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美人煞》 · 古典绿 · 2026-07-28
她的笑容一直是那么纯粹的,没有心机没有做作。她一点都不聪明,有点笨,但是慕奕喜欢这样的女孩子。
因为她是他喜欢的纯净女孩。所以,慕奕在她面前,都不抽雪茄,也不说荤话。
若是盈袖……他突然想起那个聪慧的清丽姑娘。
若是她说“你削果皮的技术越来越好了”,他一定会不正经地回复“要不要试试我另一种技术?”
真是想多了,他怎么会为了除了小玉以外的女人亲自削果皮呢?
昨天,他尚在北平市,突然接到姆妈的电话,说小玉受伤了。
于是,他就暂时抛下盈袖,风尘仆仆地赶来。
回到司令府,副官告诉他,孙香玉和他的五名姨太太去箭靶场学习射击,然后是四姨太的箭射偏了,刺入了孙香玉的肩膀。
那位四姨太出身将门,虽说射击术不算精通,但本身的力气是比寻常闺秀大些的,于是她那一箭就射入了孙香玉的左肩。且箭头刺入的肉层很深。
慕奕一来,二话不说就把五个姨太拎出去当枪靶子。
他的射击向来精准,明知道不会误伤,五位姨太太还是吓得大声尖叫。
而且那位四姨太,事后被逐出府了。
他的五位姨太都是出身名门,杀了泄愤是不太妥当的。所以就干脆赶了出去。
贾平瞧着哆哆嗦嗦的四名姨太和四名忐忑不安的通房。
心想她们其实是没必要争宠的,慕奕将她们放在家里,不过是当成摆设,以掩饰他身体的隐疾罢了。
慕少帅一生英名,自然不能因为“不能碰女人”这个怪病,被天下人耻笑的。
依旧在明天下午更新
第53.少帅讨人嫌
这世上的每一个男人,都有劣根性。
他们很贪心,也很自私。
他的身体会喜欢一个女人,而心里会爱着另一个女人。
而孙香玉,便是慕奕放在心尖爱护着女孩儿,至于那个盈袖,他也很喜爱她,她是可以为他生儿育女的女子,所以,他可以保护她的人身安全,破例让她成为府上的姨太太。
但,也就仅此而已。
孙香玉生得美貌,性子也娇憨,是他心尖上的人儿。由于她本性如孩子一般纯良,愣是让慕奕对她下不了手。
是的,他的身体不排斥她,但也不接受她。他不敢在她面前暴露粗鄙狠戾的一面,更不敢在她面前说荤话。所以更不要提,他敢去脱她的衣衫,将她压在身下。
她像一个易碎的水晶,使他小心翼翼。害怕玷污了她,也害怕跌碎了她。
因此,他就是再喜欢孙香玉,也不能娶她,让她变做自己的女人。
孙家军是慕司令手下的一支精兵,在当年攻克天津的时候,这支精兵在炮火中壮烈牺牲,为慕家称霸华北五省做出了贡献。
孙家的人基本都没了,只剩下香玉这一条血脉。慕司令感念孙家的功勋,便将这个孤女放在慕家养育。
但是这样的情况,她和慕奕,也不算青梅竹马。
慕奕今年二十八,小姑娘才十七岁,她被慕家收养的时候。慕奕已经成年了,她却还是个小孩子。
想到她比自己小这么多岁,慕奕就不敢对她做出什么逾越之举,生怕自己惊吓到她。
可他还是忍不住想,她都十七岁了吧,也就比盈袖小一岁,不是小孩子了。是该让她明白自己的心意了。
今天的天气很好,孙香玉的伤也好了些,慕奕将她放在轮椅上坐着,推到后山走走。
孙香玉看到后山满园子的粉色蔷薇时,欢喜得快要跳起来。
“怎么有这么多的蔷薇?我好喜欢!”
慕奕见她苍白的病容染上了红润,心中欣慰。同时,他也深知这是一个表白的好机会,于是,他终于按捺不住地问了,“小玉过了生日,就十七岁了吧?”
孙香玉并没有觉察他话里的玄机,倾身去摘了一朵沾了晨露的粉蔷薇,一边说,“是呀。”
“那小玉,可以找男朋友了。”他笑着说。
孙香玉听了这话,依旧没什么反应,“我年纪还小。”
慕奕素来是个没什么耐心的,这会儿便蹲下身,拉住她的手,幽深的眼眸盯着她,说:“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孙香玉被他这一眼看得心慌不已,下意识地后仰,与他保持了距离。
见他还紧紧地盯着自己,香玉不禁咽了咽唾沫,“那个……奕哥,小玉喜欢温柔的,体贴的男子……”
“难道我不温柔,不体贴?”他逼问的时候,眼中凶煞之气毕露。
孙香玉最害怕的就是他这个模样,她缩了缩脖子,小声说:“奕哥对小玉很好。”
慕奕还想说点什么,身后就传来一个笑声。
“阿奕,别把人家吓坏了!这种事,要慢慢来,急不得。”女人穿着墨绿色的暗纹旗袍。一头卷发用水晶发夹盘在脑后,祖母绿的宝石耳坠镶在耳朵上,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她姓董,是司令夫人,慕奕的姆妈。
慕奕还没说话,孙香玉就开口,好奇地问:“伯母。什么事急不得,要慢慢来?”
“你这傻孩子!”董氏捏了捏她的脸,好气又好笑,这孙家的姑娘,自幼便被保护得很好,就是移接到慕家来,这十年也是把她护得密不透风的,跟藏宝贝似的,让她在父母双亡,族人死绝的情况下,也能活得这样纯粹快乐。
今年她十七岁,是可以说亲的了,再等到十八岁,就可以出嫁了。但司令夫妇没打算给她说亲,就是存了做正房儿媳的心思。
也不知道这姑娘是怎么想的,慕奕对那么好,却还是没能让她初开情窦。
原以为是她单纯,不谙世事,心想她长大了也就明白了。
可今天听到她说,她喜爱温柔体贴的男子。
慕奕面色不善地想,这丫头。是不是在委婉地拒绝他?
可转念一想,她这样单纯的性子,怎么会懂得用这种“暗示”“含蓄”的说法拒绝人呢?
他想,反正来日方长,他不信这傻姑娘不会对他动心。
某少帅对本身的魅力十分地自信。
可他们谁也没想到,这姑娘,最后会十分奇葩地爱上一个“不可能”的人。
等慕奕将香玉送回房的时候。董氏问道:“你前几天不是说,要带个女人回家?”
慕奕点头,“我明天就去北平把人接过来。”
“何必这么麻烦?不过是个通房,还要你亲自去接人?你派个副官过去就成了,顺便给她的家人一些钱票。”董氏说到钱票,那眼色满是轻蔑,那语气跟打发叫花子似的。
北平的上官家。是名门望族又如何?都不及司令府尊贵!
慕奕眉目冷肃,认真地说:“她将会是我第一个女人,我会好好待她。”
董氏听到这话,倒是没意见了,她知道儿子在战事上很勇猛,在造人的过程中,也是十分出色的……如此。她抱孙子的那天也就不远了。
“行吧,既然她的意义重大,那你就亲自去接她,回来给她个姨太的名分,也算诚意满满了。”
瞧着姆妈欢天喜地准备着要去订做婴儿衣服,慕奕实在有点不好意思跟她说,他作死地答应了人家。一年不碰她。
……
北平,上官府。
灯光白亮的书房里,上官荣坐在老板椅上,手指敲打着桌面,拧着眉,对老陈说:“你觉得,盈袖那丫头,是不是在骗我?”
他还对那个木盒心心念念。
老陈低着头说:“我不知道。不过,下午我载着三小姐的时候,觉察她小心避着我的眼睛,好像在打开木盒。”
上官荣一拍大腿,“你怎么不早说?!”他腾地一下起身,“走!到偏院去!”
上官荣很生气,这个庶女胆肥了,竟然敢骗他!看他不过去教训她一顿。
“老爷……”老陈叫住他,“这个,天色都这么晚了,现在去偏院,好像不太妥。”
经老陈一提醒,上官荣也反应过来,深夜去女儿房里。若被佣人瞧见,便会传出风言风语。
况且,府上隐隐流传着盈袖不是他上官荣的亲生女儿,没有血缘的父女,更要避嫌。
“好吧,那就等明天早上,教训教训那个臭丫头!”
上官荣已经能猜想到,那木盒子里,定是放着很贵重很有价值的东西,否则,按盈袖那样胆小怯弱的女孩儿,怎么会生出想独占的心思?
那笔钱,数目一定很大!
上官荣一整晚都兴奋着,没能睡着。翌日晨光破晓,他就从床上爬起来,嫌弃地看了眼睡得像猪一样的五姨太,起身穿戴整齐之后,他就迫不及待地赶去偏院了。
可能是他去的太早,偏院的仆人们都还在睡梦中,是以没人来给他开门,也没有人替他到楼上叫醒盈袖。
上官荣焦急地在原地来回踱步。
其实他只消在院门口大喊一声。就能叫醒楼下沉睡的仆人。
可偏生他这个人太好脸面,觉得他一个一家之主一大早站在外面大喊大叫有失身份。
叫他先回去等着吧,或者去睡个回笼觉,他又不肯,一心想着快点见见木盒里的宝贝。
于是他就倚在石柱上等着。
他等啊等,没想到等不来仆人开门,倒等来了满眼的困意。
毕竟他一夜没睡,双眼熬得通红,望了望紧闭的柴门,上官荣恨恨地想,还是先回去睡个觉吧,等他醒来后,定要扣光偏院的仆人的月钱!
上官荣一睡就是一个下午,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他没想到自己居然睡了这么久!
其实,当他一大早等在偏院门口的时候,盈袖早已醒来,她透过窗棂观察着他,等他走了之后,盈袖迅速换了衣服,拔下手上的和田玉手镯,包在一块红绸布里,便下楼、从后门溜了出去。
因为攀上慕少帅这桩姻缘,和傅家搞好关系,上官荣给了她一百块钱去添置首饰和衣衫,她省下了一些钱,而今用来雇?包车。
听说十三区有一家口碑很不错的典当铺,童叟无欺。不收赃物,且价格合理。
掌柜的很早就起来做生意,眼下街道清净,没几个路人,他便撑着肘子在柜台上打起了盹儿。
忽然听见女子清脆的声音,他蓦地睁眼,就看到眼前站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
她的面容像顶着晨露的芙蓉花。美不胜收,身上的气度是不符合她这个年纪的沉稳和雅致。掌柜愣了愣,问:“姑娘是来典当的?”
盈袖今天穿了一件斜襟碎花裙,袖子是宽阔的,她从里面拿出一个红布包。
掌柜见她展开来看,是个和田玉手镯。
这个年代的玉,昂贵是必定的。只是还不如后世值钱。
“掌柜的觉得,我这个镯子,能当多少钱?”
掌柜首先瞅了瞅盈袖,暗想这个小姑娘气质出众,这个镯子应该不是偷来的赃物。他拿起放大镜细看了一阵,斟酌着说:“姑娘,你也知道,现在流行西方的钻石、水晶石,或是金子。银和玉便不如前面那三样值钱的……所以,我只能给出七十三块钱的价。”
七十三块钱也不算少了,盈袖点头,表示成交。
在掌柜准备向店铺的当家申请典当的钱票的时候,盈袖叫住他,“你们这里,有没有价值一两百块的辟邪物品?”
“辟邪?”掌柜瞪大了眼睛,这小姑娘不会是想跟他做买卖吧?
盈袖颔首。
于是,掌柜便到内室搬出一个纯银打造的盒子出来,将里面的东西全倒在桌上,供盈袖挑选,“有沉香木辟邪令牌,也有貔貅招财手串。还有红玛瑙消灾狗牙、挡煞铜镜……”
他数家珍似的滔滔不绝。
盈袖看着那面光芒昏?的镜子,心中一动,便要了那面挡煞铜镜。
这镜柄是?檀木制成的,且刻画着一些符咒,看着很精致,那面镜子是真铜打磨,很是光滑,往脸上一照的时候,里头人影模糊。
“姑娘,这个二百七十块钱。”
二百七十!可她只有二百一十五块。
掌柜的见她这个表情,便说:“不是本店趁机敲诈,这面铜镜可特殊着呢,自然是价格不低。”
盈袖咬紧了唇瓣,她没有多余的私房钱了,也没时间攒钱来买。
现在,她必须买一个辟邪的东西放到姥姥的木盒里,把那个白玉玺藏起来,改梁换柱。
正烦恼间,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我给你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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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八点半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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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顾斐然上门求娶
身后人说,“我给你买。”
那声音是熟悉到骨子里的温文尔雅。
盈袖回过头的时候,就看到顾斐然站在身后的两米处。
她没想到他还在北平。
顾斐然见她没应声,笑了起来,说:“你看上那个铜镜,我给你买。”
“不,不用了。”她反应平淡,一副不想跟他多谈的样子,转身问向掌柜,“可以赊账吗?”
掌柜笑了,“姑娘,我们当铺虽是整个北平市最为诚信的一个,但却是从来没有赊账这回事。因为,一般人来这里,不是来典当的,就是来赎回东西的,像你这种反过来买别人当掉的东西,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呢。”
“那……价格能再少点么?”她开始讨价还价。
掌柜很为难,“这个铜镜因为那点特殊,所以也没什么人会收购,这二百七十块钱,已经是卖最低的给你了。”他的目光转向顾斐然文雅的装扮,眼睛亮了亮,对盈袖说:“这位先生和姑娘认识?倘若认识的话……”
“不是熟人。”盈袖打断他。
顾斐然也不在意她语气里的抵触,从皮夹里掏出三百块钱递到柜台,说:“我帮她垫付。”
掌柜笑容可掬,眼神促狭,“想必两位是男女朋友吧,瞧瞧姑娘脸色不开心的,是吵架了吧?”
“男女朋友”二字落在他耳中。顾斐然心中一动,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盈袖。
然而,她目光定定地看他。
他怔了怔,忙向掌柜澄清,“您误会了,她……是我妻子的表妹。”
那就是姐夫和小姨的关系了,殊不知这层关系,才让人更加的浮想联翩啊。
看懂掌柜微妙的眼神,顾斐然只觉得心口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他的喉咙有点干,对盈袖说:“东西拿着吧,就当是我把钱借你的,日后你再还我。”说到‘日后’这个字眼,他心里有了期盼,这样他就有机会再和她见面了。
他总觉得她像白袖,尽管他知道,魂飞魄散的她不可能重生,所以,他更要珍惜这个和她很相像的她。
被这么一拖延,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八点。她生怕太晚回去,上官荣会起疑。所以,目前她只好先承了顾斐然的情。
顾斐然见她没有再抗拒,心里既高兴,又有点小失落。
高兴的是,她愿意接受。可与此同时,更证明她不是白袖。
若是白袖,她那么骄傲的人,怎么接受他的好意?更何况,他两个月前。那么狠心地对待她,她若还活着,一定会恨不得要了他的命。
走出当铺,顾斐然邀请道:“一起去喝杯茶吗?”
现今哪里还有茶楼?大街上都兴开咖啡馆,而一般说去喝茶的,便是去戏社看戏,在那里讨一杯茶喝。
可是,喝茶看戏,那是情侣……不,是夫妻才会去做的事。
现在的年轻人,哪里看得下古时流传下来的戏剧?吃得下苦涩味甘的茶?
他心里到底是对她产生了念想了吧。盈袖想到这个可能,只觉得胃中酸酸的,有些东西要涌出喉咙来了。
心中再怎么嫌恶,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谢谢,但我现在还有事情要做,等改日吧。”
顾斐然也不勉强,正要说送她回去,盈袖就已经朝他挥手别过,快步跑进人流当中了。
顾斐然看着她的背影,怔了很久。
老天让他再遇到一个袖袖,是不是在给他一个全新的机会,让他好好珍惜她,和她重新开始?
昨天在傅府的遇见,就让他开始魂牵梦绕,他的心在叫嚣着,将她娶回家,他要把欠白袖的,全补偿给她。
因为计划着得到她,所以顾斐然暂时没有回上海,而是在北平租下了一整套小洋房。
刚回到家,他穿着拖鞋入内室,一个娇软丰腴的身体便扑了上来。将他扑到了榻榻米上。
榻榻米是德国进口的优质真皮,他跌下去的时候,身体反弹了一下,后背也不算很疼痛。
顾斐然静?地抬眼,林毓秀妖艳的面容便映入眼帘。
此时,她正穿着短款的、长度仅到大腿的宝蓝色旗袍,领口是改良的水滴形状,中间空缺的区域很大,这么看去,能看到胸前那雪白的、优美诱人的弧度。
她骑在他身上。
“你又想做这么?”
她艳红的唇吻了下来,双手扯开他的斜襟盘口。“履行夫妻义务。”
之前,她没少勾引他,只是他觉得这身子被那么多男人染指……让他反感厌恶,为防止她半夜爬床,他甚至去打了好几把门锁……
林毓秀的力气是敌不过他的,他若想推开她,也是轻而易举。
在他伸手要推她的时候,林毓秀忽然说:“家里就我一个人太无聊了,我准许你带人进来。陪我听曲打牌。”
顾斐然呆住,她知道了,他的意图。
她这么善妒的女人,竟然同意他再收一个女人进门?
虽说他也无需她同意,自己就可以做主的,但林毓秀要是同意的话,她们相处起来,也不会太难堪。
于是,他要推开的手势,硬生生地、改成了抱住她的腰。扶住她的臀,让彼此的身体更加贴合……
林毓秀享受着淋漓尽致的欢爱和快意,充满情欲的眼睛里,却同时浮现着阴毒——
等那个女人进门了,看她怎么整死她。
……
盈袖从十三区回来的时候,问了仆人,仆人说上官荣没来过的时候,她就觉得稀奇。
等到中午的饭点到了,也不见他下楼吃饭。
二太太上去叫醒他,还被他轰下来了。
“老爷怕是困极了。”
既是这样,饭桌就少了他一人。
趁着渣爹还在睡觉,盈袖将白玉玺藏起来。
她环顾着整个房屋,却找不到可以安全收藏的地方。
急迫的目光扫过抽屉、桌底、床下,最后,稳稳地落在角落里的一只冬季雪地靴里。
藏好了东西,盈袖心情轻快,将那面铜镜放进木盒,便出门去走走了。
夏季的气温很高,烈日当空的,她才外面站了一会儿,额头上就泌出了薄汗。
偌大的上官府,她发现自己竟然无路可去。
她不想去前院,和那几个女人碰面,遂在花园的亭子里坐了会儿,眺望着后山翠绿的风景。
她的视力极好,这么眺望,竟被她看到一棵果树。
距离有点远,只看到树上一片通红。
约莫是荔枝?
她情不自禁地想起荔枝那香甜多汁的果味来,口中有津液分泌,于是她再也坐不住。直奔后山。
晌午日头太毒,基本没有人愿意出来晃荡,前院那几个身娇肉贵的女人,都待在屋里躺竹席纳凉呢。
所以,此时的后山,想必是没人的吧,她把荔枝摘了兜回偏院吃,也没人知道。
荔枝树只有两棵,盈袖之前听丫头说,貌似是有人特意种的。至于是谁,她忘记了。
小时候她因为被鬼缠身,白府上下人人都忌惮她,没人敢和她走近。
本该是顽皮的性子,却硬生生地养成了矜贵高冷。
那时候她常一个人玩,不是捏泥人,就是爬树。
说起来,外人不知道的事情很多,别看她平时娴静端庄的,其实她擅长一种“绝技”。那就是爬树。
盈袖是打算摘两串荔枝就走人的,可她爬在树上,先尝了第一颗荔枝后,就被那清甜爽口的果肉吸引了,让她忍不住一摘再摘,不亦乐乎。
说好摘两串就走人的呢?不管了,现在又没人在场,全摘了也不怕。
她一边吃着果肉,朝地面吐着椭圆的核子,一边贪心地摘下一串又一串。
就在她吃得欢快。摘得欢快的时候,一个凉凉的声音突然响起——
“你摘够了吗?”
盈袖吓了一跳,差点站不稳,当她低下头,对上树底下上官长青清冷的眼眸时,盈袖浑身一抖,脚下滑了一下,悲催地掉下去了……
她有些悔恨地想,原来这棵荔枝树是他的,被他现场抓获也是够丢人的。她不经同意随便摘了他的果树。他应该会很生气吧……?所以,所以他应该是不会接住她,任由她从树上高高摔落的吧?
盈袖已经做好摔伤的准备了,她闭上了眼。
然而,预料中的巨痛并没有传来。
她跌入一个硬朗的,却带着温热的怀抱。
那是男人的、胸膛。
那么,就是上官长青了。
正因为是他,所以盈袖有那么一瞬,不敢面对他。
“睁眼。”他言简意赅。
他的声音基本上没有带情绪的,盈袖一时无法判断他是否生气。
上官长青抱着她柔软的身子,鼻间充斥着她身上的荔枝果味,和那撩人心扉的幽幽暗香。
他看到她的长而翘的眼睫毛像蝶翅一般微微颤动。
盈袖感觉到一丝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自己的脸颊上,她心中警铃大作,蓦地睁眼。
然后看到,他清俊的脸与她相距不到十厘米。
“二哥。”盈袖竭力镇定地说,“你可以放我下来了。”
上官长青垂下眼帘,缓缓松了手。
盈袖在他面前站定,不敢跑。
她声音低低的,说:“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你的……”
话未说完,就被打断,他的话说得突兀,“荔枝好吃吗?”
他的声音总是这么地平板无波,盈袖是真听不懂他这是善意的询问,还是嘲讽的反问。
“还好。”于是她给了这么一个含糊的回答。
“吃了我那么多的荔枝,只得一句还好?”他的唇抿得紧紧的,面色冷冷的。
盈袖愣了,她这个回答,他不满意?莫非他刚才那句,还真的只是问问她味道如何。没有包含其他意思?
见她愣神,上官长青说:“把地上的都清理干净。”
说完,他就这么走了。
盈袖低头一看,脚下遍地的果核果皮。
上官荣四点的时候就醒了。
盈袖回到偏院的时候,上官荣正坐在她的茶几前。
一看到她,就厉声问道:“你把傅老太太给你的木盒子藏哪去了?”
盈袖进门就看到屋里一片狼藉,显然是被他搜寻过了。
她敛眉,压下心中的怒气,反问:“父亲找木盒做什么?”
“做什么?”上官荣冷笑,举起手杖指着她,“好你个上官盈袖,你竟敢欺骗你的父亲,私吞钱财,真是自私自利极为不孝!”他气得胸口起伏不断,“立刻!乖乖把东西交出来,要不然,我今儿就打断你的腿!”
“打断我的腿?”盈袖上前一步,直视着他,“我即将是司令府的人,我的腿,你当真敢打断?”
“你……”上官荣一时被噎住了,是了,这丫头是个挺争气的,慕少帅那么宠她,将来是荣宠不断的。他今天要是打了她,指不定这丫头会给慕少帅吹枕边风。
思及此,他不禁放软了语气,说:“我听说,你姥姥给了你好大一笔钱财,我就想起你昨天竟然骗我。所以很是气不过。”
盈袖冷着脸说,“哪有什么钱财,我说了,里面是一个辟邪挡煞用的东西。”
上官荣闻言,心里那个气啊!这死丫头到这个地步了还遮遮掩掩的,肯定是藏了宝贝!刚刚他进门来的时候,就命人四下搜寻,就差把整个房间掀个底朝天了,愣是没找到那个木盒子。
现在,他不能生气,他的语气要缓和,让她主动把东西拿出来。
“你总说是辟邪的东西,那你就拿出来让我看看呀,这样旁人才会信你啊!”
盈袖无法,吐出一口浊气,“父亲不怕被煞气影响就好。”
上官荣心里很激动,马上就能看看里面是什么宝贝了,自然也就不顾忌那些有的没的。
“我是你父亲,我不会怕的!”他信誓旦旦。
盈袖勾起一个讥讽的笑,转身就去了厕所。再次出来的时候,她手上捧着一个盒子。
上官荣惊呆了,万没想到她竟然把宝贝藏到厕所去!
她如此谨慎,里面是很值钱的宝贝绝对错不了!
根本无需征得盈袖的同意,他立刻打开了盒盖!
满怀的期待在看到那面女子用的小巧精致的铜镜时,他愣住了。
好半晌,他才从盒子里拿起来,左右观看。
这面镜子的制作材料很好,多少也值个两三百。
按理说,这两三百也算是笔不小的数目了,但和心中预想的价值千万相比,就少得有点寒酸了。
他心里失落又愤怒,“这就是所谓的辟邪用品?!”
盈袖知道他一定会寻个错处来惩罚自己的,淡淡地开口说:“父亲,我昨天跟你说过,这东西能挡煞和辟邪。若随意让人看了或者碰了,煞气就会引到那个人身上。”
这面镜子很奇怪,背后的花纹也很诡异。上官荣皱着眉反了过来,看看镶嵌在?檀木上方纯铜镜面。
不想那一照,他忽然看到模糊的镜面里。出现一张青灰色的死人脸!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着眼睛看着。
那张青灰色的脸猛然睁开血迹斑斑的眼睛,阴冷的目光直向上官荣射来!
上官荣身板一抖,眼睛一翻,晕过去了。
盈袖蹲下身,将那面女子用的镜子收放回紫檀木盒,然后命仆人进来将上官荣抬回前院。
上官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擦?。
他是被惊醒的,猛地从床乍起,惊恐地大喊,“有鬼!镜子里有鬼!”
他的妻妾在屋子里守了他很久。这会儿听到叫声,忙匆匆赶来。
好生安慰了一番,又是伺候吃饭的,上官荣的情绪才稳定下来。
他咳了咳,吩咐道:“去把老三叫来。”
盈袖进来的时候,第一句话就说:“父亲,您这是产生幻觉了。”
上官荣惊疑,“可我明明看到鬼了!她的脸色是铁青铁青的,还睁眼瞪我!”
盈袖和边上的二太太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们笑什么!”上官荣很生气。
盈袖轻咳了一声。止了笑,认真地说:“鬼是没有的,但会有煞气,让人产生错觉。姥姥把这东西给我的时候,就说过是为我辟邪的,不能轻易给除了自己以外的人触碰,可是您不相信盈袖……”
“我信你我信你,”上官荣身心疲惫,下午那会儿被吓得不轻,是真实的也好,幻觉也罢,反正他是真的怕了。
今晚,上官荣留了大夫人、姨太五个人一起睡。
……
次日,上官荣已经恢复了常态。
他问起了盈袖,“少帅已经走了三天了,他到底有没有给你个准信儿,说什么时候来接你去天津?”
盈袖心中也是疑惑,他离开的时候,她不在偏院,所以他的话,都是跟仆人说的,可仆人只说他临时有事,急需回津,留下鸟笼做信物。
“他应该是有什么急事需要处理,相信这两天他处理好后会来的。”
上官荣也不好说什么,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父女俩在客厅里沉?着,这时候有仆人来报——
“老爷,上海大名鼎鼎的瓷商顾斐然带着做媒的上门说亲了!”
上官荣腾地一下站起身,很是惊喜!
顾斐然,这个家财万贯。既文雅又没有商人铜臭气息的青年才俊啊!
“快请他们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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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在明天下午三点
第55.她已非处子之身
顾斐然上门提亲,上官荣很高兴。
他立即叫了他的两个嫡女出来,还有大夫人、二太太、三姨太和五姨太。
而他的三个女儿,则坐在他的身侧。
除了上官长青没出面,上官家的主要成员都到场了。
柳氏是北平一带出了名的媒婆,据说她长了一张巧嘴,和一双老辣的眼睛,嘴能说亲,十有九桩亲事能达成。眼睛阅人无数,能看出女子是否有旺夫的命格,甚至是婚后的生育情况。
总之,一般提亲的男方,若能请到这柳氏,对女方家来说,都是极有诚意的,因为这柳媒婆确实很有本事,收取的媒介费也是高得让人瞠目结舌。
柳氏尖利的眼睛在三个上官家的姑娘扫了一圈,而后点头笑说:“早听闻上官家乃是旧时的名门望族,今日一看,上官家的三位姑娘,果然是名门教养出来的淑女。这品貌和气度,都是一等一的好啊。”
上官荣欣喜,有意让她为女儿们点评一番。若能得柳媒婆称赞,日后还能寻一门更好的亲事。
于是他问:“柳婶子觉得,她们三个都好在哪里?谁又更好一些?”
上官荣自顾斐然和柳媒婆进门,绝口不提他要求娶哪位女儿。他认为这般闲聊着,一来显示他做主人家的热络和涵养。二来,则体现他的不急不缓,对这门亲事的淡然。
殊不知,柳媒婆这人精早就看出他表面的淡然装得太过刻意,瞧他频频捏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就知道他心里兴奋着,且十分急迫。
“这三位小姐,容貌上佳。有着名门闺秀的气度。至于谁更好些,我一个老婆子,怎么敢随意定论?小姐们都是出色的!”
上官芸听到人家夸赞她,她本身是高兴的,但听到盈袖和她一样是“出色的名门闺秀”,她就不服了。她可是嫡长女,上官盈袖这个庶女岂能跟她相提并论?
上官荣听着柳媒婆那话。便顺势说到主题上去,“我这三个女儿,平时都是严加教养,自然都是一样的好的。目前最主要的,是符合顾先生的择偶要求。”
终于说到点子上了。
上官芸、上官菲以及盈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与那两位姐妹的期待不同,盈袖的脑子正迅速转动。看顾斐然的样子,这门亲事大概是冲着自己来的。
不过,她也无需慌张,她已经被慕奕定下了,上官荣一定会拒绝顾斐然的求亲的。
这么一想,她也放松了许多。心中暗骂顾斐然的贪婪无耻!
顾斐然的目光直直地落在盈袖身上,她乌发白肤,清丽秀美,这样美好的姑娘,他一想到即将能迎娶她进门,从此日夜相伴,他的心就柔软得不可思议。
打了半天的太极,他总算开口了,“顾某钟情上官家的三姑娘,在登门造访之前,顾某已经了解到,三小姐尚未定亲,所以顾某今日来,就是想向上官老先生您,求娶三小姐盈袖为平妻。”
他的声音是温和有礼的,像潺潺流转的泉水,令人舒心。
可还是让上官荣震惊得脸色大变,他没想过顾斐然求娶的是老三!
他私以为,定是上官家的嫡长女的美名传到外面去了,所以才会引得上海这位大老板千里迢迢来到北平求娶。而这个自小就被放养在偏院,不为人知的庶女,又是有什么本事,引得贵人们争相求娶?
先是权势滔天的慕少帅,后是家财万贯的顾先生!
上官荣愣愣地看向盈袖。
而盈袖的姐姐们。姨太太们。也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上官芸很生气,在这个气度温雅的男人踏入家门时,她就已预料到他求娶的是自己。虽然他模样长得也好看,各方面的条件也能满足她作为女人的虚荣心,但她已是心有所属。
一见少帅误终身,她的心早已被那个强势霸道的男子征服了!
可眼前人也是个不差的,她还是希望他求娶的是自己。然后她再高贵冷艳地拒绝,如此方可彰显她上官芸自身的魅力。
然而,万万没想到会是盈袖,她一个嫡女竟然比不过一个庶女!
几位姨太太也是匪夷所思,这位大金主,竟然放出这么优异的条件——
娶为平妻!
只有这些做妾的姨太太们,才知道平妻之位,有多难得。
上官荣震惊过后,便开始盘算,分析利弊。
虽说老三是被慕少帅预定的,但他没有下婚书,给聘礼,一个没名分的女子,怎么说也不像定了亲的。所以现在,他若应承顾斐然的话,也不算对不起少帅。
而且顾斐然这样的条件,实在是个很令人心动的诱惑。
嫁过去就是平妻,地位高,有保障。当然,这嫁女的礼金也高。
“不知道上官老爷,可满意顾某的条件。同意将盈袖嫁与我呢?”顾斐然看出他的犹豫,心道他这般低姿态地迎娶他的庶女为平妻,他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这……”上官荣发誓,这绝对是他生平最纠结的选择了。
到底抵不过高额礼金的诱惑,上官荣咬了咬牙,就要答应时,大夫人突然扯了扯他的袖子。
“干什么?”他不悦地看大夫人。
大夫人压低声音说道:“老爷。您可要想清楚了。若这么把盈袖许给顾先生,您想,那位慕少帅若回来北平了,还能放过咱们吗?”
上官荣脸色一白。
这就是他纠结的所在啊!那个姓慕的,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而且他的权势能压死人,若是贸然把老三嫁了。依那慕奕强势暴戾的性子,就是掏枪崩了他这把老骨头也有可能。
但,上官荣又抱着侥幸,说不定那位慕少帅,已经另有佳人,把老三抛到脑后了呢?
所以他嫁女,他也不知道了吧?
况且都三天了。慕奕还没来接盈袖,说明她被遗忘了!
上官荣越想越有可能,遂重新拾起笑容,正要答应的时候,他的嫡长女也插上一脚了。
上官芸私心底不希望盈袖嫁得好。相比做富贵人家的平妻,她还是希望盈袖做高门里一个卑贱的、无名无分的女人!所以她对上官荣说道:“阿爸,我有件很重要的事与您说。”
上官荣很不耐烦这一个两个都来阻挡他。想不顾上官芸的意见,就看到她凝重的脸色。
上官荣不知为何,突然一阵气短。于是他对顾斐然歉意地说道:“顾先生先坐着,由我太太招待你们,我与长女有事相商,先离开一会儿。”
顾斐然也不在意,颔首。
“你要说什么?”上官荣皱着眉瞪着长女。
上官芸直截了当地说:“阿爸,您可还记得,三妹已经和少帅同房了?”
“同房?”上官荣失声叫了起来。话一出口,他忙住了嘴,环顾着人迹寥寥的走廊。
上官芸生怕他想不起来,提醒道:“上个星期,他在咱们府上留宿,不是跟您指定,要和三妹同房吗?当时您还允许了,就在南苑……”
经她这么提醒,上官荣瞬间就想起来了。是了是了,那丫头是跟慕少帅睡了的,已经是他的人了,就算无名,却也有实。如此。就更不能将她嫁给顾斐然。
即便慕奕真的忘记了盈袖,不会再来找她,也还是不能将盈袖嫁给他人的。
万一到了新婚洞房夜,被丈夫知道她已非完璧之身,那怕是要退亲的吧……?
那样真的是太得不偿失了!
上官荣觉得很懊悔,也很痛心。
等他再进客厅,他就说:“方才和长女商量了一些事,我想了想,还是不能将盈袖嫁给您。”
盈袖微微挑眉,她就知道这些女人不会让她好过的,自会想办法拒了这门亲事。
所以,她根本不用费心思去拒婚。
顾斐然显然是没料到上官家会拒绝他,毕竟他这条件,已经是十分的好了。
柳媒婆意味深长地看了上官芸一眼,说:“我还是头一回知道,一个大家庭,竟是一个长女在做主。”
也不知她说了什么话,竟然说动了她父亲。
上官芸很气,想反驳,却又找不到话来。柳媒婆这话的意思,是说她一个女孩子家。就这么强势,不顾长辈的意见,随便插手家事。
这种太爱管事的女孩子,是没几个婆家愿意要的。
上官荣也听说柳媒婆的意思,心下生怒,想破口大骂,却又顾忌着她这张嘴要到外面乱说,搞得他家的长女名声不好。
压下怒气,他尽量心平气和地说:“倒也不是芸儿爱管家事。我只是觉得她向来聪慧,听听她的看法也是有利无害的。方才她跟我说了些事情,非常有道理。所以,顾先生不好意思了,我不能同意这门亲事。”
“不知大小姐跟上官老爷说了些什么事情?”顾斐然柔中带钢地问道。
上官荣自然不会抖出盈袖非处子的丑事的。他咳了咳,说:“其实。她已经有心上人了,我向来爱女,绝不会枉顾她的意愿,就嫁给了别人。”
看来,上官荣是不会说出实情的了,什么心上人、向来爱女,顾斐然在来提亲之前,已经调查过她在上官家的日常生活是怎样的了——是个备受欺凌的庶女。
他看向盈袖,温声问道:“你心里,也不想嫁我吗?”
他以为盈袖只是因为被家人胁迫,不敢嫁他。
他也认为,盈袖是愿意和他在一起的。嫁给他做平妻,也比做别人的妾好多了。
盈袖看着他这张清隽斯文的脸,这张脸曾经承载了她少女时所有青涩的爱恋。
她认识了他好多年。也努力了好多年,还是没能让他爱上自己。
可是如今,他跟她才认识不到几天,他就对她表露出了、当年渴望又难以得到,心心念念的爱意。
多么讽刺!
她垂着眼眸,状似难为情地点头。
这一刻,盈袖忽然想。嫁给他也好,这样,她就不必依附着慕奕的势力,能以最快捷的方法报仇了!
但是,这门亲事,还是被上官荣拒绝了。
这也许是老天也不愿意让她作践自己,用终身的幸福去做一场输赢未知的豪赌吧。
顾斐然见她也不愿嫁给自己。心头有些失望。
他带着柳媒婆离开了。
错失了这只金龟婿,上官荣也很不好受,多好的一门亲事啊,就因为他这个非处子身的女儿给坏掉了!
于是他把怒气发在盈袖身上。
“好你个不知廉耻,伤风败俗的贱人,给我跪下!”
他的脾气发得猝不及防,姨太太们吓了一跳,而上官芸则很满意,她早知道提出那件事,阿爸一定不会饶了盈袖。
盈袖的腰杆挺得笔直,目光生冷地直视着上官荣,“我为何要跪!”
上官荣怒气反笑,他对长女道:“我已无颜说这种话。芸儿,你来跟她说!”
上官芸上前一步,鄙视地瞧着盈袖,“你可知道阿爸为什么拒婚?就是因为你之前和慕少帅同房共寝,丧失了清白,若嫁过去被揭发,我们上官家的脸,都会被你这个不知耻的丢光了!”
姨太太们震惊了。
原来,刚才大小姐跟老爷说的。就是这番话?
不过也确实,盈袖上回是真的和那个男人一起睡了的。
盈袖气得冷笑,“敢问当时是谁,允许未嫁的闺女和一个男人同房的?又是谁,不知羞耻地、半夜去敲男人的门?我且不知你们是这样颠倒黑白的!”
“混账!”当时确实是他上官荣允许她跟慕奕同房的,也是他指使芸儿去爬床勾引慕奕的。他嫌贫爱富,趋炎附势,但是被女儿当场揭穿,上官荣恼羞成怒,当下就要发威,“你这个不孝女,竟然敢顶撞你老子?来人,拿扁担来!”
这就是要家法伺候了。
上官家是旧式的家庭,自然还保留着家训家规那一套。
有仆人从库房拿了一管六厘米宽,三厘米厚的扁担来。
上官荣上前两步,夺过了过来,走近盈袖,厉喝:“给我跪下!”
盈袖下巴微抬,矜贵冷傲,“不。”
上官荣气得发抖,举起扁担就要往她笔直的腰杆打下——
在它即将落下时,一股劲风从身后涌来,然后,盈袖纤细的腰身就被人一把搂住,带到边上。
闻到那强烈的阳刚气息,盈袖怔住了。
只听见头顶上响起一个盛气凌人的声音:“她男人还没死,几时轮到你们来教训她?你们算什么东西!”
今晚八点,还有一章。
第56.不嫁你了
慕奕。
是慕奕来了。
上官荣面色一变,生生从铁青色转变成了猪肝色。
“少帅,您……来了?”
慕奕眼神锐利地看他,嘴角的弧度似笑非笑的,“来看看你,怎么打本帅的女人。”
上官荣挤出一个笑容来,“……我怎么敢。”
“那么,”他浓眉一挑,直指上官荣手上的扁担,“这是干什么?”
上官荣顿时吓得腿抖。
慕奕自幼便带兵打仗,手上不知沾了多少人的鲜血,他犹如魔煞,那眼神像刀锋一样冰冷锐利,只消一个眼神,便能逼得人退无可退。
他既决定要盈袖做他的姨太,那么聘礼是要给的,眼前这个只会欺软怕硬的老家伙,也算是他的老丈人了,他总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狠狠教训他的吧。
慕奕虽然狂野惯了,但对于长辈,他还是会礼让三分的。
他松开了盈袖,往沙发一坐,打起了火机,翘着腿抽着烟,问:“刚刚都发生什么事了?”
话落,只见所有的人。都打了个哆嗦!在这个活阎罗面前,谁敢提起刚才有人来提亲的事?
客厅里安静得针落可闻。
慕奕吐出一口烟雾,鹰眸射向上官荣,“都聋了?”
上官荣回头恶狠狠地瞪了盈袖一眼,都是这丫头惹的事。
转头回应慕奕的时候,他又换了一副嘴脸,“少帅您可知我为何要教训盈袖?”
慕奕很不给面子地继续抽烟,没答。
上官讪笑了一下,只好自个儿说下去:“盈袖明明和您预订了终身,她却趁您回天津的时候,在外勾搭男人,闹得今儿那男人上门提亲,我得知此事的来龙去脉,气不过了便要打她……”
他话未说完,慕奕嚯地从红木沙发站起,大步向盈袖走去。
他在她面前站定,高大的身体将她整个人都遮住了,粗粝地大掌强势地拾起她的下巴。“趁本帅不在,勾引他人,上门提亲,嗯?”
他的气场很强大,使得盈袖险些招架不住。
她骄傲地睨着他,漠然地嘲讽道:“呵,我今天才知道,慕少帅的智商被狗吃了么,这么蹩脚的理由。你也信?”
她的话刚说完,客厅里的人都倒抽口气,这丫头是疯了么,竟敢对慕奕说这种话!
上官芸又惊又喜,上官盈袖,你这是自掘坟墓!敢对慕少帅出言不逊,那不是找死么,她兴奋地想。
是,慕奕很生气,他怒极了,“好,很好。才几日不见,你的胆子膨胀到这个地步,看本帅怎么教训你!”在最后一个话音落下时,他猛地将这个胆大的女子揽腰抱起!
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她,盈袖气恨极了,“放开我!”
他充耳不闻地、大步流星地走出客厅,轻车熟路地往偏院去。
盈袖踢打他,他不理。盈袖狠毒地骂他,他也不听。
最后,她一口咬在他的胸口上。
夏季的衣衫都较为单薄,他今日穿着白衬衫,衣料且薄且透。
她那一口,深深磕入胸膛,她的小牙齿虽无法深入肉层,却很疼很疼。
他吃痛地往她的臀拍打了一下,咬牙切齿道:“你不用急,等会儿我就在床上办了你!”
这个丫头胆子肥了,他定要给她颜色瞧瞧,让她哭爹喊娘叫着求饶!
盈袖慌了,挣扎得更厉害了,她闹腾着,像一尾乱扭的鱼。
“慕奕,你别说话不算数!你答应我的,你这是不遵守承诺!”
“本帅为什么遵守承诺?说话就不算数,你又能如何?”
“你!”盈袖气得小脸都要扭曲了,这绝对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动这么大的怒!
一想到那些近在咫尺,却又无法倾泻的仇恨,需要仰仗男人的势力的未来,那个满是恶毒女人的后院,争风吃醋尔虞我诈的生活,她的心就悲愤得喘不过气来,恨不得即刻就去死掉!
胸膛上传来剧烈的疼痛,慕奕吸了口气。这个女人、真是太放肆了!
他手腕一翻,将她倒扛在肩上,他疾步如飞,恨不得像火箭一样,嗖地飞到房间里。
经过的仆人惊怕地看着慕奕乌云滚滚的脸色,下意识地退避三舍。
盈袖看着匆匆掠过的风景,便知道即将到偏院了。
他正处于暴怒的边缘,他一定不会再放过她的!
她是真的害怕了,吓得大叫来人。
可是。经过路途的仆人,个个都避而不及,谁敢不怕死地去阻挡他、去救她?
不!她不能这么就给了他!她的仇还没有报,她还有好多事没有完成!
盈袖知道,一旦成为他的女人,等待的,就是他日夜的床上厮磨,直到她怀孕,直到她生出孩子,然后、然后她就会被丢弃在后院里,和他众多的妻妾争宠斗气!那时候,她就是笼子里的金丝雀,永远、永远也没有办法领略到海阔与蓝天的自由!
想到这里,?色的恐惧和灰色的绝望深深地笼罩在她的心头。
她不要那样的人生。
即使再惊慌失措,她仍努力地保持着冷静的头脑,迅速思考对策。当她看到一抹修长的身影从后山出来的时候,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嘶喊:“二哥,救我!”
救你?
慕奕嗤笑,他是要将她开膛破肚了么,吓成这个模样,还要四处喊人来救她。
但,还真有人来救她了。
慕奕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加快了步伐,最后一个跨步,跃上偏院的台阶,将肩上的女人丢到躺椅上。然后转身,手疾眼快地关上沉重的柴门!
只差一步!
上官长青胸膛起伏着,一拳狠狠地砸在门上。
盈袖忙从躺椅上一起来,要去开门,就被身后人从背后猛力地抱住,像铜墙铁壁地,将她层层包围。
她抬脚要去踢开柴门。
慕奕觉察她的意图,将她整个人抱起,咚咚地往楼上去。
上官长青在门外听到里面的女子的尖利的叫喊声。他急了要发疯!
回头,就看到台阶下聚集了看热闹的仆人,他面色一肃,“来人,给我砸门!”
女佣和男仆一听这话,顿时惊得作鸟兽散了。
上官长青苦笑,竟没有人敢和慕奕作对。
而慕奕此时,将盈袖重重地丢到木板床上去,摔得她的背脊发疼。
慕奕脱了衣衫。上去发狂一般地亲吻她。
她捶打着他的背,揪着、抓着、推着他靠近的头。
后来她把他惹怒了,动作更加凶狠不留情。
她忽然不挣扎了,眼泪簌簌地掉,濡湿了他的唇。
慕奕嘴里尝到了又咸又涩的热泪。
他停顿下来,抬手,一点都不温柔地、抹掉她两颊的泪。
“哭什么哭,你迟早都是我的!”
盈袖很少哭过,自她懂事起就没流过泪了。在此之前。她都快忘了哭泣是怎么样的了。
她抬起袖子,胡乱地擦了两把,沙哑着声音说:“你强占了我也没用,你别想要我给你生孩子……你今天如果要了我,我立即死给你看!”她的眼神冷冰冰的,不躲不避地直视着他,“我不怕死。”
慕奕震住了。
尽管对手再强大,敌人再猖狂,他都有能力应对。
可是。若对方是个不怕死的人呢?
他踌躇了。
他真的想不到,眼前这样一个纤柔的、一掐就会断气的女子,竟然是个不怕死的。
虽然认识她的时间不长,但他知道,她的性子很倔,也很要强,她足够冷静和聪慧。
可她刚刚,在他面前哭得像个小孩子呢。
嘴儿是瘪着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哭是没声音的,就那样无声流泪。
他看着,不知怎的,心里很不适,他也不想那么强硬地逼迫她,于是身上的火气瞬间褪了大半。
“行了,本帅不碰你了,赶紧的,把鼻涕眼泪擦干净,又丑又脏的女人!”他语气嫌弃,把衣服给她穿好,便下了床。
“我不管你有什么事情非要等上一年。反正这次我会将你带回天津,名义上做我慕奕的姨太,这一年内不动你,而你最好完成你自己的事。时间到了,你就乖乖给我往床上躺着,不许拒绝,不能逃跑。否则。我就一枪崩了你!”
说完这番话,他自己也挺懊恼,这么简单的事情,怎么就非要弄到这个地步!
盈袖平复了情绪,经过方才,她决定了,她要离开他!
“我不嫁你。”
慕奕消退下去的怒气又升腾起来,强行将她拉扯入怀,声音冰寒地问:“你要嫁给谁?”
“嫁给别人。”
真是反了!她居然敢这么跟他说话!
“你敢嫁给别人试试!”
他低头,狠狠地堵住她的唇。
慕奕到底是不喜欢用强的,由于这个女人太过难搞,于是他人生的目标当中,便多了一个征服上官盈袖。他尚未意识到,从几时起,她已经开始慢慢地、渗入他的心。
……
有慕奕在的地方,就是一片鸦雀无声。
饭桌上,众人正??地吃着晚饭。
不想慕奕却旧事重提,惊得上官荣差点连筷子都握不稳。
“你下午说,有人上门提亲,求娶盈袖?”他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上官荣忙答道:“是,这事确然是真的,不是我瞎编啊。”
“哦?”慕奕挑眉,“你的意思就是说,除了提亲是真的,其他的什么趁我不在,盈袖随便勾引外男。就是瞎编的了?”
上官荣此刻恨不得有一台时光机,立马穿越到四个小时之前,给那个‘瞎编’的自己扇上几刮子!
他后悔啊,悔得肠子都青了。
现在,他的这个庶女有了慕少帅撑腰,得了势,他都不能得罪。只能向她求情,“袖袖,下午是我误会了你,你肯不肯原谅阿爸?”
她没应答,故作听不见地喝着汤。
“盈袖,你这是什么态度!”上官菲看不下去了,搁下碗,指责道:“他是生养你的阿爸,你何必要跟他置气?你知不知道你这是不孝!”
盈袖瞥了她一眼,“你算老几,要你来教训我?”
慕奕原想呵斥这个不懂事的上官菲,他的女人都敢管教。可转头看到盈袖冷淡的眉眼。气定神闲的态度,他也就不插手了,倒要看看她怎么处理这张亲情牌。
上官菲没想到她会这么说,顿时站了起来,窝火地大声囔囔起来,“我可是你姐姐,你敢不尊重我?!”
盈袖不屑地嗤笑出声,“我凭什么要尊重你?你又是我哪门子的姐姐?”明天就要离开天津,盈袖打算跟他们摊牌了,她转头看向上官荣,微笑着问:“父亲大人,请问我的母亲——傅欢,是怎么死的呢?”
上官荣脸色大变!
而他的妻妾们,脸色都白了起来。
看来,她们都知情。
盈袖笑吟吟地看着二太太,“你知道的最多了,太太。我就想问你,我母亲是怎么死的?是被下药毒死。还是被白绫勒死,抑或是……被按在井里淹死?”
每说一句,他们的脸色就更是白上一分,说到最后,上官荣忍不住地大吼,“你在胡说什么!”
“父亲,你知不知道,你越生气,就表示你越心虚。呵呵。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心跳得很快?脑子混乱,脸颊发热?”盈袖视线下移,落在他抖动的手上,“这双杀人的手,也在抖呢。”
“我没杀人!傅欢这个贱女人怎么死的,我不知道!”
盈袖缓缓从阔袖中掏出一面铜镜,正是昨天把上官荣吓得晕过去的挡煞铜镜。
“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也不要紧。但……你终归知道,这镜子里的,是谁吧?”
话落,上官荣震惊得整个人都定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那把小巧的铜镜里面,出现一个面无表情的,正在梳妆的女人!
“傅、傅欢……”
他下意识地喊出这个尘封了十六年的名字。
镜里的女人好像听到他的叫唤似的,倏地转过头来,阴沉沉的眼睛盯住了他。
她好像咧起了嘴角,张开血盆大口,猛地起身,冲出镜面来!
“啊!”上官荣吓得抱头冲了出去。
大夫人、二太太三姨太赶紧追了出去,一边大喊,“老爷您怎么了!”
上官菲怒斥盈袖,“上官盈袖,你给阿爸怎么了!”
“没什么,”盈袖将镜子揣入袖中,重新坐了下来,跟个没事人似的继续吃饭,“他看到鬼了。”
“荒谬!”上官芸也叫了起来,柳眉倒竖,“你少在这里胡扯!这世上哪里有鬼?”
盈袖懒得看她一眼,“可是你爹他看到了呢。”
“那我怎么没看到?”
盈袖笑了,看着上官芸美艳的脸,声音低低地说:“那是因为,你没杀过人。”
上官芸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知道吗,杀过人的。照镜子的时候,你会看到的。”
慕奕坐在一旁,看着他的盈袖眼睛一眨不眨,淡定从容地唬人的时候,他的心痒极了,他好喜欢这个冷静又聪明的小丫头!
感谢读者【小枝xz】打赏的葡萄酒10杯
【慕之晴】打赏的玫瑰2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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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下午三点更新,分为三章,其中一章为【小枝xz】的打赏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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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超时更新,是因为章节内容还在审核中……偶尔审核快,偶尔因为被驳回修改,十五分钟、或是半个小时才审核……若初这审核真是……)
第57.离开北平
曾经,傅欢是上官荣心里的一颗朱砂痣。
后来,就变成了帐子上的一抹蚊子血。
傅府的大小姐和三小姐容貌倾城,名动北平,当时,向这两朵姐妹花求亲的青年才俊数不胜数,提亲的媒婆几乎踏破了傅府的门槛。
大小姐最后嫁给了白家的那位独子白恒。
那么就只剩下三小姐这朵尚未有人采撷的名姝。
上官荣当时,也和那些个年轻公子一样,迷恋着傅欢。
别的公子都想娶她为妻,并扬言说,有这样的美娇娘,以后哪里还会看得上其他的庸脂俗粉?所以娶她为正妻之后,绝不纳妾。
那时候的上官荣已经有了妻女了,即是如今的大夫人和上官芸,二太太和上官长生、长青两兄弟。
为了傅欢,他甚至愿意休妻弃女。他带着媒婆去提亲,不想傅家却瞧不上他。
上官荣年轻时也是个帅气的男子,家族出自百年名门。按理说他为了傅欢休妻弃女,傅家定会感动他的诚心。
可他被拒绝了,原因就是,他上官荣是个仗着丰厚的家底,尽情挥霍,不懂赚钱敛财的男人。
上官年轻气盛,此后就绝了对傅欢的念想。
傅欢和她大姐的感情是不大好的,自从大姐结婚后,傅欢便常常去白府串门,这姐妹俩的感情,竟有所缓和。
她大姐结婚三年,生了一个女孩儿了。傅欢仍然单身。
只要她单身一天,这北平的年轻公子,就再等上一天。她的婚事拖延一年,那些痴情于她的男子们便也就再等上一年。
傅欢等到二十二岁,还没嫁人。
那时,很多人都在猜测。她是不是在等什么人,或者爱上了哪个“不能爱”的人。
就在大伙以为她爱上一个有妇之夫的时候,不料她无视了众多优秀的追求者,仓促地下嫁给了上官荣。
上官荣有种被馅饼砸中的梦幻感,飘飘然的,又很惶恐。
婚后他对她好得不得了,这个女人,美丽,高贵,人前端庄,床上妩媚,她像一条美人蛇,紧紧缠绕着他,让他欲罢不能。使他忘记了他另外三个妻妾,夜夜和她缠绵,独宠她一人。
对于傅欢的下嫁为妾,上官荣既感动又得意。瞧瞧他的魅力多大,国色天香的傅家嫡女宁愿放弃整座森林,只吊死在他这棵树上,他现在走在大街上,总招来各种议论,皆是男人的羡慕嫉妒恨。
这份得意没多久,傅欢就被诊出有身孕。
明明才结婚了两个月,郎中就说有三个月大了。
他的心情很复杂,他不敢面对那个隐隐存在的真相。
新婚期间,如胶似漆的,上官荣舍不得打骂她。
于是他自我催眠,心想那个郎中是个半吊子的庸医,肯定是他误诊了。
于是就这么一日过一日,终于等到孩子降生。
是个娇小的女孩子。生出来的时候,皱巴巴的,看不出她像谁。
上官荣没有从她的面貌上,看到别人的影子,不由舒了口气,他心情很好地给孩子取了个名儿。叫盈袖。
初见傅欢时,是在灯光旖旎的舞会上,佳人一袭粉紫色旗袍款款走来,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只觉得满袖香风扑面而来。
真是暗香盈袖。
小盈袖满月之后,她的肤色变得透白透亮,眉眼秀气可人,完完全全像了傅欢。
上官荣盯着这个孩子许久,见状松了口气。
傅欢生了孩子之后,他仅在她房里过了一夜,就再也没有去过她的院子。
新婚的甜蜜浓情早就在时间里慢慢褪色了。
这时候的他,很爱面子。他不想揭穿这个孩子的生父,因为他怕被外人笑话。
他想,只要这孩子的脸不要有别人的影子,就没有人知道她不是上官家的种……这样,他还是容得下她的。
盈袖两岁的时候,已经会走路了。
因为是庶出,所以她总被仆人看不起。被嫡姐欺负。
傅欢是个硬气的,就拿了藤条教育上官芸和上官菲。
这样,她也就间接地得罪了大夫人。大夫人本身就忍了她很久,这会儿也借机收拾起她来了。
后院平静了两年,终于闹腾起来。
亏上官荣还在想,他是个有福气的人。后宅安稳,妻妾和睦呢。
他心里对傅欢存了芥蒂,便事事对她不满。在后院的争吵当中,上官荣完全站在大夫人那边,他认定是傅欢恃宠而骄,故意挑事。
那天。母女俩被罚,一整天不能吃饭。
后宅的争斗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有了第一次的欺辱,后面就会有第二、第三次。
傅欢人单力薄,无法与大夫人二太太三姨太等人匹敌,遂常常被欺压。
后来。傅欢忍受不住了,便写了信,托丫头到邮局寄信。
不成想,那封信被上官荣截住了。
当看完信中的内容,上官荣气得心肺都要爆炸!
没想到这个贱人,原来在出嫁前。便和她姐夫上了床,发现怀了孕,慌张之下,才仓促嫁给了妻妾众多,且无公婆侍奉的上官荣,以掩人耳目。
而现在,她在上官家的后院快待不下去了,所以忍不住写信,向白恒求助。
白家远在苏州,她的那封承载着心酸和晦暗的密函,最终没有送到她爱而不能的男人手中。
傅欢死了,被上官荣拖到井里,活活淹死的。
在推她下井的时候,上官荣用水果刀捅了她的小腹,让她血流不止,下了井之后,能够加快死亡。
事后,上官荣也挺后悔。那天他被怒火冲昏了头。就这么要了她的命。
但,那个贱人死了也就死了,何必纠结太多?
他上官荣随着年纪越来越大,就越来越爱面子,认为脸面大过一切,他决不能让府内的人知道,四姨太傅欢是被他弄死的,原因是她在婚前就和别人睡过。
作为姨太太,是否处女,并没那么看重,上官荣也可以不计较。
但她居然怀着孩子嫁给他!
这种事不能传出去,所以,他也就没对外人说起盈袖的身世。
傅欢的死,上官荣只说,四姨太出门郊游,失踪了。
而这个代表着耻辱的庶女,上官荣派了一个刻薄的老妈妈照顾她,直到小丫头五岁的时候。就让她开始干活,拿她当仆人使。
才五岁大的孩子,能做什么?
大夫人将她丢到厨房,帮仆人洗菜,饭后则洗碗,碗筷洗好了,就被拖到河边学着洗衣服。
冬天的时候,河水很冷,软软白嫩的小手冻得发紫肿痛。
小小的人儿蹲下河边,一边搓着衣服,一边??地擦眼泪。
上官府一家子的衣服,全丢给了她洗。也不管她人小力弱,而仆人就在边上督促着她,十二点之前没洗完,就没有饭吃。
小盈袖时常有上一顿没下一顿的。
到了十五岁,她的容貌便开始显山露水,她的嫡姐们嫉妒她,便卯足了劲儿地折磨她,让她饿肚子,干粗活,生生把小身板折磨得瘦弱如柴。
这些,都是上官荣?许的,若不是他的?许。他的妻女怎么敢随便欺辱她?
……
盈袖知道,慕奕一经公布要许她姨太的名分,上官荣定会以丈人的姿态,向慕奕狮子大开口。
慕奕有钱有势,想来也不会在意高额礼金,说给就给。
盈袖不想让上官荣占便宜。也深知这一家子的贪婪无度,此时若不揭发身世,恐怕日后,上官家一遇到麻烦,便要寻求她这个嫁入司令府的“三小姐”帮助。
既然要离开北平,她也就不希望和上官家有任何瓜葛。
昨天。上官荣被吓傻了,她母亲的死便也水落石出。
二太太在慕奕?洞洞的枪口下,战战兢兢地把当年的事情全盘托出。
慕奕没想到盈袖还有这等曲折的身世,同时也知道了她幼时受的困难全是拜上官家所赐。
他心里隐隐升腾起一股陌生的情愫,那大约是爱怜。
“本帅要把上官荣抓到警局,他杀了你母亲,理应获刑!”
盈袖阻止了他,沉吟了一会儿,镇定地说道:“虽说他是害死我母亲,但这事追根到底还是我母亲种下的因,她的死则是她的果。傅家都不想追究此事,而今过了十六年,我更没有理由去追究。况且,上官荣到底养了我这么多年,没有对我赶尽杀绝,当年的恩怨,就算一笔勾销吧。以后,我不再是上官家的人。”
慕奕原以为这个小女子是个睚眦必报的主。不想她如此公私分明。
心头不由自主地对她生出些许赞赏,同时他也挺自豪。
这样优秀的女孩子,是他慕奕的女人。
坐在火车的特等车厢里,盈袖坐在铺着羊皮垫的软卧上,靠在窗口侧看书。
“看什么书,这么入神?”慕奕凑了过来,大手抚上她的腰。
盈袖避开他的触碰,头也不抬地说:“蒲松龄的‘聊斋’。”
“聊斋是什么东西?”他的呼吸有点急促,慢慢地吻上她白腻如瓷的脖颈,再往上游移,咬上她的耳垂。
盈袖不理他,“你一个没文化的,跟你说了也不懂。”
慕奕也不生气,将她抱起来亲吻,“那就说一些我懂的,比如我们什么时候生个孩子,叫什么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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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在八点半
第58.小妾进门三把火
盈袖还记得沈凯恩上次跟她说,慕奕后院有九个女人。
而且全是妾室。
眼看火车进入天津境内,盈袖合上书本,开口说道:“不知我这次进了你的后院,会是第几姨太?”
慕奕想了想,“第九吧好像?”
“好像?”盈袖睨着他,“少帅真是贵人多忘事,连自个儿有几个妻妾都不知道?”
慕奕特诚恳地点头,“我确实没工夫记得有多少个女人。”
“那么,你在天津的时候,是不是夜夜春宵?”
听了这话,慕奕勾起一个痞气的笑,凑过去亲了她一口,低着头看她,“怎么,吃醋了?”
盈袖微笑,“少帅您想太多了。”
真是个讨厌的女人!说句好话讨他欢心就会死?慕奕的脸捏着她的下巴,望进她褐色的眸子里。
“上官盈袖,本帅相信,总有一天,你会为本帅吃醋。”
盈袖别开脸去,自从他对她做了那么多无耻之事,盈袖心里已经不再敬畏他的身份。在她眼里,他不是令人敬仰的少帅。而是分分钟想要睡了她的死流氓。
她嗤笑着,“盈袖真不知道,少帅您哪来的自信。”
慕奕将她按在怀里,深深吻住,这个女人真是越来越欠收拾了!
司令府坐落在天津的东部,刚下火车,就有一行人来接慕奕。
那些人穿着严谨的军装,向慕奕行了军礼。
慕奕来到自己的地盘,整个人好像无拘无束了一样,无形中散发着唯我独尊的气场。
“她,就是上官盈袖。”
副官几个都是慕奕的心腹,自然知道这个名字代表的意义,她将是少帅最重要的女人。
“姨太太好!”
他们的态度是恭敬的,可那个称呼实在刺耳,她不动声色地蹙了眉。
上了私家车,慕奕对贾平说:“本帅先去一趟军政府。等会儿你们把姨太太送到府上。”
贾平应了声,慕奕便转过头来,看着盈袖,“本帅还有要事要处理,你一个人先回去,需要什么东西,让贾平给你安排,本帅晚些再回去找你。”
盈袖可有可无地嗯了一声。
清源偷偷觑着盈袖。心想,这个姑娘长得跟上海的那位好像,不过太嫩了点,也就比孙小姐大一岁吧。
他想,少帅这头老牛,咋就那么爱吃嫩草?
……
孙香玉在亭子里吃着早上从新疆运过来的青葡萄。
董氏坐在一旁看着她,心头百味杂陈。
阿奕要从北平带个女人回来了,这傻姑娘怎么就没半点危机感?还坐在这儿吃得欢快。
香玉见董氏老看着她,有点腼腆地笑笑,从盘子上摘了十来个青葡萄递给她,“伯母,您不吃吗?”
董氏没好气地说道:“你呀,就知道吃!你可知咱们后院又要来一个女人了?”
香玉想起上次那几个姨太太带自己去靶场玩,结果被射伤了。
她比较迟钝,没想到其中的利害,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射伤了她。不过像她这样的姑娘家,心里还是很敏感的,她能感觉到后院的姨太太和通房都不喜欢自己。
自从上次受了伤,她多少也长点记性,不再和她们走近。
“她也要做奕哥的姨太太吗?”
“谢天谢地,你的小脑袋瓜子这回倒是开窍了!”董氏的表情是恨铁不成钢的,“我跟你说,这个新来的,听说跟你年纪相仿,长得还漂亮!”
这语气,多少有点挑唆的意味,董氏想激发潜藏在她心中的嫉妒。
香玉听到新来的姨太太与她年纪相仿,不禁有些欢喜,“那我能和她在一起吗?”伯母总是叮嘱她,不要和姨太太们来往,她们是毒蛇,会害人,使得香玉长这么大了,还是孤身一人,没有可以说悄悄话的闺中密友。
董氏有点傻眼,这傻姑娘,貌似关注点又偏了,她明明是想让她嫉妒啊嫉妒,而不是交朋友!
算了,小玉年纪还小。自然还不懂后院的险恶。等那个北平女人来了,她就帮小玉立个威,免得将来,这些妖艳贱货都爬到她头上来!
正想着,就听到说话声和脚步声由远及近。
抬头望去,就看到贾平和清源领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子往她这边走来。
一声冷哼从鼻间出来,董氏坐直了身体,端出一副高贵冷艳的姿态来。
贾平为盈袖领路。他一边走着一边说,“姨太太,咱们要到前面那个亭子里去,司令夫人和孙小姐都在那里。”
盈袖矜贵地颔首。
清源见她这么淡定,还是忍不住地说:“姨太太,司令夫人的脾气不大好,您等会儿得小心点……”
盈袖打断他,“副官,你这句话一路上已经说了十三遍了。”
“呃。我只是觉得姨太太您年纪比较小,怕是应付不了司令夫人……”清源挠挠头,讪讪地说。
贾平咳了一声,小声对清源说道:“你看姨太太的样子,像是会怯场的人么?”
清源想了想,摇头。
不过三十米的距离,一下子就到了。
“司令夫人,这是上官姑娘。”这是贾平为她们俩之间做的开场白。
盈袖看着眼前这个高贵且端庄的女人,不卑不亢地说:“司令夫人好。”
距离近了,盈袖的面容清晰地映入董氏的眼帘。
不得不承认,是个生得极好的。尽管她见惯各色各样的美丽名媛,可在看见盈袖的时候,董氏还是眼前一亮。
她衣服的颜色是很低调的淡色,态度既无大家小姐的高傲,也没有小家子的怯弱。
总的来说,这样的姑娘是个聪明的、讨喜的角色。但在董氏看来。这种女孩子,想必是心机深沉,爱投机取巧的,实在是讨厌得紧!
于是她张嘴就说:“没人告诉你,穿得这么寒酸来见长辈,是不合规矩的么?”
盈袖嘴角的弧度挑得刚刚好,“素淡色的衣裳,表示我对您的谦恭。”
董氏被她这么一堵。一时无言。过了会儿,她不屑道:“我最讨厌的,就是有人巧言令色!”
盈袖这下是知道了,不管她说什么,这司令夫人对她反感,总爱挑刺就对了。
是以,她干脆闭了嘴,不说话了。
她转头。暗暗打量着周围,却发现有一个灼热的视线投在自己身上。
盈袖顺着视线看去,是司令夫人身边的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看起来好像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年纪,容貌长得像清晨盛开的蔷薇花一样甜美可人,她正看着她,清澈的大眼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孙香玉见她看自己了,顿时不好意思地咧嘴笑了。
盈袖一愣。而后礼貌地朝她颔首微笑。
香玉怔了怔,她对自己笑了呢,这样……她应该是不讨厌自己的吧?应该愿意和自己做朋友的吧?那她……首先要怎么表示她的友好呀?
她绞尽脑汁想了一会儿,便说:“这身衣服好漂亮,在哪里买的啊?”
话落,盈袖愕然,斟酌着回答:“在北平,在来天津之前。我做了两套新的,你若喜欢……”
香玉惊喜,正要说喜欢喜欢,话头就被董氏抢了去——
“衣服都是别人穿过的,有什么好?小玉要是喜欢,我们现在就去买!”
“可是,我喜欢上官姐姐这样的……”香玉扭着手,低声道。
董氏很强势,“那咱们就去叫裁缝做一套一模一样的!”她点了点香玉的额头,“她不是你姐姐,她只是个妾!”
盈袖:“……”
早知道这家子这么不待见她,她就不该答应跟慕奕来天津。他这个娘真是各种鸡蛋里挑骨头!
她上官盈袖,可不是来司令府做软柿子,让她们捏着玩儿的!
敛眉,她说:“盈袖先告退了,不耽误夫人和小姐买衣裳。”
“你要去哪?”孙香玉大声喊道。
盈袖秀眉一皱。
董氏面色一喜,小玉这是要发威了?
盈袖转过身来,神色淡漠地看着她,“去后院,整理房间。”
然后,香玉在董氏鼓励又期待的目光中,缓缓吐出,“上官姐姐你、呃,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去?”
她的表情怯怯的。
看得董氏好像扇她一巴掌。姑娘,说好的发威呢!这副胆小怕事的模样是要闹哪样啊!
盈袖脸上没什么表情,尖俏的下巴一抬,声音寡淡,“可以。”
香玉露出欢喜的神色,然后在司令夫人恨恨的目光中,跟在盈袖身侧走了。
贾平再次引路。
司令府一共有四个大院子,分为东南西北。
东院是一家之主的老司令和董氏的居所。
南院是慕奕和他未来的正妻的居所。
西院是慕家小姐们的居所。
而北院,则是慕奕的妾室们住的地方。
北院作为妾室的后院,外男是不能踏足的。是以,贾平和清源将盈袖送到一个垂花门前,就退下了。
因为,会有管理后院的管事妈妈将盈袖带领到指定的厢房。
“五姨太好,我是北院的管事,你可以叫我?妈妈。”
这位将近五十岁的妇人穿着枣红色的马面裙,布料是上好的锦缎。她后脑勺挽了个髻,额前的头发全梳到后面去了,看起来十分严厉和神气。
她刚刚自我介绍的时候,是仰着鼻孔说话的。
盈袖唇边划开一抹讥诮,“那么,就有劳?妈妈带路了。”
妈妈看着她,本以为新来的姨太太只是个十八岁的小丫头,容易拿捏,一见到这么豪阔的司令府。早就受到惊吓,不敢随意说话。就算见到她?妈妈也该给她点好处,蒙她日后关照,不想眼前这个,竟然连这点规矩都不懂,看来是不想过好日子了。
盈袖见她还站在那儿不动,拿着眼睛瞪她,不由抬眼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说:“还不快带路?”
哟呵,居然敢这么使唤她!
妈妈生气了,“五姨太,你有没有点规矩!”
想是听到什么笑话,盈袖笑了起来,眼神则是冰冷地盯着她,“你既知道我是姨太,你还敢这么跟我说话。这是……以下犯上吧?”
妈妈木在原地。
盈袖也不管她,悠悠地往前直走,状似自言自语地说:“真想知道,这以下犯上,在司令府会怎么治罪呢。”
她话刚说完,那位?妈妈立即很识相地追了上来,为她领路,赔笑道:“我怎敢冒犯主子您呢?”
盈袖不接她的话,表情矜贵自持,把这大家小姐的气度端了个十足十的。。
妈妈偷偷观察她的神色,暗暗吐槽,这后院其他的四个姨太,刚进门的时候,不都被她拿捏得死死的,毕竟她是后院的管事,以后多的地方需要仰仗她。是以,她心安理得,甚至理所当然地接受四位姨太太,和四位通房的讨好。
久而久之,?妈妈便把自己当做半个主子,每天都是仰着鼻孔看人。
不想这位新来的,居然这么不知规矩!哼,这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不怕没有机会收拾她!
因为盈袖是最后一个进门的,所以,她的房间被安排在北院的最后一个厢房。
她刚进了院落,就看到六七个女人都散布在庭前。
她们衣着华贵,穿金戴银的,或坐在石桌前嗑瓜子聊天,或站在梧桐树下看书,也有的在角落欣赏着好大一丛的牡丹和玫瑰花。
“五姨太。请——”
妈妈的声音惊动了庭前的女人们。
然后,各种各样的目光像利剑一样,纷纷向盈袖射来。
按理说,这最后一个进门的,是要给她们见礼的。
却见盈袖连看都没看她们一眼,便直接踏上台阶,穿过走廊。
“五妹妹,你不会这么没规矩,连一声姐姐,都不晓得叫吧?”一个犹如?莺出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嗓音是好听的,但语气也就那样了。
盈袖脚步稍顿,没有回头,“我竟不知,我娘几时给我生出一个姐姐来。”
这话回复得很不客气。
那女子羞恼,看了?妈妈一眼。
妈妈今天又收了她的好处,自然为她说话——
“五姨太,这是大姨太,你该叫大姐。”
盈袖倏地转身,那冰雪一样绝艳冷丽的容颜瞬间暴露在众女的视线中。
她们暗抽口气,这样的颜色,实在是刺目至极!
“慕奕让我来,不是来给人伏低做小,互认姐妹的。”盈袖面无表情,心里暗骂着慕奕。他一定是故意带她来司令府受气的吧?他明明知道,刚进后院的女人,若没有他这张王牌保驾护航,绝对会受到女人们的排挤!
他明知道,却还丢下她,让她一个人面对!
妈妈这下子终于逮到机会教训这个嚣张的五姨太了,“住嘴!谁给你这个胆子,敢直呼少帅的名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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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11点半还有一章
第59.散尽妻妾(为小枝xz的十杯葡萄酒加更)
香玉是个软脾气的丫头。
因为慕奕的喜欢,司令和董氏的偏爱,所以这后院但凡有点脑子的女人,都知道孙香玉在司令府是什么地位,遂不敢对她不敬。
她们对她是亲热的,嘴儿总是溜出好听的话,可香玉感觉到,她们的眼底,是嫉恨。
这种目光让她害怕。
她知道自己没什么本事,这辈子大概也只能依附着司令府过活,她要乖乖的,不能仗着他们的宠爱而发大小姐脾气。
在看到上官盈袖的第一眼时。香玉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光亮起来。
她的美丽和聪慧,从那琉璃一样的眼睛里折射出来,那是不可抵挡的魅力。
她明明只比自己大一岁,可她身上有种沉淀一般的冷静和安稳,带着让人心折、信服的力量。
看到盈袖,她发现自己日夜不安的心,会宁静下来。
当看到她从容地应付着司令夫人、面对着黄妈妈的刁难、一院子的妾室的挑衅时,她依旧稳如高山。睥睨众人。香玉突然想起了奕哥曾问她——
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如果他现在在这里,她会指着那个漠然冷艳的背影说,她不喜欢任何男子,她就爱上官姐姐这样的姑娘!
小丫头平时最怕看到女人掐架。可为什么看到上官姐姐气场全开的模样,她的心像热水一样兴奋地沸腾了呢!
听到黄妈妈那句“谁给你这个胆子,敢直呼少帅名讳”的话时,向来怕事的小丫头,竟忍不住辩驳:“上官姐姐可是奕哥亲自从北平带回来的,岂是你等能比较、能得罪的?”
那么,这个上官盈袖,就是司令夫人口中说的那个,对少帅有着特殊意义的女人了?
虽然她们不知道“特殊意义”指的是什么,但是,她们八个人都知道,从去年陆陆续续进这个院子的时候,就从未和少帅同房过。
他甚至很少踏足这个院子,她们也极少有机会见到他。
但她们不敢抱怨,她们只是家族用来巩固军政府的关系的工具而已,那位少帅至今不肯碰她们,想必是看不上她。
而今,这个突然出现的五姨太,竟是少帅亲自从北平带来的女子,那么真如孙香玉所说的。这个新来的上官盈袖,和她们不是同一个等级的?
众女出身名门,个个都是有点手腕,智商在线的。
既然她是特殊的。她们也不敢得罪,庭前一时都噤了声。
盈袖目光定定地看向黄妈妈。
黄妈妈感觉这目光不像一个刚刚成年的小丫头该有的,这眼神,太有压迫力。
她忙垂下眼睛,说:“五姨太,是我无礼了,请您原谅则个……”
“走吧。”盈袖率先走到前面。
十间厢房整齐地排列着,五个大厢房,五个小厢房。
大厢房是给姨太太住的,小厢房是给通房住的,安排得很严谨也很规矩。
盈袖走到自己的厢房。
然后,她感觉到身后气氛的古怪。
呵。想来又有什么花样等着她。
她说:“黄妈妈,你来开门吧。”
黄妈妈愣住了,想拒绝,却又不能。去开门,又不愿意。
“五姨太,这……这门我……不能推。”
“不能推?莫非这里面有什么猫腻?”盈袖斜睨着她。
黄妈妈支支吾吾的。
盈袖冷笑,转身面对众女。眼风横扫,将她们的神色尽收眼底。
“我三声,看谁来开门。若三声过后,无人敢开门。那么我就会将今天下午所发生的一切事情,禀报与少帅。”
她们的面色全变了。
“三,”她开始倒数。
“二,”她们的脸上浮现了犹豫和纠结。
“一……”话音即将落下时。香玉软糯糯的声音响起——
“上官姐姐,我去给你开门。”
盈袖瞧见了女人们紧张的神色,这时候,她反倒不急了,对香玉颔首。
孙香玉细白的小手按在红漆木门上,稍微用了点力气一推。
盈袖敏锐地听到门的上方传来“咔咔”的声音,几乎在那盆腥红像血一样从门板上泼下来的时候,盈袖猛力拉住香玉的手腕,将她扯到自己身边。
“哗啦”一声,血水从上面洒了下来,紧接其后,一个铜制的面盆从顶上掉落。“咣当”一声,特别的响亮。
香玉被盈袖那么一拉,被撞入她的怀里,闻着她身上幽幽暗香,她脸颊一阵发热,心跳得好快!
她悄悄地想,这是不是要像当年的祖母一样,得心脏病了?
抬眼,就见到盈袖尖俏洁莹,线条优美的的下颔,她怎么觉得,她好帅气呢。比奕哥都帅气。
“我等着你们的解释。”她声音冰寒。
一个模样娇弱的女子被这个阵仗吓得险些腿软得要下跪。
她急急地解释说:“上官姑娘,这是……这是黄妈妈的意思!她说、她说……”
看她目光闪躲,盈袖不耐,“她说什么?”
“她说,这盆狗血,是为你挡煞!”那女子一口气说完,连忙低下头去,不敢看盈袖的脸色和黄妈妈要吃人的目光。
众女预料着盈袖要震怒了。
不想她却笑了。跟个没事人似的,吩咐战战兢兢的黄妈妈,“去给我叫人来,把地洗干净了。”
黄妈妈像得到大赦,立马退出院落。
“上官姑娘……”另外一个女人巴巴地看着她,“这事,是我们不对,我们向你道歉。”
盈袖掀起眼皮子。瞥了她一眼,勾唇一笑。“道歉的话,我不喜欢听。我还是比较感兴趣,少帅对你们的处置。”
众女面色发白。
到底是名门出身。见惯了后院宅斗,岂会这么认栽?
那位明艳照人的大姨太嘲讽道:“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你以为少帅会轻易信了你的一面之词,然后处置我们?”
“会与不会,我们即刻知晓。”
这个‘即刻’。便让女人们慌了阵脚,有聪明的立刻回头,果然就见一个高大的男人穿着一身军装,倚在垂花门处抽烟。
从他的脚下抖落着的烟灰,可见他站在那里的时间已然不短。
姨太太们的脸瞬间都绿了!
慕奕被发现了,也不好再站着不表态,于是他走了过来,揽过盈袖的腰,声音低沉地问道:“那么袖袖你,想要本帅如何处置她们?”
盈袖回头看他一眼,“我说了算?”
“是,你说了算。”慕奕还挺好奇她会怎么处置。
盈袖松开了香玉的手腕。自顾找了一只石椅坐上,闲闲地说:“如果我想要你,散了四个通房呢?”
几乎在她话音刚落的时候,那个四个柔美的女子立即跑了过来,抱住慕奕的腿,可怜巴巴地说:“少帅,求您不要赶我们走!”
慕奕:“本帅尊重袖袖的决定。”
“少帅……”女人哭得梨花带雨。
贾平和清源站在垂花门外,拳头抵在唇边咳了咳,然后低头进来,把四个女人都带了出去。
后院瞬间空出一大块地方来,同时也清净了不少。
剩下的四个姨太太,是天津的名门之女,自然不能随意把她们都撵走的。
此时,她们正忌惮地看着盈袖。
“本帅对你可好?”慕奕凑过来邀功。
盈袖很平静,“我为你赶走了几个烦人的,少帅是不是要多谢我?”
她竟然反问起他来了。
慕奕怔了一下,失笑,就知道她能看出点猫腻来。
他这满院子的妾室,都是用来掩人耳目的,不得不留着她们。
而今,盈袖巧妙地借此机会把人赶了出去,动作干净利落,且不惹一身腥。
他正准备说点什么,就瞧见香玉凑在盈袖身侧,貌似很亲密。
“小玉,过来。”他命令。
香玉此刻满心满眼只有她的上官姐姐,语气欢欣地说:“上官姐姐方才好生帅气!”
帅气?
盈袖看了小丫头一眼,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倒是慕奕发飙了,“小玉,她可是个女人,怎能用帅气来形容!”
他很生气,他那么喜欢的小女孩儿,在她眼里,他还不如上官盈袖来得霸气?!
明天是古典君奶奶的忌日,有点忙。更新不会断,字数也不会少,就是时间会往后延迟一些,请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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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为她沐浴
北院,包括盈袖在内的话,只剩下五个姨太太了。
因着下午的事,盈袖算是立了威,另外四个姨太都忌惮她,就连吃饭的时候,都?不作声的。
毕竟是同一个院子的妾室,自然也就没有资格跟着慕奕去主院的花厅和司令一家子吃饭的。
虽说只是个妾室,但司令府的妾室却是跟寻常人家的妾室不同的。
在这样的乱世,军阀混战,各个占地为王。小军阀的,便是占据的领地小,如一座城市的,叫城管。一个省的,算是不大不小的军阀了。
如慕家这种占据了整个华北的,夺走中国半壁江山的,属于大军阀。
大军阀的家族,是浩大的。所以就算做了妾,也是旧时王宫里的妃嫔娘娘的级别。
妃嫔娘娘的生活质量,是不会差的。
所以,做司令府是妾室。吃穿住行,实际上可比寻常人家的正妻好太多,是完全不能比的。
饭桌上,姨太太们吃着饭,一边小心翼翼地跟盈袖拉家常
盈袖知道女人是最不好对付的,尤其是心怀怨恨的女人,是以也没拒绝人家的示好,左右闲扯了几句,一顿饭就这么吃完了。
哪知,她刚从凳子上起来,就有一个中年女人进来叫唤盈袖——
“五姨太,司令夫人请您饭后过去东院一趟。”
东院即是司令府的主院,司令夫人这个时候叫她过去,大约是为了下午那事。
盈袖跟着侍候司令夫人的仆人来到东院。
一个明亮奢华的房间里。董氏正卧在榻榻米上,身边有丫头正在给她的指甲染上艳丽的红色。
董氏也没叫她坐,就这么让她站着。
“不知夫人叫我过来,有什么事?”
听到盈袖的问话,董氏轻蔑地瞧了她一眼,说:“这么沉不住气,我还以为你真那么厉害呢。”
傍晚吃饭的时候。香玉这傻丫头还一脸崇拜地跟她说了上官盈袖下午在后院的作为,听得她心头一阵气愤!
虽说府上这几个女人是不得已留下的,若能不留痕迹地赶走最好。盈袖替他们撵走了这些碍眼的,但董氏还是不喜欢她,她确实是个聪明的,可在董氏看来,就觉得太有手段和心机了。
今晚,她叫盈袖来,有两件事要说。
“我不管你是怎么诱骗香玉的,反正,你妄想收买她。我今儿就告诉你!香玉将来会是你的主母,少帅的正室夫人,你最好给我学点规矩,晓得妻与妾的尊卑之分,听到没有?”
盈袖没想到那个小丫头,将来会是慕奕的正妻,心头的疑虑在听到董氏后面那番话,脸色就冷了下来,“尊卑之分的规矩,还是等孙小姐成为正妻了再说吧。”
“你!”董氏气结,好大胆的丫头,居然敢跟她顶嘴!“她早晚会嫁给阿奕做正妻,只要我活着一天,就绝不会让某些低贱的女人爬到她的头顶上去!”
盈袖嗤笑一声,爬到正妻的头上去?讲真她还不稀罕,只要过了一年后,她就离开天津,绝不会留在这里和这群无聊的女人斗智斗勇,平白无故消耗她的脑细胞。
她也不想留在这里被她教训,转身就要走。
董氏的话还没说完呢,厉声喝住她。
“你之前在北平,可和少帅同房了?”
“未曾。”
未曾?董氏着实惊讶,她儿子当了那么多年的童子鸡,好容易找到个能碰的女人,怎么会忍得住?况且他是那么急躁又没多少耐性的人。
她以为是盈袖年纪小不好意思承认。可看她眉眼全是冷淡,一点都不像会害羞的人啊。
“好了好了,”董氏的语气缓了些,“之前不曾同房也就罢了,现在你已经是司令府的姨太太了,有了名分,那么夫妻之实就该做了。”
盈袖睨着她。“北院的四位也有了名分,为何她们和少帅还没有夫妻之实?”
董氏私心底不想让她知道儿子的隐疾,也不想让她知道那四位和她的不同,免得她太过嚣张得意。
于是董氏说:“谁说她们和阿奕没有夫妻之实?他们行房的时候,你还不知在哪呢!”
盈袖:“……”司令夫人这话说得太没底气了。
“总之,今晚他就歇在你那儿,你可要好好侍候他!”董氏命令道。
让慕奕歇在自己那里?那个流氓是个不规矩的,让他进门,就相当于引狼入室。
盈袖正要拒绝,一个仆人便走进来说:“夫人,孙小姐来了。”
话落,一个轻盈的脚步声渐渐近了,人还未到,她的声音就传了进来——
“伯母,我今晚想和……”她跨入门槛,看到盈袖也在场的时候,就生生止住了话头。
“你这是干什么?”董氏的目光落在她手上抱着的枕头上。
香玉没料到盈袖也在,不禁有点羞怯,讷讷喊了一声:“上官姐姐。”
盈袖颔首。
董氏看着她们两个的互动,怎么看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儿,可是究竟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问:“小玉,你怎么抱着枕头出来了?”
香玉瞅了盈袖一眼,老实巴交地答:“我想和上官姐姐睡觉。”
“什么!”董氏惊得下巴都要掉了,这丫头是个怕生的,不大爱和不熟的人说话。而今她和这个上官盈袖才认识不到一天,就亲昵得想跟人家睡觉了?
“上官盈袖,你到底给小玉下了什么迷魂药了?”董氏大声质问。
盈袖深深觉得这个孙小姐真是个麻烦。
她只是想在司令府好好呆一段时间。借助司令府的势力,报自己的仇,而不是来这里出风头,交朋友的。
于是她说:“我自认为,孙小姐没什么值得我巴结讨好的,何必要对她下迷魂药?”
“那你就给我离她远点!”
真是……她做什么在她看来都是错的!盈袖被气笑了,“叫我离她远点。你还不如叫她离我远点!”
香玉觉察到气氛不对,忙对董氏说:“伯母,是我想和上官姐姐在一起,是我主动喜欢她的。”
小姑娘说话总带着语病,但并无恶意。
盈袖没心思跟她做劳什子的朋友,说了一句想早点歇息就走了。
董氏真心觉得这个新来的女子太不把她当回事儿了,想发脾气。却又想起慕奕跟她说,只要等到明年,她就能抱上孙子了。
因为这事,董氏就把胸口的气给压下去,心想让她继续横着,等她把孩子生了之后,看她不整治她!
“小玉啊。你就回房睡去吧。听伯母的话,不要跟她走近了,离她远远的。”董氏苦口婆心地对香玉谆谆教导。
香玉抱着枕头,哦了一声,满怀失落地回去了。
后院的丫头都是共用的,一共十个,都是?妈妈的手下,她们主要负责打扫北院的卫生、为姨太们洗衣服、洗碗、做饭。还有烧火的丫头,为主子们烧浴汤。
已经差不多快八点了。
盈袖让贴身伺候的丫头去让人打水来,就着一个大木桶,在厢房的一个角落里沐浴。
“五姨太,还需要香精和玫瑰花瓣吗?”丫头春眠说道。
“不用了,已经够了。”盈袖试了试水温,拨了拨水面上浮着的一层玫红,“你退下吧。”
春眠应了声,就退出屏风。
屏风是折叠式的漆艺屏风,为六扇,绢布上绣着山水。
盈袖解下一个个盘扣,而后拉下衣襟,将上衣脱落,再弯腰脱下月白色的长裙。
美人体态纤长。?发如瀑,本就白皙的瓷肌在灯光的照耀下,散发着玉一样的光润。
慕奕是在春眠准备关门出去的时候来的,他竖起食指,示意她别出声,然后就放轻脚步进去了。
自己的主子能得少帅的恩宠,春眠也是高兴的,所以很配合地没有出声,放任慕奕进房,然后……体贴地关上门。
慕奕进来的时候,就从屏风的背面,看到女子投映在绢布屏风上、纤秀窈窕的身影。
他情不自禁地想起那柔软的、富有弹性的肌肤,顿时一阵口干舌燥。
盈袖正抬腿跨入浴桶的时候,身后突然刮起了凉风!
她猛然回头,一双强劲有力的手便从她身后环抱住了她!
女人身上的绵软和独特的馨香扑入鼻间,慕奕心神一荡,他好像从未这么拥抱过不着寸缕的盈袖。
那么抱着她做那等事,想必会比平时快活许多,同时,也容易擦枪走火。
“你来干什么!”盈袖软软地窝在他怀里,不敢动弹。
现今赤裸着。她不敢挣扎,她怕那摩擦引起了他情欲的失控。
这个女人学聪明了,竟然没挣扎。
以为乖乖就范,他就会放了她吗?真是痴人说梦!
心里想着,慕奕便低下头来寻她的唇,忘情地吻她。
盈袖整个人都僵了。
他穿着衬衫,卷着袖子,露出古铜色的手臂,他从她背后抱住她,古铜色的肌肤,和她白嫩的身躯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他的身体是阳刚的硬朗。
她则是棉花一样的温软。
慕奕偏着头吻她,从她的唇、她的下巴,再在她的脖颈流连。
见她不动任他为所欲为,他恶作剧般地。松开捆着她腰的手,往上游移,掐住了她。
盈袖脚下一软,倒抽口气。
回头怒瞪他,“你别太过分了!”
慕奕轻薄了她那么多次,且每次都不得手,已经淡定很多了,也学会了及时刹车。
见她真的动怒了,便知刚才那一下是她的底线,遂停止了挑逗。
他说:“我不会现在就要了你。”
盈袖已经懒得跟这个流氓斗气了,“那你还来干什么?”
慕奕将她抱起来,放到浴桶里,“我来帮你洗澡啊。”
“呵。”她嗤笑。
他不能直接要了她,所以晚上来收点福利。
盈袖坐在浴桶里。温水漫至她的肩膀,片片花瓣悬浮其上,遮住了水底下的春光。
正想赶走他,他就拿起毛巾为她搓洗后背。
盈袖呆了一下,没想到他是真的为她洗澡。侧头,用眼角余光悄悄打量他,却见他的神色是难得的专注。
难得的……不带情欲。
这一幕是温馨的。
若被人知道。那个狂霸强势,带领着数万军队的慕家少帅,此时正用那双握着刀枪的手,沾满敌军鲜血的手,为一个女人搓澡,将会是怎样的震惊?
盈袖匆忙掩下眼中的思绪。
洗完了澡,慕奕要将她抱出来。
盈袖一惊。后背靠在木桶的壁沿,说:“你出去,我自己穿衣服!”
“怕什么?”慕奕不屑,“该看的都被我看了,不该看的也都看了,还跟我玩羞涩?”
羞涩?盈袖冷哼,她除了少女时期爱上顾斐然的时候,勉强有点羞涩的情绪之外,往后的那几年,她可没“羞涩”过。
水已经不热了,稍稍有点凉,她也不好在水里多待,就没再扭捏着,抬脚跨出浴桶。
她扯下一件鹅?色的浴衣裹住了身体,垫脚去寻拖鞋,不料腰间一紧,整个人都腾空起来,被慕奕抱着往床上去。
他又要吻她,厮磨着她了。
磨蹭了许久,他从她身上起来,整理了凌乱发皱的衣领。眼眸幽深地说:“上官盈袖,好好记下本帅为你忍了多少次,等到那天到来,本帅定要把忍了许久的东西,全弄到你肚子里!将你折腾到死!”
盈袖不禁打了个寒颤,他的话不会有假,若是那天到来了,她便没有任何理由拒绝了,这个变态想必会发狠地折磨她,报复她。
“到时再说吧。”
慕奕满心郁结地出去了。
门刚被带上,就又被打开。
盈袖以为他又去而复返,心思不耐,正要斥骂,一个娇软的声音就响起了——
“上官姐姐,我可以来跟你一起睡吗?”
她穿着粉色的绸缎睡衣,面容娇俏,肌肤白里透红。
盈袖盯着她,都抱着枕头来了,还问可不可以一起睡……
“你这么缠着我,图什么?”
她的态度多少有点凉薄,香玉敏感的心顿时受挫。
她垂着脑袋,小声说:“我只是喜欢你……”
这是一个……分分钟表白的姑娘。
盈袖看她这个样子,瞬间没了脾气。“上床吧。”
香玉一喜,撒丫子就奔了过来,爬上床,掀了被褥就钻了进去。
熄了灯火,屋子里?漆漆的,月光从窗口里爬了进来。
照着盈袖半边莹白的侧脸。
时钟滴答滴答的行走着,香玉在黑暗中睁着圆圆的眼睛,怎么也睡不着。
她缩在被子里,看着盈袖纤瘦的后背发呆。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鼓起了勇气,双手抱住她香软的腰身,满足地闭上眼睛。
抱歉姑娘们久等了~~
等会儿还有一章,大约在11点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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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第61.香玉的亲吻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从窗口倾洒进来时,盈袖睁开了惺忪的眼。
她向来不是个赖床贪睡的,每到六点半的时候,身体的机能就会唤醒她。
她掀开被子,正要起来,忽觉腰间好像被什么缠住了一样。
被子滑了下来,就看到一个粉色的娇小身体……此时此刻,正侧着身睡,手儿紧紧抱着盈袖的腰。
盈袖一动,她便翻了身,然后,就看到她粉嫩的嘴角挂着可疑的晶莹。
“……”盈袖嘴角抽搐。
她没看错的话。这姑娘,是流口水了吧……
兴许是她目光中的鄙意过于强烈,香玉咂咂嘴,似有感应一般地醒了过来。
她看到盈袖穿着白色的睡衣,交叉的领口落了下来,斜斜地搭在一边,露出圆润优美的肩。
轰地一声,血液全涌到脸上。她的脸红得发烫!
“你、我……”
盈袖将乌黑的长发拨到身后,睨着她的眼神意味深长,“嘴角。”
香玉以前不知道,美色这种东西还能惑人。可现在。她竟傻住了一样,看着眼前这张秀色可餐的脸,懵了。
听到她后面那句话,香玉后知后觉地去摸摸嘴角,当指尖触及那湿意时,脸上的红晕直接蔓延到脖颈上去!
天……她居然流口水了,而且,还是在盈袖面前!
她手忙脚乱地起来,抬袖要去擦嘴。
她刚才呆滞的模样和此时的慌乱,取悦了盈袖。她好笑地哼了一声,起身去抽了纸巾递给她。
盈袖的手,像玉笋一样的白嫩修长,指尖长长的,凉丝丝的,香玉愣愣地伸出手去。
然后,盈袖蹙眉。
明明是要给她递纸巾好吗,她握着她的手是几个意思?
“发什么傻?”
听到盈袖没什么情绪的声音,香玉立即回过神来,松开了手。
“呃,上官姐姐。对不起!我……”
看她一脸迷茫和惊慌,盈袖不再理会她,拉好了衣领,甩了甩披在肩上的乌发。起身到妆台梳头。
香玉又看呆了。
明明同样是女人,为什么她梳头的动作那么优雅撩人,赏心悦目?
怎么办,她发现自己在泥潭中越陷越深了。
梳洗过后,盈袖穿了一身淡蓝色的修身旗袍,一侧的开衩不高不低,适度正好。
她的头发编成了麻花辫,用一块蓝色的水晶发夹定住,挽成一个髻,她侧过脸,用软笔从妆奁里勾了些许红色的唇脂,往形状美好的菱唇点上了一抹嫣红。
今天。她要开始行使她的计划了。
看着镜中人,她满意地勾唇一笑。
不想却看到香玉那张俏丽的小脸瘫了一般地、呆滞。
盈袖当然知道自己这张脸,只要稍加打扮,便会绽放无边的艳色。
她款款走到床前。挑起香玉圆润的下巴,“好看么?”
声音低低的,尾音好像绕了个弯之后上翘,多少有些引诱的味道。
“好看……”这话一出口。香玉又连忙开口,“十分地好看!”
盈袖笑出声,这个姑娘,看着貌似挺顺眼的。她心情一好。就比平时多了几分耐心。
她拉起香玉,说:“起来吧,我给你梳妆。”
“谢谢上官姐姐!”香玉很高兴,骨碌碌地从床上爬起。
盈袖叫了春眠进门,让她去西院将香玉的衣服拿来。
总不能让她穿着这身睡衣就四处晃荡的。
香玉坐在一面西洋镜前,瞧着盈袖弯着腰半蹲在她身边,拿着笔为她画眉。
她的脸凑得很近,却没有发现半点瑕疵……不,即便是有瑕疵,她也无心去观察。
香玉闻着那淡淡的玉兰花香,心跳得很快。
太近了太近了,她离自己好近。
她心神恍惚着。
直到盈袖抬眼看她,说:“嘴唇稍微张开。”
香玉下意识地张唇。
盈袖握着软笔给她上唇脂。
那力道轻轻的,像羽毛扫过时带出的痒意,她盯着盈袖姣好的侧颜。忽的倾身,亲上了她的右边脸颊!
“啪嗒”一声,盈袖手中的软笔掉在地上了。
“孙香玉。”她叫她。
香玉这才从那滑腻的触感中回过神来,然后她被自己吓住了,她刚刚、鬼使神差的做了什么!
“上官姐姐,我……”她结结巴巴的,“我不是故意的。”
盈袖眸色深沉,“你把我当什么了?”
香玉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她不敢告诉她这样错误的喜欢,她怕她会嫌弃她,觉得恶心又讨厌!
看她支支吾吾的,盈袖冷了神色。直起身走到门口,“以后,不要再来了,我跟你不熟。”
香玉只觉得心涩涩的。
盈袖以为说了那番话,会浇灭了小姑娘的热情,不想在午饭的时候,她出现在北院的饭堂里。
姨太太几个都围着她说话,或热心给她夹菜。
香玉坐在中间。坐立不安地,眼睛频频望向窗口。
上官姐姐怎么还不来。
正想着,盈袖就跨门而入。
饭堂里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五姨太今日穿得好漂亮。”大姨太的语气显然不像是称赞。
不同大姨太的尖酸,三姨太说:“你天生丽质,穿什么都好看!”
盈袖蹙眉。
三姨太继续讨好,夹了一块清蒸的海参送到她碗里,说:“从海外空运过来的,你尝尝。”
盈袖最不喜欢海参了。她对海鲜过敏。
夹起海参,她想着要怎么做才不落了三姨太的面子。这时,一个描金骨瓷碗凑了过来,有一人说:“上官姐姐。我帮你吃掉。”
小丫头虽是迟钝,但只要她肯上心,她会很仔细。
她看出盈袖对海参的不喜。
目前给了孙香玉,也比扔在桌上好。
盈袖想了想。就把海参放到她碗里去了。
三姨太的脸色很精彩,一阵红一阵白的,她夹过去的东西,这都成了二手转让了。
心想这个新来的果然不平易近人。
也不知今天的厨房是怎么搞的,竟然一桌子的海鲜。盈袖不喜这类食物,所以随便扒了几口饭就离席了。
她刚走出饭堂,香玉就追了上来。
气喘吁吁的,她的脸有着异样的潮红。
“上官姐姐,你听我说,我早上只是……”
盈袖还是不想听她多说,说的越多,纠葛越深。“好了,你不用解释。”
她活了那么多年,岂会看不出那点心思。虽然她不反感,但不代表她会接受。
“你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们不是同一类人。”盈袖没忘记昨晚司令夫人跟她说过,孙香玉以后是当主母,做正妻的。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香玉眼睛酸胀,心很难受。
她抬脚还想追上去,忽然一阵头晕目眩,扶着边上的栏杆,整个人摇摇欲坠。
她的肚子好疼!
有经过那里的仆人瞧见了她,忙上来搀扶,匆匆地送到东院去。
盈袖钦点着一笔钞票准备出门去办事,突然听见“嘭”地一声,门被人踢开,春眠紧张地跟在慕奕身后。
盈袖不动声色地将钞票藏到床垫下。
慕奕来势汹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本帅听说,中午是你给小玉吃了有毒的海参?”
感谢读者【小仙女喵啊喵】打赏的巧克力5个、葡萄酒1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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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下午三点更新,将为【小仙女喵啊喵】加更一章
第62.永远不会爱你
慕奕不觉得盈袖是恶毒的女人。
可当他看到呕吐不止、全身发热的香玉,听到姨太太们说,是盈袖给她吃了东西,是她在食物里下毒时,他又惊又怒!
爱怜地看向脸色苍白得像个纸娃娃的香玉,慕奕问:“是盈袖给你吃的东西?”
香玉浑身难受,无力地趴在床上,脑中迷迷糊糊的,她点了点头。
“咔哒”一声,心中那根弦崩裂了。
慕奕旋身,阔步来到北院,一脚踢开盈袖的厢房。
看到她悠闲地坐在床前,慕奕怒气更甚,他的小玉那么痛苦地躺着,她竟像个没事人似的站着。
“本帅听说。中午是你在小玉的海参里下毒?”
他一来就质问,态度相当的恶劣。
盈袖冷笑,不急不慢地开口:“少帅在兴师问罪之前,还是先动动脑子想清楚了再说吧。”
这是讽刺他做事不动脑子?
慕奕一气,抓起她的手腕,“姨太们都说是你,厨房的掌勺大娘也说是你指使,就连小玉,也说吃了你的海参!”
盈袖飞快地思考着,看来那几个女人都联合起来对付她。陷害她了。
那么现在,她再怎么解释,也是无用。
“你们的意思,就是说,我收买了厨娘。让她在海参里下毒?”想通了其中关节,盈袖反而淡定下来。
“不错,你收买了她,她也已经承认,把你供出来了。”慕奕语气冷硬。
听到这话,盈袖笑了起来,定定地看着他,眸光冷冽,“我有多少身家,少帅你不是最清楚了么?我既无钱财傍身,又怎么去收买一个厨娘?”
是了,盈袖离开北平时,已经和上官家决裂,她一个无可依傍的孤女,身上是没有钱财的,所以,她拿什么去收买厨娘?
但是——
“她说她收了你的一双纯银耳坠。”
盈袖:“……”后院这几个女人真是好隐忍的心机,为了扳倒她连这样的由头都找到了。
若不是立场不对,她真想为她们拍手叫好。
正了正神色,她问:“那么你说,我要给孙小姐下毒的动机是什么?”
“她是慕家最受宠的女人,也是未来的少帅夫人!”
慕奕的眼神很冷,“上官盈袖,我以为你和别人不一样。”
即便她再淡定,还是被他这话激怒了。
盈袖是矛盾的。越生气,她就越冷静。怒极反笑,“就因为她这样贵重的身份,所以我上官盈袖就要加害她?慕奕,我该说你自作多情。以为我是为你吃醋而嫉妒,还是你从始至终都觉得我很蠢,对你们的宝贝小玉下手,然后让你怀疑到我身上?如果我真要对她下手,你觉得我会给你们发现的机会么?”盈袖眸光流转,藐视着他,“你简直就是在侮辱我的智商!”
慕奕难得的愣住了。
浑身的气焰瞬间低了下去。
她说的对,她不像是智商低等的人。慕奕一直知道她是个聪慧的,就算要算计,她的计划,也是严密紧实的,哪会像这样疑点多得数不过来?况且,她心里没有他,绝不会为了他而吃小玉的醋,嫉妒小玉的身份地位。
看他的神色变化多端。从惊怒到冷肃,再到最后的懊恼……盈袖就知道,他相信她了。
她冷哼,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慕少帅既然想明白了。是不是应该给我道个歉?”
道歉?
道歉是什么鬼,他慕奕的字典中从来没有一个叫“道歉”的词语。
下意识就想驳回,就看到盈袖冷冰冰的眼,凉薄寡淡的态度。
她在等,等他道歉。
“我……”慕奕第一次体验到什么是语塞。什么叫有口难言。
盈袖看他这个模样,就知道,就知道他这样自大又狂妄的男人,怎么会向她低头认错?
她从床上下来,穿上高跟鞋。走到抽屉里,拿起一个手包,摇曳生姿地离去。
眼看她将要跨出门槛,他的身体比脑子还要先做出反应。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拉着她的手。
盈袖顿住脚步。微微侧头,唇色红艳,藏着烈烈风情。
今天她是漂亮得让人不可直视的。
“慕少帅还有什么话说?”
慕奕张了张口,却一个字也吐不出,如此也只能作罢,遂松开了她的手,淡淡地说:“没有。”
盈袖并不意外他的反应,她勾唇一笑,忽然问:“慕奕,你知道我最喜欢哪种男人,又最讨厌哪种男人吗?”
“哪种?”明知道她嘴里不会说出什么好话,但他莫名地想知道她的想法。
盈袖掀起眼帘,看了他一眼,声音凉凉,“除了你这样的。其他的男人,我都有可能喜欢。”
所以,他不用问她最讨厌哪种男人,因为,除了他本身,其他男人她都不会很讨厌!
这是慕奕第一次听见有人直观地表达对自己的反感和厌恶。
他从小就听惯了别人对他的夸赞,对他武力的崇拜,对他身份的敬畏,也对他暴戾性格的惧怕。
唯独没有人敢这样毫不畏惧地说,讨厌他、厌恶他这种话。
突然多了几分新鲜感,他不以为然地说:“我知道自己的缺点不少,让你讨厌。不过凡事未必,说不定等你爱上我的时候,我的缺点你都会接受。”
盈袖笑他的自信,笑过之后。她很认真地注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永远都不会喜欢你。”
她居然说、永远不会喜欢他?!
他慕奕,华北五省的少帅,究竟是有多糟糕,居然能让一个女人直接说出永远不会爱上他的话?
不是他太自恋,而是他的条件真的是好得没话说。
有钱的没他权势大,有权势的没他长得帅,而长得帅的没有他man,比他man的没他有钱有权!
尽管他的性格是真的有点糟糕,学历也是个硬伤。但是!
依旧有那么多的名媛贵女前仆后继的,对他投怀送抱!
因着这样得天独厚的条件,高帅富的装备,所以他狂妄自大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然而!
他的优势,这个女人通通看不见,只晓得他的性格糟糕透了。
真是个不识好歹,又固执骄傲的女人。
但慕奕本身也是个骄傲的男人,就像方才,明明是他的误解,明明知道是自己不对。可他还是不愿意低头道歉。
所以,两个一样骄傲的人,怎么可能相爱?
盈袖自认受不了这种男人,太专断太强势。刚刚他踹门而入,因为别人的一面之词。就这样污蔑她,可见孙香玉在他心里有多重要,重要到一个蹩脚的、漏洞百出的阴谋都看不出来,一心只想为她讨公道。
还好对象不是那些个爱慕着他的柔弱女人,平白无故被这么诬陷。爱人为了另一个女人来兴师问罪,那还不伤心得哭死过去?
甩开脑中乱起八糟的想法,盈袖出了司令府的大门。
来到一家成衣店,她换上一身?色毛呢大衣,买了一顶礼帽戴上。
色的大衣幅度很长,西装领、长至小腿。?礼帽的帽檐很宽,她刻意将它拉低,所以外人只能看到她漂亮的鼻子,和艳丽的红唇、尖尖的下颔。
这样的装扮,有着男人的帅气干脆,也有女人的优雅惑人的风情。
她穿着?色皮鞋走在路上,引得男男女女频频回头。
她的目标很明确,没有半点停留地走向河东码头。
码头上,工人们正在搬运着货物,在毒辣的日头下。挥汗如雨。
盈袖负手立在边上。
很快,就有人注意到她。
是一个工头,他带领着两个工人,向盈袖走来。
看她的气质,是内敛的高贵。王工混迹江湖多年,练就一双精明的老眼。
“夫人想要做交易?”
盈袖的打扮是刻意的成熟向,一般人不会将她认为涉世未深的少女。
盈袖颔首,“劳烦你为我引见鸿门张九爷。”
鸿门,是天津的一个帮派,不似一般的黑暗组织,以杀人悬赏为任务,而是以最牢靠的情报网闻名。
来天津的贵人,多半是冲着鸿门而来。
鸿门有个规矩,做交易的主顾,需要帮派的人亲自引荐。
而盈袖并不知鸿门的据点在哪,就只能到河东码头来了。
天津六个码头,其中有四个是归鸿门管的。
盈袖将五个大洋递给王工。
王工是鸿门派遣到码头盯梢的内部人员之一,站守码头有时候是为了拉主顾达成交易。
他也不管来的这位是个女人,收了钱就带她去新兴路的一家百货公司。
“九爷就在楼上的办公室。”
王工将她领到门口,就有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来接应,将盈袖请进内室。
一个中年的精瘦男人穿着灰色的长褂,坐在皮椅上看资料。
见到盈袖进来,他细长的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张九是鸿门帮主的得力下属,高金任务都是他在接手和安排。
盈袖没有多说一句废话,开门见山道:“我想让你给我查出上海、江浙、福建、以及河南这四个省市近半年来的失踪人口。当然,每年全国的失踪人数是不可估算,可过滤男性、幼童、老人。给我列出一份失踪少女的资料,若是能附上她们的出生年日最好了。办妥此事,来司令府领赏金。”
张九起初听着她的要求,浓眉深皱,查找失踪人口的范围太大,很费心思。原想拒了这笔交易,可在听到司令府三个字时,拒绝的话又咽了回去。
下一章八点半
第63.白袖,还活着
顾斐然这个人,是商界中的四大顶梁支柱之一,身为财阀,他却没有富商的势利和傲慢。
他不抽烟不喝酒也不赌博,更不近女色,那些富人身上的污点,在他身上都找不到。
他是那么温柔守礼的人,盈袖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就喜欢上了他。
记得初遇时,是在苏州白家大宅。
爹爹指着她,笑着跟顾斐然说:“这就是小女白袖,以后就跟着顾先生你学习古筝了,她若是顽皮不肯好好学,你就给我管教她,不必客气!”
他身形修长。穿着一身褐色的长布衫,素雅斯文,声音清润,“我姓顾,白小姐多多指教。”
那时候,她和爹爹都不知道他是顾斐然,大瓷商顾斐然。
白老爷托人去打听琴艺最好的师父,想请他来教导女儿弹琴。
于是,顾斐然就来了任职琴师了。
没人知道,那是他计谋的开端。从那么早的时候,就已经布置了一个局,让她一步步地按他的计划行走,为他的爱人复活而做出牺牲。
枉她还以为,他娶她、照顾她。是因为爱护,怜惜她家族落寞,想给她一个温暖的家。
她还以为,结婚三年不同床,是因为他见她年纪小而有所顾忌。
所以,白袖很爱他。他是那么完美体贴的男人,除了他,白袖再也不会爱上其他的人了。
她不知道,她所爱的那个完美的男人,他的手上沾满了几十条年轻生命的鲜血。
他将正处于最美好的年华的女孩们,一个个送进瓷窖,用最纯洁的血铸造一个引魂的巨瓶。
那日,灵魂的从肉体脱落的疼痛还清晰地留在她的骨子里,烈火焚烧时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痛苦还历历在目,仿佛那只是昨天。
盈袖握紧拳头,她要他偿命!不仅为“死去”的白袖,还有尚在腹中的孩子,以及那无辜牺牲的几十名少女!
她不会让他逍遥法外,春风得意!
从新兴百货公司出来,盈袖换回早上那身淡蓝色的修身旗袍。
她没有直接回司令府,而是在外逗留了一圈,到报亭买了几份报纸,找个安静的地方观看。
果然,几日不见,又有大新闻了。
她看到自己想要知道的内容。
“当红女星梅芹近来片约不断。据悉,背后的投资方乃顾氏瓷业的大老板。”
“顾老板的妻子是梅芹的好友,疑似暧昧的三角关系。”
“上海贵圈,顾太太白氏社交手段了得,舞会上大胆与男士勾搭暧昧。”
盈袖将手中的报纸揉成一团。扔到垃圾篓里。
展开最后一份本地日报,醒目的标题赫然映入眼帘——
“天津首富陆创世高调宣布婚讯,于六月六日,迎娶本市市长之女左银为妻,广邀各界名流前来参加婚宴。”
天津市长左江?
盈袖想,他似乎和顾斐然有点来往。
左市长喜爱收藏瓷器,之前亲自来到上海,特意向顾斐然求教瓷器的保养方法。
说起来,他们也算是忘年交。
那么这次他嫁女,应该会邀请顾斐然吧?况且顾斐然本身也习惯和名流界的人打交道,这次的婚宴,他一定会来。
盈袖快步回司令府。
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四点半了,日头渐渐向西方沉落。
她刚进门,春眠就迎上来。说:“五姨太,司令夫人叫您到正厅去呢。”
盈袖蹙眉,十有八九,估计又是为了孙香玉中毒的那件事。
她已经做好了被董氏炮轰的准备了。
然而,在她进门的时候。她竟然叫她坐下。
盈袖满腹狐疑,倒要看看董氏又有什么花招。
“虽说,你的这份心机让我很不喜,但也因为你,而遣散了八个丧门星。”
“遣散。四位姨太?”盈袖惊讶了。
“没错。我已经知道中午那顿毒海参,是她们陷害你的了。”董氏没好气地说,“若不是因为小玉为你解释,你早就该被赶出司令府了!”
中午的时候,她听闻小玉中毒的消息时。气得想把这个新来的上官盈袖赶出家门。一个姨太太,胆子竟然这么大,嫉妒心那么强,敢加害小玉。
这么恶毒的女人,就算是慕奕目前唯一能触碰的女人。也不能再留在司令府。
好在小玉清醒之后说,有毒的海参是三姨太夹给盈袖吃的,而盈袖不喜海参,然后她主动替她吃掉。
董氏是女人家,可不会像慕奕那样对后宅的事看不通透。
听了小玉的解释,她立即就能想到原因了。
这分明就是陷害。
不过,难得小玉会为一个人开口解释,说明她是真的喜爱这个上官盈袖。
既然都这样了,她也不好再责怪盈袖,所以将那四个姨太太全送回各自的家去。
他们可不想慕家,被这群心术不正的女人搞得乌烟瘴气。
“既然误会解除了,那我就先走了。”盈袖没工夫跟她闲聊。
董氏瞪她,“这就是你对婆婆的态度?”她作为慕奕的母亲,上官盈袖聪明点的话,不是应该巴结她的吗。
盈袖微笑。“老实说我也不乐意进司令府,做您的儿媳。”虽是妾室,但也算儿媳了吧。
董氏不信,“司令府富贵泼天,有权有势,你难道还会看不上?”
“如果是做正妻的话,那么可以考虑。”
“正妻?”董氏声音陡然拔高,“你想得美!”
盈袖轻笑一声,也不跟她斗嘴。既然无心在司令府多留,她也就不怕得罪这个名头上的“婆婆”。
因为北院的九位妾室只剩下盈袖一人,所以慕奕提议让盈袖来到东院正厅一起吃饭。
按理说,她一个姨太太,是没资格跟大家子同桌的。
慕奕的理由是:节省北院厨房的开销。
貌似还真有那么点道理。
盈袖坐在花厅的饭桌上,环顾着这一家子。
那个威名远扬的老司令慕天,和慕家的大小姐慕琪今天都见到了。
老司令身量高大威武。然而他的面容并不似传闻中所说的、凶狠。
他打量着盈袖,然后说:“慕家就指望你开枝散叶了。”
“……”
盈袖没想到老司令一开口就是说这话。
他的语气是长辈对晚辈的和气,“饭吃多点,鸡鸭鱼肉也大口吃。别学某些人搞什么减肥!女孩子白白胖胖的才有福气,日后也好生养。”
某个减肥的不满地开口:“什么白白胖胖才有福气,阿爸你以为还是唐朝的以肥为美嘛?都什么年代了这是……”慕琪咬着筷子说。
老司令不搭理她,声音洪亮的,“等会儿再去炒一份清淡的菜给小玉送过去。”
“她身体不舒服,怕是吃不下……”董氏说。
“吃不下就可以不吃吗,女孩子家家的。身体是铁打的吗,老饿肚子都瘦得皮包骨了!”
说完,又冲慕琪咆哮,“还有你,看什么看,今年都二十九了!全城估计就你一个剩女,都还没嫁出去,外面的人该怎么说我们慕家?!”
“咳,”慕奕抬拳抵唇。
“小子,你也没光彩到哪里去。姐姐未嫁,弟弟未娶的。瞧瞧东北的总司令年纪与我相当,已是五个孙子的爷爷,三个外孙的姥爷了!”
慕琪:“……”
慕奕:“……”
董氏:“……”
上海嘉定的沈家大院。
沈凯恩接到张九发来的电报。
没人想象得到,天津的情报巨头鸿门。当家帮主竟然会是二十三岁的年轻人。
所有的人都猜测鸿门的帮主,定然是个年过半百,极有魄力的大人物。
谁会将那个大人物,与上海出了名的风流大少沈凯恩联系到一起?
实际上沈凯恩每天都很忙,白天在书房里处理着鸿门的事务。晚上还要查询顾斐然诱拐少女的证据。
而鸿门的每一笔交易,张九这个得力下属每天都上报与他。
当他看到今天最后一笔“寻人”的交易时,他的手一抖。
还有谁,会跟他一样,费心思地搜寻顾斐然的罪证?
不,肯定是没有了,知道这件事的当事人,已经死了。
他的心绪纷乱极了。
他拨打了天津那边的电话。
“可看清最后一单寻人交易的主顾是什么人?”
张九在电话那头说:“她是个女人,不过没有留下姓名。沈少,是有什么不妥吗?”
沈凯恩听到“她是女人”的回答,心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世上,还有哪个女人,知道那件事?
没有了。
除非,那个魂飞魄散的白袖,还活着。
……
晚饭过后。盈袖邀请慕奕到北院的厢房。
慕奕挑了眉,太阳好像从西边出来了。
刚进房间,他立即抱住她,将她推到墙角去,撑着手,低着头看她,“你没发烧吧?”
他还抬手去碰碰她的额头。
盈袖环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主动送吻。
不知怎的,一道电流从身体蹿过,然后通向四肢百骸,让他的心阵阵酥?!
原来,两厢情愿的亲热是这样的美妙!
他只是愣了一瞬,就将她紧紧捆在怀里,反客为主。
眼看这流氓的手又不规矩起来,盈袖从他怀里抬头,握住他作乱的手,喘息着说:“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慕奕脸色黑了黑,就知道反常即有妖。
“说。”
盈袖:“我想去参加陆创世的婚宴。”
“你去那做什么?”他皱眉,那个姓陆的结婚,貌似跟司令府没什么关系。
“你不要过问,这一年里我要处理好自己的事。”
慕奕想了想,“行,本帅陪你去,免得你巴巴去了,给人欺负了。”
今晚十二点还有一章加更。
姑娘们也可以等明早起床看。
第64.再次碰面(为小仙女喵啊喵的五个巧克力加更)
司令府和本市首富陆家是没什么交情的。
所以,当慕奕这樽大佛出现在新世纪酒店门口的时候,陆创世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
忙上前接待,“慕少帅能来参加婚宴,是我的荣幸。”他说着,视线转移到盈袖身上,眼睛亮了一下。“这位是?”
盈袖今天穿了一身浅紫色的礼服,露肩的,拉链式,裙摆很大,腰间系着一条白色蕾丝的带子,打着蝴蝶结,平添几分甜美。
“我女朋友。”慕奕说。
出席正式的场合,一般人不带妾室,宁可带个不熟悉的陌生人做女伴。或者携正妻出场。
所以,盈袖今天是他的女伴,而不是姨太太。
陆创世作为一城首富,婚礼自然是极尽奢华的。他包下了整个大酒店,宾客吃的那种贵死人的名酒和西餐,全都记在他的账上。
他站在门口,脸儿笑成了一朵菊花。
那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这个人,他家里有几房姨太太?”
慕奕扬唇,“他没有姨太太。”
“没有?”盈袖不太相信,这个男人的事业如此成功。不可能不会养女人,或者出入销金窟玩女人。
这些有钱的男人,有几个会专一地守着一个女人?
“别不信,还真有这样的奇葩。”
奇葩!
慕奕竟然认为,专一的男人。是奇葩!
她松开挽着他胳膊的手,“在我看来,那样专一的,才是好男人。”
“发脾气了?”慕奕去搂她的腰,俯身跟她咬耳朵,“陆创世跟大多男人不一样,他是个脑回路异常的,只认定左银这个女人。说起来,也不知那个左银有什么魅力,竟让他心甘情愿等她六年。换做本帅,我不会等。”
“为什么?”盈袖忍不住问。
他笑,“这世上的女人也就差不多一个样,只不过分为美女和丑女,有钱和没钱两种,也没什么值得等那么多年,再找一个,也是一样。”
他的爱情观,让盈袖心冷。
他这个人,是真的绝情,什么都分得很清楚。盈袖从来不会自恋,她知道慕奕如今对她的耐心和有求必应,不过是因为她可以为他传宗接代。
说难听点就是个孕育工具。
见她一张俏脸冷得跟什么似的,他忽然弯腰,附在她耳边说:“你如此在意,莫不是对我动心了?”
盈袖抬眼。漠然地看着他,“什么时候,你的自恋才能改掉一些?”
慕奕捏了捏她的腰,不满地骂了一声,“说句好听的讨我欢心会死吗?”
此时的慕奕。无时不刻,只想要她的身体。
他对她的容忍,只不过是为了明年对她无尽的索求。
那时候,他就会将这一年的忍着、憋着的气,全撒到她身上,不再怜惜,不容拒绝,不会给她机会讨价还价。
那时候,她就是他的人了,一辈子都是,待在他的后院里,哪都不能去。
想到这个聪慧骄傲的女人往后只能留在自己身边,像一只折断了羽翼的鸟儿,任他为所欲为,慕奕就会生出那点同情心。于是他尽可能地在这一年里,给予她想要的一切,而且不会干涉。
比如就像今天,她说她想参加陆创世的婚宴,他二话不说。就让她来了。
他不会过问,不会干涉,他就像在尽某种义务。
盈袖很清楚,他的目的一直很明确。他的不过问,是因为他对她的私事不感兴趣。
“不感兴趣”。多么凉薄的字眼。
可当日后,他终于正视自己的心意,想要多多了解她的时候,她已经弃他而去。
陆创世崇尚西方的婚礼,他穿着白西装。新娘大抵就是穿着白婚纱。
早上在酒店招待宾客,到吉时的时候,就去往大教堂举行结婚仪式。
陆创世无疑是个尽心的新郎,对来宾热情相邀,态度没有半点敷衍。
盈袖想。他的新娘,会是怎么样的呢。究竟是怎样的女子,才能让他如此诚心相待?
盈袖今天的目的是冲着顾斐然和林毓秀来的。
可她的目光寻遍了整个楼层,都没看到他们。
她知道,林毓秀爱出风头,顾斐然若要出席宴会,她定会跟上。
忽然,人群中引起一阵骚动。
有人说:“上海的顾老板来了。”
也有人关注点不同,“看,他的太太白氏!”
林毓秀很爱显摆,时常打扮的贵气十足,应邀一些阔太太的约。
殊不知,人家都很不喜欢她。
只觉得这位顾太太,像块狗皮膏药,死死粘住她们。
而且还很爱跟风模仿。讨厌极了。
比如说,别人说要打?将,她就要跟别人凑一堆。
某太太的丈夫打牌赢了点钱,一口气买了四只金戒指,林毓秀下次出门的时候,就摆出四个钻戒。
某位名媛在国外买了一条款式新潮的丝巾,林毓秀回家就央顾斐然去买十条来。
她就是爱跟人家攀比,收获别人羡慕的眼光。
当然了,羡慕是有的,嫉妒也是有的,但绝大部分人,都很讨厌她。
所以,近来林毓秀没有收到名流圈太太小姐们的邀约。
而今天,这个天津首富的婚宴,来的肯定都是大人物。于是她抱着出风头的心情来了。
林毓秀刚进来的时候,她一身白色蓬松洋裙上的珍珠钻石简直闪瞎众人的眼。
还有她的鞋子,整只高跟鞋,面上粘着密密??的水晶石。
她走进来的时候,大厅的光好像全被她脚下的鞋子吸去了,乍一看,满室灯火?然失色。
那是一双独一无二的水晶鞋。
在场的名媛贵妇瞪大着眼睛盯着。
林毓秀很得意。
顾斐然的眉头自进来就没舒展过。
“哇呀,你这双水晶鞋,在哪定制的啊?太美了!”
贵妇人们纷纷围住了她,跟她拉家常。
顾斐然吐了一口浊气。这个女人,他快被她折磨疯了!她一天到晚就知道要跟别人攀比,当他似银行提款机,索取无度。
今天是陆创世的婚宴,这对新人才是主角,她这么抢人家的风头,只会招人厌。
“才两年没见,小袖怎么变成这个模样?”左江携着夫人走来,与顾斐然寒暄。
顾斐然苦笑,这个白袖已经不是之前的白袖。
左江只有左银一个女儿。所以格外希望再多一个女儿。之前他就说过要收白袖为义女,只是白袖的性子太淡,不爱跟左江这样的权贵结交。
现今她变成这个模样。左江也很遗憾。
“袖袖她……可能是被我宠坏了。”顾斐然喉咙艰涩。
左江摇头叹息。
有名媛见顾斐然单身一人站在那里,有心跟他结交。
毕竟顾斐然很有钱,长得也好看。她当然希望能和他有点儿关系。
她端着两杯红酒过去,递给他一杯,“顾先生,我请你一杯。”
顾斐然扯了扯嘴角,刚要说自己不喝酒。忽然胳膊一紧,被林毓秀拽住。
她接过名媛递过来的一杯红酒,扬手就把那酒水泼到女子的脸上!
那名媛尖叫一声,真是糟糕,她今天这一身可是法国巴?最新定制的名牌,居然就这么毁了!
“你干什么!”服务生急忙拿着干净的白毛巾过来,她伸手接过,擦了擦脸。
这一动静,引来了其他宾客。
林毓秀厉声说:“我的男人,也是你这等货色能勾引的?”
“林……白袖!”顾斐然硬生生地改口,“你还想闹到什么时候,你还嫌不够丢人?”
顾斐然的声音,落在盈袖的耳中,她的心空寂得可怕。
白袖,这个熟悉到刻入骨血的名字。而今成了别人眼中的笑话。
林毓秀这么狠毒,她这样毫无顾忌地败坏自己的名声!
心头的恨意,怎么也抑制不住。
“你怎么了?”慕奕看到她咬着唇,眼神愤恨。
盈袖一惊,匆忙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神色。“没事。”
她这样作践也好,免得日后取她性命的时候,舍不得对这个曾经的身体下手。
接下来的剧情,古典君要放大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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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下午三点
第65.毒哑林毓秀
林毓秀总是仗着顾斐然对她的纵容而肆无忌惮,为所欲为。
刚刚她只是去给名媛贵妇们说了几句话,一回头,就看见有女人想勾搭顾斐然。
她一气,就泼了那女人一脸酒水。
现在,顾斐然竟还凶她,为别的女人凶她?
“啪!”
林毓秀扬手甩了他一个耳光,“顾斐然,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你!”顾斐然气极了,想动手,却又不能在这等场合闹出笑话。
他气得胸口起伏,抓起她的手往门口走去。
“顾老板,你这要往哪里去?”陆创世问道。
顾斐然歉意颔首,“不好意思,先失陪一下。”说完,他一路拖着林毓秀出去。
林毓秀被他拖着,手腕疼得厉害,“放开我。你究竟要干什么!”
来到洗手间,他放开她,反手就打了她一巴掌。
林毓秀猝不及防被打,踉跄着退后几步。
她捂着脸,惊怒地瞪着他:“阿斐。你居然打我?”
顾斐然冷冷地盯着她,“林毓秀,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我既能让你从镜子里出来,我也能再把你弄进去。不要……挑衅我的底线。”
“你的底线是什么?”林毓秀扑上去,揪住他的衣领,“你的底线,就是白袖对么?你想保全颜面,我就偏要毁了她的声誉!我要她。不得好死!”
“啪啪!”
两个巴掌的脆响,她瞬间没了话声,脸上火辣辣地疼痛。
“顾斐然!”她大声嘶喊起来,双手卡住他的脖颈,“我跟你拼了!”
顾斐然是成年男人,力气自然是比她大的。他用力一甩,林毓秀就被他甩到墙上去。
林毓秀狼狈地瘫倒在墙角。
“我已经受够了你。”他扔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在他走出洗手间的时候,林毓秀喘着气,慢腾腾地站起来。
眼前出现一双浅粉色的圆头高跟鞋。
“表姐这是,被丈夫打了?”
听到这个耳熟的声音,林毓秀一惊,猛地抬头。
上官盈袖清冷的面容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是你?”林毓秀吃惊,“你就是,上次那个……”说了一半,她忽然住了口。看着她冷静漠然,暗藏恨意的眼眸,她突然醒悟过来,震惊地指着她,“你是……白袖!”
她下意识地、退后一步。
盈袖逼近她,捏起她的脸,“是,我就是白袖,我回来了。”
“怎么可能,你明明已经死了,我亲眼看着你被火烧得魂飞魄散!”她惊骇地摇头。
“可是我命大,浴火重生了。”盈袖冷笑着看她,“你还记得我被火烧得魂飞魄散,今日你要不要试试,也尝尝被火烧的滋味?”
林毓秀恐惧地大叫起来,“阿斐,阿斐快来救我!”
“不用喊了,我已经让人将他拖住了,他不会来。”盈袖蹲下身,从鳄鱼皮手包里。拿出一个黑瓶子,拔出了瓶塞,刺鼻的气味瞬间飘散出来。
“你要干什么?!”她惊慌着避开,想要起来。
她刚才被顾斐然那么一摔,震得全身都痛,又在地面上瘫坐了那么久。双腿也早已?木。
她起不来了。
“白袖,这可是你的身体,难道你要杀了自己?”林毓秀是狡猾的,她试图挑起盈袖心中的顾虑。
盈袖摸着她的脸,“先前我确实舍不得弄残杀了自己的身体,可我一想到这个身体被你糟蹋成这个恶心的样子,我就恨不得你赶紧死了,免得留在世上,丢人现眼。”
见她真要杀自己,林毓秀心里的恐惧被无限放大,她不管不顾地大叫大喊:“来人啊,杀人了,救命啊!”
盈袖眼神冰冷,“我怎么会这么便宜你,让你轻易死去?”
“那你要干什么?”她声音嘶哑,不断地往后退缩。
“呵呵,你这么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好了。我啊,只是想把你毒哑了。”盈袖倏地按住她,将黑瓶子里的液体,悉数灌到她的嘴巴里去。
“唔唔……”林毓秀挣扎着,咬紧牙关,不肯松口。
药水全洒了出来。湿了她的领口。
盈袖见状,也不气恼,笑吟吟地抬手,劈中她的后背。
林毓秀一愕,那药水就顺势滑入喉咙了。
盈袖见目的达到,遂松开了手。将药瓶收起来,藏到手包里。
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林毓秀,我会慢慢地、折磨你到死。”
林毓秀只觉得喉咙里好像有一团火在燃烧,烧得她咽管疼痛,舌尖发?!
她双手握着自己的喉咙。试图着发声,刚发出一个话音,嗓子就疼得好像有一条锋利的刀片在割着她,她害怕极了,眼泪落了下来。
她愤恨地盯着盈袖,挣扎着想要起来。
恰巧这时。有脚步声从走廊响起。
盈袖敛下神色,蹲下身去将她扶起。
顾斐然进来的时候,盈袖慌张地说:“顾先生,表姐她不知道怎么了,喉咙坏掉了……“
这个女人,目前的身份,算是她的表姐,她自然是要把场面做足的。
顾斐然乍一看到盈袖,沉沉的脸色有一瞬的柔和,在听到她的话时,他的脸色又绷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刚刚不是还好好的?”
盈袖说:“还是先送到医院看看吧。”
林毓秀瞪着眼睛,看盈袖虚假的表情,恨不得要去把她掐死。
她扯着顾斐然的衣角,张着嘴巴无声地在说些什么,神色焦急,她指着盈袖,眼中的恨意强烈得要把人射穿。
顾斐然皱眉。“你想要说什么?”
“其实,都是我的错。”盈袖忽然开口。看着顾斐然,低声说:“虽然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伤心地坐在地上,我去安慰她,跟她说话。可她不领情,还拿我出气。我恼了,就跟她吵了起来。”盈袖神色沮丧,“明知她心情不好,我还去招惹她,她打骂我也是应该的,只是她把一整瓶的化学物品要塞我嘴里的时候,我就……我就……”
“你就把那东西,塞给她,让她吃下去,然后哑了?”顾斐然不紧不慢地接口。
盈袖垂着头,“对,是我的过错……”她忽然抬头看着他,哀求道:“我错了,顾先生你可不可以不要把我抓到巡捕房?我不想坐牢!”
顾斐然瞧着她美丽的大眼里储满了惊怕的雾气。心中一软,放开了怀中的林毓秀,抬手去摸她的头,“不要怕,没事的,你只是……自卫。”
最后那两个字,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涩涩然的。
盈袖微笑起来,“谢谢你相信我。”
眼角余光,瞥见林毓秀发狂的面容,唇间勾起一抹嘲讽。
林毓秀恨得捶打着顾斐然,他怎么就轻易地信了那个贱人?
顾斐然抓住她的手。喝道:“你还想做什么?你害了……”说到那个名字,他下意识地看了盈袖一眼,改了口,“你不要再害人了。回去之后,你就好好待在家里休养,我请家庭医生来为你整治。”
“……”林毓秀哭了,哭得十分委屈和痛苦。
这么一磨蹭,她的体力恢复了些,她猛地站了起来,扑向盈袖,扯着她的头发,脸凑近她。要去咬她!
盈袖尖叫一声。
“哪来的疯女人!”慕奕不知何时到来,快步跃至盈袖身边,将林毓秀拨开,然后一个旋身,一脚踹走她。
“嘭”地一声,林毓秀重重地摔出三米远。
他是训练有素的军人。力气不是一般男人能比的,那一脚可谓用尽了力气,只怕林毓秀会被摔成重伤。
“袖袖,你没事吧?”他浓眉皱得很深,扶着盈袖。
“还好,”她扯了扯嘴角。
顾斐然没有去安慰自己的妻子。反而来到盈袖面前,担忧地看着她,“你没事就好,是我太太过分了。”
“岂止过分?”慕奕很不客气地说,“跟条疯狗似的,见人就咬,我若来晚了,我的盈袖被咬伤了,你们可赔的起?”
什么叫“我的盈袖”,“咬伤了赔的起”?说得她好像是一件易碎物品。
顾斐然脸色变了变,问:“少帅和盈袖……是什么关系?”
“本帅是她的男人!”
盈袖见这架势,不耐烦他们在这件事上产生分歧,于是她说:“还是先看看……白袖怎么样吧。”
顾斐然深深看了盈袖一眼,“是她伤了你,我替她向你道歉。”
盈袖颔首。
今天的目的达到了,盈袖也无心在酒店逗留。
钻进司令府的汽车,慕奕忽然说:“你是不是对顾太太做了什么?”
尽管那个叫白袖的女人让他厌恶了,可他之前曾为她执着过。到底还是上心的。
盈袖镇定地反问:“你觉得我对她做了什么?”
“她不会说话。”慕奕鹰眸幽深。
盈袖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细心,自嘲地笑了笑,“你好像挺在意她。”
“之前我是在意的。”他说,“现在没有了,否则我刚才,就不会踹伤她。”
盈袖转头默默地看着车窗外面的风景。
“上官盈袖,我不管你和白袖有什么恩怨,也不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弄坏她的嗓子。我只希望你,不要把这种手段带到司令府的后院来。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不要教坏我的小玉。”
盈袖笑了,“你不过就是觉得我手法恶毒,那好,以后还请你和你的小玉,离我远远的。”
下一章在今晚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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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审核,有点慢……稍安勿躁……
第66.顾斐然的罪证
如今,盈袖一人独大,占着整个空阔的北院。掌管着北院的吃穿用度的?妈妈没了那几个女人的供捧,再也嚣张不起来。
因为海参中毒一事,从而遣散了四位姨太太,?妈妈深刻地认识到,这个五姨太手段了得,就连服侍着盈袖的春眠,也是这么想的,总之,院子里现在只有她一个主子,仆人们伺候起来,是小心翼翼的。
其实,并不是她手段多厉害。
盈袖想着,她压根儿就没出过手呢。至于她们为何会被遣散,只能说是她们自己作死。
自作聪明地想用参了毒的海参来害她,结果自食其果。
这事过后,盈袖才联想起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原来海参一事的主谋。是那位自视甚高的大姨太。盈袖隐约能猜到,她大概是想借三姨太的手,来毒害她。
如此既能教训了盈袖,又能显示出三姨太的用心险恶,然后被逐出府。
却不想,盈袖不但对海鲜过敏,吃不了那块下了毒的海参,而且半途中杀出了一个“孙”咬金。
她吃了带毒的海参,于是激怒了慕奕和司令夫人。
那几个女人知道孙香玉在府中的重要性,所以干脆将计就计地、诬陷是盈袖下毒。
女人们是世上心思最复杂的生物,心里的弯弯肠道多,有时会犯蠢。有时也很聪明。
于是她们非常?契地、把下毒的事推到盈袖身上。
谁不想得到少帅的专宠?谁不讨厌这个新来的五姨太?
所以她们难得的站在统一的阵线上,想借机将盈袖赶出府去。
然而,千算万算,算漏了孙香玉对盈袖的用心。
因为她,洗白了盈袖。
因此,姨太太们害人不成。反倒害了自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下好了,全都赶出府了。
现在,后院清净了,院子里没有人跟她说闲话,拌拌嘴,盈袖也觉得挺无聊。
于是便托人去书店买了凉夜的作品来打发时间,偶尔听听留声机,练练自己的歌喉。
她有些妄想,如果报完了仇,慕奕能放过她的话,她就把姥姥给她的那块白玉玺拍卖出去,换个好价钱。那些钱足够她一辈子不愁吃穿了。然后,她就去参加歌剧团,她想去完成她的歌星梦……
正凝神细想着,春眠便走了进来,手上拿着一封信件。
“姨太太,有人给您送了信来。”
偌大的天津,她除了司令府的人,就没什么有交集的人了,所以,还会有谁给她写信?
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对了,还有顾斐然。昨天从陆创世的婚宴回来的时候,因为林毓秀的嗓子出了状况,所以就暂居在天津。
盈袖想,会是他送信来了,还是……鸿门的那件事有了消息了呢?
如果是后者,她会很期待。
信封很是牛皮封。上面除了署名“司令府姨太太收”就没有其他信息了。
盈袖撕了封蜡,抖出里头的一张条纹白纸。
上面是一串人名,密密麻麻的。
注明了年岁和生日,还有姓名籍贯。
显然是,鸿门的来信。
盈袖将信纸折叠起来,放入袖中。
她很满意。这鸿门的效率真够快的。
春眠见她弯腰卖弄着青花瓷缸里的几株碗莲,看似心情颇好。
“什么事让姨太太这么高兴呢?”
盈袖抚摸着莲花粉红的瓣儿,随口说:“没什么,就是心情好罢了。”
春眠讪讪地闭上嘴,暗道这个姨太太的脾性果然阴晴不定,不可捉摸。
盈袖望着广阔的蓝天,心里想着,张九是个通透的,竟然知道她是司令府的姨太,就这么送了信来,也不怕这信被府上的人拿了去。
好在府上只剩下她一个姨太太。门房听到是姨太的信,就会转交给春眠,然后送到她手里。
若是那四个姨太太还在,说不定,这信就落到她们那边去了。
盈袖回了房间,再次打开信件细细浏览。
两百多个名字,这是江浙、上海、福建、河南四省近半年来,失踪的未婚少女。
她挑灯细看。并捧了一本关于生辰解读的书,一边查找资料,核对查证。
终于在凌晨三点的时候,她完成了核对。
她从两百多名失踪少女中,找出了被顾斐然抓去祭窖的三十多名少女。
盈袖虽然不知道顾斐然究竟抓了多少人,但目前能找出三十多个。再加上最后一个有力的证据,估计就能将他绳之以法了吧。
当然了,最后的证据,她是没有那个能力能找到的。所以,这就需要交托给警厅了。
但问题又来了,还有哪个警厅。敢查办顾氏瓷业的大老板的案子呢?
除了上海总局沈家。
可是,沈凯恩是顾斐然那边的人吧?
盈袖防备着沈凯恩,她知道他和林毓秀是有交集的,很有可能是熟识的那种。所以,她不太敢确定,他到底是不是和顾斐然一伙的。
若是一伙的。当初他为什么百般提醒她、远离顾斐然,甚至说出要带她离开上海这种话?
那么他到底,是敌是友?
盈袖是个很干脆也果断的人,这是她难得一次纠结,且纠结了一夜。
到第二天,她困极了。已经没有心思去纠结太多了。
依沈凯恩前后对自己的态度,他大约是个靠谱的,要不……就赌一次吧。
打定主意,盈袖将那三十名少女的姓名籍贯都写下来,装在信封里,命春眠到邮局寄信到上海去。
做完了这一系列的事情,她伸了伸疲酸的腰肢,回房补觉了。
身在上海的沈凯恩收到信封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了。
他看着那熟悉的字迹,心中一阵狂喜,真的是白袖,白袖还活着,她还主动联系了自己!
其实在盈袖决定要给他写信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暴露身份的准备了。
沈凯恩看完信中的内容,情绪激荡,久久不能平静。
枉顾他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竟不如一个小女子聪慧敏捷!
他翻来覆去查找了两个月,只统计了一份近半年的失踪少女名单。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的收获。
他当然知道,失踪少女的出身地在上海江浙福建河南四个省,但统计出来的一共两百多个人,茫茫人海,让他如何查证,哪些才是被顾斐然抓获的受害者?
但是,白袖做到了。
她在三天内,从这份两百多人的名单中,准确地查出三十名受害者。
之前听张九说起那笔交易,沈凯恩还不能理解,她除了想要失踪少女的籍贯和年龄之外,还要一份她们的生辰八字,是为了什么。
现在,他懂了。
原来,被祭窖的女子,不仅要求是处子身,未婚嫁。而且还要八字为阴的条件。
所以,白袖从这二百多个女子当中,配合着书籍提供的信息,辨别出八字为阴、且未婚的少女,从而得到精准的答案。
顾斐然,抓获的女子,在五十个以内,三十个以上。
而今,沈凯恩只需要循着这三十名少女的籍贯,到她们的所在地区,再进一步查找证据。
这最后一步的证据,自然是整个案件里。最难攻破的关卡。
他深吸了口气,到警厅里拨了十个人手,给他们分配了工作。
安排完事务,沈凯恩打了电话询问鸿门的张九,“那个女人,可查到是什么人?”
“我刚想跟您汇报,您就打电话来了。那个女人,是司令府的姨太太。”
司令府的姨太太?
沈凯恩怔了一下,他突然想起了北平上官家,据说要跟随慕奕到天津的三表妹。
白袖会是那个上官盈袖吗?
不管是或不是,他已经坐不住,立刻就命管家去订一张去往天津的火车票。
……
最近。盈袖觉得自己闲得快要发霉了。
她不去前院晃荡,整日蜗居在北院,所以,司令夫人也找不到她的麻烦。
而慕奕,则跟着老司令在军政府开会和安排军队的工作。
和孙香玉的那层窗纸被捅破了,她也不敢再来找她。
所以。盈袖无聊得坐不住了。
于是她去了第十区,找顾斐然去了。
按响门铃,有佣人来开门。
“你是……?”
盈袖微微一笑,“我是顾太太的表妹,听说她受了伤,特意来探望她。”
佣人见她的容貌与自家太太很是相似。便相信了一半,低头又看到她手上提着瓜果篮,一副登门造访的模样,便放了她进来。
盈袖换了拖鞋,踏上光滑白净的瓷砖。
刚走到客厅,就看见顾斐然坐在沙发,摆弄着茶几。
他转头,望着突然出现的盈袖,有些惊喜,不由笑了起来,“没想到你会来。”
其实他留在天津,便是抱着她会来探病的想法。虽然她已经是司令府的人,可他还是想见见她。
每次看到她,他糟糕的情绪就会有所缓解,心中就会多了一份安宁。
盈袖将果篮放到桌上去,说:“我带了些汁水多的,有润喉功效的水果,希望表姐吃了。嗓子能早点康复。”
“你有心了。”顾斐然将东西收了起来,“她那么对你,你还能来看望她,你真是个大度的好姑娘。”
盈袖腼腆地笑。
忽闻楼上响起了噼里啪啦的声音。
顾斐然又皱起了眉头,对盈袖不好意思地笑笑,“她一天到晚就爱发脾气,让你见笑了。”
盈袖刚想说些什么,一个穿着玫红色纱裙的女人披头散发地从楼梯走了下来,佣人在一边扶着她。
林毓秀阴冷的目光对上盈袖的眼。
她不能说话,只能用眼睛瞪她。
当然,她的手还能做别的事。
昨天,她被慕奕摔伤了腿,去医院打了石膏,现今行动不便,事事都要人照料。
不能说话的痛苦,像个残废一样无法行动的气恨,她就以摔东西来泄愤。
可她没想到这个害她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还敢找上她的家门来!
她气冲冲地过来,捞起滚烫的茶壶,就往盈袖的额头掷去!
盈袖一惊,正要躲避,顾斐然就迎面而来,揽住了她——
烫人的茶壶,就砸在他的后脑勺。
接下来会连续放大招,慕奕即将成功扑倒。
下一章在明天下午三点,两章一起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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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差点就要对你动心了
顾斐然替盈袖挡住了林毓秀投过来的茶壶。
那茶壶砸在他的后脑勺,疼得他深深地皱紧了眉头。
茶水溅上了他的长衫。
“你发疯发够了没有!”顾斐然低吼。
盈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争吵,心中冷笑,这两人现在都在玩什么把戏?不是爱得要死要活的吗。
顾斐然为了那个女人,不惜一切代价,只要让林毓秀复活。
那么爱她,现在又是做什么?
大约是顾斐然护着盈袖的举动,刺激到林毓秀,她甩开佣人的搀扶,抄起茶杯、茶碟,一股脑儿朝顾斐然和盈袖砸去。
顾斐然想去教训她,又怕自己走开之后,盈袖就被砸伤了。
他完全把盈袖当成一个处处需要他保护的女子了。
他把盈袖护在怀里,承受着林毓秀的袭击。
怀中身躯娇软,让他心神恍惚,他想起白袖,那个陪他度过三年婚姻的女子,每次抱着她时,心就会变得很温柔。
顾斐然甚至在想,只要可以像现在这样抱着她,就算是去死,他也愿意。
所以,林毓秀这点砸伤算什么?
“还是先拦住表姐吧,何必这么受着?”盈袖被顾斐然这么抱着,心中厌恶,忍无可忍地开口,“可以命人按住她。她就不会作乱了。”
顾斐然惊醒,“呃,对……是我太紧张了,一时忘记了。”他忙松开了她,转而叫佣人来制住林毓秀。
林毓秀被两三个男仆扣着肩膀,不能再上前一步。
她吃人的目光死死得瞪着盈袖,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盈袖见她这副张牙舞爪的鬼样子,转身对顾斐然说:“顾先生,我看总不能让人一直这么扣着她不放,应该用绳子把她捆起来,你觉得呢?”
顾斐然点头,“嗯,应该的,这样她就不会发疯胡乱砸东西了。”
“去找一条夹棉的布条来。”他吩咐道。
林毓秀急切地看着他,拼命地摇头。
顾斐然面沉如水,低声道:“夹棉的布条,不会勒疼你。”
管家找了一条手掌宽大的红色布条来,合着一个佣人。三两下将林毓秀绑在椅子上。
林毓秀疯狂地扭动着,憋红了脸,气红了眼,眼里全是怨毒的光芒。
“顾先生,你的手背流血了,还有你的后脑勺。去处理一下吧。”盈袖提醒道。
这是刚才,他被林毓秀用东西砸伤的。
顾斐然微笑道:“那你先在这坐会儿,我上去处理一下伤口。”
盈袖乖巧地点头,分外体贴地说:“要用酒精擦洗一下。包扎了伤口之后,最近两天不要碰水,别让伤口感染发炎了。”
顾斐然心中一暖,“谢谢你。”
等他上了楼,管家也带着医药箱上去的时候,客厅里,就只剩下盈袖和林毓秀,以及一个女佣。
盈袖转过身,伸手拨了拨耳朵,摘下一个珍珠耳钉,藏在自己的袖口中。
她忽然对女佣说:“我的珍珠耳钉不见了,不知道掉到哪了,你帮我去找一下。”
“上官小姐,您想想会掉在哪呢?”
“应该在……院子门口吧,大概。你能不能出去帮我找一下?那个是慕少帅刚给我买的,要是被他知道我弄丢了,回头他该要骂死我!”
女佣听了盈袖这番话,顿时惊得瞪大了眼睛,没想到眼前这个女子,竟然是司令府的人!
女佣不敢怠慢,立即招呼了门外站着的几个人匆匆出去找耳钉了。
等到屋里的人都走光了,盈袖慢慢走近林毓秀。
林毓秀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害怕地看着盈袖。
她又惊又急,却说不出话来,张着嘴巴,只能发出“嗬嗬”的音词。
盈袖在她面前蹲下,拉起她的手。
这只手,漂亮纤长,比上官盈袖的还要好看几分。
“这么漂亮的手,废了多可惜?”盈袖摇头叹息,“你知道我想干什么吗?我想将你活活烧死,可又不忍心残杀自己的身体。呵,我想,你是没资格让我的身体为你陪葬的。既然这样,我就毒哑你的喉咙,折断你的手吧。”
“嗬嗬!”林毓秀惊恐地挣扎。
盈袖强硬地捉起她的手腕,用力一扭,便听见“咔擦”一声,关节脱臼了。
“啊!”林毓秀痛得整张脸都扭曲了,喉咙里发出了破音。
“现在,你不仅不能开口说话,而且手臂也不能动了,你就是想写字、告诉别人是我害你,也是有心无力了。”盈袖轻笑着欣赏她的痛苦,伸手拍拍她的脸。“等着吧,这些折磨,还只是刚刚开始。还有顾斐然,他很快就要跟你一样了。我要将之前你们给我的苦痛,加倍奉还!”
盈袖坐了一会子,就出门去了。见那些佣人还在四处寻找那枚耳钉,她笑了笑,说:“都不用找了,耳钉不见就算了。”
佣人问:“可那是少帅……”
盈袖打断。“顶多就是挨了一顿骂,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见她们欲言又止的,盈袖拿起手包,“好了,我就先回去了,照顾好你们的太太。”
她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色,貌似是要下雨的预兆。
出了宅门,便与一个?衣老者碰了面。
忠叔,那个助纣为虐的仆人。
忠叔看着突然出现在这里的盈袖,脸色巨变!
这人是谁,怎么和白袖长得那么像?
“你是什么人?”他眼中浮起了杀机。
盈袖冷冷地回视着他,“好一个有眼无珠的下人,我司令府的人,也是你能过问的?”
“司令府?”忠叔面色一僵。
盈袖不屑地看了他一眼,便与他擦肩而过。
……
盈袖回到司令府,还未进门,就被慕奕叫住了。
“陪我去一趟洋行吧。”
盈袖诧异,“要去洋行做什么?”
“给某人买生日礼物。”他笑着说。
盈袖看着他的笑容,心下一跳,是了……明天,正是她的生日,上官盈袖的生日。
自从重生后,她就一直忙着与他人周旋,根本没时间去想她十八岁的生日要怎么过。
今天若不是慕奕提起,她都忘记了。
十八岁,多美好的年纪,人生中最大的一个转折点。
她想起以前在上官府的时候。每年生日,就到厨房偷两个鸡蛋,在偏院架起一个半生锈的铁锅,就着白开水煮起了鸡蛋吃。吃完之后,河边还有一大盆衣服等着她洗。
而今,终于有人惦记着她的生日,第一次有人要她礼物。
来到一家气派的洋行,玻璃柜子里满目金光。
慕奕拿出一个镶嵌着钻石的胸针,和一对鸽子血宝石耳坠、南洋金珍珠项链、紫水晶手串摆在盈袖面前。问道:“喜欢哪个?”
盈袖轻咳一声,指着金珍珠项链。
慕奕笑了,“眼光倒是不差!”然后,他转头叫售货员包下一整套南洋金珍珠的饰品。
盈袖看着他财大气粗地买下金珍珠项链、金珍珠手串、金珍珠耳坠、金珍珠发簪,一共花了一千六百块钱,有些不可置信,“不过是生日礼物,至于买这么贵的么?”
慕奕揽紧她的腰,“女人都爱饰品。而好的饰品,当然是不便宜的。”
“一千多块钱,不心疼?”盈袖斜睨着他问。
他将她推上车,在后车座亲吻她,“为什么要心疼?我的女人就值得最好的!”
盈袖这次没抗拒他,喘着气儿仰卧在车座上,他压着她吻个不停。
偶尔过火了,触及到那隐秘的,身体一阵酥?。盈袖会忍不住呻吟出声。
当然,到最后慕流氓依旧如之前一样,憋了一身火。
既然是生日礼物,慕奕便不会即刻就把礼物给了她。
盈袖也不着急,晃悠悠地去挑了两身色彩明艳些的衣裳,准备明天穿上。
她选了一套鹅?色的中袖旗袍,一条橙色软纱披肩,同色高跟鞋。
这晚,她安然入梦。入睡之前,她格外想念提拉米苏蛋糕的绵软,加了巧克力奶油的香浓。
她明天一定要好好地给自己过个生日。
也不知怎的,第二天她起得有点晚。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九点了。
盈袖梳好了头,让春眠给她送早餐来。
平日里,花厅都是早上七点半就开始用早餐的,她今天起晚了,也不知道厨房有没有给她留一份。
春眠进了门,低眉顺眼地说:“姨太太,今天不做早餐。”
盈袖挑了挑眉,“司令和夫人少帅都不用吃了么?”
春眠看了她一眼,有些疑惑,“姨太太不知道今天是孙小姐的生日吗?”
孙香玉的……生日?盈袖怔了怔。
看她这样的表情,春眠讪讪地说:“昨天少帅就吩咐下来了,说要给孙小姐办生日宴会,让大家着手布置舞厅。”
“这样啊……”盈袖扯了扯嘴角,她以为……以为他要给她做生日呢,原来是她自作多情了。
春眠看不透她的心思,便说:“姨太太若没什么事,我就先下去了,舞厅那边还要帮忙。”
盈袖嗯了一声,“去吧。”
她一个早上都待在北院里,逗着从上官府带来的金丝雀玩儿。
不,也不算是从上官府带来的。那本身就是慕奕送给她的。
送她一个囚禁终身的金笼子。
前院很热闹,笑语欢声的,隔着院墙。传到她这里来。
后院有点冷清,一个下人都没有,大抵都去前院凑热闹了。
盈袖想了想,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后院里算什么事呢?她也该出去走走的。
于是她回房,拿出了一笔钱揣在手包里,便出了门。
刚走出垂花门,就与两个人碰了面。
“上官姐姐!”孙香玉欢喜地叫了一声,她好几天没见到她了,很是想念她,可又不敢到她面前来。今天,好歹是她的生日,上官姐姐应该不会给她脸色看吧?
毕竟今日是寿星最大啊。
盈袖看到她头上插了一根珍珠发簪,脖子上、耳朵上、手上戴着一整套的金珍珠饰品。
她唇边划开一个淡笑,“生日快乐,你今天很漂亮。”
“姐姐今天也很漂亮!”得到盈袖的夸赞的孙香玉很高兴。
漂亮么?她今天是特意打扮过的,自然漂亮。
慕奕看到她拿着手包,问:“要出门?”
“嗯,”盈袖绕过他们,“我要出去办点事。”
“你好像不太开心?”慕奕在她擦肩而过地时候,突然说。
盈袖笑出声来,“我向来都是这副表情,哪有什么开心,和不开心的?”
她只是、懊恼自己的自作多情。
慕奕抿了抿唇,他能觉察到她的抑郁。
孙香玉拉着她,说:“上官姐姐,你生日是什么时候?到时我们也给你庆生!”
慕奕?了一会,也说。“小玉说的对,你什么时候生日,也给你庆祝一番。”
“不用了,”盈袖拒绝,“我最不喜欢搞什么庆生。”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出了大门,她才知道,今天来参加孙香玉的生日的人非常的多。
都是天津有头有脸的千金小姐,门庭前泊了很多辆豪车。
盈袖正准备出去,一只白皙的手握住了她,“盈袖,你要去哪?都快开宴了。”
是慕奕的姐姐,慕琪。
她烫着花朵一样浓厚的发,穿着橙?色的旗袍,缎面上点缀着亮片,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盈袖平静地答:“我有些东西要出门买。”
“买东西?”慕琪招来一个佣人,“你要买什么,让她替你去买就好了。你知道吧。等会儿要吃饭了。”
盈袖拨下她的手,笑道:“我还是想亲自去。”
慕琪见她执意要出门,也不拦着了,就放她出去。
盈袖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她突然忘了出来要干什么了。
她倚在石桥上站了一会儿,才想起,她是出来吃蛋糕的,她好想吃提拉米苏和浇淋着巧克力酱的奶油。
盈袖进了一家西点店。
跟服务员要了一杯蓝山咖啡,和想要吃的蛋糕。
然后她就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落地窗外的街景。
当服务员送了吃食来的时候,她不经意地转头,就对上一双熟悉的桃花眼。
只是这双眼,没了平日里的调笑。他眼眸深邃地看着她。
“蓝山咖啡,提拉米苏,巧克力奶油,红豆奶酪。白袖,我找了你很久。”
话落,她握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颤。
好半晌。她抬头看着他,微笑,“我知道你会找来。”
在给他写信的时候,她就已经做了暴露身份的准备。
所以他会找来,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沈凯恩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点下的菜单,拧起眉头,问:“今天是你生日?”
他知道的,她生日的时候。顾斐然只给她钱,让她去外面玩,并没有时间陪她。然后,她就会来到西点店度过她的生日。
蓝山咖啡,提拉米苏,红豆奶酪,是她的最爱。
“今天是‘盈袖’的生日。”她说。
沈凯恩明白了,白袖她借着上官盈袖的身体重生了。
他是个聪明人,他不会多问。
“听说你司令府的姨太太。很受慕奕的宠爱,怎么你这次又是孤单一个人出来吃蛋糕?”他的语气是戏谑的。
盈袖道,“所以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沈凯恩听到她这句话,嘴角的笑容敛了敛,他站起身来,对她说:“你等等,我先出去一下。”
盈袖可有可无地应了声。
也不知道他去干了什么,整整半个钟头还没来。
盈袖将桌上的东西全都解决掉,便起身去结账。
她为什么要等沈凯恩?她和他,本身就没什么交集。
在她准备掏钱结账的时候,沈凯恩来了。
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白衣,带着厨师的高帽的胖男子,他推着蛋糕车进来。
“回去坐着吧。”沈凯恩说。
盈袖看见他手上抱着一大束鲜红的玫瑰,她掀起眼帘,看他,“你要做什么?”
沈凯恩笑而不答,将她拉到椅子坐下,然后命西点师傅为蛋糕点上蜡烛。
蛋糕一共六层,底下是层层叠叠的缠花形状,面上有她最爱吃的巧克力酱。
“让我们为这位小姐,唱一首‘生日快乐’。”沈凯恩声音清悦,对着看热闹的服务员们说。
他可能是给了他们钱了,所以他们满面笑容地围着她,唱着生日快乐。
沈凯恩见她面色依旧淡淡的,不由说道:“大家都给你庆生了,你就笑一笑,就当是给我一个面子吧!”
“我为什么要给你面子?”盈袖站了起来。审视着他,“你这是为了什么?”
她问,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同情她的孤独,还是讨她的欢心?
沈凯恩苦笑,转身问着旁人,“你们觉得,我的目的还不明显吗,这位小姐,还看不出来我在追她。”
众人笑了起来,起哄道:“表白!”
“谢谢你们给了我这个主意,而我也确实该表白了。”沈凯恩笑着,风流款款的。
他回过身来,捧着玫瑰花靠近盈袖,“白小姐,我暗恋你很久了,我很喜欢你,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牵着你的手,度过每一个甜蜜的明天?”
盈袖,并没有慌乱,也没有脸红。
众人意外她的反应。
她很平静地说:“你确实很懂浪漫,而我也差点要对你动心,但是,那只是‘差点’。”
“为什么?”他的神色没有表白失败的失落,依旧是笑吟吟的。
“我不喜欢玩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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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八点为【小仙女喵啊喵】加更
第68.他终于得逞(为小仙女喵啊喵的水晶鞋加更)
盈袖知道,沈凯恩并不是多喜欢她。
他只是对她有好感罢了,出于一个男人对一个漂亮女人的喜爱。
再者,他之前是留过洋的新派人,爱情观跟国内大多人不同。
他不会像那些传统的男人一样,家中后院有三妻四妾。
他追求自由恋爱,他会像外国人一样,实行一夫一妻制。
当然,他也会像外国人一样,遇到喜欢的女人,就养在外面,而不是像中国男人的做法,将女人抬进家门做姨太太。
所以,他喜欢她,只是因为好感,那荷尔蒙在作怪。
沈凯恩是很浪漫的男人,若和他在一起,相信他会给她一场甜蜜的爱恋。
但恋爱始终不及婚姻来得实在。
作为恋人,他们可以拥抱、亲吻,甚至是上床。
当热情冷却,分手就是最后的落幕戏,然后潇洒地转身,移情别恋。
盈袖自认不是保守的封建女子,她也不是接受不了这种自由恋爱。问题是,她已经没心思再恋爱一场了。
爱情这种虚缈的东西,她曾奋不顾身地去捕捉,可结果,她落的是什么下场?
沈凯恩表白失败,倒也不失望。
在他看来,白袖应该还没从顾斐然的伤害中走出来。
所以,他愿意等,等她彻底地释然,然后投到自己的怀抱。
“我会等你的,白袖。”沈凯恩遣散了围观的人群,在她面前坐下。
盈袖下颔微抬,“随你。”
老实说,沈凯恩多少还是有点挫败的。
之前在法国学校,多少金发碧眼的外国妞都喜欢他,就是上海的名门闺秀。都对他有意思,想跟他约会。他也算是个不折不扣的大众情人了吧,可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在白袖面前失败,完全地打动不了她。
“这束玫瑰花,送给你。”他说。
盈袖没有接手,“我既拒绝了你,就不会收你的东西。”
沈凯恩扶额,叹息道:“没想到我这么失败。告白没成功,连花也不屑收。”
盈袖没答话。
“今天是你的生日,这束花,就当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祝美丽的白小姐,青春常驻,像玫瑰一样,鲜艳芬芳。”
他既然说到这个份上,再拒绝就太讨人嫌了。
是以,盈袖微微扬起嘴角,将他的玫瑰抱在手中,“谢谢。”
……
十一点,司令府是即将开宴的一派繁华热闹。
慕奕正陪着孙香玉在后花园看戏。
小姑娘特别爱看这些咿咿呀呀的戏剧,今天是她生日,所以慕奕让人在后花园的一块空地上搭建了戏棚。
台上咚咚锵锵地演着穆桂英挂帅,慕奕就坐在她身边,看她两眼亮晶晶地盯着台上目不转睛,时而拍手叫好。
他莞尔一笑。
“阿奕!”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一只手拍上他的肩膀。
慕奕转头,见是慕琪,“什么事?”
看他没好气的态度,慕琪反倒不想说了,抱着手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慕奕被她看得莫名其妙,可她一副明显知道了什么事,却又不想多说的样子,于是,他的胃口被吊起来了。
烦躁地命令:“有什么屁话赶紧说了!”
他的声音有点大,身旁坐着的孙香玉被吓到了。瞪着大眼睛看他。
“不要怕,我不是凶你。”慕奕安抚了香玉之后,就将慕琪拖到一处,暴戾地说:“想死啊你,有什么话快说!”
慕琪呵地一声,嗤笑。
慕奕见她还是不肯开口,便旋身走了,不说拉倒吧。
“喂,”慕琪声音愉悦,“小子,你要是想被戴绿帽,就尽管走开啊!”
绿帽两个字,瞬间让他定住脚步。
他转头,阴恻恻道:“你说。谁戴绿帽了?”
慕琪说:“你啊。”
慕奕倏地走过来,“老剩女,你给我说清楚!”
“哈哈,就是你啊,你的姨太太,给你戴绿帽了,就在新兴路的一家老牌西点店。”慕琪幸灾乐祸。
“你怎么知道?”
“哦,她出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好,我担心她有什么事,就让丫头跟过去看了。”
“他娘的!”慕奕骂了一声,阔步往门外走去。
他心想,上官盈袖这个胆大的,要真做出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他今晚就把她上了,免得她分不清她是谁的女人!
他本想叫贾平来开车,可又回想到,上官盈袖给他戴绿帽的事被属下看到,是很没面子的事!于是他自己钻进车,猛地一踩油门,赶去现场抓奸了。
慕奕的车技是不错的,一路飞飚,不到十分钟,就到了目的地。
他推开玻璃门,就有年轻的女服务员上前接待。
可他大步流星地,一脸怒气沉沉,双眼只盯着抱着花束,坐在靠窗位置的盈袖,完全无视了服务员。
盈袖正要跟沈凯恩说起顾斐然的案件,就感觉到强大慑人的气场扑面而来。
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就笼罩了她。
盈袖还未来得及开口,手中的花束就被人一把夺过。远远地抛了出去。
映入眼帘的,是慕奕英俊刚毅的脸,此时他的脸绷得紧紧的。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上官盈袖?”他捏起她的下颔,“你敢背着我找男人?”
盈袖深吸了口气,“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找男人了?”
慕奕被她气笑了,指着那束红得刺目的玫瑰,“那这是什么?跟别的男人相约西点店。而且还送玫瑰!”
沈凯恩看了好会儿的戏,这才悠悠开口,“慕少帅,相约在西点店,送玫瑰花,就是在约会谈恋爱?”
慕奕锐利的目光射向他,“花心风流的沈大少,真是到哪都有你来插一脚。”
“是啊。我这不是从上海赶来天津,给朋友庆生么?”他懒散地说。
庆生?慕奕怔住了,目光下移,落在六层高的蛋糕上。
看他这个表情,沈凯恩笑了,语气嘲弄,“慕少帅不会连自己的女人,什么时候生日。都不知道吧?”
“你今天……生日?”慕奕转头看向盈袖。
盈袖嘴角微勾,推掉他捏着自己下巴的手,没有回答他的话。
慕奕有些生气,又有些懊恼,“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早说了之后,跟他的小玉,一起办生日宴会?
慕奕见她冷着一张脸,心头窝火。“你不但不告诉我,还和他在这吃饭,你可把我放在眼里了?现在,你还敢跟我耍脾气!”
“怎么,我连耍脾气的资格都没有了?你忙,我不打扰你。我就一个人在外面吃点东西,这也不可以?平白无故被冤枉,你觉得我还要低眉顺眼给你道歉?慕奕,你以为你是谁!”
话落,对面人的脸色犹如狂风过境的残暴!
眼看她踩着跟鞋冷然离去,慕奕一怒,三两步上去,猛地将她抱起,快步走下台阶,将她扔到车里去。
“你这么拎不清身份,那我就让你知道,我是谁!”他用力地踩下油门,将车子开到一家星级酒店。
打开车门,将她从车里扯下来,不由分说地拖她进门。
盈袖挣扎着,不肯跟他进酒店。
他的手劲很大,她根本就挣不脱,于是就这么被拖进了房间。
进了房,他反手锁上了门。将她丢到弹性很好的床上去,
他欺身压了上来,用力地吻她。
“你滚开,慕奕!”她拼尽了力气都无法与他对抗,她不由嘶声喊了起来,“这算什么,你这是强奸!你滚,混蛋!”
“你是我的姨太太,我的女人,我就算是强奸你,也是天经地义!”他按着她的手脚,让她无处可逃,避无可避。
盈袖突然张口一咬。
慕奕疼得抽气,却没有退开,心中生出一股欲火和怒火。让他想要凶猛地征服她,让她低下高傲的头颅,让她哭着求饶!
他的吻,像狂风暴雨,席卷着她,将她摧残!
“慕奕,慕奕,我恨你!我恨死你!”衣衫尽落,被他抛了出去,在半空中划出绝望的弧线。她的眼泪大颗大颗、滚烫滚烫地掉。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心很硬的女子。所以她淡然。可到今天,她才发现,她的心很软,会委屈,会怨恨,在绝望中无力。
慕奕只觉得心中一酸,说不出那是一种是什么样的感觉。
可是那已经来不及了。
那极致的、从未领略过的快乐,击溃了他残余的理智。
她的哭喊,他听不到,她心如死灰的沉默,他也无所觉察。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放过了她,却见她背对着自己,泪湿了棉枕。
“盈袖……”他喊她,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大概是,他第一次如此慌乱。
她缩到了床角去。
他伸手。强硬地将她揽入怀中。
她剧烈地挣扎。
慕奕双手箍住她,她越是挣扎,他就抱得越紧。
“对不起,盈袖,对不起!”他急切地道歉。
“你滚……你不要碰我,滚开!”她把脸埋在大团的棉被里,止不住地哭泣。
慕奕不听,将她连人带被抱在怀中,“我回去后,就把你晋为平妻,我会补偿你的,盈袖。”
她不要补偿啊,她要补偿干什么?
她是那样骄傲的人,怎么会折去双翼,躲在他的身后,靠着那点补偿。浑浑噩噩地过日子?
眼睛很酸涩,一想到那些过往,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慕奕看着她微微发颤的身躯,整个心揪了起来,那一瞬,他是害怕的,害怕她会离开他。
但转念一想,他有什么好害怕的。这个女人。他要定了,他会将她锁在身边,安插眼线看住她,绝不会让她插翅飞走。
……
醒来的时候,盈袖发现自己在车上了。
当时她睡得很沉,就连他将自己抱到车上都没有察觉。
“睡醒了?”慕奕开着车,侧头看她。
盈袖面无表情的。
他看在眼里,心想。面无表情好,这说明她心中还有气,生气的人,总比万念俱灰的麻木好多了。
殊不知,他身边的人,已经存了离开他的心思。
回到司令府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地暗了下来。
董氏等在门口逮人。
“你们两个,都出去干什么了?消失了大半天,等到这么晚才回来!今天好歹是小玉的生日,筵席也是你办的,你就这么丢下人,跑了?”董氏指着慕奕的?子一阵谩骂。
慕奕牵着盈袖的手,无言以对。
董氏见他不说,不悦地看向盈袖,“你说,都去干什么了?”
“姆妈,”慕奕见她的怒火要转移到盈袖身上,立即解围道:“是我带着盈袖出去的。”
“那你带她去干什么了?”董氏不依不饶。
慕奕最烦的就是女人这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烦躁地说:“给您造孙子去了!”
话落,边上的仆人下意识地低头,装作没听懂。
董氏被慕奕那么一说,脸色便不自然起来,轻咳了几声,“你这混小子,怎么说话的。”
她的视线划过盈袖纤细的腰身。默默盘算着月份。等一个月后,就带她去医院检查一下。
慕奕将盈袖送到北院,正想跟她进厢房,不料她突然关门,“嘭”地一声,?子险些撞上门板。
慕奕首次吃闭门羹,心里很不是滋味。
心想她是自己的女人,迟早是要睡了她的。现在她只是气他强了她,过几天她就会想通,然后就乖乖跟他过日子。
可不曾想到,她这脾气,闹了整整五日。
她吃饭,也不在花厅吃。
晚上睡觉,还把门锁紧了。
出门遇到他,全然无视着他,绕道而行。
慕奕很气闷,于是把这事告诉了慕琪,慕琪气得去揍他。
“蠢死了你,居然来一招霸王硬上弓!你的情商还可以再低一点吗?我告诉你,你这算玩完了,像盈袖那样的女子,强了她,只会让她恨你,永远不会喜欢上你!如果她心里也是喜欢你的那倒还好,这霸王硬上弓,还算是一种情趣。但问题是,她不喜欢你,你这样的作为,只会让她加深对你的厌憎!”
慕奕吐出一口浊气,“那怎么办?”
“怎么办?”慕琪拔高声调,推他,“去哄啊!”
“但是,怎么哄?”
慕琪:“……”
之前已经说过,每天打底6000字。算上加更,共9000.
本来没想解释太多,但看到某些奇葩的,总爱盯着章节。
说什么今天才一更。
姑娘!咱们看字数好吗!章节多有用吗?不都是一样的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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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读者【じ☆ve‍‍】打赏的玫瑰1朵
第69.避孕的香粉
慕奕说,他不会哄女人。
慕琪讽刺他,究竟是不想哄,还是不会哄?
他能给孙香玉买一整套的南洋金珍珠,为她请了北平著名的戏剧团来表演穆桂英挂帅,他却还说,他不会哄女人。
慕奕被慕琪推搡到北院,硬着头皮进入垂花门。
老实说,他是真的不会哄上官盈袖,他总觉得她和别的女人不一样。
别的女人给些珍珠啊、玉镯,就能高兴得欢天喜地。他有预感,她不会多喜欢这些身外之物。
他渐渐走近庭院,然后就看到她睡在门前的躺椅上,长长的墨发瀑布一般地散在脑后。
她今天没有梳妆,素面朝天的,连首饰都没有,正看着书。
也不知道她在看什么,很是入神。他的靠近,她都没有察觉。
她穿着松散的棉麻裙子,裙子的长度仅到膝盖,露出她光洁白腻的小腿。
于是,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粘在她漂亮的锁骨、优美的腰线、白嫩得引诱他人蹂躏的腿……
慕奕觉得口舌有点干燥,身体有些热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