙子,正把玩着她修长纤秀的美腿!
眼看他双手掐住她的腰身,抱着她坐在他光裸的身上时,盈袖惊得倒抽口气!
都怪她糊涂!居然放心着这个男人对她胡作非为!
现在再不及时刹车,就要被他做实了!
盈袖一个鲤鱼打挺,拉过被褥把自己藏了进去。
慕奕方才见她出神着,便想趁她不备,将自己饥渴已久的滑进去,不料她突然回过神来,硬生生地打断了他。
他真的很想掐死她!方才只差一点点就能得手了!
“为什么偏要等上一年?!”慕奕暴躁地开口。
盈袖用被褥紧紧地裹住自己的身体,看着他,认真地说:“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必须在一年之内解决。”
他深吸口气,“有什么事情一定要你去做?若是欠债,我帮你还。若是寻仇,我帮你报!只要你把自己交给我,配合我。你缺少什么,失去什么,我都给你找回来!”
虽然知道他说这些话,是因为他想要她的身体。可她的眼眶还是有点发热,因为已经好久,没有人这样不顾一切地为她了。
但她注定是孤单一人的,她不能做他的妾,不能跟他在一起,他们都不喜欢彼此,他们只是各有所需。
只是场交易罢了。
“欠下的债,我要自己讨;欠下的仇,我要亲手报。”
加更的章节,在傍晚6点。
第44.落难投奔(为小枝XZ10杯葡萄酒加更)
方才,上官芸听到花园的荷花池畔有打骂声,当她赶过去看的时候,就看到她二哥一身狼狈地躺在草地上。
仔细一看,还瞧见他的衬衫上有一个大大的鞋印。
“二哥,是谁把你打成这样?”她去扶他起来。
上官长青没有说话。
上官芸见问不到什么,心里多少有点了悟,在上官家,二哥是少爷,除了阿爸,还有哪个人敢打他?
除非那个人是慕家少帅。
“慕……盈袖呢?”上官芸问道。
上官长青当然知道她想找的是慕奕,他沉?了会儿,就指着南苑的方向,“盈袖被他带到南苑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能有什么事情?
上官芸当下就撇下她二哥,匆匆杀到南苑了。
她直接敲门,把门捶得震天响。
她一边敲着,一边大喊“三妹”。
慕奕听着声音。烦躁地说,“你这个姐姐还真是阴魂不散!”
盈袖再也没有像此刻这样,感谢上官芸的到来了。
她不敢保证再这样跟慕奕待下去会发生什么。
于是,她立刻下床,整理好衣物,梳好头发,就赶忙去开门了。
上官芸见到她衣裳整洁,头发也是一丝不苟的,心中微微松了口气,可当她的视线落在她稍微有点红肿的唇瓣上时,她又气又妒,语气冲了起来。“三妹!青天白日的,跟男人躲在房间里做什么?你知不知这种事要是被仆人传出去,要让外面的人怎么看待我们上官家?”
盈袖倚在门口,“大姐巴巴来找我,就是为了教训我么?”
“呃……”上官芸这会儿才想起来找她的目的。她往屋子探了探头,就看到慕奕坐在茶几前喝茶。
她眼睛一亮。正想进去,可脑中又想到些什么,只好忍着不去看他,对盈袖说:“今天,西街的一家首饰店开张了,听说现在去买有折扣。我正想去买一对珍珠耳坠,三妹跟我一起去吧?”
盈袖回头看了眼不耐地坐在那里喝茶的某人,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就转了个弯,说:“好。”
上官芸很高兴,亲昵地拉住她的手就往门外走去。
盈袖走在大街上,还没想出上官芸带自己出门的目的。
直到她拽着她走进一家首饰店,并阔气地说:“老板,把这两对耳坠给我包起来”的时候,盈袖隐隐觉察到她的意图。
她想讨好她。
正想着,上官芸突然问她:“三妹,你还有没有什么想要的饰品?”
按盈袖对她的了解,这句话大约是客套话。
上官芸见盈袖勾着唇看着她笑,心中升起一个不好的预感。
果然,盈袖说:“大姐对我真好,既然大姐诚心带我出来挑东西,我就不拒绝大姐的好意啦。”盈袖垂着眼,装作没有看到上官芸咬牙切齿的嘴脸。
她看着玻璃柜子里闪闪发光的金首饰和色泽动人的玉器,最后目光在?色丝绒布上的一个白玉手镯停顿,她欣喜地拉着上官芸的袖子,说:“大姐,我想要那个镯子,白色的那个!”
笑容可掬的店家将那白玉手镯提了上来,笑眯眯地问盈袖,“可是这个?”
“对!”
“这位小姐的眼光真好,这是上个月刚打磨好的和田玉。色泽最是好看,而且夏季戴着,通体生凉……”
上官芸打断他们的对话,“请问这个镯子,要多少钱?”
店家依旧笑眯眯的,“今天为开张之日。这个成色最好的镯子,现在比原价少了三成的价钱——七十块钱。”
“七十?!”向来十分注意形象的上官芸听了这个价钱,控制不住地拔高了声调。
七十块钱啊,那可是大夫人院子里一个月的开支了!
“小姐,还买不买?”店家问。
盈袖像是没看到上官芸?沉的脸色,拉着她的袖子说:“大姐,那个镯子真的好漂亮,我好喜欢。”
“三妹啊,这个……有点贵。”她不太自然地答。
岂止是有点贵?简直就是太贵了!上官盈袖这个小贱人,眼光这么好,怎么就单单相中了最奢侈的那个?她自个儿都舍不得买呢!况且上官家不如以往了,家里的各项开支,二哥和自己的学费,都是在吃老本。若再无收入,只怕最后老本都啃光了!
盈袖轻轻叹了口气,恋恋不舍地看了那镯子最后一眼,然后拉着上官芸离开,她小声道:“大姐。那确实贵了,不买了。”
上官芸本就没打算要买那个贵死人的镯子,可看到她这个样子,她又改变了主意了。
“怎么了大姐?”盈袖走了几步,回头发现她还没跟上来,站在柜子前一脸纠结。
上官芸听到她无辜的问话。不由瞪了她一眼,然后转过头去,掩去面上的肉疼,咬咬牙对店家说:“这两个耳坠不要了,就把那个和田玉的镯子……包起来吧。”
她今天只带了八十块钱出门,却不料都因为盈袖给败光了。要知道这可是她攒了一个半月的零花钱啊!
得到和田玉手镯的盈袖很是开心,还没到家就把丝绒方盒给拆了,在路上就把手镯戴上。
一路上,上官芸都?不作声,看得出来她在生气,可她偏偏还要端着气度。
盈袖在心中嗤笑。既然想讨好她。那就得付出点代价,一个小小的珍珠耳坠算什么。
眼看快到家门了,上官芸倏地拉住盈袖,吞吞吐吐了半天,才试探般地问:“三妹,大姐对你可好?”
得到好处的盈袖自然不会跟她呛声。她甜甜地说道:“大姐对我最好了,还给我买了很贵的镯子。”
上官芸见她又恢复成了之前的傻样,暗道昨天真是自己想多了,这个不受宠的庶女怎么可能一瞬间变得那么的光华逼人呢?
她心头不屑,语气却也温柔,“你知道大姐对你好,那么你也该同样地回报大姐的对不对?”
盈袖懵懂,“大姐,我听大哥说,不图回报的好,才是真的好呢。”
上官芸气结,这丫头到底是不是在装疯卖傻?不管了,她镯子买了,花了那么多钱,自然要她回报自己的!
“三妹,我听说你和慕少帅后天才离开北平是吧?”
她终于说出她的目的了。
盈袖说:“是啊。”
“那个、大姐实在不放心你一个人去天津,那里人生地不熟的,别人会欺负你的。不如你跟少帅说一声。让他也带大姐过去,然后我就可以照顾你了。”
盈袖简直想笑,这番话,还真当她是单纯无知的三岁小儿了?
“大姐,我不会受欺负,少帅会保护我的。”
这就是……秀恩爱的感觉吧?老实说,挺好玩的,盈袖想。
上官芸快吐血了,“三妹,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大姐跟着你,是为你的人身安全着想啊!”
盈袖见她濒临暴怒的边缘,便也不再逗她玩了,说:“我去跟少帅说说。”
按目前慕奕对盈袖的在意来看,她说什么,他都会答应的吧?
只要能跟着他们到天津,还怕没有爬床的机会么?只要成了他的女人,什么和田玉手镯、钻石项链,还会少么?这么想着。那七十块钱的手镯子,她倒也没那么心疼了。
当晚,盈袖告诉慕奕,说上官芸要跟着去天津。
慕奕突然将她拽了下来,抱在腿上坐上,抚摸她穿着开衩旗袍露出来的美腿。
“你想让她去吗?”
盈袖不置可否,“少帅你同意就好。”
慕奕扬唇一笑,“本帅若同意了,怕你要吃醋。”
“不会。”盈袖相当淡定。
他的脸色瞬间就不好看了,将她的下巴抬起来,盯着她的眼睛沉沉地问:“你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你要打我吗?”
慕奕无言,他看起来那么像会家暴的人吗?“我叫你再说一遍!”
盈袖哦了一声。“我说,如果你同意带我大姐去,我不会吃醋。”
“那好!我同意,让她去!”慕奕将她放了下来,冷着脸到内室睡觉,边走边说,“就让你好好看,你大姐怎么爬我的床!”
盈袖腹诽,关键是她爬得上……不对,关键是少帅您做得了那件事啊。
……
顾家别墅。
梅芹踩着高跟鞋从?包车下来,提着手包就往别墅里走。
有仆人见了她,就拦住她。“你是谁?没经过主人家的同意就擅闯宅门?”
梅芹看着这个仆人似乎有点面生,估摸着是个新来的,倒也不跟她生气。只是说:“我是你们太太的朋友,我来她这坐坐。”
仆人看她衣着华贵,也不像是来行骗的,就放了她进去。
林毓秀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刚起来就听说有朋友找她,正在客厅等着。
林毓秀想,那是白袖的朋友,可不是她的。是以她也不当回事,故意拖到很久才下楼。
下楼的时候,就看到这位朋友长相十分明艳。也是一身的名牌。
林毓秀本身不喜欢那些很漂亮的女人,因为她以前的容貌实在不怎么样,所以看到漂亮的,她在嫉妒之下,就会毁了她!
好在白袖这张脸挺不错,她现在走到哪,都是焦点,再也不用嫉妒别人了。别人漂亮的容貌在她看来,都是俗气的,怎么都比不了她现在这张脸。
“你来找我做什么?”林毓秀瞧着梅芹的模样,越看越觉得俗艳,像沦落风尘的舞女。
梅芹看到她穿着贵气的皮草,烫着浓厚的头发,抹着彩妆和唇脂,愣了好久!
白袖之前的衣着都挺低调的啊,而且都是淡绿,浅蓝,月白。这种素色的为主。可现在这个打扮张扬且高调的,还是之前的她吗?
不过,她今天是有重要的事情找她,不是特意来评论她的衣品的。
“姐儿,我跟董先生分手了,而且还被他打了,这事儿你知道吧?”
林毓秀打开留声机放出音乐,不以为然地说:“不知道。”
“你没看报纸?”梅芹不太相信,那件事闹那么大,她这个好友居然不知道?
“还上报纸了?”林毓秀转过身来,轻蔑地看着她,“被男人打,那上到报纸上去了?真是够丢脸的。”
梅芹吃惊地看着她,白袖她,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姐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就是看不起你的意思。”
梅芹上前两步,抓起她的手,红着眼逼问着她,“白袖,我现在落难了,你就是这么落井下石的吗?”
林毓秀鄙视地看着她,“怎么,你落难了,是来投奔我的?”
“我想在你这里借住一晚。”
“借住?”林毓秀笑了起来,声音尖刻,“我这里可不是阿猫阿狗的收留所!”
古典君临时要出门,更新时间延迟!!
第45.马背上的丧心病狂
梅芹又气又伤心,近来,包养她的金主在外面和别的女人好上了,没想到却被检查到得了性病。
心情暴躁的他,便把气撒到梅芹身上,使劲地殴打她。
后来又不小心被记者拍到,于是,著名的女星恋情曝光,不仅与男人同居,而且还被殴打的新闻便上了头条。
她被董先生赶了出来,无处可归,就寻思着来好友家中居住一段时间,可没想到居然还遭到好友的侮辱!
这一瞬她心灰意冷,心想还不如死掉算了。
这时候,顾斐然下班回来了。
见到两个女人在客厅吵闹,皱着眉头,打了个电话给北平的影剧,投资赞助,让梅芹去北平饰演一部即将开拍的电影女主角。
梅芹至今还不知道顾斐然是怎么想的,白袖这个做好友的,如此唾弃她,倒是她丈夫对她伸出援手。
梅芹离开顾家后,林毓秀就发脾气了。
她一掌就甩在顾斐然脸上。
“你帮助她,是因为她是那个白袖的好朋友。你还惦记着她对不对?”
顾斐然绕过她,就要上楼。
林毓秀拽住他的胳膊,“你说啊!顾斐然,你不说清楚你别想走!”
原本打算沉?到底的顾斐然猛然转过身,捉住她捶打他的手腕,“林毓秀,你适可而止!”
“你居然为了别的女人而凶我?”她气得眼角都要裂开了,“你是不是也看上她了?只要是跟白袖有关的,你就喜欢?”
顾斐然控制着打女人的冲动,深吸口气,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顾斐然又一夜不归。
忠叔看在眼里,突然有些不合时宜地想,他们彼此折磨,是不是报应来了呢?
“小姐,您何必跟先生置气?要不,咱们就出门去散散心吧?”
林毓秀扫掉茶几上的瓷器。哗啦啦地脆响,让人听了无由升起一股烦躁。
她忽然勾出一个诡异的笑,“我要去北平,”她转头森森地盯着忠叔,“马上给我订车票,北平的车票!”
只要和那个女人有关的,她就要毁灭!
……
盈袖和慕奕去看电影。
新出的这场电影,是个苦情片。
看到女主角(梅芹)被恶毒婆婆用家规侍候。跪在雨帘中昏死过去时,电影院里都是观众低低的啜泣声。
这个年代的电影,是无声的、?白的,可还是能让观众哭成这样,可见荧幕里演员的演技。
尤其是梅芹,她哭得太动人了,也很真实。
盈袖坐在贵宾座上,??地瞅着荧幕中梅芹放大的脸,那通红的眼和惹人怜爱的泪。
她想,她很少演苦情剧和哭戏,而她这次哭这么惨,是不是跟生活有关呢?盈袖想到那则新闻,心里十分担忧好友的状况。
“你怎么不哭上一哭?”慕奕大大咧咧地坐在椅上,他身高腿长,那个座位不是很能容下他,他总是不满地皱着眉,这位子太窄了,他的腿没法伸张了!
侧头看向身边安静地看剧的盈袖,却见她蹙着眉,不知在想什么。而周围那些女人家,都哭湿了好几张面巾纸,只有他的盈袖好像在发呆。
盈袖听到他的问话,不由侧头看他,“我为什么要哭?”
“你不觉得很剧情很凄惨,女主角很苦命吗?”
“是很命苦,但你都没流泪,我为什么要哭?”
慕奕饶有兴趣地看着她,“那是因为我心硬,不容易感动。”
盈袖微笑,“我也是呢,从小到大我很少哭鼻子,因为寻常事情无法触动我的心。”
慕奕突然伸手将她抱到腿上坐着。
“喂,你干什么,边上那么多人看着呢!”盈袖不太敢回头看别人的反应。
“怕甚?”他无所谓地说着,将怀中女人抱紧了,大长腿则架在她的座位上。
这会儿他才满意了,说:“腿脚都不能好好地伸展,不舒服!”
盈袖:“……”
电影结束后,周遭的人抚着眼角的泪花出了大门,只有他们两个还窝在那里。
“我很喜欢那个女演员。如果我能要到她的签名就好了。”盈袖说。
慕奕打了个响指,侯在门外的贾平就进来了,“去告诉剧院的老板,说本帅要见见那个什么芹。”
贾平这就去了。
不消几分钟,那老板带着一个风姿绰约的女人来了。
她打扮时髦,卷发红唇,除了眼脸下有些许疲惫的青色,完全无法将她从电影里那个苦情悲惨的女人联系在一起。
“这位是?”梅芹看着慕奕。
老板谄媚地笑。“这是咱们华北五省的少帅!”
梅芹吃惊,而后反应过来,给他见礼。
“您找我?”
慕奕正吸着雪茄,懒得看她一眼,努了努身侧,说:“她找。”
梅芹的疑惑的目光在对上他身侧的那张脸时,顿时瞪大了眼睛。
惊讶过后,她神色变得很冷淡,“你怎么和慕少帅在一起?”
什么叫做跟他在一起?慕奕掷了雪茄,一把将盈袖搂入怀里,翘着二郎腿看着梅芹,“她是本帅的女人。”
梅芹一听这话,脸色一变,白袖那种认死理儿的个性,除了顾斐然,她谁都不爱,更不会去招惹其他男人。
她不由走近几步,这一看,就发现她的面容似乎有点不同。
“不知这位姑娘,叫什么名字?”
慕奕倨傲地抬高了下巴,说:“本帅的女人,凭什么要告诉你名字?”
梅芹一气,这个人真是有点不讲理,她最讨厌这种男人了!
盈袖才不管慕奕说什么。“我是北平人,叫上官盈袖。”
“上官……盈袖……”她喃喃道,盈袖盈袖,和那个名字只有一字之差,连容貌也是相差无几。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呢?梅芹不禁想到离开上海的前一晚,白袖那样对待她,真的很让她伤心。
盈袖看见她?然神伤的眸子,不由握住她的手。说:“你还好吗?”
梅芹以为她是问新闻的事情,不由苦笑,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她的丑事都传到北平来了。
“我没事。”
见她的笑容有几分牵强,盈袖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要哪个立场安慰她。
她不能告诉梅芹灵魂互换这种荒谬的事情,她不会信,而且。她不能将她卷入这件事来。
盈袖拍她的手背,“要振作,一切都会好的。”
梅芹眼眶有点红,她不禁回握盈袖的手,“谢谢你。不知为什么,我感觉你很熟悉,好像我一个朋友……”
“好好说话,动手动脚做什么!”慕奕打掉两人交握的手。然后将盈袖扯回身边。
贾平在一旁尴尬地咳了咳,少帅啊,您这醋还能再吃得明显一点吗……
实际上,慕奕心中很不是滋味。
他作为她男人,想摸她手,她就警惕得跟防贼似的。而一个陌生人摸她的手,她还一副很高兴的模样!
盈袖无语,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很高兴了?
慕奕喜欢白袖。自然也就眼熟梅芹。盈袖不敢在他面前跟梅芹走太近,她怕被他看出点眉目来,所以简单地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电影院。
出了电影院,慕奕不想直接回上官家。
他对盈袖说,“我们去骑马!”
他根本不问她同意不同意,就让贾平开车到跑马场。
今天是星期一,很多人要上班,所以马场上没几个人。
“你会不会骑马?”
盈袖摇头,“不会。”
这是慕奕意料中的,他心情很愉悦,附在她耳边说,“等会儿我教你,坐姿可要调好,否则,会撞疼你。”
这话落在盈袖耳中,面部表情便是再如何淡然,还是龟裂了。
慕奕瞧见她的神色,笑得不怀好意,“你在想什么?莫不是在想我怎么撞疼你?”
“流氓!”盈袖羞恼极了,她生平真没见过他这种超级不要脸的人!
他居然还点头说,“我是流氓,而且是最帅的流氓。能做到我这个级别的流氓,这天底下也没几个了。”
是是是。他这种流氓,除了他也是没谁了。
慕奕将她扶上马。
盈袖第一次骑马,坐姿是真有点难看。
马背太高了,而且屁股下的马鞍硌着有点疼,坐着摇摇晃晃的,有点不适。
慕奕见她这个怂样,心中一乐。
他一个翻身,就跃上马背,坐在她身后,一手抱着她,一手扶着她的臀。
被一只大掌托着,那热度能穿透衣料,灼烧她的肌肤。
盈袖浑身不自在,冷着脸说,“我不骑了!我要下来。”
慕奕最不喜欢别人跟他对着干,他习惯掌控一切,喜欢指挥,习惯命令,便是他的妻儿,也容不得他们拒绝他,不听他的话。
他见到盈袖的抗拒,便伸出手来,惩罚性地掐了掐她的臀。
那手劲儿可不是一般的大,今晚回去看。想必会有个红指印。
盈袖吃痛地回过头瞪他。
她的唇是红的,眉眉儿是?色的,俏脸莹白,眼儿包着一层水光,这一瞪,却看不出有几分厌恨,反而是柔媚的风情乍现。
慕奕喉咙一紧,俯身抱紧了身前的人儿,探过头去吻她。
他的吻素来是激烈的,具有侵略性的,他狠狠地吻她的唇,恨不得把这娇嫩地吞进腹中。
直到将她的唇弄得红肿不堪,才肯放过她。
盈袖恨得不行,却又无力反抗。这个男人她不爱,可却要被他这样玩弄轻薄,且无任何名分。一想到这里。她就厌倦这样的生活,恨不得离开他,离开北平。可是她若离开了,她又如何去报仇?
她目前,还要仰仗他的,依附在他的势力之下。
“生什么气,骑马了!”慕奕看她神色恹恹,不由捏捏她的脸,而后将她的腰抱紧,另一只手拿起马鞭,甩在马屁股上,喊了一声“驾”,就在广袤的马场上驰骋纵横。
“你慢点!”盈袖很生气,他口口声声说教她骑马,可却这样戏弄她。明知道她不会马术,却还要跑那么快。疾风扑面而来,刮得她的脸生疼,连鼻子都红了,额间的发也乱了。
身上一摇一晃,很是不稳,好像随时都要掉下来。
慕奕听着她的怨骂声,心里也是窝火,她坐在马上乱颠是难受。那他坐在她身后,也是一种煎熬!
小二哥在马背的摇晃中,挤压着她,早已昂立。
盈袖感觉到身后的某人贴着她的后背愈来愈紧,而他某个重点部位则抵着她。
夏季的衣料本就单薄,于是那触感十分地清晰,还有那烫人的热度……
“我要下马!”她大喊。
耳边是呼啸的寒风,她的声音吹进了风里。便也听不见了。
马上一颠一颠地,他的热情涨到极致,最后实在忍无可忍,按住她,贴紧她,依着她的臀,重重地摩挲了几下。
轰地一声,盈袖的脑中炸开了。
红色从脖子根蔓延到脸上!
她怒了,也不顾忌彼此的身份,呵斥道:“慕奕!”
他居然,居然在她后面做那种不要脸的事,他究竟是有多丧心病狂?
恰巧这时,马匹忽然昂首嘶鸣一声,慕奕暗道不好,赶在马匹发狂之前,揽住盈袖的腰,然后就往地面一滚!
盈袖惊呼一声,跳马这种事太危险了!
她下意识地闭上眼,可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睁开眼,就对上慕奕???的眼。
她低头一看,才知道是他用身体垫着她,才没磕着她。
可她不会感动,半点都不会!这个人如此无耻!
慕奕见她一张俏脸绷得紧紧的,就知道她心中对方才那件事介怀。
按理说。他是该道歉的。可他从来不曾对任何人低过头,道歉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所以索性不说了,反正她是他的女人,他对她做这种事,是理所应当的,他为什么要道歉?
这么想着,他又嘴贱了。
“袖袖,原来你喜欢女上男下的姿势。”
盈袖一听,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气又冒起来了,她腾地一下,从他身上起来,还不解气地踢他一脚。
慕奕倒也不恼,他的女人,就该有胆量,不该惧怕他。
不过,他也是有底线的,他的底线就是,不能挑衅他的权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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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更新在今晚8点半
第46.长夜漫漫
回到上官家已是日落时分。
上官芸巴巴等候在门口,看见盈袖和慕奕两人一前一后地进来,心中止不住地冒酸气。
“三妹,你一整天都跑个没影,干什么去了?”
“你是什么人,出个门也要跟你汇报?”慕奕盯着她,漠然说道。
盈袖心中本就烦躁,偏生上官芸一上来就指责她,而她平时也懒得搭理她,但不代表她是个软柿子,任由她上官芸拿捏。
她笑了起来,朝慕奕眨了眨眼,“大姐若想知道我今天干什么去了,不妨问问少帅?”
未等上官芸说话,慕奕神色暧昧地摩挲着她的腰线,“袖袖,还想不想要……”
他说起这个,盈袖还是气。一手打掉他淫贱的手,冷着脸进门了。
上官芸瞧见盈袖那羞恼的模样,愈发肯定,他们一定是做了那种伤风败俗的事了!
她想到慕奕脱了衣衫,露出古铜色的,精壮的身体压住盈袖,两人像蛇一样纠缠的场景,就气得浑身发抖!
她嫉妒,她怨恨为什么和他纠缠的女人不是她。明明,她的身材比还未成年的盈袖成熟、魅惑多了。
是的,盈袖还未成年。虽说她已有十八岁,但是。她的生日还未到。
因昨天的情况,上官荣知道慕奕不喜欢吃西餐,所以今晚便做了传统中菜。
虽说食不言寝不语是传统家族的家规,但每次都是上官荣这个话唠坏了规矩。
“听说少帅您明天就要走了呀?”
听到上官荣的问话,慕奕可有可无地“嗯”了一声,侧头看向默默吃饭的盈袖。他皱眉说:“作为你的男人,你不该给我夹菜么?”
哟呵,这位大爷还颐指气使起来了啊。
盈袖装作没听到。
不想,她这个渣爹却管起闲事来了,“老三,少帅的话,你敢不听么?”
她那个大姐也来插上一脚,“三妹,作为女人,是照顾丈夫的生活起居的,就是在饭桌上,也要伺候着。”
照顾,伺候?盈袖心想他又不是没手没脚,还用得着别人给他夹菜呢?
上官荣听到长女那句话,不禁满意一笑,“还是芸儿贤淑。”说完,他转头呵斥盈袖,“老三,得跟你大姐多学点!”
上官芸有些羞,“阿爸过奖了。”
“少帅啊,娶妻当娶贤。”上官荣意有所指地说。
那意味很明显,然而某人并没有领会。
他盯着钢锅里的一个猪腿,说,“袖袖。把那个腿肉,给我夹过来。”
钢锅里的卤香猪腿离盈袖最近了,她也不说什么,夹起腿肉就放到他碗里。
于是他满意了,“我的袖袖真贤淑。”
他是这么说,然而一桌子的人则是尴尬症都犯了。
上官荣旧话重提,“少帅啊。您明天是要带盈袖走的吧?”
他专心地啃着腿肉,不答。
上官荣的脸皮受够了风吹雨打,现今已是刀枪不入了,“我看您这一路去天津,盈袖一个人怕是伺候不周,不如再让芸儿跟着去吧。她懂事些,也体贴些,想必能伺候好您。”
上官荣很明白,若去了天津,进了司令府,那可就不一样了。盈袖这样的身份,能不能当个姨太都不一定。若是芸儿这样的名门嫡女,当个姨太是绰绰有余的!况且,他这个嫡女是个有才有貌的,心思也不浅,指不定再过两年,就能当上平妻。
家里出了个少帅夫人,到时上官家定能成为北平第一名门!
慕奕直接看向盈袖,“袖袖若同意让她姐去,那便去。”
上官荣眼前一亮,倏地看着盈袖,目光有威胁也有逼迫。
而上官芸,则焦急地。带着恳求地意味看着盈袖。
盈袖这就想起了她为了讨好自己。而下血本地买了和田玉手镯。
其实带她去倒也没什么,左右她是爬不上慕奕的床的。
只不过,带上她的话,估计会麻烦不断。
想拒绝吧,又怕那个流氓又得意起来,以为她爱他爱得要死。心里在意他,为他吃醋。
她真心不想他太得意的。
所以她说:“我都听少帅的。”
上官芸一听,愣了。
慕奕听了,有些咬牙切齿,他倒是宁愿她拒绝的,不想她竟然把问题又抛给他。
“我最喜爱你了。你说什么我都依你。”
这是要逼她做决定?
盈袖无所谓地耸肩,“那大姐就一起吧,就当给我做个伴。”
“上官盈袖!”慕奕嚯地站起来。
“少帅您哪里不舒服吗?”
看她的眼神还在装无辜,慕奕心中的气就打不到一处来,“你晚上给我等着!”
话落,饭桌上的人表情颇为微妙。
盈袖心里咯噔一声。是了,她是跟他住在同一间房的,那么今晚……
吃过了饭,花厅里的人陆陆续续地少了,盈袖还在慢吞吞地吃饭。
“三小姐,您还没吃饱啊?”佣人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出声,她还等着洗碗呢。
饭桌上确实只剩下她一个人。
上官荣听到嫡女能跟着去天津,嘴都笑歪,肚子也笑饱了,遂早早离开了饭桌。老爷子一走,其他几个姨太为了减肥也纷纷离桌,而上官芸则满心欢喜地去准备行李了,上官菲跟着她姐姐去闺房说悄悄话。
所以,饭桌上只剩下刻意放缓速度的盈袖。
听到佣人的催促,她这才放下饭碗,摸了摸饱涨的肚皮,出门散步去。
她特意在外逗留很久才回房——回她自己的偏院。
刚刚在饭桌上,慕奕说今晚要收拾她,她知道那不是开玩笑的,至于是怎么“收拾”,可参考下午的跑马场事件。
下午那会儿,他在她臀部慰泄,是真的恶心到她了。
所以现在。她不敢回房,和他共处一室。
她刻意在花厅吃了很久,便是想让他先回房之后,她再潜回自己的偏院。
偏院虽残旧了点,但也比慕奕精致的南苑安全多了。
盈袖知道慕流氓会爬窗,所以她一路疾奔回偏院后,咚咚地上了楼,就给木门落了闩,手疾眼快地把窗户关了,再推过一个装衣服用的大箱子堵住了窗门,以免他破窗而入。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她靠在门板上喘息。
关上了门窗,屋里就显得特别昏暗,她从桌上摸起一盒火柴,刚要点燃烛火,忽然一股劲风扑面而来,她还未惊叫出声,腰间就被一只强劲有力的手环住。
闻到那人身上极具男子的阳刚气息和汗水、烟草交织的味道。盈袖已无力挣扎。
慕奕惩罚地咬住她的耳垂,气恨的声音从牙缝里挤了出来,“是不是没想到我在这里等着你?”
盈袖没回答。
“哼,你以为本帅是个蠢笨的吗?”他一边说着,一边亲吻着她,手从腰线,滑到了腿根……
因为在黑暗中,看不到彼此的脸,是以那感官便变得十分的清晰。
眼看他要碰到那隐秘的,盈袖一把抓住他的手,竭力冷静地说:“慕少帅,你答应过我的!”
“你怕什么?”他说。手上继续、不停地撩拨,“我不会把我的东西放进去的。”
他的话太露骨了!盈袖大骂,“你真无耻!”
“有些女人就喜欢无耻的男人,相信你以后会喜欢的。”他大言不惭地说。
他没读过几年书,自小就跟着老司令四处去打杀,后来长大了,老司令想赶回时髦,学那些个富家子弟,将慕奕送到国外去读书。
可他不喜欢,小小年纪就整天往军营钻,跟着军队四处去打仗。
他整天跟着将士们混在一起,说话便也是大大咧咧的。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也不藏着掖着。
“你不要太过分了。”既然他不会把那东西放进来,她就也默许了他暧昧的撩拨。
慕奕将她抱起来放在床,邪笑着说:“你一定会喜欢我这么对你的,享受吧女人!”
听到这话,盈袖有点不安。虽然她曾经经历过房事。但她对这方面的某些技巧和花样,却是不了解的。
“还记得下午在马场的事吗?”他声音低沉醇厚。
盈袖没好气地说:“你又想干什么?”
“像下午在马背上那样……干你。”最后那两个字眼,被他喑哑的声音说出来,撩人心痒。
盈袖有些恍惚。
他跨身坐在她身上,兴致勃勃地说,“下午骑着马。今晚,就骑你。”
盈袖后悔了,她后悔方才地默许了!
虽然他不会钻进去,但是,他的慰泄非常非常的恶心!她记得从马场出来后,她还去一家服装店换了一身衣服才出来呢,那裙子都被他弄脏了!
盈袖直起身,想要起来。
可他已经脱了衣衫,压坐着她,像马背上那样动作起来了!
明明是很恶心很讨厌的事情,可不知为何,那样的摩挲,竟能带来一种陌生的悸动和欢愉。
当她忍不住呻吟出声时,他低下头来亲吻她,喘着气儿问:“怎么样,喜欢不喜欢?”
盈袖别开脸去,“你滚!”
他弄了会儿,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待他终于从她身上起来。盈袖立刻起身下床,去洗澡换衣。
在她去洗澡的间隙,慕奕打开紧闭的房门,出去抽一支雪茄。
他正靠在墙角吸烟,一个人影从不远处走来。
那人是贾平。
贾平看见他,便呈上手上的电报。
说:“少帅,清源说,顾太太来北平了。”
他到底是对上海那位不死心,所以派了清源在上海留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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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祝姑娘们元宵节快乐啦~~
下一章在明天下午
第47.他有洁癖
白袖,是慕奕第一个能接触的女人。
不仅如此,她还是第一个如此讨厌他,抗拒他的女人。
这种烈性的女子,越是抗拒,就越是激发男人的征服欲。
而且,她还是个有夫之妇,有子之母,爱而不得,更让他对她念念不忘。
即便,他有了盈袖,第一个能接触的女人,在他心里总是最特殊的存在的。
当贾平说,她来到北平时,他的心又蠢蠢欲动了。
他掷了烟蒂,眼看还有红色的火星,他抬脚踩灭了它,便对贾平说:“让清源继续留意她,明天她到哪了告诉我。”
贾平欲言又止,心想说,这位盈袖姑娘怎么办?不过,他转念一想,少帅是慕家的独子,将来必定要娶很多女人为他慕家开枝散叶的。所以这位盈袖姑娘是注定要与人共侍一夫的。
这一晚,慕奕没有再对盈袖动手动脚。
盈袖睡在床侧,瞧着背对着她的某流氓,心里着实惊奇,不过她更多的是庆幸。
其实,慕奕心里挺纠结。
你说他一个带兵打仗的大老爷们,老纠结这些儿女情长做什么?可他的思绪很纷乱,他在想那个叫白袖的女人,他甚至忍不住比较起来,白袖和盈袖,倘若要从中选择一个,那么该选择哪个好?
……
第二天,慕奕很早就起来了,他是当军的,已习惯早睡早起。
清晨六点,他以为没人比他早。
不想刚走出偏院。就看到穿得花枝招展的上官芸。
“你这么早起床干什么?”他眉头一皱,问。
上官芸以为他是在关心她,于是她脸上带笑,说,“我睡不着……”
是因为要去天津了,高兴得睡不着,还是害怕他们趁着她熟睡,就偷偷跑了?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慕奕嗤笑一声说:“不用费尽心思打扮了,今天不去天津。”
“什么?”上官芸太惊讶了,“您……不让我去吗?”
“盈袖也不会去。”
上官芸心里一松,可不消片刻,她的心又提起来,这位少帅,是厌倦了盈袖的意思,所以连带厌倦了她吗?可是,他不喜欢盈袖,也不喜欢自己的话,那么嫁入司令府的美梦就要落空了。
只有这一刻,她才是为盈袖着急的。
“少帅,盈袖是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慕奕懒得看她一眼,“你想多了,本帅今儿有事,暂不回天津。”
闻言,上官芸一愕。
贾平见到他起床了,走过来说道:“顾太太现在在剧院。”
“她一个人来?”慕奕问。
“是的。”
慕奕捏了捏眉心,有些想不通,“她挺着肚子,一个人来北平干什么……”
贾平看了他一眼,说,“顾太太……好像没有怀孕。”
“没有怀孕?”他挑高了眉头。
贾平大胆猜测,“可能是因某些事,滑胎了吧……属下看到她的时候,她的腹部是平坦的。”
“走,去剧院!”
到了北平的演艺中心,稍一打听,才知道早上有个姓白的太太风风火火地来找女星梅芹。
“只不过,那位太太来的时候,梅小姐已经坐着导演的车走了。于是,那位太太就在这大吵大闹起来。”工作人员说。
“那她现在在哪?”贾平问。
工作人员:“在顶楼,院长正在和她商量事情。”
慕奕听了,就直接上楼了。
顶楼装饰得很华美,跟五星级的酒店分毫无差,地上打着光滑的瓷砖,刷得亮眼的白墙上,挂着水晶吊灯,灯光是暖?色的。
慕奕大步地穿过长长的楼道,最后在一间门窗半关闭的办公室停住。
里面。传来让人脸红心跳的呻吟声和喘息声。
“我要你……断了梅芹所有的片约!我要她……穷得到街上……乞讨!啊……你快点!”女人断断续续地叫骂着。
那男人加大了力度,一边说:“顾太太,你这么饥渴,可是因为你先生太没用,满足不了你?”
“才不是……”她确实是爱顾斐然的,即便她的身体背叛了他,她还是会为他说话,“他这个人比较正经。是个禁欲的……君子!”话音刚落,她忽然大声地叫了起来。
兴许是体内的热情涨到了极致。
慕奕终是忍不住踹开了门。
“嘭”的一声巨响,惊到里面办公室里偷欢的两人。
那位三十多岁的剧院院长,直接吓得泄了。
男人坐在老板椅上,女人穿着高开衩的旗袍,露着大长腿,坐在他身上。
他们震惊地望着眸色暴戾的慕奕。
好半晌,梳着中分头、穿褐色西服的院长才反应过来,忙推开身上的女人,迅速拉起西裤,对慕奕行礼。
他结结巴巴地说:“今日不知少帅要来,小的……有、有失远迎!”
慕奕轻蔑地看着他,而后转头,锋利的眼神直射林毓秀。
“荡妇!”这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
换作一般人,被骂这两个字,林毓秀早就上去扇他几巴掌了,可是,这个男人,长得真是好看,着一身军装,英武禁欲,面容刚毅帅气,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甘于臣服的王者之气。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棒的男人!
“你是谁?”林毓秀眼中闪着蠢蠢欲动的光。
不,这一定不是她。慕奕目光冰冷地盯着“白袖”,他认识的那个女人,知礼且优雅,聪慧而冷傲。
而眼前的她!
竟然随意与陌生男人浪荡交欢!看着他的眼神不再是厌恶和抵触,而是浑浊的,贪婪的。饱含情欲的!
慕奕一直知道自己对女人反感,一与她们亲密接触,就会恶心头晕。
亲信的属下以为他有厌女症,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有非常严重的洁癖。
他讨厌那种满身脂粉味的女人,妖艳放荡的女人。
所以,她们一触碰到他,他会觉得很反胃。她们不配碰到他,他很想将她们扔到垃圾堆里!
而现在,这个在他心头有着特殊存在的女人,已经被他彻底厌恶了。
她跟那些普通的女人没什么区别。
“你没资格知道我是谁!”说罢,旋身就走。
贾平看到那一幕,便是出了剧院,还是没能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这个没有厌女症的人,也觉得“白袖”很肮脏。他完全不能把之前那个高雅妍丽的女人联系在一起!
他们的汽车开走之后,守在门外的忠叔就匆匆上楼。
同时,剧院的院长疑惑地说:“少帅怎么突然就来这儿了呢?看样子好像不是来找我……”他转过头看向浓妆艳抹的顾太太,“你跟少帅认识?”
林毓秀掏出打火机点了一支女士香烟,缓缓地吞云吐雾,“我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物。话说你刚刚叫他什么?”
“少帅呀!”他惊异地看着她,“你不会连天津慕家都不知道吧?”
林毓秀到底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她虽然来这里两个月了。但她一直待在上海,别的地方都没去过,也没想过去了解这个天下的局势。她只顾着享受这个时代的纸醉金迷。
看她似乎真的不知道,院长说:“方才那位少帅,叫慕奕,他老子是陆海空的总司令,他就跟旧时的皇帝一样,而少帅则是太子。总之,咱们整个华北地区,五个省市,都是他们慕家的天下。”
林毓秀这下可懂得了,她不禁想,这样的男人,真是上天的宠儿,有钱有势而且长相英俊。
她刚刚看着他修长紧致的双腿,她已经能想象得到,那双腿在床上,会有多强大的爆发力!
院长看她目眩神迷,身下又火热起来,抱着她的腰问:“再来一场怎么样?”
林毓秀推开他,神色高傲,“你不配。”
是,她现在满心满眼只想要刚才那个叫慕奕的男人。
有了比较,这个三十几岁的院长。简直就像一滩烂泥,而慕奕,就是天边不可触及的云朵。
院长瞧着她这张绝美的脸,心中暗道今日是自己占到大便宜了,竟能上到这种姿色的大美人!
她容颜虽美,就是态度太随便了,以至于她整个人看起来就也低廉了不少。
真是白白浪费了这张美人脸了。
忠叔躲在门外,听着里面的打情骂俏,心中悲凉。
他林家的大小姐,曾几时,变成这般娼妓的模样,林家老祖宗地下有知,该是怎样的伤心?
其实,林毓秀是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的。
但她并不觉得自己很堕落。
相反,她觉得这样活着才是最恣意最快活的。两百多年前,那种世家大小姐拘束的生活真是太枯燥太没意思了。
说起来,这还是拜沈从恩所赐,若不是他将她困在铜镜里,做了两百年的鬼,被镜中的阴气蚕食了本性。那她这次借尸还魂,也不至于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鬼的本性是什么?
是聚集了这世间所有的罪恶:丑陋,贪婪,自私,肮脏。阴险,还有……淫荡。
慕奕回到上官家偏院的时候,仆人说,三小姐还没醒。
其实盈袖早就醒了,在他穿上戎装配上军靴出去的时候。
她隐约知道,今儿是去不成天津了,虽然她并不知道他这么早起来是去见什么人。
听到开门的声响,她赶忙闭上眼睛,装睡。
慕奕的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一进来就脱了靴,爬上床压住她,用尽全身力气在她身上厮磨。
盈袖惊得睁眼,阻拦他要解自己衣衫的手。
“你又干什么!”
“怎么,不装睡了?”慕奕一手撑在床沿,看着她问。
盈袖说:“你刚刚出去了?”
慕奕也不否认,“是。我去见一个女人,一个挺特殊的女人。”说到这里,他声音低沉下来,吻上盈袖的唇,“你不要变成我讨厌的模样。”
“怎么了?”盈袖一头雾水。
“我之前,除了你,还有一个女人能触碰。”
一听到这话,盈袖心下一跳,莫非林毓秀来北平了?
慕奕继续说:“她叫白袖,是第一个我不反感的女人。昨晚我听说她来北平了,今早就去见她,不成想,却看到她……”他说到这里就顿住了。
盈袖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心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和陌生人上床了?那个人是谁?”
“一个三十好几的男人。”
话落,身下的被褥被盈袖生生撕碎!
林毓秀。又是林毓秀!她害死她,害死她的孩子还不够,现在又糟蹋她的肉身!
她好恨,恨不得即刻将她一刀砍死!
慕奕观察她的表情,“你怎么一副要吃人的模样?你认得她?”
听到慕奕试探的口气,盈袖倏然回过神来,想扯个笑出来表现她的淡然,却怎么也笑不出来。滔天的怒火在心口中冲撞。她努力地将它强压下去,说:“我只是,觉得这种女人太过不耻,死后该下十八层地狱!”
慕奕还是盯着她,“你撒谎,”他陡然捏住她的下颔,“你分明认得她,你是谁?”
他突如其来的逼问。让盈袖满腔怒火瞬间消散,她措手不及起来,“我……”
正要说话,门外有一个仆人在喊道:“三小姐,老爷让你到书房一趟。”
盈袖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样,扬声回应,“我这就过去!”
她甩开慕奕的手,跑到镜前梳直了头发,手法娴熟地编了一条麻花辫,额前留着稀薄的内扣刘海儿,最后披上一件中袖的、水蓝色绣花褙子就开门,跟着仆人去主院的书房了。
跨过门槛,就看到上官荣正拿着放大镜在看报纸。
听见声响,他抬起头来,“原来是袖袖来了啊。”他笑着说。
看着他这副伪善的模样,盈袖就知道他叫她来,肯定没什么好事。
上官荣也不跟她绕圈子,直接说:“袖袖你可知道你姥姥就在北平?”
姥姥?在北平?
其实她虽然继承了上官盈袖的所有记忆,但她压根不知道她母亲长什么样,只知道她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死了,之后她就一直过着下人的生活,连母亲的娘家是哪里的,都不知道。
上官荣见她愣住了,不由笑起来。“哈哈,是我老糊涂了,你那时候还小着呢,哪里还记得小时候见过你姥姥?”
见她没应声,他继续说:“你姥姥,也是北平一个名门望族,是与上官家齐名的傅家。傅家有三个姑娘,大姑娘嫁到苏州白家,二姑娘则幼年早夭了,三姑娘嘛……就是你娘了。她嫁给我,生了你之后的第二年,就去世了。而从那之后,你姥姥就再没来看过你,而且两家,也开始没了联系。今儿我想起,明天就是你姥姥的七十寿辰,我想你长这么大了,是该去见见你姥姥,给她老人家送礼贺寿,尽尽孝心。”
这番话落在盈袖耳中,她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
傅家!北平傅家,可不就是白袖的姥姥家,而傅家大姑娘,则是白袖的母亲……
那么这位三姑娘……也就是白袖的三姨母了。
而她如今重生在姨母的女儿的身上……
原来,这个原身,就是她的亲表妹。
小时候,她听爹爹说过,母亲和她家中的三妹长得很像,所以……所以,上官盈袖和白袖容貌的相像,原来都是因为,她们彼此继承了母亲的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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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慕少的分手费
即便是表亲姐妹,容貌也不定能有七分的相似度。
盈袖觉得,这其中定然还有些许不为人知的渊源。
所以这趟傅府寿辰,她决定前往。
“好,我等会儿跟少帅说说,再在北平待一日。”
上官荣很高兴,“去说吧,少帅那么喜欢你,想必会依了你的。况且你从来未见过你姥姥,是该去看看的。好在你跟你母亲长得相差不多,老太太会认得你是她外孙女的。”
盈袖颔首,带着满心思绪告退。
在出门槛之时。上官荣又叫住她,“去傅家之前,你得为自己购置一套像样的衣服,免得去了之后,老太太她老人家以为我上官家苛待你这个庶女,还以为你突然去参加她的寿辰,是穷亲戚求接济呢!”说到最后那句话,他不太自然地咳了咳。
何必掩饰?本身就是穷亲戚。
盈袖讥诮地看着上官荣一身苏州缎面枣红色长褂。明明没什么家底,家中离山穷水尽不远了。却还要死撑着,为了脸面为自己购置了一套又一套的名贵衣衫,面上春风得意。而内里则是后悔肉疼。
然后,他就让他的嫡女去爬权贵的床,让庶女拉下脸面去投靠许久不见的富贵亲戚。
这样的人,让盈袖既佩服又厌憎。
佩服的是,他的脸皮能厚到如此地步。
厌憎的是,他这种事事都要占便宜的人,家族迟早是要落寞的。
盈袖记得自己的白家的落寞,倒不是因为家主无能,而是她爹爹在外谈生意时,遭到劫匪的抢杀。而母亲……母亲在她十岁的时候就染病去世了,所以才有了白瑾母亲的继位。
白家落寞之后,她便嫁给了顾斐然,他给了她一个家,后来却又亲手毁灭了它。
盈袖接过上官荣的六十块钱,去成衣店买了一套面料上等的衣衫。
她买了衣衫之后回家,正想跟慕奕商量拖延回天津的事。
不想她刚进门,就有仆人上来告诉她,慕奕跟他的手下人火速回天津了。
盈袖很惊讶。
“他们的神色很焦急,刻不容缓就出发了。慕少帅让我告诉您,他回去处理了事情之后。就会来接您回去的。”仆人说。
盈袖心里没有失落,反而挺轻松。
正好这两天,她也有事情要待在北平处理。
不料有人猴急等不得,风急火燎地杀过来了。
“上官盈袖!”上官芸和上官菲携手而来。瞧这副气恨的表情,一看就是知道慕奕离开北平的消息了。
盈袖不理她,提着鎏金打造的鸟笼,逗着里头的一只金丝雀把玩。
据仆人说,这是慕奕离开的时候,留给她的。
她心想他还挺心细,知道他一走之后,上官家会刁难她,故而留下了“信物”,只是这信物,委实有点奇葩。
不过她回头一想,他一个粗人。不会做留玉佩或者送发簪这等风花雪月的事情,所以送了只鸟来,也是情有可原了。
上官菲见盈袖竟然无视了她们,她一气。扑过去就要拽她的手腕。
“慕少帅抛下你一走了之,你这个没用的废物,还要霸占大姐的和田玉手镯几时?快给我拔下来!”
盈袖避开她的触碰,冷笑道:“这可是你姐姐拿来讨好我的。怎么,送出去的东西,竟小气到要讨回了么?”
上官芸咽不下这口气,她也不管被人说“讨好贿赂”“小气讨回”这种丢脸的事了。她只想拿回那个贵重的镯子。“上官盈袖,虽说这东西是我讨好你送的,但你现在都已经被慕少帅抛弃了,你也就没资格享受我的讨好了。把镯子还我!”
“是谁跟你说。我被慕少帅抛弃了?”盈袖掀起眼皮子,瞥了她一眼,“慕少帅可是留了信物给我,下次要回来迎接我的。”
目前这个处境,她有些无力地发现,慕奕真的是棵大树,俗话说得好:大树底下好乘凉。
只有依靠他,她才不会被后宅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上官芸惊到了,“他给你留信物,在哪?”
一旁的仆人插嘴,“不就是这个鸟笼喽。”
“鸟笼?”上官菲愣了愣,随后大笑。“哈哈哈哈哈,笑死人了,堂堂一个少帅送你鸟笼做信物?上官盈袖,你该编个像样点儿的谎。”
盈袖呵呵:“二姐睁大眼睛看清楚了,这可是寻常的鸟笼?”
笼子的做工很精致,是铜制的,面上是鎏金添镀,很厚的一层,在阳光的照耀下,金光闪闪的,摸起来能感觉到含金量不低。
那是一个价值不菲的、奢侈的鸟笼。
上官菲瞪大了眼睛,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个鸟笼。确然是昂贵的。”上官芸说,“但是,说不定这就是慕少帅给你的分手费呢?”
盈袖依旧笑吟吟的,“都说大姐学历至高,可今日一看,你的见识却不过如此。”
“上官盈袖,你说什么?你觉得我还不如没有读过书的你?”上官芸最见不得别人小看她,当下就发飙了。
盈袖反问道:“难道你不知道。一个男人送一个女人金笼子,金丝雀,是喜欢她,想圈养她的意思吗?”
“这……”上官芸气结,想了好久,她才想起该怎么应付她,“你这个低贱的庶女,被男人当做情妇圈养。你还很高兴?”
“情妇又如何?也总比某些人,连情妇都没资格做呢。”她面上笑得有多灿烂,心里就有多讨厌慕奕,他送她金鸟笼。送她金丝雀,何尝不是在看低她?
看上官芸气白了一张美艳的脸,盈袖语气淡淡,“既然大姐今日非要把镯子讨回去不可。那妹妹我就不霸占着了。”说着,她作势要去拔出手腕上的和田玉手镯。
可惜了,这么好的成色。盈袖对这个镯子是真心喜爱。
上官芸见她真的要归还,忙上前几步,握住她的手,挤出一个不情不愿的笑来,“三妹,你何必这样……”
盈袖勾唇,“我看大姐是真心喜欢这个镯子,我也不夺人所爱了,还了你便还了你,等少帅下次来接我的时候。我再让他给我买钻石手链……”
她话未说完,上官芸就亲热地揽住她的肩,笑骂道:“三妹你也真是不经逗,大姐刚才是在跟你开玩笑呢,你怎么就当真了呢!在外面你也站累了吧?现在这个天气,瞧瞧你都热了一头汗了,咱们进屋,我让人给你送西瓜来。”
盈袖拦住她,微笑:“大姐,我不爱吃西瓜。”
“你想吃橘子?我让人……”
“不,我想吃草莓。”
上官芸失声道,“草莓?!”
现在这个季节,草莓是成熟了的,只是市面上还没有开卖,若亲自到园子里采,那价钱可是很贵的啊!
姐妹们和二姨太都想吃草莓,可她们都没舍得买啊。
盈袖叹气,“想来还是很贵的,那就算了吧,回天津后我要让少帅……”
上官芸打断她,咬了咬牙,说:“买!”
有姑娘说我每天更新都不准时,而且次次找借口。
虽然我更新延迟,但我可断更过?
今天元宵节,封建地区各种烧香祭拜,接待亲友,我很忙,更新顾及不到。
(另外,如果觉得我文太慢了,你等不了,那么你可以随时弃文。如果你认为好文值得等待,我很感激,谢谢。)
第49.前夫,好久不见
慕奕丢下盈袖走了,留下一个鸟笼,因此上官家的人也不会因为他的离开而恶待盈袖。
况且,上官荣还指望盈袖去傅府套近乎呢。
上官芸菲两姐妹很不服气,凭什么她能得到慕奕的喜欢,阿爸的另眼相看?
瞧瞧刚才,阿爸都亲自给她夹菜呢!
盈袖心想,夹菜有什么鬼用?
他直接忽略了盘子上的鸡鸭鱼肉,给她夹了没人爱吃的青菜。
二太太瞧在眼里,暗道这两个嫡女真是够蠢的,也看不出上官荣对庶女好,是因为她有利用价值。
不然按她这个象征耻辱的女儿,上官荣怕是要活埋了她,哪里容得下她坐在饭桌上用饭?
二太太最得上官荣宠爱,在床上的时候,他偶尔会对她吐露些秘密,比如盈袖她娘和外男私通,生下了盈袖,而盈袖的出生,便是时时刻刻提醒着上官荣被戴绿帽的耻辱。
若不是因为顾忌了傅府,心想以后上官家落寞了,还能指望盈袖去向傅府求助,所以才勉勉强强留她至今。
二太太暗叹上官荣是个精明的,老谋深算,今儿,这个庶女还真被派上用场了。
话说,二太太其实并不讨厌盈袖的。她容貌长得漂亮,像她娘。而她娘当年也照拂过她,她真不会恩将仇报。
只不过后来,她发现了二儿子长青对那个丫头有点上心,貌似有情窦初开的迹象,她便讨厌起了盈袖,恨她长这个狐媚样子勾引她的儿子。
同时,她自己也挺懊恼,四姨太死了之后,没了说体己话的伴儿,怎么就对年纪尚小的儿子倾吐心事了呢?以至于他很小的时候,就知道盈袖和他没有血缘关系。
这孩子是个闷葫芦,性子又倔。属于不撞南山不回头那种,他一经爱上,那便是九头牛也拉不回他的心意。
大概也是老天在帮她,派了个魔煞的慕少帅来收了盈袖这只狐媚的妖精,她现在算是名花有主的了,二太太也就放了心,她那个儿子长青是个晓得分寸的,不会跟权势滔天的慕奕作对。所以,在他那天一身狼狈的回房之后,就背起了书包去南京大学读书了,并且住了校。
……
盈袖对着镜子打扮。
今天她要去傅府,她很期待,所以不是为了应付上官荣所以才收拾自己的。
以前她还是白袖的时候,姥姥极疼爱她,只是后来,她嫁给了顾斐然,之后就很少去傅府了。每年姥姥的寿辰,都是派人把礼物送过去的。
姥姥不喜欢顾斐然,白袖为了他,不惜跟姥姥作对。
现在,她后悔了,后悔不听老人言。姥姥的眼光是精准的,她说顾斐然不是良配,没想到三年后,真如姥姥的预言,她最后。落得一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所以,她既重生一次,那她一定要尽尽孝道,方不负姥姥当年的疼爱。
老人家都喜欢干干净净的姑娘,?直发,素净衣。
她编了一条长长的辫子,斜斜地落在胸前,辫子上缀了很多细碎的珠子,还弄了一条穗子上去,好看极了。
她瞧着镜中人,镜中的她穿着水绿色的斜襟长裙,下边是改良过的低开衩。
腰身细细的,像扶着风的杨柳。青春可人,款款摇曳。
她走出去的时候,上官荣和二太太、上官芸都在门口等着。
他们眼前一亮。
二太太从一侧的花圃中折了一支白芙蓉,插入盈袖乌?的鬓发。
她赞叹:“这花儿很配你今日素雅的装扮,真真是人比花娇!”
盈袖抿唇一笑,“谢二太太。”
这一笑,直把二太太看呆了去。这丫头十八的生日快到了,她的五官开始长开,渐渐脱去稚嫩。
姑娘乌发白肤,明眸皓齿,当真是美不胜收。
上官芸使劲儿地揪着真丝手帕,这庶女的皮肤本就白皙,今儿穿上浅绿色的衣衫更显得她肤色白得亮眼!
不行,她得会儿也要去布庄订一身柔软的蚕丝布,也要这种显肤色的颜色!
上官荣看着盈袖的打扮,频频点头。
这丫头的气度,比他的嫡女还像个名门闺秀,拉到外面去也是挺有面子,只可惜……她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不然他一定会把钱财都砸在她身上,培养她。
“我让老陈载你去,等会儿进府,切记要有礼貌,要想法子让老太太喜欢你。”上官荣嘱咐道。
盈袖还没应答,上官芸就开口了,“三妹啊,就算讨不到老太太的欢心也没关系,只要不丢我上官家的脸就成了。”
盈袖不搭理他们,提起礼物盒子,就往大门出去,老陈在外面侯着了。
上了车,盈袖的目光落在礼盒上,这么大的方盒,不知里面会是什么。
北平是很大的城市,尽管是同城,但上官家离傅府却是隔着大半个城市的距离。
汽车行了差不多快两个小时才到。
到府门前的时候,门口的两只大铜狮威武依旧,门前的台阶上,宾客进进出出,人来人往,盈袖看到大舅舅在门口迎接着来往宾客。
老陈见着这盛况,感慨道:“三小姐的姥姥家,如今比上官家好太多了。”
至于怎么好,大家心知肚明。
盈袖从车里出来的时候,吸引了立在门口台阶上的宾客。
“这是谁?”
“好漂亮的小姑娘。”
“兴许是白家那位孙小姐?”
“传闻她嫁到上海去了,没想到这么有孝心,千里迢迢来给她姥姥贺寿。”
盈袖神色安稳,别人的眼光对她基本没什么影响。她拾阶而上,手上提着礼物。
“大舅。”她乖顺地喊了一声。
她大舅愣了愣,而后笑开,“你这丫头,这回算你有良心,亲自过来给你姥姥贺寿,也不枉你姥姥天天惦记着你!快进来吧。”
盈袖不动。
大舅爷疑惑地看她,不想这一看,却发现了些许异常,“你……你不是袖丫头!”
老陈泊好了车,便跟在盈袖身后,见状便说:“大舅爷,这是我们上官家的三小姐,盈袖。”
“三小姐?”大舅爷有点反应不过来,“你是……欢欢的女儿?”
傅欢,是盈袖的母亲,也就是白袖的三姨母。
盈袖点头,“我以前没来过傅府。因着我年幼,并不知晓傅府在哪儿。今天趁着姥姥生日,我这个做外孙女的,过来看看她。”
大舅爷认错了人,虽然眼前女子不是老太太最疼爱的白袖,但她好歹也是老太太的孙女,总不能因为不认识她,而把她赶走吧。所以,大舅爷请她进去。
走过流水小桥,穿过回廊,入了垂花门,便在后花园的葡萄藤下,见着了老太太。那个幼时疼爱她到骨子里的姥姥。
可是,盈袖没想到会遇到沈凯恩。
此时,老太太正拍拍他年轻修长的手,唠唠叨叨地说着话:“你呀,都二十三岁了,该成家啦。”
沈凯恩温柔浅笑,“姥姥,我还早着呢,不急。”
“你这像什么话?”老太太瞪了他一眼,而后叹息道,“唉,我是挺中意你这个孩子的,当年我一直撮合着你和袖丫头,想让你做我的孙女婿,没想到她最后还是……不提那个人,老婆子我就是不喜欢他。到底啊,是你和袖丫头没缘分。”
“是有缘无分。”他很耐心地听着老人家念叨,周边坐在石椅子上的傅府婶子都喜欢他这个年轻人。
老太太还想继续说话,忽闻佣人通报——
“老夫人,孙小姐来了!”
老太太的孙女不多,也就两个,一个是自家府上的亲孙女,一个是白家的外孙女。
一听到孙小姐来了,老太太就拄着拐杖站起来,欢喜地问:“在哪?快让她进来,这丫头,终于肯回来看看我这个老太婆了!”
众婶子也很为老太太高兴。
只有沈凯恩,他心里一突,估计……此孙女不是彼孙女。
果然,在那个水绿色的身影进来的时候,验证了心里的猜测。
老太太是个眼花的,隔着七八米的距离,没能仔细分辨她的面容。
老太太很高兴,可不知道想到什么,便又沉下脸,重新坐了回去,阴阳怪气地说:“你不是为了你那个丈夫,看不上我这个老太婆吗,怎么又来了?”
盈袖心中一酸。上前去,握着老人家皱巴巴的手,“姥姥,我来看您。”
老太太到底不舍得对这个孙女摆脸色,严肃的老脸绷不住了,正要笑,就听到盈袖说:“姥姥,孙女叫盈袖,这是第一次来看您。”
老太太眼花,但可没耳聋。听到这话,她的脸色瞬间变了,看向领着盈袖进来的大舅爷,“这是怎么回事?”
大舅爷神色也是怪怪的。“娘,这是欢欢的女儿……”
“老三的?”老太太呆住了,“没想到她的女儿都长这么大了,而且生得跟袖丫头这么像……也对,老三和老大都长那么像,生的儿女面貌相像也没什么奇怪了。”
虽然有这么个外孙女来看她,她却没那么高兴,心里还有点失落,到底是她最疼爱的那个没来。
她将盈袖晾在那儿,不理她。
其实老太太是不大喜欢三女儿的,这个三女儿性格不比老大懂事,自小就叛逆,曾有段时间。还存了喜欢她姐夫的心思,被老太太一阵好打。后来,她又叛逆地、下嫁给了上官荣做妾。
他们傅家的女儿,怎能给人做妾?!而且还是排名第四的姨太太!
直到老三死了,老太太也没去看她最后一眼。她太惹人生气了,老太太觉得,她是活该,活该不听家里人的话。
这些年之所以没和上官家来往,那是因为,傅府的人认为老三死得突然,和上官家脱不了干系。
这个三女儿太不让人省心,死得不明不白的,也是她咎由自取。
因为怨怪老三。所以傅府里的人,都不大喜欢老三的女儿盈袖。
见她乖巧地坐在那里,听着长辈们说话,几位舅妈,也不好意思再挤兑她。
正要跟她说点什么,身侧的沈凯恩忽然对她打起了招呼。
“三表妹,好久不见。”
大舅妈惊奇,“她是你小子的表妹?”
“是,上官家的大夫人是我的姨母,盈袖是四姨太的女儿,那也是我的表妹了。”
二舅妈插嘴,意味深长地说:“盈袖跟你,也不算什么亲戚了。”
老太太回头瞪了儿媳一眼。“多嘴!”
大家这下都知道,虽然老太太喜欢沈公子做她的孙女婿,但是,打心底觉得老三这个女儿配不上沈凯恩的。
盈袖心想,就因为姥姥和三姨母结的怨,而不待见她这个孙女。
盈袖不想跟沈凯恩走太近,是以对于沈凯恩的招呼,只是礼貌地颔首致意。
老太太瞧在眼里,暗道这丫头矜贵的模样,和她的袖丫头有点神似呢,不知不觉间,对她的反感,也少了些许。
傅家不是新式家庭,老人家念旧,所以,这寿宴是在中午开始的,便是像古时那样,办流水筵席。
而筵席是在中午才开始的,现在还早着,傅府几个男人在厅里请宾客喝茶。
老太太不喜欢热闹,便在后花园跟儿媳妇、孙女们闲坐着。
这坐久了,老太太的老毛病就犯了,腰酸背痛的。
盈袖坐在一旁关注了她很久,见到她眉头皱起,就知道她犯毛病了。
老太太正想起来活动一下筋骨,忽然肩上搭上了两只素白的手,正不急不缓,轻重有度地帮自己按摩呢。
“我的腰……”肩膀是不酸了,可腰背就胀痛了,老太太的话音刚落,后面那只手就落在她的腰上,开始推拿起来。
这娴熟的手法,让她想起了袖丫头。
那丫头让她又爱又恨,之前知道她这个症状,便特意去学了推拿术,给她舒缓酸痛,让老太太感动了许久,心想没白疼她,可后来却因为一个顾斐然。就再也没来傅府看望她。
想到这里她就痛心。
她握住盈袖的手,语气没有方才的疏离,“你是个好孩子。”
盈袖抬眼,不经意间便对上沈凯恩探究的目光。
她心底一惊,因为姥姥犯了毛病,她就下意识地为她缓解酸痛,却忘了还有一个沈凯恩在场……
果然,沈凯恩状作漫不经心地说:“三表妹跟白袖一样,都懂得推拿呢。”
大舅妈附和,“推拿术说难不难,容易也不算容易,我和婶子几个,都曾去学习一段时间,却还是没有袖姐儿学得好,妹子,你这个手法,真是跟袖姐儿一样呢。”
“我……”盈袖想解释。
可不知怎的,这些人就跟约好了似的围堵了她,二舅妈说:“有些东西,不是一学就会的。像袖姐儿和盈袖妹子,都是有这方面的天赋的人。”
“是啊,不仅容貌差不多,便是这学习的天赋也是……”
“够了!”老太太突然喝了一声,“两个都是我的孙女,每个都有自己的优势,何须你们将他们相提并论?”
几个儿媳瞬间噤了声。
这老太太当年可是大清朝的皇亲国戚,地位十分权威。年轻时生下了五个儿女,丈夫就在革命中逝去。于是,傅府便由她一个妇道人家掌权,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的名门世家,不是落寞消失,就是在战乱中崩离。
只有傅府还屹立在北平,保持着名门世家的风度。
儿媳们都很敬畏她。
刚才那场销烟是沈凯恩挑起的,他清了清喉咙,十分巧妙地转移了话题,把老太太和舅妈几个都哄得服服帖帖的。
盈袖看在眼里,她是白袖未嫁之前,一直不肯从了姥姥指点的婚配。和沈凯恩在一起,就是因为,沈凯恩这个人,太新派太会哄人。之前在法国留学,与他同一个班级,她见证过他的魅力,有多少女人前仆后继地、给他写情书。
他这个人,红粉知己肯定是不少的。她不想嫁给他后,每天都要为他争风吃醋,守着风流俊美,对女性温柔留情的他。
最后她选择了顾斐然,以为他沉稳些,踏实些,又比自己大了八岁……他会照顾好她这个小妻子的。
可没想到下场那么惨烈。
“盈袖,盈袖妹子?”二舅妈的叫唤,让她立刻回过神来。
刚刚她陷入了思绪,听不到叫唤。盈袖讪讪地笑了一下,问:“怎么了?”
“姥姥问你话呢,你才这个年纪,就耳聋了?”说话人是个和盈袖年纪相仿的姑娘,是傅家的嫡亲孙小姐。
这姑娘叫傅兰,盈袖认得她,之前她可没少和白袖对着干,就因为老太太宠她这个外孙女,比她这个嫡亲的孙女还要亲热。
盈袖没理她,跟老太太说:“姥姥。您刚刚说什么啦?孙女还真是有点耳背了呢。”
老太太笑着点她的额头,“你这小丫头,耳朵还比我不好使。我刚刚就是问你,今年多大啦!”
盈袖答:“过了生日就十八了。”
“那跟兰姐儿一样大的年纪啊。”
盈袖矜贵守礼地点头,这时候,她从老陈手中接过礼盒,递给了老太太,“这是我代表上官家送您的礼物。”
老太太对上官家没什么好感,本不想要这礼物,可东西是她外孙女送的,她也不好拒收,就让贴身服侍的老妈妈拿着放一边。
盈袖从腰间解下一个香囊,递给了老太太,“这是孙女为您绣制的荷包。”
傅兰不客气地嘲讽,“上官家的小姐穷得连月零钱都没有吗?居然绣了个破荷包,真不知道有什么用。”
大舅妈瞪了她一眼,“闭嘴!”
“这里面装着合欢树皮和花芯、嫩叶,它的香味能给姥姥带来安眠的功效。”
老太太很惊喜,接过香囊就仔细闻了闻,“还真是合欢树呢。目前这树的好品种都在华东、西南这等偏远的地区,没几个人肯费心去到那里购买。袖袖呀,这个礼物,姥姥很喜欢。”
合欢树确实难弄到手,这还是上次一个来自辽宁的亲友来上官家的时候,送给了上官荣好大的一株。
上官荣这个人只爱财和权势,对这等全株皆是宝的药树不屑一顾。遂把它放在花园一处散养着。
昨天,盈袖把绒花和枝叶拿去晒太阳,今儿便装在荷包里送来了。
“三表妹怎么知道,姥姥有失眠的症状?”沈凯恩清悦的嗓音徐徐响起。
盈袖心中咬牙,这厮今儿怎么老揪着她不放?
盈袖面上很淡定,“到了姥姥这个年纪,失眠者居多,遂拿这物来碰碰运气。”
她这话说得很有趣,几个人都笑了起来,一时间,气氛还真有点轻松融洽。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高亢的嗓音从外面传来——
“都在说什么话,这么高兴?”
听到这个声音。盈袖身体一僵。
是、“白袖”的声音,她原本的声音,是林毓秀来了!
不觉间,手握成拳。
缓缓抬头,看到这张熟悉到骨子里的脸,怒火在血液里翻腾,她不会忘记这个恶毒的女人是怎么折磨她的,更不会忘记,她怎么糟蹋她的肉身的!
现在,看见她顶着自己的脸,盈袖都觉得反胃,恶心……恶心极了!
“啊,是袖丫头!”老太太很激动。舅妈们也很意外。
现在天气热,林毓秀穿着无袖的紧身旗袍,梅红色的,缀着红色的亮片,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艳光四射。
她的体态变得丰腴很多,模样也比之前妩媚了些,想来……是没少受男人的滋润。
几个舅妈看着,不知怎的,觉得她有点招人厌。
老太太说:“我还以为你今年又不来呢。”
林毓秀拨了拨时髦的卷发,“自然是要来看您的,对了,阿斐也来了。”
阿斐,还有哪个阿斐?就是不得老太太喜欢的孙女婿顾斐然。
盈袖脸色有些苍白。
忽然,一只手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表妹,你可是哪里不舒服?”
盈袖心里一慌,抽出被他握着的手,“我没事。”
随着林毓秀的话音刚落,顾斐然就从后面来了,一溜儿的仆人个个呈着礼品,鱼贯而入。
这派头很大,几位见过世面的舅妈,也是瞠目结舌的。
老太太觉得奇怪,这个孙女婿当然是知道她不待见他的,今年不但来参加她的寿辰,还送了这么多的礼物来。
毕竟是伸手不打笑脸人,礼多人不怪,老太太纵是不喜欢他,也不好对他摆脸色,遂说了一句:“你有心了,让人送到正厅去吧。”
顾斐然谦恭地应了声,便吩咐仆人按老太太的意思办了。
待这夫妻俩走近了,他们便也看到了垂眸安静地坐在老太太身边的盈袖。
林毓秀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声音变了调,“这是谁?”
顾斐然也看见了她,这神态……好像他的袖袖,他的心微微颤抖。
老太太听到林毓秀尖锐的声音,眉头皱了一下。这向来矜贵的袖丫头是怎么一回事?
她不忍在众人面前斥责她,便拉起身旁盈袖的手,来到他们夫妻俩面前。
老太太说,“这是你三姨母的女儿,上官盈袖。”说着,她轻声对盈袖道,“这是你表姐,白袖,这位……是她先生,喊姐夫。”
呵,真是讥讽,盈袖没想到这么快就碰面了,好一个前夫变姐夫!
昨晚因为时间来不及,所以【小枝xz】的加更没有写。
等会儿会补上。
不出意外,傍晚六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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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未婚夫沈凯恩(为小枝50朵玫瑰加更)
顾斐然紧紧盯着盈袖,林毓秀亦是。
盈袖深知此刻不能在他们面前暴露自己,也知道暴露之后,就会引来他们的加害。
她现今没什么实力,自然是敌不过他们的,倘若这次又死在他们手里,盈袖……会恨死自己。
尽管她知道现在应该做出一副怯弱的模样给他们看,可她还是无法做到、在这两个无耻恶毒的人面前低下矜贵的头颅!
是,她不能!
所以她垂着眼眸,安静地不发一言。
“怎么回事,连声表姐也不肯叫?”林毓秀不耐地开口。
其实她知道眼前这个小姑娘,不会是原来的白袖,因为她亲眼看到她魂飞魄散的,不可能会有重生这等荒谬的事情。
可她还是很烦躁,看到这张足足有七分相像的脸。
老太太总觉得向来疼爱的袖丫头变得有点恶劣。于是她下意识地护着盈袖,“人家第一次见你,自是紧张的。盈袖还只是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呢,别吓到她!”
这位老太太,林毓秀是知道的,挺有钱挺有势的,她可不想这么早就得罪她,她还想在这捞点什么。
“原来是小姑娘害羞了,没事,我又不是妖怪。不会吃了你。”她装作一副很和善的模样,可还是吓到三舅妈怀里的小孩子。
不管她再怎么妩媚动人,她眉宇间的阴毒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顾斐然从怀中拿出一个很精致的怀表,递给了盈袖,温声说:“第一次见面。没什么好送的,这个你就先拿着吧。”
盈袖腼腆一笑,接了过来,摸了摸表的边缘,是一圈儿细碎的钻石。
这个怀表,很贵重,盈袖琢磨着,要把它卖了换做钱票。
“谢谢……姐夫。”她轻声说。
她的声音有点软,是独属少女的娇憨,顾斐然木然的一颗心,便染上了一抹温暖的颜色。
林毓秀是个嫉妒心很重的女人,她当下就不依不饶起来,跟他咬耳朵,“你想将这个小丫头当做你补偿的对象?我告诉你,这个怀表必须要回来,单单是上面的碎钻,就值五百块的大洋了!”
顾斐然沉?着不说话。
他只是很庆幸今天来对了北平,他没想到还能遇到一个容貌相似的袖袖。
其实白袖还在的时候,他从来没想过要来看望她的亲人,也懒得来打理亲戚关系。
可她死了之后,他反而想要替她为姥姥尽尽孝心。
所以他来了。
他翻了日历,知道今天是傅老夫人的生日。而林毓秀早就到了北平,虽然他不知道她是为什么而来,便也拉着她一起去傅府。
转头的时候,就看到许久不见的沈凯恩。
他穿着白色的西装。依旧风流倜傥。
距离上一次的相见,是两个多月前的郑州万仙山、黑龙潭洞口。
那两百多年里,他一边筹备着林毓秀复活的计划,一边寻找着沈凯恩。
为什么找他?
不仅仅因为他是故人。以前,顾斐然爱林毓秀的时候。他恨沈从恩入骨。
是他,害得林毓秀含冤而死,变成了鬼。
可现在,他感觉到自己已经不爱林毓秀了,所以,他不想去寻找沈从恩,即使已经知道他就是上海警局局长的儿子沈凯恩,他也没想要他的命,为林毓秀报仇。
林毓秀循着顾斐然的目光,视线落在俊美多情的沈凯恩身上。
那男子如芝兰玉树般,俊秀雅致。
难道,他就是沈从恩?两百年害死自己的沈从恩?
她本该恨他的,可是见到他这般模样,她心中的喜爱远大过于仇恨!
沈凯恩当然也觉察到“白袖”火热的目光,以前她要是能这样看待他。他想必会很欣喜,可现在他只有无尽的厌恶。
“顾太太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他不再叫她白小姐,这个“白”字,她不配拥有。
只这一句话,就把众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林毓秀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而傅府媳妇们意味不明的目光已经看了过来,她粗粗掩饰了一下,便说:“好久不见了凯恩。”
凯恩?她居然叫他凯恩!沈凯恩心想他今天并没有吃早餐,午餐也还没吃,怎么他还是觉得。有点反胃?
袖丫头从来就跟沈凯恩不热络,几时会这样亲热地称呼他?更何况,她丈夫还在边上看着呢。几位舅妈想着。
沈凯恩礼貌地颔首,没有要进一步闲聊的意思。
众人又奇怪了,袖丫头不对劲儿。怎么连凯恩也不对劲儿起来了呢?
若是平时,他也会油嘴滑舌跟她说几句的。
老太太还是偏袒孙女的,她老人家想,莫不是这丫头突然觉悟了,想通了沈凯恩的好了。所以打算“弃暗投明”了?
于是她挥了挥手说,“你们两个好歹也是同学一场,那么久没见了,到花园那边逛逛,叙叙旧吧。”说完,她看向顾斐然,“你没意见吧?”
顾斐然摇头。
林毓秀有点失落和气愤,顾斐然居然这么放心她和别的男人独处,他是不是不爱她了?
当目光转向沈凯恩的时候,她心里那点不快又消失了,她很高兴地说:“谢谢姥姥!”
看那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舅妈们瞅着顾斐然的眼神,便带上一丝同情。
老太太则定定地看着那两人的背影,以前啊,她怎么看都觉得这两人十分地登对。可现在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是她的孙女配不上小沈呢?
可能是袖丫头今天的衣裳不太好看吧,她还是喜欢看她穿中袖的斜襟衫,就像……身边这位姓上官的外孙女这样的。
“袖袖今天穿这一身,很好看呐。”老太太对盈袖赞叹道。
舅妈们也纷纷附和,“很清丽动人,像白芙蓉呢!”
她们见到林毓秀穿得那么妖娆,打心里不喜欢。还是盈袖好,衣着清雅低调。
“是真的好看。”一个温雅的、低沉的声音响起。
是顾斐然呢。
几个女人静了一瞬,而后面色尴尬。
男人娶一对表亲姐妹做老婆的,也不是没有。
盈袖对他微微一笑,“谢叔叔夸赞。”
“叔叔?”他失态地站起身来!
舅妈们大笑。
盈袖不好意思地说:“呃,叔……咳,姐夫比我长了十一岁,所以……”
顾斐然见她自责的模样。忙说道:“是我老了,我比你长了那么多岁,叫叔叔也不为奇。”
老太太笑道,“袖袖啊,以后要嫁,便嫁给那些个年轻的才俊。”
这话多少包含着一层深意,傅府媳妇几个暗赞自家婆婆的老辣。
老太太这意思,便是含沙射影,打消顾斐然的心思。别妄想要她的这个小孙女给他做妾!
她这个孙女的婚事,她老太婆这回一定要亲自做主!要给她许一个青年才俊做良配。
盈袖是个聪慧的。也听懂了老太太的另一层意思。
她的心热热的,她感激姥姥对她的爱护,可是,她已经不打算嫁人。
婚姻是座坟墓,里面埋葬着她的肉身,而她的灵魂,早已枯萎。
况且这一次,她被一个人盯住了,她身不由己。
便是傅府这样的名门望族,也帮不了她。更无法跟那个魔煞一样的人抗衡。
……
花园的石桥上,沈凯恩负手而立,眺望着丛中混淆在一起的木兰花和茉莉花。
这两个完全不同科目的花,花整体的大小不同,瓣儿也不同。枝叶的形状构造也是不同的。
尽管它们都是雪白的颜色,混在一起,也还是有人辨认出来的。
那些自以为高贵的,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沈从恩,是你吧?”林毓秀问。
沈凯恩轻笑一声。“怎么,认不出我了?”
林毓秀也笑,朝他献媚,“你一定不会像阿斐一样活了两百多年吧?”
沈凯恩不答。
她继续说,“不然你肯定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我猜,你是带着记忆转世投胎了。不过,你这一世的皮相是真的挺俊的,看得我都芳心萌动了。”
“你一个不人不鬼的东西,也有心?”他依旧是笑着的,只是眼底的神色是冰寒的。
他们的距离,和老太太的葡萄藤乘凉区隔得比较远。
看不清他们的眉目,但盈袖能看到他们两人的脸上,是满满的笑容。
刚刚,沈凯恩的态度,明显是知道。此白袖非彼白袖。可是,他现在还和林毓秀相谈甚欢,所以他跟她,是一伙的吧?
虽然她没想过要告诉沈凯恩,她就是白袖的秘密。但那时候,她至少是没有提防他的,她以为他是想帮助自己的,可又怕他受到牵连。
而现在……事情的局势已经不同了,原来他和她是认识的,而且他们看上去……并不像是仇敌关系。
所以,从今天开始,盈袖需要警惕防备的敌人名单中,又多了沈凯恩这一号人物。
那边,林毓秀和沈凯恩的对话还在继续。
“如果你选择跟我在一起,你我以前的恩怨,就一笔勾销。你看怎么样?”林毓秀很不要脸地说。
沈凯恩见她这样妩媚邪肆的笑容,向来不大动怒的他,心中卷起了怒火!
他认识的白袖,从始至终,都是矜贵高雅的,她从来不会说这种轻浮放浪的话!
她在糟蹋白袖的身体!
“怎么,你想打我?”她还是很敏锐的,她发现曾经作为她未婚夫的沈从恩,居然也喜欢原来的白袖!
她很生气,也很嫉妒!既然这些男人都爱原身,那她就偏要把这个身体糟蹋掉,变成千人骑万人枕烂货!
“我不打你,”沈凯恩微笑着,语气冷冰冰的,“打你,只会脏了我的手!”
说完,他也不管身后气得要跳脚的林毓秀,转身就往葡萄藤那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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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会收拾林毓秀的。
【更改时间:下一章在下午三点】
第51.慕奕的十房妾室(1)
因为傅老太太比较喜欢中式的寿宴,所以,在当天中午的饭点,在傅府后花园一块空地上,摆上一张张红漆木桌。大厨现场做菜,菜单更是五花八门,一道道菜品摆了上来,那排场,无异于王孙贵胄的满汉全席。
林毓秀虽说是旧时的人,可她完全爱上民国时代的一切。
她爱吃西餐,喜欢洋裙,爱钻石闪耀,也爱那充满诱惑风情的高跟鞋。
她今天带了一个六层高的大蛋糕,却不料遭到众人的冷眼。
大舅爷说道,“袖丫头真是越来越不知道规矩了,明知道你姥姥就是喜欢旧式的寿宴,还带什么生日蛋糕?”
大舅妈插嘴:“是啊,你难道不知道你姥姥她老人家本身的血脂就不低,还带了油脂热量那么高的蛋糕来,你是存什么心思啊?”
傅兰最讨厌这个夺去自己诸多宠爱的表姐,当下也说:“枉费奶奶那么疼爱你!”
林毓秀气急,偏偏她这个人脾性暴躁,越急就越想不出应对的话语来。
于是她转头求助地看向顾斐然。
顾斐然到底是她丈夫,他帮她,也是维护自己的名誉。
“其实刚才在路过东街的时候,看到一家生意极好的西点店,据说这家的蛋糕口味独特。奶油甜而不腻,所以毓……秀秀就想买一个蛋糕过来给大家尝尝。”
顾斐然这话一出,傅府的人的面色这才稍有缓和。
林毓秀很开心,阿斐有多久没叫她“秀秀”了?
她十分胆大,在饭桌落座的时候,她为了表示自己的喜悦,和对顾斐然的爱意,她竟然在桌底下,用套着裸色丝袜的腿,去勾他长袍下的裤脚。
顾斐然不动声色地坐开了些许。
这个女子,她越来越放荡,他也知道,她暗地里背着他和别的男人在床上颠龙倒凤,她不检点的行为,甚至都无需隐瞒,顾斐然知道,她是故意地,故意让他知晓这些肮脏的事情。
也不知她是因为嫉妒。所以糟蹋白袖的身体,还是为了,让他对她在意,为她吃醋发狂?
自从知道了她混乱的私生活,他每夜不敢与她同房,他素来是比较清心寡欲的,把卧室分在不同的楼层,他睡在三楼,林毓秀则睡在二楼。
像楚河汉界。不可逾越。
这让顾斐然想起了和白袖有名无实的那三年的生活。
不知为什么,现在回想起来,他突然觉得,那段时光,居然如此的令人怀念。
林毓秀见他端坐在那里,斯文地吃着菜,偶尔给老太太夹鱼肉,为大舅爷斟酒,仿佛没有受到她的挑逗。
顾斐然这个人很好,唯一令她不满的,就是太古板,不解风情!
她是见证过他之前在床上的勇猛的,尽管他把她当做了另一个人。
所以她不信他会没点反应。
林毓秀像是发现了一个恶劣的、有趣的游戏,便不断用秀腿去勾缠他。
她要看他在大伙们面前失态!
顾斐然面色依旧平静,只是他额角上出现了一条快要爆裂的青筋!
林毓秀见状,心里得意,便再使劲儿地撩拨他。
顾斐然忍无可忍……起身将座椅拉开,与她保持了距离。
这一下,她的腿落了个空,抬起双腿的时候,不小心撞到桌腿。
“嘭”的一声,在“食不言”的饭桌上,引起不小的动静。
“啪!”老太太猛地拍桌,厉喝一声,“白袖!”
老太太这一喝,引得后面几桌的亲友纷纷回过头来,看向傅家人的主桌。
林毓秀惊了一下,忙拿起银制的筷子到盘子里夹了一块红烧肉,递到老太太碗里,她讨好地笑笑,“姥姥,您……”
她的筷子还未碰到老太太的碗,就被老太太一手扫到地面去了。
一大块红烧肉沾上了水泥地面的灰土……
林毓秀难堪极了,这老太婆,居然在这么多人面前,扫她脸面!
她气得站了起来,没半点规矩地说:“我吃饱了!”
傅兰多嘴地问了一句,“表姐呀,你米饭都没吃一粒呢,怎么就饱了?”
“气饱了!”她竟然这样大逆不道地说。
老太太更是气得浑身哆嗦。
她的这个宝贝孙女,怎么变成了一副鬼样子?太讨厌太可恨了!
主桌上的人,除了盈袖、老太太,还有当事人顾斐然,谁也不知道这具体发生了什么事,能让老太太对最疼爱的孙女大发雷霆。
盈袖刚才就坐在林毓秀的斜对面。将他们底下的动作收尽眼底。
而老太太就坐在盈袖身旁,自然是看得到的。她确实眼花,但不眼瞎,她的孙女如此轻浮的在桌底勾男人的腿!而且毫不知羞耻,便是被她老人家发现了,竟然还对她发脾气!
“姥姥,您今日是寿星,这一天您该开开心心的,切勿对某些不相干的人和事气坏了自己的身子。”盈袖一边说着。一边给老人家盛了一碗海参汤。
老太太拍拍她的手,“还是袖袖乖,你吃饭吧,姥姥不在意。”
说是不在意,喝完一碗汤之后,就要离开饭桌,让佣人扶着她回房间休息。
众宾客面面相觑。
盈袖垂下眼帘,乌黑纤长的睫毛遮掩着她眼底的冰寒。
林毓秀,是她搞得姥姥的寿宴一团糟心。
心中的恨意越发地浓烈,盈袖不敢保证,哪一天她就要忍耐不住,拼死也要杀了林毓秀!
就是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每每她有这样的冲动的时候,理智便会及时地将她从暴怒的边缘中拉回。
她不能死,和林毓秀同归于尽太不值得!
她的复生不容易,她受的苦难,要全部奉还,她怎么能这么轻易就让林毓秀死了呢,这未免太便宜了她!
这么想着,盈袖激荡的情绪便渐渐平复下来。
老太太没有直接回自己的房间。
向佣人打听林毓秀的去向,佣人告诉她,那位孙小姐气呼呼地到客厅去了。
林毓秀坐在一套黑木沙发上,环顾着傅家客厅的气派奢华。
顾家是西洋风格的装饰,不比傅家的气派逊色多少,只是顾家华丽有余,气度不足。
瞧瞧客厅的白墙上,挂着的明代知名画家的书法,看下方的印章。便知道这是古人真迹。书画裱在沉香木框子里,用透明的玻璃板隔着,看着十分精美。
还有摆放在红木柜子上的一只黄龙玉貔貅,那色泽,一看就是价值不菲。
一件件价值连城的古物在林毓秀面前一一掠过。她站了起来,走向隔壁一个小小的内室,推开雕花木门,才发现是一个书房!
书房,古代是用来读书练字的地方。而近代的书房,则是……藏着重要文物,或是珍藏宝贝的地方。
林毓秀东张西望地,确定暂时不会有人来,便迅速钻了进去。
她开始翻箱倒柜地找宝物。
有些抽屉都上了锁,自然是拿不到的,翻了好久,什么也没找到,正心急的时候。蓦然回首,看到橱窗里摆着一个白玉玺!
是清乾隆的御宝,白玉玺!
她两眼放光。
天知道她现在有多缺钱,正急需大笔钱财的挥霍,自从她来到这个时代,她享受着上海奢靡的繁华,她常去歌舞厅,去参加名流的舞会,去一些富豪私人会所玩乐……仅仅十天。她就已经花掉七百多个大洋!这七百多个大洋,已是普通人家两年、或者三年的开销了!
她这样大手大脚地挥霍,所以顾斐然不再给她大额的零花钱。一个月仅限她花费一百个大洋。
而眼前这个白玉玺,势必能卖十万个大洋以上!
她去推橱窗上的玻璃,却怎么也推不开,这个橱窗是专门定制的,只有主人家才知道正确地打开方式……
倘若用暴力解决呢?比如,用石块砸破玻璃?林毓秀妄想着。
可这面玻璃质地很厚,并不是石块能轻易砸破的。况且砸破的话,傅家人就知道是她……
所以,林毓秀想,这东西,只能讨,不能偷。
听到脚步声,便是有人来了。林毓秀倒也不急着躲藏回避,就这么光明正大地站在书房中,等着来人推门而入。
老太太和仆人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林毓秀好整以暇地坐在太师椅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橱窗里的东西看。
老太太看到她出现在书房的第一反应,那就是这个孙女要偷东西!
可转念又想,她若是要偷,看到有人来,是应该慌忙躲藏的。
然而,她没有。
“你在这干什么?”老太太神色不豫地问。
林毓秀知道她肯定是对刚才饭桌那事心气未消,于是她巴巴地凑过去,挽上老人家地胳膊,撒娇道:“老姥姥姥,求您不要生气了,我知道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自从这丫头嫁给了顾斐然,老太太就已经有三年未看到她这般娇憨的模样了,心头发软,胸口的怒气也消沉了,但她还是板着脸,问:“你说。你错在哪了?”
“错在不矜持,错在顶撞您。姥姥原谅秀秀可好?”她继续软言软言地撒娇。
老太太被她这番话说得连脸都板不下去了,遂摸摸她的脑袋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林毓秀见老太太气消了,便指着橱窗里的白玉玺,状作天真烂漫地说:“姥姥,这块玉玺可是皇帝的传国玉玺?”
闻言,老太太却皱了眉,袖丫头自小懂事起就不曾在她面前撒娇,或露出天真的表情,那孩子是个早熟的,性子冷静。而刚才她故作娇憨,若是为了让老人家消气倒也说得过去,可现在她都原谅她了,她还故作天真可爱干什么?暂时抛下心中的疑虑,老太太回答道:“这玉玺啊,倒不是皇帝传国用的玉玺,只是一块御宝,寻常用来给画作盖章的,相当于文人们的私印。”
“那是不是很值钱呀?”
那故作天真的美丽脸上,眼里却流露着贪婪!
老太太大惊,这孙女的神色,就像一个对财物有着强烈的渴望的窃贼!
几乎是下意识地,老太太眼疾手快地拽过她的胳膊,拉下她背后的衣链,露出光洁白嫩的肌肤,大片的滑腻地肌肤上,一点朱砂痣缀在肩膀的下方。
“姥姥。您这是干什么!”林毓秀大声叫了起来,老太太突然拉下她旗袍的后链子,实在教她措手不及!
这老太婆,到底怀疑她了吧?林毓秀恋恋不舍地望了橱窗里的宝贝一眼,看来暂时不能把它拿到手了。
老太太抚上那颗小小的红痣,是一粒突起的红肉儿,是真的,作不了假……
难道,是她多心了吗?老太太沉思。
重新给她拉上链子,老太太神色淡淡,“我只是看看你背后那颗红痣还在不在。近来,你们年轻人都追求什么身体艺术,无暇肌肤。男子学那些外国人纹身刺青,而女子却要搞什么点痣,我怕你也学人家把背后的红痣祛除了。”
林毓秀在心里重重地舒出口气,看老太太这个样子,是寻不到她的错处了。
她得意地想,她可是借尸还魂。用的是原主的身体,就是她性格和脾性再怎么不对劲,她的身体却是挑不出什么错处的,所以她才敢这么肆无忌惮,毫不掩饰!
既然是中式的寿宴,自然也就只是吃个午饭,晚上不会学那些新派人士办舞厅,搞晚宴。
吃过饭,各位宾客在客厅吃了几杯茶就该要离开了。
离开前,盈袖想起一件事。
她在老太太的院子里,疑惑地发问:“姥姥,盈袖有件事一直想不明白。我母亲出身名门,又是傅府的嫡次女,为什么还要下嫁给上官……咳,我父亲做妾?”
老太太梳了梳她乌黑浓密的长发,沉默着不应声。
“姥姥?”盈袖又道。
老太太叹气,说:“你母亲傅欢,当年做了一件丑事。闹得族中人人厌弃,最后没法,才下嫁上官荣。至于是什么丑事,姥姥就不告诉你了,她也走了那么多年,再在你这个做女儿的面前挖出那些丑事,她若地下有知,是不会安心的。”
盈袖默然,看来那件所谓的丑事。定是与她的真实身世有关的了。
老太太见她低垂着头像在想什么,不由拉起她问:“你在上官家的处境可还好?”话刚出口,老人家懊恼,“瞧瞧我问的什么话。为一个庶女,哪有过得好的。你这次回去,就告诉上官荣,我傅家永远是孙女儿最大的靠山。你那些姐妹,敢欺负你,也要掂量掂量上官家可有资本与傅家对抗!”
这番话说的掷地有声。盈袖心道,姥姥面上虽不为三姨母的死伤心,但内里还是记恨上官家的吧?
盈袖和老太太说了几句话之后,就该离开了。
临走前,老太太让仆人拿来一个木盒子,强塞给盈袖。
盈袖被迫接下,抱着盒子上了老陈的汽车。
她坐在后座,摸着盒子上面雕刻的牡丹花纹。这个木质是顶好的紫檀木,所以这里面的东西,估计是非富即贵的。
盈袖怔怔出神,忽然老陈一个刹车,盈袖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撞上车顶。
“怎么回事?”
老陈说:“三小姐,是表少爷的车挡住我们了。”
上官家的穷亲戚不少,能被唤作“表少爷”的,也就只有沈凯恩了。
果然,盈袖透过车窗,看到沈凯恩从车里下来,悠悠地晃荡到上官家的汽车来,他向老陈打了个招呼,便敲了敲后座的车窗,温柔浅笑着问道:“表妹,愿意和我喝杯咖啡吗?”
盈袖坐着没动,“你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他的眼睛是很招人喜欢的桃花眼,当他看着你时,你会产生一种他独爱你。宠溺你的错觉。“只是关于白袖和慕奕的事,不知道表妹你对哪个感兴趣?”
盈袖心中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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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章,傍晚六点
第52.慕奕的十房妾室(2)
咖啡馆里,四处飘散着咖啡特有的醇香味道。
盈袖发现,沈凯恩每次有话说的时候,选的地点都是咖啡馆。
“要喝什么?”他漫不经心地问。
“蓝山。”她张口就说。
可是说完,就对上沈凯恩似笑非笑的眉眼。
他说:“只加奶,不加糖?”
盈袖扯了扯嘴角,蓝山咖啡,加奶不加糖是她以前的习惯。可她不能让他发现自己就是白袖,所以,她硬生生地改口道:“加奶,也加糖吧,我怕苦。”
他怔了怔,而后笑了起来,漂亮的眼睛紧盯着她不放,“既然怕苦,怎么还点蓝山?”
蓝山是店里味道最苦涩的,一般很少有人点用,而那少部分的人。十有八个都是男性。而女性选用拿铁和卡布奇诺这等奶量多的咖啡居多。
盈袖有点厌憎沈凯恩捕风捉影的敏锐,于是她说:“我不知道咖啡还有哪些名称,因为父亲在家中常喝蓝山,所以我也只知道这个品名。”
沈凯恩观察她的神色,她很淡定,不慌不忙的,能短时间内说出这个理由,且态度自然,也许她说的是实话。如果她这是谎话,那么沈凯恩他不得不佩服这个女子的神思敏捷。
他也不多在这个话题绕圈子,他说起另一个话题,“听说你要嫁给慕奕做姨太?”
“嫁”这个字。还是挺含蓄的。殊不知以她庶女的身份,要做司令府的姨太可是不够格的。
盈袖惊异,而后没什么表情地说:“沈表哥真是消息灵通。”
“说不上灵通,我前天去了天津办点事,遇到慕司令,然后听他说。儿子要收一个女人入房,我跟他打听了下,才知道那女子是来自北平的上官家。”
上官家有三位小姐,至于他怎么知道是盈袖,沈凯恩自己也不知道,或许是直觉吧。而今看她这个反应,他这个直觉还真的蛮准的。
“不知道沈表哥要跟我说什么?”盈袖问。
沈凯恩背靠后垫,目光悠远,“你知不知道,慕奕府中的后院,已有五名姨太太,四个通房丫头?”
盈袖正喝着咖啡,听了这话差点把嘴里地咖啡喷出来!
“看来,他没告诉你?”沈凯恩懒散地说,“你若去了,便是第十房了,至于是做姨太,还是做通房,就看他喜爱你的程度如何了。”
盈袖没想到慕奕竟然有九个女人!他不是很挑人,有隐疾、不能睡女人么,怎么会有……九房妾室?
她的思绪有点纷乱。
好半晌,她抬眼看沈凯恩,“你告诉我这些的用意是什么?”
自从知道他就是言情作家凉夜的代笔者之后,盈袖就不敢小觑他。这个风流多情的男人,内里可没有他表面上的纨绔那么简单。
沈凯恩笑道:“三表妹,我对你可没意思,告诉你这些呢,是让你自个儿拎清实情,而不是想留住你在北平。”
盈袖矜贵一笑,“不是某种意思最好。既然沈表哥把话说完了,那我就先走了,父亲还在家里等着我呢。”
就在她准备起身的时候,沈凯恩又叫住她——
“你难道不想知道白袖的事?”
盈袖重新坐了下来,问:“她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觉得。你们长得好像。”
盈袖无语,早上她刚进傅府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说她和那个长得很像好吗,这话能算什么事。
沈凯恩语气玩味,眼中却已经没有了笑意,“表妹不止容貌像她,就连这喝咖啡的品位,和一些小动作,都像极了她。你说……这世上有没有借尸还魂、重复新生的奇事呢?”
盈袖气结,深吸了口气说:“那么沈表哥的意思,是认为我被鬼魅附身了?我知道你从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就看我不顺眼,你可以瞧不起我,但我不允许你对我有这种荒谬的猜想!”
看她生气的表情也不像作假,沈凯恩原本有六分肯定的几率瞬间减了大半。莫非真是他猜错了?
他想的有点久,待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盈袖已经出了咖啡馆,钻入上官家的汽车了。
盈袖回到上官家的时候。上官荣便巴巴地坐在门前等着了。
看到三女从车里下来,手上抱着一个木质上等的盒子,顿时眼前一亮。
看来,这个庶女很得傅府的老太太欢心。
他很满意地看着盈袖,说:“袖袖,这是……老太太给我们上官家的回礼?”
回礼?呵。他还真敢说!
刚刚在车上的时候,盈袖就已小心翼翼地打开看过了,她没想到是块价值万金的白玉玺!
现在,她有点懊恼,早该在刚才在咖啡馆的时候,交给沈凯恩保管的。
虽说他是个不算熟的人。而且还有可能是她潜在的敌人。但交给他保管,也比被上官荣拿去好啊。
这东西如此值钱,上官荣定要拿去典当换钱。
上官荣已经走上来了,伸手就要来拿盒子,“让我看看,傅老太太给了我们上官家什么好东西。”
一旁的二太太也凑上来。伸长了脖子要来看看。
眼看他的手已经按下了开口,盒盖缓缓打开,盈袖急中生智,忙道:“父亲!”
她的声音有点大,让满心期待的上官荣吓了一跳,于是那盒盖又重新盖上了。
“什么事这般大惊小叫的!”上官荣不悦地瞪她。
盈袖连忙说:“父亲。这是姥姥给我的东西……”
上官荣脸色沉了下来,哼了一声,“怎么,给你的东西,我这个做父亲的,连看一眼都不能?”
盈袖继续说:“姥姥说我是阴月出生的女孩儿,很容易招惹那些不干净的东西。这盒子里面装的是辟邪用的东西。姥姥还嘱咐我,切勿让任何人打开。”
二太太明显是不信的,翻了个白眼儿,说:“打开了又怎么着?”
“煞气会跑到外人身上,从此时运不济……”
盈袖未说完,上官荣吓得脸色一白,手上一松……
盈袖没想到上官荣这么胆小,都吓得手抖了,她心急,怕盒子里的东西掉出来,正要用扑过去用身体垫住它,一个骨节分明、年轻的手拽住她的胳膊。而他的另一只手,及时地接住木盒。
盈袖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回去,她抬眼,想对那人道谢,却看到眼前人是最近留校的二哥上官长青。
“二哥……”她愣愣地看着他。
上官长青面无表情,“拿稳了。”
“谢谢……”盈袖从他手上接回的时候,不经意地擦过他的肌肤。
他只是停顿了两秒,便转身要走。
盈袖看到他背着书包,不禁问道:“二哥,你……你怎么回来了?”
上官长青还未答话,二太太就尖声说道:“怎么啊,他还不能回家了?”
盈袖自知刚刚那话说得不妥,便识趣地不再言语。
上官荣走了上来,面色还有些疑虑,看着盈袖捧在手中的盒子,问:“这里面的东西,当真是辟邪之物?”
盈袖把盒子凑到他面前,“父亲不妨打开一看?”
“不不。还是不用了。”他下意识地退后一步,怕离得近了,身上要带煞气。“既然是你的东西,你自个儿好好保管,别随便拿出来招摇!”
上官荣这话说的,那叫一个不客气。兴许是因为没能得到什么好处,所以他的脸色跟粪便一样臭,还责怪她随便拿这邪门儿的东西出来祸害他人。
盈袖乖巧地应了声,待他们都进门了,她才慢吞吞地跟在后面。
像上官荣这种老派思想的人,就挺迷信,生怕这东西会招来厄运。总是抱着宁信其有不信其无的心思。
可像他这种自私自利的人,心里想必还是不甘心的。说不定回头就发现她说谎,来找她讨要木盒了呢。
所以,她真得另想办法,寄托他人了。可是,目前还有谁值得她信任呢?
沈凯恩?不,他这会儿应该是回上海了,大老远的,行不通。
上官长青?虽然他对她还算可以,本性也不坏,但他到底是上官家的人。
所以,该如何是好?
……
天津。司令府。
慕奕坐在床头,为床上女子削苹果皮。
女子虽在病中,面色苍白无力,但病情并不能减去她如花美貌的半分。
她瞧着慕奕削了很长的果皮,途中都没断过,觉得他很厉害。
“奕哥削果皮的技术越来越好了。”
听到她说这句话。他不由笑骂道:“还不是因为你,练就了这削果皮的神技。”
孙香玉听了这话,不由咧嘴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