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部分
《美人煞》 · 古典绿 · 2026-07-28
说完,他大步往巷子里面走去。
当他们看到巷子中央,躺着一个身穿?西服的男人时,顿时愣住了。
盈袖也愣住了,“他……他死了吗?”
贾平弯下腰去探程东的鼻息,低声说:“还没断气。”
“还愣着干什么?快送去医院!”慕奕命令道。
贾平摇摇头,“少帅,程先生的气息很微弱,怕是撑不到医院……”
话落,盈袖上前去,蹲下握起他的手,眼眶不由红了,“顾斐然……”
青石板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白雪,他一身?衣沉寂,躺在那里,鲜血流了一地,在白雪的照映下,更显得殷红。
好似听到她的声音。好似感受到她的体温,他缓缓地睁开眼,眼眸半瞌着,唇上血色褪尽,苍白无力。
“袖袖,”他低声喊她,一如初遇时的温文儒雅,“我以为你不会来……”
盈袖眼睛酸胀,“是你、救了我。”
“你能来,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他的声音低哑得有些模糊不清,语句断断续续的,“你不要自责,不要愧疚……这是我欠你的、还有孩子的……袖袖,我后悔了,你原谅我、好吗?”
盈袖一直以为。自己是恨他的,曾经恨不得他去死,可现在他真的要死了,她的心却难受得跟针扎似的。豆大的泪珠子刷地滚落,“我原谅你,不恨你了,你不要死!”
顾斐然望着头顶上一轮圆月,释然地笑了,“袖袖,你看,今晚的月亮,是不是很大很亮也很圆……其实,我这一生,遇见你,爱上你,就是最好的圆满了。”
听到他这句话。她的泪流得更急了,她想起了那段酸涩又喜悦的岁月,那个会为她洗手做羹汤的儒雅男子,那个文质彬彬,守礼又古板,曾与她携手度过三年婚姻的丈夫……
他是兄,他是师,亦是友。最后变成了仇敌。
他们之间,怎么就落到这般田地了呢。
顾斐然抬手,想触摸她的脸,却怎么也没法,手无力极了。
他的泪从眼角滑落,嗓音沉闷,“袖袖,不管你信不信。我爱你,我爱你,一直爱的都是你……我……”他话未说完,喉咙便又涌上一股腥甜,他强力压了下去,看到她担忧的眼,他摇头,勉强地笑了笑。
转头,看向慕奕,对上他复杂的眼神,顾斐然哽咽着说:“请你,好好照顾袖袖,她是个很好的姑娘,你……不要辜负她……”说到这里,他修长瘦削的手,便从盈袖的手掌中轻轻滑落,重重地摔在地上。
这一生,遇见她,爱上她,已经是他最大的圆满。
可是他伤害过她,此生便再也不敢奢求长久。
他从没有为她做过什么,那就为她死。
他的补偿,她不稀罕,那就把他的余生。用他的鲜血,换她一滴眼泪,那、也值得了。
感谢读者【__^jia_s】打赏的巧克力1个
第99.很早之前,心就乱了
这天的天气是极好的。
白老爷请他到后院去,走到垂花门,就听到那悦耳的、有些青雉的歌声徐徐传来。
他顿住脚步,笑了一下,说:“这谁在唱歌?唱的真是好听。”
白老爷叹气,无奈道:“就是我家小丫头,我平时都不让她唱这些,她就专挑我不在的时候唱曲儿。要我说,女儿家还是弹弹琴好,唱什么歌?”
顾斐然垂下眼帘,他也觉得,大家闺秀应该弹琴,而不是唱歌。
弹琴和唱歌,都是一种音乐,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区分呢?
因为前者,自古以来,就是陶冶情操,修养品性的雅物。
而后者,是沦落风尘为讨生活的一种技艺。
白老爷是封建的古人,他也抱着这种想法,所以托了友人。帮他介绍一个琴艺高超的琴师来教女儿弹古筝。
但顾斐然,他的目的不止教白小姐弹琴的,他等这天已经等了很久。
白家这位二小姐,就是他等了两百年的人,那个祭窖引魂的人。
从她出生开始,便注定为牺牲品。
他心里隐隐有几分愧疚,但他想让毓秀复活,不得不这样做。
其实,在她降生的时候,顾斐然就得知她的存在。
忠叔说,不如将她抱到上海,从小养育,等她长大后,时机一到。就能派上用场。
顾斐然否定了他的建议。他认为,生下来就注定要牺牲的女孩子,怎么能养在身边?万一到了那天,对这个亲手养大的孩子舍不得下手怎么办?
所以,他们就放任她在白家长大,直到她十三岁,顾斐然便上门去见见她。十三岁。不早不晚,正是一个合适的时机。
在面见她之前,顾斐然在心中想象她的模样。不知道她会是什么样子的呢?是清秀文静的女孩子,还是活泼开朗的小姑娘?抑或是胆小怯弱纯净如水晶的女孩儿?
这些猜测,在真正见到她的那一刻,全部瓦解。
她不是清秀文静的,也不是活泼开朗的,更不是怯弱纯净如水晶的。
她是美得让人将要窒息,性格冷淡又古怪的女孩子。
她瞥了他白老爷一眼,可有可无地喊了声“爹”,转眸看向顾斐然时,她眸光有一瞬的雪亮,而后淡淡地问:“他是谁?”
“这是教你弹古筝的顾老师。”白老爷瞪了她一眼,转头对顾斐然说:“顾先生,这就是小女白袖了。”
白袖?
顾斐然?念着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和姓氏相配,似乎有点不吉利。
“还不过来见过你的古筝老师?”白老爷一喝。
那个叫白袖的姑娘继续玩弄着留声机,不搭理他们。
白老爷有点尴尬,对顾斐然道:“这丫头被我宠坏了,这般不知礼数的。我现在就将她交给你了,她若不听从你的管教,你直接教训她就是,不用顾忌着她的身份。”
顾斐然背着一把古筝,温文尔雅地颔首。
等白老爷离开后,庭院前便只剩下他们两人。
“鄙人姓顾,从今天起,就是白小姐的老师了。初来乍到,还请多多指教。”顾斐然负手于身后,含笑着说。
白袖睨了他一眼,只觉得这老师长得真真是好看,是目前她见过最好看的男子了。正如话本上说的那种才子,温文儒雅,气度翩翩,面如冠玉,眉似剑。眼似星,清隽雅致。
“你姓顾?”
顾斐然道:“是。”
“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她悠悠地说。
这态度,这对话,不太像师生的画风啊。顾斐然愣了愣,“我叫顾斐然。”
白袖暗赞,真是人如其名啊。“你今年几岁?”
顾斐然又愣了。这问的是什么?但他还是如实答了,“年方二十有五。”
“年纪轻轻,就这么老气横秋。”白袖摇头。
“……”他这是被学生嫌弃了吗?
白袖见他无言以对,顿时觉得无趣,转身就走。
顾斐然见她就这么把自己扔在庭院,不由叫住了她,“你要去哪?”
她蓦地回过头来,笑了一笑,“我去上个茅厕,你也要知道?”
顾斐然闻言,耳根子瞬间红了起来,“你去吧……”
他清心寡欲两百年,第一次被人调戏了。
第一次见面,她就给他留下了这么个深刻印象,说不上好,也说不算坏,就是很古怪。
他是白家聘请的琴师,提供吃食,但不供居住,他终究是个外男,不能轻易住进白家。所以。他每天早上就来白府报到。
也不知他是来得过早,还是来得晚。他每次来的时候,那位二小姐还在睡觉。
他皱眉问:“你家小姐,每天都睡这么晚么?”此时已是九点。
丫头答:“先生真是冤枉我家小姐了,她七点钟就起床的,左等右等,等不到先生来。便又去睡回笼觉了。”
顾斐然汗颜,这说来说去,还是怪他呢?
他正式成为她的老师已经三天了,却还没教授人家功课,顾斐然觉得自己真是枉为人师。
其实他进府当琴师,本身就是怀揣目的而来,这教人弹琴的术业。勉强敷衍即可,不必太认真。
但他想,他既要人家日后的牺牲,那么现在,他就该好好教人家弹琴,就当做是补偿。
没想到,教学不成。反倒招惹了别人的厌恨。
这“别人”是白府管家的儿子柴和。
柴和是个半大不小的男孩子,大概十六七岁,长得挺清秀的一个少年郎。
顾斐然自认温和待人,一生极少结仇,怎么他来到白府不到三天,就招惹了少年的敌意?
“那个谁,姓顾的。你离我家二小姐远一点!”
顾斐然搞不懂他的敌意从何而来,只是陈述道:“我是白老爷聘请来的琴师,我既拿了人家的酬金,那么我就得尽职地教二小姐弹琴。”
“弹什么破琴,你就是有目的来的!”柴和囔囔道。
顾斐然听到这话,眉心一跳,“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来目的来的,你想诱骗我家二小姐,你借着教学的名头,想占她的便宜!”柴和越说越激动,心中气愤不已。昨天他听到小跟班说,二小姐对这个“老男人”笑了!
要知道二小姐平日里可是寡淡得很,极少跟人说话,更不要说对人笑了。
这一大一小的两个男子在院门口争执着,顿时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白府的大小姐白瑾被丫鬟拥簇而来。
她昨天听闻,爹爹给白袖那丫头请了琴师,她心里除了埋怨爹爹的偏爱之外,倒也没有什么情绪。直到丫鬟说,那个琴师是个年轻男子,十分俊秀,气度上佳。
听得白瑾心中欢欣。她这个年纪。正是初开情窦的时候。
而今她见了,果然是个俊美的男子,还是少见的那种英俊。白瑾扭扭捏捏地凑近他,问:“你……你就是顾先生?”
顾斐然看了眼白瑾,颔首应是。他心里想,这白家的两姐妹,都长得颇为秀美。但若要对比,还是妹妹美一些,而姐姐说话讨喜一些。
她对他恭恭敬敬的,说话轻声细语的。那个白袖,是截然相反的。
当白瑾问,能不能教她弹琴的时候,白袖便从屋里出来,讥诮地接口——
“像你这样的,也能耐心学琴?”
什么像她这样的?白瑾气急,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向来就爱跟自己作对。白瑾喜欢打?将,在女校学习的时候,成绩也差,属于不爱学习的那种,但她对打牌赌博,却是极其热爱。
白瑾为了证明自己是爱学习的。便坐下来,跟着白袖学习弹古筝。
她听着顾斐然枯燥乏味的讲解,忍着拂袖离去的冲动,耐心地观摩着古筝的琴谱。
到了第五天,白袖已经会弹一首简单的曲子了。而白瑾至今连琴谱还没看懂,指法也学不会。
饶是顾斐然这样温和的人,也忍不住打击她一句:“白瑾小姐的可能是不适合学琴的,你学的有点慢。”
说罢,他转头看向白袖,夸赞道:“你学得很快。”
白袖的嘴角微微一翘,下颔微抬,骄傲地说:“本小姐对音乐是天赋异禀。”
她的眼睛像宝石一样亮,又像玉一样温润水灵。顾斐然看着,呼吸一顿。
接触久了。他发现这位白小姐真是个招人喜欢的。
骄傲但不张狂,淡漠却不冷漠。是个很矜贵的名门闺秀。
在学习的一年中,顾斐然还得知了她在家中的情况。
她的爹爹偏爱她,但她的姐姐和白夫人,甚至是家中的下人,都畏惧她……与其说是畏惧,还不如说是疏远。原来,府上的人,都知道她每逢十五夜,便被鬼缠身。
因为别人的畏惧,亲人的疏远,才会养成她这样淡漠古怪的性子。
顾斐然突然有些心疼她,那所谓的被鬼缠身,都是因为他们……
新年一到。白袖便十四岁了。在新的一年里,顾斐然向白老爷请辞一年。
他对白老爷的说辞,是因为乡下父母得了重病,他需要回去照顾他们,为他们医治。
离开时,天空下起了迷蒙的细雨,白袖站在桥上。目送着他乘船离去。
她不言不语的,一句送别的话都没有。
顾斐然脑中一热,转身将消瘦的她拥入胸怀。
白袖微怔。
“等我回来,只要一年,归来后我不会再离开。”
也许是那天的烟雨太美太浪漫,让他忍不住许了承诺。可话一出口,他就懊悔了。
在白袖以为他真的是因为乡下父母生病而回去照料的时候。顾斐然却是去了河南郑州,开始着手准备制作一件高达三米的巨瓶。并拟定了计划,进入寻找八字全阴的未婚少女的行动。
顾斐然部署完这一切,就回苏州了,恰好整整一年。
踏入白家的时候,下人们都很高兴地欢迎他。可他竟有点忐忑,他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白袖。
再次见到她时,她又变了另一个模样,仍是那美丽动人的脸庞,只是那精致的五官上,更添几分绝艳。
她今年十五了,到了说亲的年纪。
他来的时候,白老爷眉开眼笑的,正送走一个媒婆。
顾斐然一看就知道,老爷子对那门亲事很满意。
不知怎的,他的心闷闷的,像堵了一块大石头在那,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走到白袖面前,问:“我离开了一年,不知你可有荒废了术业?”
丫鬟搬了古筝出来,白袖弹了一首十面埋伏给他听。
十面埋伏这首曲子。旋律是激昂的,气氛是紧张快速的,白袖纤细的十指运转翻飞。
顾斐然听着,心乱如?,是以没有注意到白袖没有戴护甲。
突然“嘣”的一声,弦断了。他蓦地转头,就看到她咬着唇,低着头看着流血的手指。
他一惊,急忙坐了过来,拿起她葱白的手小心擦去血迹,嘴上念念叨叨,“弹古筝,怎么能不戴护甲……”他的话音,在温热柔软的唇瓣贴上来时,便消失无迹了。
他的心怦怦直跳,脑中一片空白。
他一直以为,他对她存在着利用和欺骗,那些温情,都是虚假的温柔。
其实他不知道,从那个时候,他的心,早就乱了。
感谢读者【没有公主命就存颗女王心】打赏的玫瑰2朵
【用户115810】打赏的玫瑰1朵
第100.杀父之仇
白袖十五岁的那一年,去了法国。
当时,学校有两个交换生的名额,成绩优异的白袖被选中。
班主任老师说,留学的期限是一年。也就是说,她将留洋一年。白袖想起了顾斐然,便拒绝了这个千载难逢的留洋机会。
顾斐然听说她为了自己而放弃了留洋,他心里是复杂的。他怎么就和她发展成这个样子了呢?
这绝不是他想看到的。
那天,她吻了他,之后,他也没有给她半点回应,关系一如既往的,不冷不热。但他发现,白袖看自己的眼神,不像以前那么疏离,她开始维护着他的一切。
顾斐然想,她一定是误会了什么。于是他委婉地告诉她,自己对她。不是那种心思,希望她不要误会。
果然,白袖听了这话,什么也不说,冷着脸就去收拾东西,打电话告诉老师,说答应到法国留学。
顾斐然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头怅然。
忠叔有些责怪地说:“她越是喜欢你,这对我们越有利啊先生,您何必打破她的幻想?还有,您跟她说了那番话,不会是怕她耽误了学业吧?先生。您这是对她上心了。”
顾斐然立即反驳,“我没有。”他反应太快,这才知道自己的失态,平复了心绪,他说:“我只是不想与她过多纠缠,你不知道她有多烦人。她离开一段时间也好。”
“如果她一出国。就不回来呢?”
“我会逼她回来。”
至于怎么逼?顾斐然自有方法。
白袖在法国留学一年,然而却在回国的路上,听闻了爹爹的死讯。
她心急火燎地赶了回来,一踏进府门,就见满目白幡,爹爹的尸身躺在一个棺材里,他闭着眼,面色青白。
白瑾和她娘在一旁哭天抢地。
一见白袖,白瑾的娘就扑了过来,一巴掌扇在白袖脸上。
“你爹死了,你还有心思在外国游玩,他断气最后一瞬间,想见到的,仍然是你这个不孝女!”
白袖的脸白得像纸,抓住继母的袖子,问:“我爹怎么死的?告诉我,怎么死的?”
白瑾她娘哭喊着,“一个月前,他外出经商,不料遭遇了劫匪,钱财都被抢了,就连性命也丢了。他的尸体,还是仆人用驴车抬回来的!”
经商被杀?这个理由,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虚弱。
白袖不信,可是,人就躺在那里,真真确确地死亡。
她不会像白瑾母女声嘶力竭地大哭,白袖很沉静,她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三夜。
顾斐然看在眼里,心口的钝痛在蔓延。
依稀忆起一个月前。他趁后院无人,潜入白袖的闺房。
卧房的一个昏暗角落里,一个?檀木雕花梳妆台置放在那里,?色雾气幽幽地萦绕在铜镜上方。
他低声喊了一声毓秀,镜面上便浮现一张恐怖的鬼脸。
“你总算来了。”她语气阴森,听不出是含怒还是带喜。
顾斐然说:“让你受苦了。等白袖回国,就能实施我们的计划了。”
“你确定,我能借她的身体复活?”
“确定。我已经准备了差不多了,你就放心吧。”
顾斐然话音刚落,便听见门外“咔哒”一声。
他赶忙出去看,便见外面夜色茫茫,什么人也没有。
林毓秀问:“是谁偷听我们讲话?”
“大概是路过的下人吧,我出去的时候,没见到人。”顾斐然蹙着眉。
他也以为是个下人,却不知是哪个。不过,他也不在意,就算那个下人跟白家说了这事,估计没人会信。
直到白老爷解雇了他琴师的职务,让他离开白府,顾斐然才发觉,原来那晚听到他与林毓秀说话的人,是白老爷。
顾斐然很顺从地答应了,抱起古筝就离开。
之后。白老爷要到浙江去谈一笔生意。在他前往浙江的路上,忠叔亲手杀了白老爷。
白老爷死了,就没人知道那个秘密了,而她女儿白袖,也从法国回来奔丧了,他们的计划也该进行下一步了。
白老爷一死。名下那些产业,便落到继母的手上,可她不会运营,生意越做越差,最后把白老爷留下来的财产都赔光了。
白家一夜之间落魄了。
那时,白袖才十六岁。她沉浸在父亲逝世的悲伤中。无暇理会继母的夺权。待她从悲伤中走出来时,局势已经无法扭转。白家欠了很多工债,那些批发商、合作人、加工厂的工人、全都逼上门来讨债。
继母被逼无法,只好将白府的地契房契都卖了,换来的钱就发还给债主。
然后,这母女三人。便真正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了。
继母心头愧疚,又受不了穷苦的日子,便上吊寻死了。
白瑾白袖在流落街头之际,顾斐然出现了,他以知名瓷商的身份,将她们姐妹俩接到上海去。
为了更好的控制住白袖。顾斐然娶了她。
至于白瑾,顾斐然给她买了一套楼房,给她一笔丰厚的生活费,就把她打发了。
他和白袖,开始了有名无实的三年婚姻……
有时候,他会忍不住地生出“计划停止”的念头,可忠叔说,从他杀死白老爷的那刻起,他就已经没有回头路。
既然没有了改正的可能,那就继续错下去。他极力地忽视着心头对那个女孩儿的悸动,拼命地用理智与感情对抗。当他终于走到错误的尽头,再次回首,他才知道,他错得有多离谱,他的心有多后悔。
他的人生,就像衣衫上的纽扣,第一颗扣错了,第二颗、第三颗就一直错下去。
他以为自己没错。可当扣上最后一颗纽扣,站在镜前回望,才知道,从一开始,他就错了。那么多的错误,已无力挽救。
林毓秀复活了。
他以为他会高兴,可他怎么也笑不出来,高兴不起来。曾经的挚爱,被两百年的时光蹉跎了,那份真心,被岁月这把锋利的刀,磨得一丝不剩。
剩下的,也就是那份执着了,无关情爱的执着。这份执着,就像一个使命。
他活了这么久,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林毓秀复活。
林毓秀的复活,成了他的使命。而今,使命完成了。他对她,就没有了任何留恋。
留恋没有了,空虚和悔恨,将他整个人淹没。
他爱白袖,一直都爱。只是太迟了,他非要等到失去,才懂得了珍惜。
白袖重生了,她恨他,于是与沈凯恩联手,将他送进了监狱。
但他怎么会甘心呢?他的袖袖还活着,那么他就要用余生去补偿她,换他来爱她。
他和曾经合作的洋人去了国外。然后在那里,遇见了他这一生,最后的一个契机。
北平银行家程东躺在医院里。洋人医生说,他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了,可是他还不肯安然离去,凭着那强烈的生存意志,撑到最后一刻,终于等来了顾斐然。
他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个人的不同寻常。
程东抓着他的袖子,费力地说:“我有个愿望,很想去达成,可是我做不到了。你能不能……帮我?”
今天是他爱妻的十年忌日,他好不容易在美国买到一架制作最精美的钢琴,他想送到她的墓前,讨她的欢心。
程东给他讲了他和阿曼的故事。
然后,顾斐然惊奇地发现,他们竟有着某种共同点。
他眸色转深。看着程东问:“如果我借用你的身体,你同意吗?”
程东脸色苍白,无力地笑了笑,“我是将死之人,这具身体也没有用处了。你若想借,那便借吧。但请你……务必完成我的心愿。”
顾斐然请了巫师。与他互换了灵魂。
在引魂之前,巫师告诉他,换身后,会严重缩短寿命。
这就是所谓的天谴,也是一种代价。
顾斐然垂着眼睛,一意孤行。
他从原本的两年寿命,缩减成了三月性命。
其实啊,他在人间浑浑噩噩活了两百年,他活着活着,也就厌倦了。
这个世间,他留恋的,不过就是一个白袖罢了。
三个月,九十二个日夜,两千两百零八个小时,只为她一个人,只爱她一个人,只为她做尽所有的事。
他这一生,犯下那么多的罪孽。他是该死的,死后也该下十八层地狱的。
可他没想到,那个恨他厌他的心上姑娘,会为他流泪。
她愿意原谅自己,他已经很满足了,怎么还敢奢望她爱自己?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是她的归宿。他死了,她该怎么办?她的脾气那么倔,性子有点冷,她的人际关系不太好……以后,谁来帮她处理这些事情?
视线投向那个高大伟岸的男子,他嘲笑自己的担心。
她身边有了另一个人,怎么轮不到他这个将死之人。
那个慕奕,会护着她一辈子的吧?
顾斐然模模糊糊地想,黑暗猝不及防地袭来,他终于阖上疲惫的眼,与世长辞。
感谢读者【翠386923】打赏的玫瑰1朵
【武頤缘】打赏的玫瑰1朵
【用户115810】打赏的玫瑰1朵
------------------------------
今晚没有更新,姑娘们不要等。请于明早阅读
第101.慕土匪的求婚【两章合一】
程东的葬礼办得很隆重,他的亲友,他的生意合伙人都来了。
他年迈的父母纷纷哭倒在他的墓前。
慕奕撑着一把?伞,站在盈袖身边。
她垂着眼帘,一言不发的,看得慕奕心疼极了。
昨晚程东死在巷子里,她哭得双眼通红,慕奕就在一旁看着,心绪莫名染上一丝忧伤。
还有缠绕在自己心头的疑惑,瞬间拨云见月。
这两个人,都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上官盈袖像白袖,而程东像顾斐然。
这种想法越来越强烈,直到程东临死前对她说的那些话,证实了他的猜测。
他第一反应不是震惊,震惊于他们的身份。借尸还魂固然不可思议,但这世上本就存在着许多不解的奥秘。
他想的是,为什么他们会落到这样的地步。他的脑中划过一个词——相爱相杀。
从盈袖的反应可看出,她当初是很爱顾斐然的。
事后,盈袖主动向他解释了重生以来的事情。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你就当我神经质乱说话吧。”
慕奕握住她的手腕,目光灼灼地看她,“我只知道,你是我喜欢的袖袖。”他的心是欢喜的,他曾经喜爱的白袖,原来就是现在的盈袖。
还好,一直都是她,他也不想变成那种容易移情别恋的人。
入睡前,他盯着头顶上的床帐,心思飘忽。
顾斐然,他有时候嫉妒着这个男人。
盈袖爱他,身心都属于他,可他却这般不珍惜。明明握得一手好牌,却生生打出一个满盘皆输的局面。
而他慕奕,一开始就握着一把烂牌。最后能否完胜呢?
目前的答案是无解,但他相信,只要他用心对她,她迟早会对自己动心。
程东的死告了一段落,盈袖回归自己的生活,她继续唱歌演戏。
因为有慕奕的阻拦,汪成君没敢安排激情戏给她,于是她只演一些小配角。
枯燥的日子过不了多久,团长便通知她准备,到香港赴一场演唱会。
香港那边,外国人居多,在那里,遍地是权贵,诸多身不由己。
汪成君说:“放心吧,我会跟着你一起去的。哦,对了,你也不用担心你单身一人应付那些外国人,还有影星梅芹。”
盈袖记得梅芹不是音乐系的,“她要去唱歌?”
汪成君说:“演话剧。”
盈袖没有异议。
启程去香港的时候,团队都是瞒着慕奕的,只因这位军爷太闹事。
待他们上了渡轮,慕奕那边还没来人,汪成君松了口气,暗道团队这次的保密工作做得滴水不漏。
盈袖望着暗沉沉的海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汪成君看着她,半晌问:“你在等少帅追上来?”
闻言,她惊了一下,勉强地笑了笑,“你想多了。”
在大伙以为他们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的时候,慕奕那边早就收到消息。
慕奕知道香港那边都是些什么人,所以更不放心盈袖去那里开演唱会。可他这边,接到他姆妈的一纸诏令,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让他回天津。
慕奕心道,莫不是他爸的病又恶化了?于是他也顾不得香港的盈袖了,指派了贾平清源。和部队几个士兵跟着去香港,护着盈袖的周身安全。
他回到天津,刚踏入司令府,站岗的副官便小声透露情报——
“少帅,毛司令和他的嫡女在里面呢……”
慕奕心尖狠狠一折,华中四省的毛司令,以及他那个嚣张跋扈的嫡女毛依依……
他表示,再也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一家子了。作为一方大军阀,居然能为了联姻,将女儿送到司令府来,赖着不肯走。上次他从南京回来,就见慕司令有意让他娶毛依依。
那是个刁蛮任性,爱耍大小姐的脾气的女孩儿。按理说,她这样的性格,若遭到他的拒绝,这女孩一定会气得拂袖离去。不想她是个奇葩的,竟一点也不在意,像块狗皮膏药似的,粘着他不肯放。
她是个不害臊的,他就是去洗个澡,还敢跟着进去,说要与他共度鸳鸯浴。
这样难缠的主,惊得慕奕不敢在天津多待,处理完了事务,就立刻赶回北平陪着盈袖。
没想到,他在北平待了一周,回来后,那父女还留在这儿。
女佣见慕奕来了,便凑上来说:“大家都在花厅等着您呢。”
慕奕皱了皱眉,抬脚往花厅去。
花厅里,笑语欢声。
慕司令难得起来吃饭,脸上的气色也比之前好了些许。
慕琪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恰巧看见站在门口的慕奕,顿时喊道:“阿奕回来了!”
董氏扭过头,果然看见慕奕,笑道:“你来得正及时,我们正准备开饭你就来了。”
慕奕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你们都在搞什么?”
慕琪接口:“毛小姐亲自下厨做菜,小子你有口福了。”
“是啊,听说依依的手艺与五星级酒店的大厨不遑多让,阿奕你这趟回来得凑巧,赶上了依依大厨做的午饭。”董氏说着,让他去洗手。
毛司令吸着水烟,说:“丫头就跟家里的厨子学过些许。还五星级大厨?哼,高看她了。”
这两家长辈便有说有笑起来。
毛依依穿着围裙端着一锅鱼汤出来,笑嘻嘻地看着他,“慕奕,过来吃饭啊!”
慕奕没动。
董氏过来推搡他,压低声音说:“你爸今天难得有点兴致,你别气他,扫了大家的兴。”
“您给我打了电话,催我马上回来,就是为了陪吃饭?”慕奕沉声问道。
董氏有点尴尬。
慕琪探过头来,附在他耳边说,今天这一桌,吃了之后,便算是结亲了。
慕奕嚯地转过身出了门。
“你要去哪?”慕司令高喝一声。
慕奕头也不回。“出去办事!”
“你给我回来!”慕司令喊着,低声咳嗽。
董氏急了,忙照顾起慕司令来。
毛司令父女在一旁看着,心中那个叹息。他们又不受待见了。
毛司令给女儿使了个眼色,她便追了出去。
她跑起来也快,轻易追到慕奕。
“你为什么就不愿意娶我?”毛依依追问。
慕奕说:“我已跟你说过,我有喜欢的人了!”
“你有喜欢的人,那就纳妾啊!”毛依依说得轻松,“你只要娶了我,你不爱我也没关系,收一堆姨娘也没关系,你只要娶了我!”
他转过身来,讥讽地看她,“说,你千方百计嫁入慕家是为了什么?”
毛依依支吾了一下。好一会儿才找到由头,“因为你爸你妈都喜欢我啊,我也想做他们的儿媳。就这么简单!”
“呵,”慕奕嗤笑,“鬼才信你!”他说完,快步走了出去,到了门口,让站岗的哨兵拦住她。
慕奕到军政府查看事务,然后又坐吉普车到军营去巡逻。
傍晚六点,他坐船直接去香港。
大概坐了一整晚的船,天亮的时候,登陆港口。
大香港不是北平天津能比的,作为英国人统治的租界,它像一颗璀璨的明珠,它远比上海繁华。
每个国人来到这里,首先是惊叹于香港的美丽,而后便是拘谨地生活着,怕说出什么话,做出的举动得罪了英国人。
而慕奕,他神态自然地行走在这座繁华的岛上,没有半点拘束。
街上是随处可见的英国人,有贵爵,有士兵,也有商人。混杂在其间的中国人,遭受他们轻蔑的鄙视。
这一幕看得慕奕窝火,尤其是看到中国商人谄媚地给英国贵爵点烟的时候,慕奕恨不得现在就去毙了他们!
但他来这一趟,没带人手,若和他们打起来,怕是讨不着好。
他还是别惹事了,先找到盈袖和贾平清源他们要紧。
……
不管白天还是?夜,露可丝歌剧场里,永远是灯火辉煌,纸醉金迷的,就像人间的天堂。
当主持人对台下众多贵宾介绍第一场话剧由影星梅芹演出时,台下掌声稀疏。
梅芹穿着戏服出场。
看她笑意盈盈的吊着戏腔。前排一贵爵皱着金棕色的眉毛,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说:“怎么又是这个人,中国出色的表演者就只有这一个了吗!”
院长是中国人,闻言赶紧出声安抚,“今晚出场的,一共五个美女,都是很出色的艺人,您看着就知道了。”
待到盈袖出场时,台下一片沸腾。
主持人介绍道:“这位是来自北平悦动歌舞团的白茵,演艺界的新星,她将为大家带来一首《shenandoah》。情人渡。”
“wow!”那位贵爵泰莱先生忍不住惊叹,转头用蹩脚的中文问着院长,“这个美丽的小姐,她是谁?”
院长正要答话,一个俏丽的女声便从身后传来,“她是我的妹妹,上官盈袖。”
泰莱先生回头,却见一个长相甜美的东方少女。她身边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看他的衣着,不像是中国人,但他却是?眼睛?头发?皮肤——亚洲日本人。
日本男人揽着她的腰,对泰莱先生行礼。说:“这是我女朋友,上官菲。”
是,就是上官菲。上官家好吃懒做的二小姐上官菲。
家族落败,她不愿跟姐姐一样去当底层员工,于是她凭借着出色的外交能力,攀上了一个日本军官。
泰莱先生是纯正的贵族皇裔,有着金棕色的头发和蓝色的眼珠子,他盯着上官菲,感兴趣地问:“她有没有男朋友?或者、结婚了没有?”
那个女孩子,看着十八九岁的模样,但在他们英国,这个年纪早就是好几个孩子的妈了。
上官菲笑着回应:“她单身一人。您喜欢她。是她的荣幸。”
“好极了!”泰莱拿出一根金条,让人送到后台去,送给那位白小姐,“让她陪我一夜。”
这样高大健壮的洋人,对体型娇小的东方女人来说,怎么承受得了一夜?英国人在性事上向来没有节制,以上官盈袖那样的小身板,怕是要死在床上不可。
上官菲不怀好意地揣测着。说起来,她还真没想到上官盈袖那么好运,居然被人扶持着当上了明星,过着奢华的生活。而她和大姐,都要仰人鼻息。在别人的手上讨口饭吃。
她很不甘心,不希望盈袖过得比她还好。
泰莱的金条送到后台的时候,饶是见过大世面的汪成君,也吃惊了。
看来白茵真是块宝,吸金的宝!
“干什么干什么!”贾平和清源此时穿着马褂过来阻拦,因为没有穿军装,威慑力便小了些。
穿燕尾服的的洋人捧着沉甸甸的金条,说:“我家大人说了,要白小姐陪他一晚。”
汪成君一听这话,吓了一跳,她可没忘记,白茵是谁的人。
她连忙过来婉拒,“白小姐名花有主,不能陪客,两位还是先回去吧。”
“泰莱大人看上她,是她的荣幸。”洋人的中文,口音真真不是一般的别扭,“你们,不要吃罚酒!”
梅芹在更衣室里换掉戏服,穿着鱼尾裙,喇叭袖的洋装出来,她勾唇一笑,朝那几个英国人抛媚眼,“不如让我来陪泰莱先生可好?”
英国人不买账,“大人不喜欢你,滚一边去!”
梅芹已经知道盈袖就是白袖了,此时,她不能让她的姐们被英国人蹂躏。况且,她那样的性子,怕是应付不了这些人。
她咬咬牙,只能自己替她去应酬,反正她进入一个圈子,本就不是什么干净的女人了。
英国人见她腆着脸凑过来,真心觉得这个东方女人,太不矜持。
着红色骑士装的英国士兵举起长枪,架在她脖子上。
盈袖从舞台回来。刚进后台,就看到眼前这一幕。
燕尾服男子将一根金条包在红绸布里,递到盈袖面前,态度还算绅士,“白小姐,我们大人泰莱先生请你到包厢一坐。他对你很感兴趣。”
如果他们没有送金条来的话,那可能真的是坐一坐,谈谈人生……
但金条都送上来了,这不是某种酬金或者是交易,又会是什么?
英国人,没有那么大方。
盈袖深知这是一件棘手的事情。
贾平在一旁看着她,用眼神示意她拒绝。
盈袖当然是不会跟他们去的,她沉吟了会儿,说:“我不知你们大人是什么人物,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凭什么要我去见他?”
燕尾服男人听得她讲了一口漂亮的英文,心中对她升起一股好感,他和颜悦色地说道:“泰莱大人是英国最正统的贵族,他是个绅士也很出色的男人。他不会伤害你的,请跟我们走一趟?”
盈袖稍稍退后一步,“他若是个绅士,不该亲自来约我吗?”
那三人一愣,互看一眼。泰莱先生在香港的身份,是最具权威的存在,谁敢这么跟他们说话?
不过……他们的视线重新落在盈袖面上,她笑容清淡,不像是故意挑衅。
她无疑是个美人,既是美人,那些自称是绅士的英国人,总会格外纵容。
于是他们留下两个士兵,那个穿?色燕尾服的男人,便折回去汇报情况了。
泰莱先生是个保养得当的中年男人。他优雅地喝着奶咖,听到秘书所说的情况,不由问:“她是不是很漂亮?”
洋人秘书点头,“她像南极最纯粹的冰雪。”
南极的冰川雪海,在欧美人看来。是最美丽的象征。
泰莱听到秘书这么高的评价,愈发觉得自己的眼光极好,他容许她提出这样的要求。
于是他去见她了。
其实,盈袖只是想拖延时间,并不是真想约见那个泰莱。
在那个洋人秘书离开后,盈袖给贾平使了一个眼色,让他拖住他们,盈袖脱了高跟鞋,提起宽大的裙摆就往前台跑了出去。
清源和贾平一人解决一个英国士兵。
梅芹撩起帘子,看到盈袖混迹在舞场上,小心地避开在场的贵宾。
上官菲依偎着一个日本男人,不经意地转眸,忽然瞧见一抹熟悉的身影拥挤在人群中。
她的视力好得不得了,她能看到她光着脚踩在光可鉴人的瓷砖地上。
她当即就明白了,蓦地回头,看向正准备和秘书去后台的泰莱,大声道:“先生,她在那里!”
泰莱的秘书扭头一看,顿时低咒一声,“糟糕,她这是要跑!”
泰莱先生的脸色瞬间就难看了,立刻命人去追。
“谢谢你提醒我。”他丢了一块金表到上官菲怀里。
在盈袖好不容易挤到舞场大门的时候,六个人高马大的英国士兵堵住了盈袖的去路。
盈袖脚步一顿,身后一只大手按住她的肩膀。“白小姐,你要去哪里?”
是那个叫泰莱的男人。
盈袖见跑不了了,心中暗急,然她面上是镇定的。
她看着泰莱问:“您这是打算,强迫我?”
“不,”他不悦地说,“绅士不做强迫美人这种事,但是白小姐,你太不听话了。我想我有必要,把你带回去。”
说是带,但盈袖看到那个秘书手上,拿着捆绳。
“来人,把白小姐带走。”
士兵抬步,将盈袖围了起来。
在他们准备用绳子绑她的时候,贾平和清源借着光滑的地砖,快速地冲了过来,生生撞开两个士兵,一人架起盈袖的胳膊就跑。
天很冷,她没有穿鞋,被慕奕的两个下属拉着跑。
他们累得气喘吁吁的,想要停下,却也不能,那些人就在后面追赶。
跌跌撞撞地跑出热闹的街巷,四周便安静下来了。而身后汽车的鸣笛声越发的清晰。
英国人是开车的,他们两条腿的,怎么跑得过四个轮子的?
清源埋怨道:“跟你在一块,就没什么好事,次次都倒霉!”
贾平瞪了毛躁的兄弟一眼。
“抓住他们、抓住他们!”洋人的车子足足有三辆,他们渐渐逼近,大声呐喊,“站住,不然我要开枪了!”
话音刚落,忽闻“砰”地一声枪响,打破了车面上的玻璃。
是谁、开的枪?
盈袖回过头去,白衬衫。?西裤休闲打扮的慕奕站在四米开外,低着头将一排子弹装入枪膛。
“少帅!”清源狂喜地叫了一声,“你来救我们了!”
慕奕斜了他们一眼,“真是够饭桶的,还要本帅来救你们两个。”说完,他快步走近,一把将盈袖扯进怀里,举枪砰砰几声打向洋人的汽车,然后喝了一声走,清源贾平很有?契地分为两个方向跑。
慕奕看了眼光着脚的盈袖,不由皱眉,他原想将她背起。却又怕子弹无眼,打到她的后背去。于是他将她打横抱起,卯足了劲儿狂奔。
洋人们弃了汽车,举起长枪向他们开炮。
慕奕常年躲避追杀惯了,也积累了不少逃生的经验。所以他就是抱着一个人,也能轻巧地躲避子弹的袭击,一边游刃有余地反击。
一路躲躲藏藏地来到港口,一艘私人游艇停在岸边。
慕奕将船长拽了下去,将身上仅存的几张钞票丢给那骂骂咧咧的船长,然后将盈袖放到船上,将游艇驾驶离去。
海风很大,衣衫被吹得猎猎作响,盈袖坐在船上,看着他背对自己的挺拔身影。
他卷起袖子,操作着方向盘,古铜色的手臂,看着有力且沉稳。
海面很宽阔,深蓝深蓝的,让人无端地害怕。
不过对他来说,应该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怕了吧?”他突然出声。
盈袖一怔,垂着眼,第一次在他面前无言以对。
慕奕冷哼一声,“你自以为辉煌的演艺事业,还是要靠权势支撑。名气再大的明星又怎样?没有权势撑腰,谁都可以欺负你。就像今天这种情况。”这种事情他见得多了,一瞧就知道,定是那些权贵,想要她陪夜。而她自视清高,不肯委身从命。
认识了她这么久,他怎么会不了解她的性格?
盈袖知道他说的在理,可她心里是不服气的。
他的意思便是说,明星,看似光鲜华丽,享受着歌迷影迷的追捧,但在那些权贵、统治者眼中,女明星不过是高级的玩物。取悦着他们,供他们消遣。
除非,那个明星本就是权贵出身,那样才可以无所顾忌地去追逐梦想。
游艇开到很远的海中央,慕奕停止了驾驶。他回过身来,执起她的一只皓白的手,神色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和专注——
“上官盈袖,放弃你的演艺事业,和我在一起。”
盈袖心尖一颤,预感他即将出口的话语,她伸手去掰开他握着自己的手。
慕奕不容许她退缩,紧紧握着她,“我知道我这个人很土匪,没什么文化,也不会说什么好听的浪漫的求爱词。但是上官盈袖,我想告诉你,我想娶你,想保护你,做你的男人!你愿不愿嫁给我,做我的女人,做孩子她妈?”
这是两章合并的内容
-------------------
感谢读者【__^jia_s】打赏的葡萄酒1杯
【a亿圣居装修装饰】打赏的玫瑰3朵
【莫愁242319】打赏的玫瑰1朵
【把快乐带回家】打赏的玫瑰1朵
第102.在海岛独处的一夜
慕奕的求婚,十分的猝不及防。
其实慕奕自己也是酝酿了很久,虽然此时的环境,并不是什么求婚的好地点,但直觉告诉他,这个时候求婚,最适合不过。
盈袖震住了。
确实如慕奕所想,没有任何一个场合,能比现在更合适了。
她心绪纷乱。
慕奕说的没错,演艺圈不适合没有权势没有背景的人,而她从这段时间学习演艺以来,她发现,演艺事业不仅仅只是一种梦想。
她遇到勾心斗角的陷害,也遇到今天情场的收买。假如她想站在金字塔的顶端,那么未来,还有更多的挑战等着她去面对。
慕奕见她迟迟不说话,心中的期待渐渐变成了忐忑。
他的视线,紧紧地盯着她的唇。等着那张漂亮的红唇吐露出字句。
过了良久,盈袖淡淡地开口:“没有鲜花,没有戒指,没有烛光晚餐,你就想让我答应嫁给你?”
慕奕激动,一把抱住她,一颗心狂喜地砰砰跳动,“鲜花、戒指、烛光晚餐,等我到岸上,统统都满足你!”
盈袖皱眉,“你确定你的理解能力没问题?”
听到这话,慕奕愣住了。退开了她,低头看着她的眼,“那你是什么意思?”
“就算有鲜花有戒指有烛光晚餐,我都不会嫁给你。”她冷静地说。
天堂和地狱有多近?不过就是一线之隔,一语之间。
他以为她心里是答应自己的,只是因为没有那些物质条件。所以她口头上才会拒绝,他以为,那是她言不由心的抱怨,以为她被自己三番四次的拯救而感动,以为她早就对自己动了心,以为……
一切都只是他以为……而已。
火热的心,在这瞬间冷却,方才有多热,现在就有多冷。
热的时候,像火焰。
冷的时候,像寒冰。
慕奕缓缓地松开了她的手。
他转过身去,把握着船头的方向盘,眼睛直视前方,再也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盈袖闭上眼休憩。
他们全程没有说过半句话,只余海风在耳边呼啸而过的声音。
她裹紧了身上的毛呢大衣,蜷着腿,缩着脚,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慕奕回过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心头酸涩极了。
为什么他为她做的这些,仍是得不到她的半点喜欢?难道他就那么差,让她讨厌,永远也喜欢不起来?
挫败感在心间蔓延开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盈袖睁开惺忪的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满目深蓝的海,雪白的浪花拍打而来,那阵冲击让船止不住地晃动。她的视线下移,这才发现游艇不知在何时,已经停止了前行。
还有……慕奕不见了。
这个认知让她一阵心慌。她猛地从硬卧上起来,一边大喊慕奕。
走到甲板,放眼看去,是一望无际的海。
“我在这。”一个熟悉的,低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盈袖蓦地回头,就看到他栖息在一个岛屿上。倚在一颗树下,吸着烟。
盈袖怔了怔,“你怎么……会在这里?”
慕奕吐出一口烟雾,将烟蒂扔到海里去,很是平常地说:“游艇没电了。”
盈袖:“……”
慕奕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怎么,害怕了?”
盈袖深吸口气,“没有。”
可能是今天运气不太好,先是被人追,后开船行海,结果到中途就来个蓄电池没电。
她按动一个钮子,甲板上便慢慢伸展出一个塑料梯子,她小心翼翼地下了船。
慕奕也没来扶她。
盈袖看了他一眼,垂下眼帘,她知道,这关系是僵化了。
这个岛屿很小,稀稀疏疏地种植着几棵不知名的树,沙子堆积。有三两块礁石陷在泥地里,盈袖爬上礁石,坐在一块比较平的石面上。
此时正值落日时分,美丽的红霞飘浮在天上,照映着海水,让它也染上了橘红。
慕奕终是没能忍住跟她玩冷战。他说:“你不用担心,我们不会被困多久的,最迟明天下午,贾平清源他们回到天津,发现我们还没到岸,便会派来海军的战舰来找。”
盈袖点头。
于是慕奕也没了声音。
冬天的日头比较短。傍晚六点的时候,天就全?了,海水也变得非常暗沉。
忽然,海面上刮起一阵狂风,卷起一个很大的浪潮。
小岛上飞沙走石,迷了盈袖的眼。
她忙低头。抬手揉着眼睛。
眼睛藏着什么东西,在眼皮里硌动,难受极了。
慕奕看她坐在礁石上,用外套裹着自己的身体,小小的一团,低着头。不知在干什么。慕奕走了过去,问:“你怎么了?”
盈袖的瓮里瓮气地答:“沙子进眼睛了。”
“我看看,”他走近她,双手抚上她的肩膀。
盈袖转过身,避开他的触碰。“不用了,等会儿就好。”
“你确定等会儿会好?”慕奕来气了,“再乱揉,眼皮子就该肿了,来,我看看。”
盈袖拗不过他,便不动了。他扳过她的肩,冰凉的手捏起她的下巴,拿开她揉着的手,看着她有些发红的眼睛,弯下腰来,对着她的眼睛吹了吹。
“好了就说一声。”他说。
“嗯。”
空气中漂浮着海的咸腥味,还有他身上独属男人阳刚的气息,混合着薄汗和烟草的体味。
莫名的。有些暖意。
慕奕低下头来,正要问她情况怎么样,就对上她晶莹的、美丽的大眼。
他呼吸一窒。
月色迷离,暖暖的柔光倾泻在她的眼眸里,让他目不转睛,不能移眼。
他缓缓地靠近她,再靠近她,与她轻微的呼吸相交汇。
她的唇是饱满的红嫩,白白的贝齿露出些许,是不经意的诱惑。
他终是忍不住,斜侧着头,含住她的唇。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急切地索取,
他小心地触碰着,试探着。
怀中人没有其他的反应,静静地。
他心中一声叹息,正要松手,忽然!
一双皓白的手,环住他的腰。
慕奕身躯一震!
“盈袖?”他低声道。
她没有答话。却将他抱得愈紧,像是得到鼓励,慕奕不再隐忍,加深这个吻,与她相濡以沫,唇齿交缠。
海上的深夜,是十分冷的,慕奕跑到游艇上去,搜寻着可保暖的衣物。
好在船后面的一个行李箱里,叠放着一张被褥。
被褥的厚度是适中的,不算厚也不算薄,勉强可以挡风寒。
慕奕展开被褥。然后将他们两人裹成一团,像茧子里的蚕。
慕奕搂着怀中人,望着夜空中的点点碎星,心想,他可不就是茧子里的蚕么,今晚算是……破茧成蝶了吧?
这么想着,他竟然一整夜都睡不着,听着盈袖轻浅的呼吸声,往日里躁动的心,变得异常的平静。
盈袖是被一声响亮的喷嚏声吵醒的。
醒来时,东方?明破晓,海面上升起一轮温暖的红日。
盈袖抬手挡了挡不可直视的阳光。仰头才发现自己躺在慕奕的怀里,一张被褥严严实实地盖在自己的身上。
视线上移,落在慕奕的倦容上,他的鼻子有点红,身体比往常热了些许。
盈袖没误听那声喷嚏,她问:“你感冒了?”
“怎么会?”他好笑道。“我是军人,四处扎营打仗的,怎么会染上感冒这种小病?”
盈袖蹙眉,看着他穿着单薄的衬衫。
慕奕被她这样的目光看得不自在,粗声粗气地说:“你应该饿了吧,我去钓鱼。”
这艘游艇是私人定制。所以里面的渔具齐全,还放了一个烧烤架。
他拿起钓竿,缠上鱼饵,便站在甲板上,将鱼线抛了下去。
他撑在护栏上,一边留意着钓竿,一边观赏着海上日出的美景。
日光暖洋洋的,整个人慵懒闲适。当然,如果肚子是宁静的,没有唱起空城计的话,这样的一幅画面还是很美好的。
盈袖听到“咕咕”的响声,不由侧头,看向某人。
而某人很镇定地钓着鱼,状作不觉。
盈袖忍俊不禁,嘴角微微挑起一个弧度。
慕奕见了,面上挂不住了,正要说点什么,钓竿突然抖动。慕奕一喜,快速收了线,往上拉起——
“是一尾鲈鱼!”盈袖惊道。
她的眼睛里是惊喜的笑意。
慕奕看着,一个没忍住,唇压了下来。
“扑通”一声,那鱼一个打挺,掉到海里去,盈袖急了,推开他,道:“快把鱼捉回来!”
慕奕难得看见她露出这样娇憨的神色,怎么也看不够,眼睛一直粘在她脸上,流连不去。
盈袖看他一副魔怔的样子,想了想,抬脚踩上他没有穿鞋的脚板。
慕奕吃痛,瞪着她。
他怕她双脚受冻,便把鞋子给她穿了。然而她反倒用他的鞋子来踩他……
真是恩将仇报的东西。
慕奕不再胡闹,专心钓着鱼。
到了九点多,即将到十点的时候,他们共钓了三尾银枪鱼,两尾小?鲫。
慕奕肚子饿得不行,也不再多钓几条鱼了,摆了烧烤架,捡了些干枯的杂草,准备用打火机点燃,不远处就传来熟悉的叫喊声:“少帅!我们来了!”
是清源他们。
他皱着眉,回望着海面上渐渐行来的一艘海军舰艇,清源和海军队长站在船头前,朝他挥挥手。
慕奕有些厌烦地想,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他还没享受够与盈袖的二人世界呢。
有时候凌晨赶不上审核,所以章节就会在第二天早上九点,审核编辑上班的时候发放出来。
下午四点左右还有一章。
第103.土匪变忠犬
从海岛上回来后,一场感冒发烧便来势汹汹。
慕奕一个铁血军人,竟然病倒了。
到了天津渡口,上了岸,慕奕就被一辆军车载走,他全身滚烫,脸颊红红的,整个人迷迷糊糊的。
“上官小姐,上车吧。”贾平说道。
盈袖抿唇,“我要回北平了。”
“什么?”清源当下就喝了起来,囔囔道:“我家少帅可是为了你才生病的啊,你这女人,心究竟是什么做的?我家少帅都生病了,你还一心想回北平?”
便是一直充当和事佬的贾平,第一次没有进行维护或者解说。
这些人,看她的眼神充满了谴责。
盈袖扯了扯唇角,说她不识好歹,说她心冷心硬也好。她都不会进司令府。
且不说她曾经是他的姨太太,离开了司令府,现在又再次进入,该以什么身份进去,怎么面对董氏,和他们府上的人?还有那个……贺兰瑜,他的妻。
是了,她忘了他娶妻了的,她怎么还要跟他纠缠,昨晚怎么就鬼迷心窍地招惹了他?
想到这里,盈袖的脸色更冷了,她在别人谴责厌恶的目光中。转身去招了?包车,让车夫拉她到车站,转坐火车回北平。
因为在香港发生的事,团长和几个导师对她分外不满。
“做这一行的,哪能不沾染点粉色的事情?那位泰莱先生位高权重,不是我们能得罪的。他让你陪着喝酒,那就喝酒,你怎么还跑了呢这是?”
盈袖反驳,“做歌星,又不是做歌女,怎能去陪客?”
团长对她的观点实在是无力去纠正,摆摆手就走了。
汪成君将她带到化妆间,说:“虽说歌星和歌女不同,但性质是一样的。同样都是陪客,只不过这“客人”各方面的品级不一样罢了。”她的神色很郑重,“白茵,如果你喜爱演艺,想要留在悦动,就要接受某些规矩,并与慕少帅撇清关系。做这一行的,要的就是绯闻炒热度,就像前天,如果你和泰莱先生在一起,那么今天的报纸头条,就是你的了,你也能因此赚足人气,提高知名度。如果你无法接受这样的条件,那么你将不适合演艺。”
盈袖沉?了,汪成君说的很有道理,如果她想继续留在悦动,就?认了剧团的安排,像前天那种明目张胆的邀请,以后还会有,一直都有。
“我放你一周的假期,你好好考虑。想清楚了再来找我。”汪成君说。
近期,盈袖因为演唱,存了不少酬金,她在外面租了一个套房,也不算无路可去。
她买了燕窝到傅府去。
一进门,傅兰便阴阳怪气地开口:“哟。大明星今天有空来咱们家了?”
大舅妈道:“别这么说,袖袖也是百忙中抽出点时间来看她姥姥,你瞧人家多孝顺。”
盈袖这位表姐妹,也不知道她为何每次都爱针对她。之前她寄居在傅家,她便不乐意。
现在她也有几个闲钱了,在外面租房,她还是不乐意。
自从回来北平,她一天到晚地学习演戏,剧场排练,鲜少来看望姥姥,今天她得了空,便是要来看望她老人家的,而不是跟这位表姐妹打嘴仗。
傅老太太见她来了,很是惊喜,“来就来了,怎么还带上东西?”
盈袖说:“孙女从来没买过礼物送您,眼下总算有几个钱了,当然要补上。”
老太太很高兴。也有些辛酸,“丫头啊,这钱你可不要乱花,你该存点儿,以后做嫁妆。”
她还是担心她的归宿,“听说你们剧团。长得俊俏的艺人不少,你有没有看上眼的呀?”
看上眼的艺人?盈袖失笑,揽着老人的肩,说:“虽然同行的人,比较有共同话题,婚后也和谐。但是姥姥不知。这做艺人的,最不适合结婚了,因为……感情会很不稳定。”
老太太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听盈袖这么说,当下就懂了,艺人总要配合剧团“搞暧昧”。而有些男女艺人。那逢场作戏的暧昧,搞着搞着,就弄假成真了。
“这么说,同行的男艺人真不能做良人了。”老太太沉吟着,“丫头啊,我刚刚这么一想着。也发现了一个弊端。做艺人的,要搞暧昧,姥姥觉得,这样的话,鲜少有夫家愿意娶你呀。”
“嗯,所以我在考虑,是否转行。”盈袖附和道。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老太太很欣慰,看着门前的老槐树,叹了口气,“姥姥知道你热爱演艺事业,也不忍心叫你放弃。但现在的男人,哪个愿意娶一个绯闻满天飞的明星呢?当然啦,也有人不介意的,可那个不介意的人已经离去了。”
盈袖知道姥姥说的是谁。
其实她想说,谁都会介意娶一个歌星做太太。包括程东、顾斐然。他之所以无条件地支持她去学习演艺,不过是一种补偿罢了。
祖孙俩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说到最后。老太太忽然说:“要不,你跟小沈试试看吧?”
能被姥姥亲切地称为小沈的,也就是那个许久不见的沈凯恩了。
老太太说:“你既然不是上官家的女儿,那和小沈也不算表亲关系了。”她拍拍她的手,“小沈这孩子真是个极好的,姥姥非常喜欢他!之前遗憾他不能跟白袖那丫头在一块,做我的孙女婿。现在他要是跟你,姥姥就放心了。”
盈袖嘴角微抽,也不知道沈凯恩给姥姥灌了什么迷汤了,竟然让她对他如此喜爱,千方百计想要沈凯恩做孙女婿。
“奶奶!”傅兰抱着热水袋进来,一边暖着手,一边说,“您忘了,盈袖她是嫁过人的,凯恩哥会要她嘛?您也不征求人家的意愿,就乱点鸳鸯谱。”
听着傅兰的语气,盈袖猜到。沈凯恩估计就是她的心上人。
“小沈又不是旧式家庭的人,怎么会在意这个?而且我看他,对袖丫头也是挺不错,你怎么就知道,人家对她没意思?”老太太不服气地说。
“好吧好吧,”傅兰闲闲地叹气,“就算凯恩哥不嫌弃盈袖嫁过人,但是吧,您忽略了一个人。您觉得,他会同意盈袖另嫁吗?”
老太太被这么一提醒,便想起那个狂妄的年轻人,她的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转头看向盈袖,严肃发问:“袖丫头,你老实说,你和他还有没有交集?”
盈袖看得出姥姥不喜欢慕奕,正要顺着她的意思说‘没有’,就有门房大叔来报——
“老夫人,那个人又来了!”
门房大叔的表情很无奈,他对‘那个人’,印象是蛮深刻的。
老太太一瞧他这微妙的表情,顿时就明白了。冷哼一声,“又上府来找人了?”
门房大叔看了眼盈袖,点头。
“拦住他了没?”老太太对他上次的擅闯府门颇有反感。
“这次他没带人。就他一个人来,看他的样子,不像是来闹事的。”
慕奕一个人来?
盈袖站了起来,对老太太说:“姥姥,我先出去看看。”
“可他是来找你的呀!你……不是一直避着他吗?”老太太担忧道。
盈袖勉强地笑笑,“我去看看。”语毕。她拉了拉衣襟,就随着门房大叔跨门出去。
傅兰慢悠悠地说:“奶奶啊,您还没看出来,情况不一样了嘛?”
“什么不一样?”老太太不高兴地问。
傅兰从大衣的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很整齐的报纸,“您瞧瞧,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老太太从茶几下拿出一个盒子。拿出一副金丝边老花镜戴上,展开报纸细细一看,震惊:“这、这是在搞什么?”
报纸上的头条新闻,是“慕家少帅为歌星白茵,与香港权贵大打出手”,下面还附带了一张照片。
照片是?白的,慕奕持着手枪,抱着盈袖,与车子里的洋人对战。
老太太很不敢相信。
傅兰瞧着老太太这表情,便说:“您也看到了,盈袖的终身大事,不用您操心。”
因为她,还是慕奕的人。
……
傅府门口,盈袖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慕奕坐在水泥台阶上。
听到脚步声,慕奕回过头来,看见了盈袖。
他心中一怒,站了起来。两三步跨至她面前,捉起她的手腕,“你怎么就走了!”
他是在怪她,怪她一声不响就离开天津,就连他生病,都不愿意照顾他,就这么走了。“上官盈袖,在海岛的那晚,算什么?”
他满腹怒意和……委屈。
盈袖的心颤了颤,看着他英气的脸,还带着几丝不正常的潮红,她就知他的烧还没退。此时他一个人来到天津,定是还在病中,偷跑出来的。
她敛眉,“有什么事,到别处说。”
因为顾虑到他还在病中,所以,她将他带到公寓去。
穿过热闹的街头,过往的行人奇怪地看着他们。
女的很漂亮,男的也很英俊。只是堂堂七尺男儿,此刻竟被一个小女子牵着走,他跟在她身后,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他的脸色不情不愿的,这么看着,像个闹脾气的大孩子。
慕土匪开始他的忠犬之路~
当然之前埋了个伏笔,后面还有某件事情要发生。
今晚十二点更新
第104.身心都属于她
话说昨天从海岛回来,慕奕就发烧了,当时他脑子不甚清晰,所以没想过盈袖会丢下他就走。
前天晚上在海岛的独处,真是个美妙又浪漫的一个旅程,他暗搓搓追了许久的姑娘,总算是给他回应了。
所以他一点也不担心,盈袖会再次跑掉,于是他安心地闭上眼,由下属将他送回司令府休养。
在海岛的那晚,因为盈袖的回应,他欢喜得一夜没睡,直到现在,他又累又困,头也晕,脑袋一沾枕,他就睡死过去了。
到了晚上的时候,他被人叫醒,是他姆妈。
董氏看他的脸红成这样,又气又心疼地说:“医生中午就过来给你诊断,还给你测了体温。你这死孩子。三十九度多呢,差点就烧成傻子了!”
她说着,从佣人手中接过一碗清淡的粥,正准备喂他,就听到他嗓音沙哑地问:“姆妈,盈袖呢?”
提到那个女人,董氏就来气,搁下碗,愤愤道:“我说你这是走火入魔了还是怎么了,被那个女人迷得七荤八素的!为了追求她,东奔西跑的,还赶到香港去闹事!你知不知道你这‘英雄救美’啊,都登上报纸头条了!”
登上报纸了?
慕奕心一乐,这是好事啊。这样大伙都知道盈袖是他的女人了,看谁还敢觊觎她!
“但是,你为人家这么拼命,又是打架又是困在海岛的,还带了病回来,人家根本就不领情!将她从海岛救回来,一上岸。就坐车回北平去了。我都怀疑,她的心……”董氏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慕奕打断——
“她走了?”
董氏没好气地说:“是啊,丢下生病的你,走了!”
丢下生病的他,走了。
慕奕眼眶一红,攥紧拳头,用力地砸在床板上,“上官盈袖!”
养了二十八年的儿子,董氏熟知他的心里,怎么会看出他的痛苦和委屈?这孩子向来蛮横又狂妄,从来不知道伤心为何物,眼下他却为了一个上官盈袖,一个逃跑的妾室,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歌星,这般伤情。
董氏拉起他,劝说道:“你就别惦记着她了,她走就走,你又不是非她不可。我可是记得,你的怪癖是完全好了的,现在,咱们用不着她了!有的是女人给你生儿育女。”
慕奕抬眼看她,“可是,我只要她,只要她给我生儿育女,别的女人,我看不上。”
董氏也不是不知道,这儿子性情乖张,一旦认定的事情,怎么逼他放弃也没用,典型的不撞南墙不回头。
她索性不再劝了,“你一整天都没吃饭,该饿了吧?碗粥吃了,不够的话,厨房还有。”
慕奕嗯了一声。拿起碗勺子开始吃。
“还要不?”董氏震惊地看着平时大饭量的儿子,眼下竟然只吃了一碗粥……
慕奕吃完就倒下去睡,连澡也不洗了。董氏给他收拾了几件干净的衣服,放在床头。
据说生病的人,心会比平时脆弱。
慕奕嗤笑着否定,他可是华北五省的少帅,指令万千军马。风光无限的将领,他怎么会有脆弱这种玩意儿?
他这么想着,可心里还是觉得难受极了,她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对他……难道昨晚在海岛上的回应,只是一时的动情,都是假的吗?
他很不甘心,他要找到她,当面问个清楚,于是他在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走后门去车站。
来到北平,已经是下午。
他去了悦动剧团,也找不到人,猜想着她应该去了傅府她姥姥家,然后他就找上门去了。
进了公寓,当她的门刚关上,他就扑过来,将她按在门上,急切地亲吻她。
盈袖躲避着,但嘴唇还是避免不了一番蹂躏,红肿着。
慕奕将她扣进怀里。恨不得就这么把她揉到身体里去,与他融合,再也不用分开。
“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也不想想我生病是为了谁,竟然丢下我就走,也不来照顾我。”他哑着声音说。
盈袖趴在他肩上没动,“有那么多的人照顾你。缺我一个,不算什么。”
慕奕觉察到她话里有话,问:“盈袖,你在顾虑什么?”
盈袖推开他,退后一步,与他对视,“你知道。我这个人若要嫁,便要嫁最好的,绝不为妾。而之前与你,不过是逢场作戏,当不得真。如果你真要跟我在一起,那么你能否做到散尽妻妾,只要我一人?”
慕奕一怔。而后反应过来,重新将她带到怀里,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没有妾,也没有妻,我的身体,我的心。都属于你一人。”
第一次的水乳交融,是与她。
第一次初开情窦,也是为她。
他的身他的心,都是属于她。
盈袖默了会儿,轻声问:“那么……贺兰瑜呢?”
恍若一道灵光从脑中闪过,慕奕笑出声,“你以为我跟她结婚了对不对?没有!那天你逃跑了,我就扔下了婚礼,跑去找你。”他吻着她的发顶,“这辈子,我算是栽在你的手上了。盈袖,你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个婚礼。”
她感到莫名,“我什么时候欠了你?”
“我为了你,弃了与贺兰瑜的婚礼,你不是该补还我么?”
他眼眸深邃,幽幽暗光在眼里沉浮着,盈袖认得,那是情动。
在他又要靠过来时,盈袖将他推搡到浴室里去。
“你几天没洗澡了?”盈袖皱着眉,打量着他。发现他还是前天的衣着,身上还有些许鱼腥味……“快去洗!”
慕奕遭到嫌弃,也不恼,手撑在浴室门前,“你想跟我来场鸳鸯浴,就早说嘛。”
“……”这人,又自以为是了。
盈袖抬脚将他踢了进去。
不料,在她抬脚的时候,他眼疾手快,一把握住她的脚踝,将她拉进浴室,然后反手关门。
“你不想跟我鸳鸯浴,但我想跟你鸳鸯浴。”他说着,脱掉了自己的衬衫,然后扯去她的,将她抱进浴缸。
他的吻了落了下来,从唇上慢慢辗转到下颔,再到她修长的脖颈,一路往下……
头顶的莲蓬头被打开,温热的水喷洒下来,两人浑身湿透。躯体交缠。
他太忘情,太专注,太投入。
她的美丽为他绽放,让他欲罢不能。
这场欢爱,淋漓尽致,犹如、久旱逢甘霖。
他们从浴室,到沙发,最后到了床上,难分难舍,无法罢休。
盈袖觉得自己,好像化成一滩春水,想要做什么,却无力做什么,只能任他为所欲为。
她的头发很长。铺满香枕,像最柔顺的绸缎,极具美感。
她纤细白皙的手指,紧紧攥着雪白的床单。
折腾够了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黑透了。
思绪从云端飘散下来,待到沉淀时,盈袖才想起一件事。
“你还在病中……”她说得很含蓄,“你还好吧?”
生病的人,一般都是恹恹的,无力的,但他貌似和别人,不太一样。
慕奕翻身,“再来一场,你就知道我好不好。”
盈袖抵挡着他的胸膛。“我很累,你别再闹了。”
慕奕将她的头放在自己的臂弯里,搂着她,低声说:“盈袖,你今晚……美好得让我觉得像是一场美梦。”
“那你就当它是美梦一场吧。”她语气沉静。
“不,盈袖,”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你知道吗,我从来不爱做梦,因为梦醒时的空虚和失落,能把人逼疯。如果今晚的你是一场梦,那我宁愿不要梦见你。”
他觉得,他承受不了那阵空虚和失落。
一股酸楚涌上心头,她又何尝不是。
“慕奕。”她叫他,“我最不喜欢爬山。”
慕奕不懂她突然说起这个,但他还是顺着问道:“为什么?”
“因为爬山很累,而且就算爬到顶峰,也看不到想看到的风景。”
“你想看到什么?”
“我想看到海,但是……”盈袖定定地注视着他,“能看到海的概率很低,我害怕翻山越岭之后,见到的仍然是山。”
一瞬间,慕奕都懂了。
她决定喜爱他,但是她怕痴情错付。
她决定和他在一起,可她怕之后过的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那你,还要不要登山?”慕奕问。
“勉强一试。”
听到这个回答,慕奕惊喜地抱住她,他有些喘,“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再温存了片刻,慕奕呼吸沉缓,他睡着了。
盈袖掀开被褥,下了床。
她到浴室,将他的衣服搓洗干净。然后拧干,晾在阳台上。
今晚的风很大,想必明天起来,衣服就能吹干吧。
这个人真够粗心大意的,要出门也不知道要带上换洗的衣服,今晚要是不洗,到明天他就要光着身子出去买新衣了。
想到他在大街上“裸奔”的场景,嘴角不由上挑。
窗帘是英式田园风格的色织布,阳光穿过玻璃窗,顺着帘子的折射进来。
慕奕被炽热的阳光照醒,他伸手挡住刺眼的光线,慢慢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光着上半身,拉开了窗帘,就看到她穿着一袭浅色碎花裙站在阳台,踮起脚尖,用长长的木叉将他的衬衫和长裤取了下来。
看着这副场景,他只觉得、他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盈满,温馨美好得让他舍不得闭上眼睛。
盈袖将他的衣服拿了进来,丢在床上。
“干的,可以穿了。”
慕奕转过身来,视线一直追随着她,“盈袖,帮我穿可好?”
盈袖的目光落在他健壮的,肤色较深的胸膛上。没有异议地走近他,拿起烟灰色的衬衫,披在他肩膀上。
慕奕伸展手臂,享受着她的服务。
当她在他面前站定,低垂着纤长卷翘的睫毛,神色认真地为他扣上纽扣时,慕奕喉咙一动,忍不住将她推到床上去,压上了她。
第105.如果,他背叛
盈袖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去悦动剧团,这可把汪成君慌的,以为她出了什么事,忙亲自到六区的公寓看望她。
可她却看到这样的场景——
暖气微醺的房间里,盈袖穿着轻薄的真丝长裙,捧着书,坐在衬衫单薄的男人身上,头靠着他的肩,正安静地看书。
男人轻揉着她的洁莹的小脚,企图引起她的痒意。
不想她淡定得很,一点儿也不怕痒,窝在他怀里看着书,不理他。
于是他去玩她乌?柔顺的长发。
总之他就是想打扰她看书。
“别闹我。”她抬起头来,嗔了他一眼。
汪成君站在玄关处,看到她仰起脖子时,光洁漂亮的锁骨上有着暧昧的吻痕和齿痕。
汪成君惊了一下,看来他们已经……
她想,她也没必要来了。白茵以后有着慕少帅宠着,怎么瞧得上悦动给她带来的荣耀?
汪成君悄悄地退了下去。
因为这栋楼房没几个租客,所以他们没有关门的习惯。
其实盈袖是觉察到后面有人的,只不过她没理会罢了。
偌大北平城,还有谁知道她租住的公寓地址?除了慕奕,就是汪成君了。
盈袖没有招待她,这已说明了某件事。
她不去悦动演艺,不接受他们的安排。
如果她表明了还留在悦动的话,相信明天一早,他们就会送她到香港,给那个英国人泰莱道歉,然后……
成为泰莱的女人。悦动团长乐见其成。
“这种书,有什么好看的?”慕奕受不了她把他晾在一边,不由去夺她的书。
盈袖像是想到什么,合上书封,指着牛皮封面上的书名给他看,问:“你知道这是什么字吗?”
他这个人蛮横得像个土匪。一副没什么文化涵养的样子,她觉得很不可思议,堂堂将门少帅,竟然没读过书,不认得字。
慕奕哼了一声,将她扑到在地上,抱着滚了一圈,捏着她的脸说:“你还真以为本帅是个彻头彻尾的文盲?之前我好歹也留过洋。”
盈袖惊奇了,“你留过洋?”她上下打量他,他总是邋邋遢遢,不修边幅的,怎么看也不像留过洋的人。
慕奕搂着她,跟她讲述他的童年,“我小时候很不喜欢上学,拖拖拉拉到了十三岁的时候,才去读小学一年级,那时候,班级里全是一群小屁孩,我便成了大龄儿童,他们嘲笑我,我一怒,就把他们揍得哭爹喊娘的,那一个立威,再没人敢惹我。小学毕业后,上了中学,换了新环境,又和人家打起架来,校长想开除我,却又不敢,后来还是我家老头子把我捉回家去。之后便学人家赶个时髦,将我送到国外去。”
“到了国外,你又跟人家打起来了?”盈袖睨着他,表示已经摸清了他的套路。
慕奕说:“每个国人去了国外,总要受到种族的歧视,他们嘲笑我不会喝咖啡。吃牛排,我便和他们打了起来。”
“比较好奇你的咖啡是怎么喝的,牛排是怎么吃的?”盈袖能想象出土鳖子的他去了国外,会闹出什么糗事。
“我看那些外国人,喝个饮料还慢悠悠的,吃个饭,姿势还要摆那么好看,还用刀叉,怪麻烦的。所以……”他停顿了一下,咳了咳,说:“我一口气把咖啡当水灌了,用手拈起牛排,就往嘴里送。”
“噗……”盈袖笑出声,“筷子呢,你连筷子都没用?”
慕奕很诚实地答道:“没,就用手。”
……好吧,他赢了。盈袖摇摇头,忍俊不禁。“你那形象,估计在外国人看来,就像从非洲来的难民,谈吐不雅,还动不动就打架,真丢我文明中华的脸!”
“你这是嫌弃我了?”他逼近她。“其实在国外的那两年,我没学会洋人的鸟语和浪漫,但是学习到一个很厉害的技能。”
盈袖不解,“是什么?”
“床上的抵死缠绵!”话落,他扯去了她宽松的丝裙,在铺着厚厚毛毯的地上与她深深地纠缠。
洋人在性上很开放。而且花招百出。
他伏在她身上,喘息着说:“在下不才,在国外什么都没学成,倒学了不少床上技巧,今天总算派上用场。不知美人你,是否愿意跟我夜夜风流?”他难得说起了文绉绉的话语。却是暧昧的调情。
盈袖在他的进攻下软成了一滩水,已无力回应他。
完事后,他搂着她说:“盈袖,别吃药。”
她?了?,“我没吃。”
慕奕闻言,十分高兴。“你是不是愿意给我生孩子了?”
盈袖勉强地嗯了一声。
她也不知道给他生孩子这件事好不好,对不对,可她很期待某天,她有自己的孩子。
“太好了盈袖!”他重重地亲了她一口,“之前,部下送了我一盒荷兰特产的橡胶套,我原本以为,你想避孕,那就用橡胶套,这样可避免受孕,远比吃药安全得多。可你愿意为我生孩子,我很高兴,真的!”
“贺兰特产的橡胶套?”盈袖的关注点显然是偏了。
慕奕说:“洋人就是花样多,近年来发明了可避孕的橡胶、乳胶、硅胶套。那些想避孕又不想吃药的人,无需再用鱼鳔或动物的肠子做套了。”
盈袖蹙眉,她竟不知动物的肠子还能做安全套,想想那个场景,就觉得恶心。
慕奕瞧着她的小模样。觉得有趣。他说:“和我在一起,你也能长知识,是不是觉得我学识渊博,挺有见识的?”
“……不要脸。”
他笑,“别人的脸,我要来干什么?我只要你的脸……”说完,他又缠了上来。
他们腻了很久,二人世界才过了七八天,贾平这个‘第三者’就找来了。
看着这两人眼角眉梢透着的春意,贾平心中那个感慨,心想他家少帅总算是修成正果了吧,不过他来得很不是时候,遭到少帅的冷眼。
“你来干什么?”慕奕没什么好气地问。
贾平看了盈袖一眼,压低声音说:“少帅,司令他老人家,怕是要……您必须回天津了。”
话落,慕奕眉宇间的笑意瞬间荡然无存。
“发生了什么情况?”
贾平语速很快,“司令的身子本就不大好。前些天被您一气,便又病倒了。”
“没有送去医院?!”他冷声质问。
“司令不肯。还有,医生说司令可能熬不过一个月。”
慕奕一时没了声音,好半晌,他转头看向盈袖,“要不要跟我去天津?”
既然决定要跟他在一起,迟早是要面对他的家人的。她想了想,正要说好,贾平家将他拉到一边,附在他耳边说道:“少帅,你要做好被司令逼婚的准备。”
慕奕想起那个毛依依,脸色变得很难看。“他们还没离开天津?”
贾平知道他口中的‘他们’指的是毛家人。他答:“没有,他们好像和司令达成了什么协议,一直留在天津。”
慕奕隐隐知道那个‘协议’是什么了。他在原地?了一会儿,走向盈袖,握着她的肩膀,说:“我要回天津了,暂时不能带你去,你能不能留在北平等我?”
盈袖方才从他们的对话中,捕捉到一个信息,那位慕司令出状况了。他现在回去照看,也是情理之中。
“你去吧。”
看着她淡然的样子,慕奕不知怎的。心中揪疼起来。他将她揽入胸怀,“我这一去,可能会有点久,快的话,应该一个月就回来,慢则两个月。你待在家里。不要乱跑,也不要去参加那个剧团了,乖乖等着我来接走你。”
盈袖点头。
今晚,她像化身海藻,主动地、热情地将他缠绕。
“盈袖,我下次回来。就是接你到天津,风风光光地娶你过门。”
盈袖嗯了一声。
“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的?”
气氛沉闷极了,她无语地看他,语气故作轻松,“又不是生离死别,哪有那么多话要说?”
慕奕没出声,只是将她抱得更紧。
盈袖凝视着他线条流畅的下颔,想了想,她说:“其实我是有话要说的。”
“你说。”
“慕奕,我只希望你别做出对不起我的事情。”
他低头看她,戏谑般地开口:“如果我做了呢?”
盈袖眼里没有笑意,眉间全是认真,“我不会原谅你,我会永远地离开你。”
“你真是个强势又决绝的人,”慕奕好气又好笑,“你已经爱上了我,怎么会舍得离开我?况且说不定那时候,你已经有了我的孩子。”
她动了心。怀了孕,再怎么要强,也不会轻易离开她的男人。慕奕??地想着。
盈袖垂下眼帘,“我自认没什么过人的优点,也没什么可得意的本领。但唯一让我自己佩服的,就是决绝的、不拖泥带水的性子。如果真如你所说,到了那个时候,我会不顾一切地离开,任何事情都阻拦不了我。”
慕奕心弦一紧,吻住她凉薄的唇,他一遍遍地念着她的名字,说:“我是开玩笑的,我绝不会做出对不起你,让你迫不得已离开我的事……”
只有他知道,她一旦消失,会有多难找到她。
感谢读者【__^jia_s】打赏的巧克力一个
【用户115810】打赏的玫瑰一朵
-----
大概,剩下的没有多少剧情了
第107.她怀孕了
盈袖再也没去悦动剧团,起初,还有导师来劝说她回去,可她态度坚定,后来就没再勉强。
梅芹进来的时候,就见她趴在书桌上写东西。
她笑着说:“你放弃了演艺,以后要靠什么谋生?”
盈袖头也不抬,“我现在便是在‘谋生’。”
梅芹好奇地走近她,低头一看她本子上面画的音符,她惊道:“你要作曲?”
“嗯,演艺圈不适合我,但我可以学习创作歌曲,换另一种方式继续热爱音乐。”
她声音是低哑的,没有一般少女的清亮,她的声线给人一种宁静的感觉,还有令人信服的力量。
梅芹也是演艺圈中的人,所以她知道创作型的歌手,是多么的难得,而盈袖想靠作曲谋生,那比唱歌还难。
他们都知道,作曲家远没有歌唱家光明。优美的、动人的旋律是某个人创作出来的。但是观众和歌迷,都只会记住唱歌的那个人。而那个创作出惊艳人心的作曲者,却无人问津。他拿着他的酬劳便继续默默无闻地创作。
“袖姐儿,你真的甘心退出光芒万丈的舞台,待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作曲?”梅芹认真地问。
盈袖笑了笑,“不一定会‘不为人知’,也许运气好,能改变呢?”
既然她心中有了主意,梅芹也不在这件事上多说了,她说起了慕奕。
首先她没想到,这个姐妹儿竟然和那个军阀少帅有关系。心想那个人的性格,袖姐儿驾驭得住嘛?看他处处维护她,还跑到香港去闹事,为了这还被登上报纸。看来他是真心喜爱她的。
“听说他已经离开一个月了吧,到底干什么去了,这么久没来找你?”
盈袖收起了稿纸,走到一架钢琴面前,坐下来调试了几个音律,她低声说:“他的父亲染上重病。”
梅芹一惊,她知道盈袖这话是含蓄的。慕奕的父亲,很有可能要去世。
舒缓的旋律如水一般流泻出来,给这静谧的午后增添了几分轻快愉悦的心情。
梅芹自顾到厨房动用了咖啡机,十分钟后,端了两杯咖啡出来,醇香浓郁的味道飘散在室内。
她半躺在榻榻米上,品着咖啡,听着钢琴曲,十分地惬意。
“如果慕少帅超过两个月还没来找你,你打算怎么办?”梅芹做了一个假设。
“慕司令若是去世了,他会很忙。”盈袖嗓音淡淡。
意思便是说,他家里办丧事,两个月没来找她,也是正常情况。
梅芹白了她一眼,“你就一点都不担心,他爹临死前,让他娶媳妇?”
按着黑白琴键的纤纤手指蓦地一顿,“你怎么知道,他父亲会逼他娶妻?”
梅芹嗤笑,“我好歹也是演过无数言情剧,担任过苦情戏里的女一号吧?按你和慕少帅的恋情发展,他的家人肯定会棒打鸳鸯,或是以死相逼,让他放弃你,跟别的女人结婚。”
盈袖笑她,“我看是你苦情剧演多了,这么悲观。要知道,生活可不是戏剧。”
“那你有没有听说过,艺术源于生活?”梅芹挺不服气的。
话落,她看到盈袖变得沉默。
梅芹扯了扯嘴角,“我是乌鸦嘴,那是玩笑话,你不要当真……”
盈袖忽然抬眼看她,“我相信他不会背叛我。”
她的眼神很专注,很笃定。看得梅芹想说点什么,却又不忍心说出来,欲言又止的。
好半晌,她改口问道:“袖袖,你觉得自己会不会怀上他的孩子?”
梅芹这话,其实就是个试探。
盈袖听到这话,顿时愣住了。连琴都忘了弹。敛了敛眉,她说:“可能……会吧。”
“可能会?”梅芹拔高声调,“你和他,睡啦?”
她就是想试探她有没有把身子给他,没想到这一试探,却是试探出一个可能怀孕,这么说,盈袖早就跟他睡了。
盈袖脑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划过,她扭过头来,说:“芹子,我这个月的月事,似乎还没来……”
“我的妈呀!”梅芹大叫,“你不会真中招了吧?”说着,她当下就将她拉了起来,“现在就去检查看看。”
梅芹心急火燎地将她带到医院,那架势,让路过的护士以为她要抓着好友去堕胎。
盈袖也觉得她过头了,忍不住问:“芹子,你怎么了?”
梅芹怔了一下,尴尬地笑了笑,“是我太紧张了。虽然我跟过几个金主。但是,我从未怀孕。因为我每次都是吃药避孕的,但月事偶尔会延期,我便很紧张,急急忙忙到医院检查……”
她这语气,说的很无所谓,常把吃药挂嘴边。盈袖看着,莫名有几分心酸。
“你今年有二十三岁了,难道就没想过,做妈妈吗?”
梅芹自嘲地笑,“在演艺圈混,怎么能轻易怀孕?除非我不吃这碗饭了。”
盈袖握住她的手,“那就退圈吧。我看你在圈里过的也不是很开心,而且你演艺的这些年,应该有不少的存款了,足够你过无忧无虑的生活。”
梅芹不太想说这些,她将盈袖推进诊室。
当女医生说,盈袖怀孕两周时,她呆了好久。
“芹子。没想到真被你说中了……我要做妈妈了。”盈袖坐在黄包车上,心情有些复杂:有点惊异,有点欢喜,有点忐忑,甚至夹杂着一丝不易觉察地惶恐……
梅芹揽着她的肩膀,“为你喜欢的人怀孕,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不要慌。”
确实的,为喜欢的人怀孕,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她想到肚子里那个小东西,是她和慕奕的孩子,心中是喜悦的。
也不知道它是男是女,是像他,还是像自己,这让她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小东西有着会唱歌的妈妈,有着会扛枪打仗的爸爸,它的妈妈是个普通的弱女子,它的爸爸是个权势滔天的军阀头子……
盈袖想着想着,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笑意。
梅芹看在眼里,也为她感到喜悦,她轻松地说道:“孩子的干妈,我先预定了。以后我老了,我的干儿子干女儿就帮我送终。”
盈袖嗔了她一眼,“自己生一个,让你的亲生儿女给你养老。”
“呵,我可不想承受分娩的痛苦!”梅芹恨恨地说,“女人啊。为什么要想不开去生孩子?那么痛苦,简直就不是人能承受的!这种痛苦,应该由男人来承受。哼,他们不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么,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想来分娩的痛对他们来说应该不算什么吧!”
盈袖被她的语气和神态逗笑,“感觉你对男人很怨念。”
梅芹没有回答她的话,瞧着她的脸色,说:“姐儿,我发现你变得爱笑了,莫非这就是爱情的魔力?”
车夫拉着两个漂亮小姐,听着她们的欢声笑语,没感觉到劳累,加快脚步,飞奔着往六区行去。
……
盈袖的心情很好,每天只惦记着肚子里的宝宝,渐渐忘了慕奕的存在。
梅芹给她请了保姆,照顾她的生活起居。这样,她就不用自己做饭、洗衣洗碗了。
每天清晨,她在暖暖的阳光中醒来,吃了营养的牛奶?片粥。便到小区散步,适当地运动。
饭后的下午,她慵懒地睡去,醒来后,便弹弹琴,写写曲谱。
晚上,梅芹得空会带她到电影院看看最新上映的影片。
这样轻松愉悦的日子转眼就过去了两个月。
而消失了三个月的慕奕回来了。
他站在公寓的楼道里,望着那扇门,迟迟不敢按动门铃。
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总算把那件事情解决完毕,于是他归心似箭,连夜赶来北平见她。
可真正到了她身边,他却胆怯了。
他在楼道站了好久,直到门把被拧开的声音响起。他心下一紧,有一瞬的慌乱。
当门被缓缓打开,出来一个中年妇人时,他惊讶了。
“你是谁,怎么在这层楼房里?”慕奕反应过来后,眼神锐利地盯着她。
妇人看他一身军装,有点害怕,“我姓窦,是这间房子主人雇来的保姆……”
雇来的保姆?
慕奕剑眉一折,发生了什么事,盈袖需要保姆来照顾?
他绕过她,就去开门。
窦嫂虽然怕这个看起来有点凶煞的军官,但她是房里的那位太太雇来的帮佣,她怎么也得负责她的周全。于是她拦住他。“你身份不明,不能进去!”
好一个身份不明。慕奕冷哼一声,“我是她男人!”
窦嫂惊呆了,她无法想象那么柔婉的上官太太,会和这个凶煞的男人有关系。
“我来这里两个月了,从未见过你,你怎么会和太太有关系?”
正争执着。门就被打开了,盈袖穿着拖鞋,站在门口看着这两人。
她也是听到争执声才出来的,谁知道一开门,就见到许久未见的慕奕。
慕奕怔怔地看着她,低声喊她的名字。
窦嫂见这两个人果然是认识的,便向慕奕道了歉。拎着垃圾袋就下楼去了。
两人对望着,一个站在门口,一个杵在楼道。
慕奕细细地看着她,发现她变了,变得更美好了。她肤色白皙,容光焕发。
那精神气色,和三个月前截然不同。
“进来吧。”她打破了沉默。
他一把拥住她,深吸了一口气,“盈袖,让你久等了。是我不好,是我的错,你想骂我打我都可以。”
盈袖给他倒了一杯茶,然后在他面前坐下,“你只需要告诉我,你这段时间,都在做些什么?”
“我父亲去世了,”慕奕说,“办了丧事之后,便接任了父亲的职位,接手了所有职务,忙完这些。我就回来找你了。”
盈袖默了默,他果然是奔丧去了。
她抬眼看他,发现他的面容憔悴了许多,胡渣也长出来了,看样子,那段时间他也不好过。
心里对他迟来的怨气便消弭了,她放软了声音问他,“你这次来,是要接我到天津的吗?”
他握着茶杯的手一抖。
感谢读者【a亿圣居装修装饰】打赏的玫瑰2朵
第108.正妻、外室,狭路相逢
盈袖她问,是不是要接她回天津了。
慕奕听到这句话,只觉得身体好像被铁钉打住了,动弹不得。
他该怎么跟她说,说他已经……
“你怎么了?”盈袖看着他问。
慕奕扯开一个笑,“你心里,想不想跟我去天津?”
他问她,想不想去?
如今,他已经是华北五省的新任司令,他有足够的能力,予她一世安稳,谁也不能阻拦他们的结合。
可是……她现在很安定,很喜欢目前的生活方式,她懒,她不想移居。
盈袖轻抚小腹,抬头,看到他惊疑的眼神,她笑了笑,“你要当爸爸了。”
慕奕刚看到她抚着肚子,瞧着她的神情,心中便有了一个猜测。眼下她给了他肯定的答案,他呼吸一窒,而后猛地将她抱起,“太好了盈袖!”
她笑着问:“什么太好了?”
他低头凝视她的脸,“你太好了,孩子也太好了,我当爸爸。太好了……这一切,都太好了!”
他说的语无伦次,他很惊喜,他很感谢,他想,老天对他真的太好,送了一个孩子给他。
但,他也很惶恐,很慌张,在这个紧要的关头,他真的很害怕那件事若是抖露了出来,那么盈袖,她会怎么做?以她骄傲要强的性子,她一定不会容许孩子的出生吧?她会去打胎的吧?
他真的很害怕。以前,他欣赏她的倔强,她的骄傲。觉得他的女人就是这么与众不同,可现在,他第一次痛恨她的倔强和骄傲。
如果她娇弱一点。她柔婉一点,就算东窗事发,他也不用担心她会去打胎。娇弱的女人,她需要依附男人而生;柔婉的女人,她不忍心因为某件事就打掉胎儿……
盈袖发现他走神了,不由推了他一把,待他回过神来,便盯着他的眼睛,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慕奕发誓。他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在一个女人面前,心虚到惊慌的地步。
努力地平复心绪,他说:“我只是太兴奋,觉得幸福来得猝不及防,有点不敢置信罢了,我怎么会有事情瞒着你?”
“慕奕,不要欺骗我。”她的眼里,没有了笑意。
慕奕心知这么遮遮掩掩,更会惹她怀疑,索性就说:“我爸弥留之际,要我娶毛家的小姐。”
盈袖攥着他衣领的手一松,真的被梅芹说中了,他父亲在临死前,给他指了婚事。
慕奕见她这个样子,心脏丝丝发疼。
“你放心,我不会跟她结婚的,我不会辜负你的。”他抱紧纤瘦的她,亲亲她的发顶。
盈袖听他这么说,便也不再多想。
慕奕半真半假地说出那件事,成功地消除了她的疑虑。
“现在怀着身子,不太适合移居,要不等孩子生下了,我们再回天津结婚?”
盈袖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才三个月的孕期,并不怎么显露,可以穿喜服,也可以穿婚纱……为什么要等到产后再结婚?
她想说,现在就可以,不必等到产后,但女人天生的矜持让她说不出口。
“好。”
她答应了,答应产后再移居。
慕奕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来了之后,就没有窦嫂的事了,做饭洗衣洗碗拖地,所有家务事都被他包了,窦嫂的存在有点尴尬。
慕奕很大方,给了她五个大洋,暂时解雇她,等需要她的时候,会再叫她来。
他这次来北平,带了十个亲兵。他如今是司令之尊,不能像之前那样,随性自由,想单独一个人出门就一个人出门,他现在的身份。需要随从。
跟随他过来的军兵,都是他的亲信,司令府发生的一切事情,他们都知道。他们看着他对新夫人相敬如‘冰’,却对这个没有名分的外室鞠躬尽瘁。
于是他们心中便有了底,这个没名分的女子,恰恰就是他们心目中的女主子。
随着孕期的增长,盈袖的小腹便有了显著的变化,整个隆了起来。慕奕更是小心翼翼地伺候。
她的胎象基本稳定了,于是她的胃口愈发大了。
偏偏她对吃食很挑剔,对他做的饭菜,很不满意。重点是,她的脾气见长了,她会对他颐指气使,这可把慕奕折腾的,赶紧去报了烹饪班,学习厨艺。
“炖肉啊炖肉,主要是小火细熬,才能分解肉质里面的汁水,你一大把火就把它煮了,肉就熟了,但肉质还是硬的,这样好吃吗,啊?你这是着急,没耐心!追求速度,而不在意质量的食物,是人吃的吗?那是喂猪的!”专业的厨师看着慕奕一锅子色泽难看的东坡肉,唾沫星喷他一脸。
小周看他家司令被大厨骂得狗血淋头,暗道好笑,司令为了讨夫人的欢心,也是蛮拼的,瞧瞧他站在那儿被一个厨子教训,一声不吭的。若换做平时,有人对他这么说话,肯定被他揍死!
俗话说得好啊。勤能补拙,慕奕在烹饪班虚心学习了半个把月,已能做出质量吃食了。
看看早上他慢火细熬的鸡肉粥,盈袖吃了三碗,吃完后奖励一般地吻了他的脸,便知道他的厨艺大有长进。
小周看着他喜滋滋的,一时有点不忍心把电报拿给他看。
慕奕也不蠢,觉察到小周的目光,看到他欲言又止的表情。嘴角的笑意便消失无踪了。
“说,什么事。”
小周把电报拿给他看。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董氏的生日要到了,他作为一个孝子,该回去为她庆生。
他如实告诉了盈袖。
可能是这段时间太过甜蜜,温馨美好得像结婚已久的两夫妇,让她浑然忘却,阻隔在他们之间的那条银河。
慕奕会笑,他们如此亲密无间。哪来的银河?他的盈袖,真是太文青了。
其实啊,他们的身份悬殊,门不当户不对,就是一个阻隔。
就算她为慕家生下了孩子,那个未来的婆婆也不见得会多喜欢她。
况且,她是未婚先孕,也不知道司令府的人会怎么看待她。还有就是,她不能保证。肚子里那个是男孩还是女孩。若是生男,也许董氏会给她点好脸色。
董氏就是制造这条银河的王母。
尽管她不是很喜欢董氏,但她都为慕奕怀孩子了,她迟早要跟董氏生活在一个屋檐底下的。所以她说:“等会儿跟我去趟百货公司,为你姆妈挑一份礼物。”
慕奕握住她的手,笑着说:“不用买,你已经送给她最好的礼物了。”
盈袖挑眉,看了过来。
他摸摸她隆起的腹,眼中盛满柔情。“我回去后,便会告诉她即将抱孙子的消息,她一定会很高兴。”
盈袖扯了扯嘴角。
慕奕走的时候,留下小周橙子两个亲兵守护着盈袖的周全,他还把窦嫂请了过来,继续服侍着盈袖。
她的肚子,已经有四个多月大了,即将进入五个月,也不用怎么伺候着。
那天,天空灰蒙蒙的,好像要下雨,盈袖站在楼上的护栏,看着他大步远去。
她的眼睛酸胀极了,她努力地睁大眼睛,唯恐那股热意冲出眼眶。
慕奕像是有感应一般,蓦地回头,就看到她眼眶发红地站在那儿看他。
然后,掉头,跑了回来。
他迅速上楼,推开门,从背后抱住她。
这是他的女人,还有肚子的孩子,是他最深的牵挂,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抱着她的手,忽然感受到一滴滚烫。
他的心都要软化了,声音沙哑得不像话,“盈袖别哭。别哭,给我五天的时间,五天后我就回来了,五天很快的,一眨眼就过去了!”
她抬起袖子胡乱擦了几下,转过身来,说:“你去吧,我信你会很快回来。”
她到底只是个普通的女子,比不上他的显赫尊贵,他这样的身份的人,怎么能做到每天都陪着她,只围着她一个人转?他也要忙,也有他的职责。
慕奕抚摸她脸上的泪痕,他的盈袖从来不会无理取闹,她是安静的,你看她现在多懂事?
其实他心里是希望她闹上一闹的,这样他就会咬牙丢下那些烦人的差事,留下来陪着她了。
可是她不会,她总是这么理智。
看到她为他的离开而哭泣,他是心疼的,也是欢喜的。他终于牢牢地套住她的心了,他在她心中,也是那么的重要了,所以她才会为他哭,为这短暂的离别而伤情。
温存了片刻,他就下楼去了。
小周送他下去,忍不住说道:“司令。您完全可以买了礼物派人送到天津去,这样您就可以留下来陪着夫人了。”他称呼盈袖为夫人,慕奕也是?认的。
“这样固然便利,但你可知道,贪图一时的便利,会引发无穷的后患?”
小周闻言,摇了摇头。
他是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不懂这其中的缘由,慕奕没有跟他解释。
他之所以不采取便利的方法,是因为顾及到姆妈和盈袖日后的婆媳关系。姆妈本就对盈袖心生不满,如果他还为了留下来陪盈袖,没有去给她庆生,想必姆妈就更不喜欢盈袖了……这些道理,他都懂。
慕奕这回没再回头。
盈袖重新坐在钢琴前,弹起一首舒心的外国曲子。
她想,定是孕期的原因,所以她的心思才会这么敏感脆弱,易哭易怒。
梅芹也知道慕奕又走了。便趁着空档期来陪伴她。
她看她闷闷不乐的,就说:“我听闻大广场那里开了一家新的服装店,我们去看看吧?”
盈袖看了她一眼,“我现在这个样子,再好看的衣服也穿不了。”
如今已经入了春,别的太太小姐们,都穿着轻薄的春装,时尚又好看,可惜她大腹便便的,那些新上市的春装不适合她穿。
梅芹嗔了她一眼,“你以为我蠢呀,不知道你穿不了寻常的衣服?这家服装店,是一家专注孕装设计的店铺,而且还是一家连锁店,请的都是来自意大利米兰的顶尖设计师。据说他们家的孕妇装,穿出来的效果比寻常衣装还要大方有气质。”
盈袖听她这话,便有些心动,她也是个爱美的。早就厌倦了柜子里慕奕买来的那种一成不变的款式。
于是她跟梅芹一起去了昌盛街的大广场。
梅芹离开了那个染上性病的金主后,演艺事业便愈发辉煌,当然,这其中也不泛新任金主的关系。
她买了一辆车,雇了一名专车司机来开车,接送她们两人逛街购物。
梅芹的名气不小,她刚一下车,就引起了路人的关注。
旋转玻璃门一打开,她们刚踏进装潢华贵的店铺。导购小姐便迎了上来,看清梅芹的脸时,她顿时激动起来,转身迅速去拿了笔和本子,让梅芹给个签名,还说要给她打折。
盈袖暗笑,凑到梅芹的耳朵,“今天真是沾了你的光了,占到点儿便宜。”
梅芹不以为然。“要是你继续混演艺圈,估计你比我还红火,那时就不止打六折这个优惠了,免费送都有可能。”
殊不知她们在店里挑孕妇装的时候,店门口围了不少人,还有带着相机的记者在场。
那名报社记者正琢磨着明儿的头条内容要怎么写,这时候,人群中又引起了一阵轰动。
“那是来自天津司令府的车啊!”
“快看,车里面下来的女人,是司令府的什么人?”
“她挺着大肚子,不会是司令府的姨太太吧?”
路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那个报社记者眼睛大亮!别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这位……不就是跟新任司令慕奕低调成婚的女人嘛?现任司令夫人毛氏!
要知道,三个月前他们低调成婚,那位新任司令,还拒绝任何媒体的报道传播,是以华北五省,无人知晓慕家司令隐婚的消息。而出身北平日报的唐记者之所以知道秘密消息,是因为他表哥就在天津报社里工作。
据说慕司令结婚那天,被当地记者混了进去,拍下了整个婚礼现场,然后在他们写好了文字稿,发到印厂定制报纸时,就被慕家发现,最后那家报社遭到封杀。
唐记者嗅到其中的隐秘,心道。司令大婚,该是一件普天同庆的大喜事。可他们却这般遮掩,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而今,这个司令夫人却挺着大肚子现身北平,终于让他逮到机会做一则惊天动地的大报道了!
唐记者弯着腰,采取最佳的角度,给毛依依拍了个特写。他心头有些疑惑,这女人不是才结婚三个月么,怎么肚子就有五个月大?不会是未婚先孕吧?堂堂司令夫人未婚先孕……啧啧,这头条够爆!还有那个影星梅芹,未婚女士逛孕装店,想来又有绯闻发生。他兴奋地想,打算跟着进店,来个五连拍。
毛依依的阵仗很大,身后跟着四个便装军官,身侧跟着两个老妈子一个丫头。她们走在前面为她引路。
感谢读者【__^jia_s】打赏的葡萄酒1杯
【a亿圣居装修装饰】打赏的玫瑰2朵
【用户115810】打赏的玫瑰1朵
【实名认证ding】打赏的玫瑰1朵
第109.曝光,他隐婚
毛依依特意从天津来到北平买孕装。
虽说她也是慕名意大利米兰的高端设计,但她完全可以让佣人代她买。
她怀着五月的身孕,巴巴来到北平,并不是只为一件孕装。
“你确定他来北平了?”毛依依探头,问着贴身丫头。
丫头点头。
营业员见进门的女子衣着高贵,门口又停了一辆来自天津的别克,态度很是客气,甚至有几分谄媚。
都说整个华北都是天津慕家的天下,所以慕家的姨太太,就相当于古时候皇宫里的妃子娘娘,身份尊贵。
盈袖从试衣间里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年轻的女子被人拥簇而来。
她长得很圆润,娇俏动人。穿着宽松的斜襟马褂,下身为绿色的丝绸裙,肚子跟盈袖差不多大。
似乎感觉到一道目光的探视,毛依依转过身来,看到盈袖的脸,微微一愣。旋即笑了起来,盯着她的肚子问:“你是不是也到五月了啊?”
“差不多了。”盈袖说着,然后,她发现她手上拿的衣装,跟她是同一个款式的。
毛依依笑,“我们还真是有缘,孕期差不多,衣品也差不多。这位太太,等会儿能请你喝杯咖啡吗?”
盈袖不习惯跟陌生人打交道,原想拒绝,梅芹便凑了过来,咬着她的耳朵。“姐儿,这女人是司令府的人。”她刚刚看到车子上的标志了。
盈袖身躯一震,司令府的人,怀孕的女人……
在毛依依又问了一遍的时候,盈袖点头道:“好。”
毛依依身边的丫头想,自家小姐的性子。从怀孕后便变得和气了些,要知道她以前啊,可是十分地骄纵跋扈。到底是做了母亲的人了,性子收敛了些。
实则不是,毛依依想到今天就能见到他,她的心情就很愉快,所以才有那个兴致结交朋友。
他们每人买了三套孕妇装,然后就被营业员客气有礼地送出门。
出了玻璃门,毛依依便说:“坐我的车吧?”
盈袖在车子跟前站定,果然看到车子上的标志。
恰在这时,唐记者也看清了盈袖的脸,他眼前一亮,握着相机就抓拍了两张。
极亮的闪光灯有些刺眼,盈袖皱眉看着那个记者,毛依依正要呵斥,唐记者抢先问道——
“这位小姐,请问你是不是前段时间那个人气飙升的歌星白茵?”
“你是白茵?”毛依依扭过头来问,“我还蛮喜欢你的歌喉的,怪不得我听到你说话的嗓音,有种熟悉感。”
那个唐记者给她们两人合照了一张,语如珠炮地发问:“白小姐,之前慕司令在香港为你得罪了泰莱先生,请问你和他是否情侣关系,现在与他是否还有联系?还有,慕司令结婚的事情,你知道吗?”
慕奕结婚了?
仿佛一个晴天霹雳,盈袖怔了好久。
那么这个怀孕的女子,就是他的新婚妻子?
唐记者接下来的话验证了她的猜测。
“司令夫人,请问你知道这位演艺圈的白小姐,就是慕司令、也就是您丈夫的红颜知己。养在外面的外室吗?”
‘外室’这个词,像一把锋利的尖刀,深深地刺入盈袖的心。
从几时起,她成了外室,还是怀着孩子的外室。
那边,唐记者还在咄咄逼人地追问:“司令夫人。为什么你和司令的婚礼那么简单低调、还拒绝媒体的转载传播?究竟是什么原因,请回答我的问题!”
眼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毛依依慌了,他们的婚礼是简单的,新婚之夜慕奕就告诉过她,不要踏足北平,也不要对外透露隐婚的消息。那时候她是答应的,可是她一听说那个人出现在北平,就没忍住偷偷跟来了。
毛依依见事态发展的趋势渐渐偏离了预定的轨道,心下惊慌,她给身边的老妈子使了个眼色。
老妈子遂冷声说道:“你认错人了,我们只是司令府的亲戚,这一趟去天津,便借用了他们的车来到北平购物。”她解释完毕,便喝令身边的士兵,“去把这个乱嚼舌根的记者处理了!”
唐记者一惊,抱着相机撒腿就跑,三个士兵齐上。扯住他的领口,发狠地揍打他。
最后,那个记者被打得脸青鼻肿,瘫倒在地。
“白小姐,我送你回去吧?”围观的人群被手下人赶走了,毛依依对盈袖说道。
她脸色苍白。只是瞧着她的肚子。
梅芹冷声说:“你们是司令府的亲戚,忽悠别人还可以,但是想忽悠我们,你可要掂量掂量。说,你是不是嫁到司令府,当司令夫人了?”
毛依依面上一阵尴尬。看来这个白茵就是慕奕养在外面的一个歌星了,估计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他的。
她身边的老妈子斥责梅芹,“你是什么人,敢对我们夫人这般无礼?”
梅芹讥讽,“我反倒要问。你们夫人是什么大人物,还需要给她见礼了?”
老妈子很神气,“我们夫人可是华北五省的司令……”
“王妈!”毛依依打断了她。转而向盈袖说道,“我只是司令府的亲戚,不是什么司令夫人,你们不要误会。”
她这话。说得太没底气了,是欲盖弥彰的。
盈袖什么都明白了,她抓着梅芹的袖子,说:“我们回去吧。”
梅芹瞪了他们一眼,扶着盈袖到自家的专车去。
她背靠着座垫,闭着眼睛,一言不发的。
“姐儿,你要怎么办啊?”梅芹忍不住问。
盈袖语气怅然,“如果我没有怀孕,我会潇洒地离开他。可是……”她睁眼,垂着眼帘,望着自己隆起的肚子,“我现在不能。”
不能堕胎,不能离开。
梅芹也知道,肚子都这么大了,再弄掉的话,母体怕会出什么意外。“我以为,你这次算是尘埃落定。终于能跟个男人好好过日子了,没想到……”她叹气。
“我也以为,这次是尘埃落定,身心找到归宿,再也不用在颠沛中流离,不用担心无枝可依了。”她低声呢喃。
他是给她希望的人,却也是让她失望的人。
她想啊,终究还是爱上他了吧,若不是因为爱上了,又哪里会有失望呢。
“也许他有什么苦衷呢,想必他也快回来了吧?那时候他会告诉你。”梅芹说。
他确实快回来了,他说好五天回来,然而他提前了一日。
这么着急,想来是听到风声了。
慕奕确实是收到消息了。
都怪他没派人看好毛依依,在姆妈的生日宴会结束后,她竟然就带人跑到北平,去见她的情郎!
见情郎也就罢了,她还被记者拍到。继而牵扯出了盈袖,包括那个瞒不住的秘密!
慕奕卡住她的脖子,若不是贾平拦着,他怕是要掐断她的头。
匆忙赶往北平,来到第六区公寓的时候,他恍然发现,竟是人去楼空。
他派了人手,一边去了傅府,一边去了梅公馆,最后,他在梅公馆找到了她。
但是,梅芹拦在门口。不让他进门。
“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否则你别想见到袖袖。”梅芹嘴上叼着烟,说。
慕奕烦躁极了,若不是顾念着她是盈袖的好友,他早就一把甩开她。“什么问题!”
“你隐婚了?”
他心知没有隐瞒的必要了,道:“是。”
“什么时候的事情,那个女人是谁?”
“三个月前,她是华中毛司令的女儿。”
“为什么娶她?是联姻?”
“对。”
梅芹被气笑了,“你还敢这么理直气壮?”说完,她环顾了屋子,抄起放在门后边的扫把,抡起来就往慕奕的身上招呼。
慕奕不耐应付她。将她一推,就跨步进屋。
他一边喊盈袖的名字,但无人回应他。他推开了一间间客房,也没见到人影,直到他推开了梅芹的卧房的门——
她盖着被子,躺在床上。床边点着一盏台灯,散发着一圈温暖的光晕,整个卧室,不甚明亮,有点昏暗。
他的脚步放得很轻,不敢惊动她。他是脱了鞋。光着脚走进去的。
缓慢地来到床边,他低声叫她。
她没有回应,但是慕奕知道,她没睡。
于是他自顾地解释起来——
“我爸在四个月前去世,临死前,他要我娶毛司令的女儿。我拗不过他,便在次月娶了她。但是盈袖,我发誓,我没有碰过她!我没有背叛你。”
盈袖低低的嗓音在静谧中响起,“那她,怎么怀孕了?”
慕奕有点激动,他的盈袖,终于理他了!他宁愿被她打被她骂,也不要她沉默不言不理他。
“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江涌的,华东少帅的孩子。她曾是江涌的女友,后来被甩了,甩了之后。便发现自己怀孕了,她为了报复江涌,便嫁给了能与华东抗衡的我……”
盈袖的泪瞬间涌了出来,“她嫁了你,你为父命娶了她,那我怎么办?”
她的声音是哽咽的,“若不是因为孕期已有了四月半,我一定会去打掉它!”
她最恨的便是做人外室,她绝不会让她的孩子生下来就受尽委屈,成为大家族里人人鄙弃的庶出。
慕奕听到这句话,心就慌了,他蹲在床边,将她连人带被地抱住,他急切地说:“我会跟她离婚的!你给我时间好吗?”
感谢【a亿圣居装修装饰】打赏的玫瑰2朵
第110.她终究,不比他的江山万里
慕奕欺瞒她,娶了别的女人,竟然还要她给他点时间。
“你要多久才解决你的事情?”盈袖问。
慕奕抱着她,嗓音艰涩,“盈袖,再给我一年的时间,一年后,我必定与毛依依离婚!”
一年,一年啊……
盈袖望着一室的昏暗,表情有些怔忪,“你知道,一年有多久吗。”
慕奕最见不得她这个样子,他的脸贴在她隆起的肚子上,心中痛苦极了,“盈袖,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盈袖抽了抽鼻子,将眼底的泪水逼了回去。“你以为一句对不起,就能弥补我受到的耻辱吗?慕奕,你凭什么,凭什么要我等你,凭什么要我做你的外室,无条件地等你一年,和孩子在外面受尽别人的冷眼和鄙夷,只为等着你休妻离婚?”她转过身来,揪住他的衣领,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落入棉枕。“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可以伤害到我。但是你做到了。慕奕,你不过是凭借着我爱着你!”
是啊,就是因为爱着他,所以才会轻易地受到伤害。
他以为一年很短,一眨眼就过。他以为做个外室,并不是一件多屈辱的事。只要等上一年,就能迎来春暖花开。可,他怎么会懂,懂其间苦楚的辛酸?就算一年后他说到做到,跟毛依依离婚,然后与她结婚,别人会怎么看待她?
她一日为外室,就永远是外室,被打上第三者的标签。她若成功上位,别人又会怎么唾弃她?明明她站得正,背脊挺得直,凭什么就要承受那些人的谩骂,背负第三者的骂名?
慕奕知道她的想法,他说:“盈袖,你只要记住,你是我的女人,你是孩子的母亲,别人是什么想法,你完全不用管。”他还开起了玩笑,“谩骂并不会少了一块肉,对吧?”
这故作轻松的语气,他以为很好笑?
盈袖已经无力说些什么了,她沉?下来,慕奕便也不敢多说,就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
卧室里很安静,静得呼吸也是清晰可闻。
过了好久好久,久到他以为她已经睡去的时候,盈袖轻轻地开口:“告诉我,你要等一年才离婚的理由。”
慕奕听了。心中一喜,她这是……愿意给他机会解释了吗?
平复激动的情绪,他道:“因为毛依依是华中司令的女儿,他们那样庞大的家世背景,想要离婚会很难。况且……”他顿住了。
盈袖掀开了被褥,慢慢地坐直起来。她盯着他的眼睛,问:“况且什么?”
慕奕深吸了一口气,心中下了决定,“况且毛家已借了我五分之三的兵力,我想利用这个机会,击溃西南。而战事少说也要个半年六个月才。到时再缓一段时间,我再向毛家提出离婚。”
盈袖笑了,笑得讥讽,“你以为毛家是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吗,让你借了兵之后,就解除联姻?你当他们是傻子?还是当我是傻子!”随着最后一个话音落下,她一巴掌便挥了过去。
他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掌。她是怒极的,这一掌的力道很重,打偏他的脸。
他是该打的,他还想欺骗她。
他以为满足了自己的野心之后,就能顺利解除毛家的联姻。但,毛家肯吗?怎么会这么好说话地同意离婚?所以,他说的一年离婚。毛家若是不同意离,她和孩子,又要怎么办?
她绝不会让步,绝不会屈服,心软地答应他的一年之约!有了第一次的让步,后面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这样。她就会在一次次让步和屈服中,渐渐丧失了原则,最后成了那些见不得人的、被男人养在外面的女人,依附着男人的权势过活,卑微地等着他帝王般恩赐的垂怜。
想到这些,她捂着脸哭了起来。
怀孕的女人啊。心思太敏感了,她因为他哭了好多回,她都快不认得这样脆弱的自己了。
慕奕拿起她的手,往自己脸上拍打,“盈袖,你打我吧。只要能让你消气,让我怎么样都行!”
消气?她笑了笑,眼中泪花闪动,“如果我要你现在、即刻就和毛依依离婚呢?”
他震住了。“盈袖,你……”他想不到,她也会这么咄咄逼人。
“慕奕啊。你口口声声说,都是因为父命难违,其实,你要的是权势,要的是联姻带给你利益,满足你的野心吧?”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是我妄想了,我以为历史里烽火戏诸侯,话本里弃江山于不顾的爱情,会发生在你我身上。慕奕,是我低估了你,高估了我自己。”
她终究是,比不上他的江山万里。
盈袖倒回床上去,翻过身,蜷缩着腿,安静地入眠。
慕奕心下悲凉,他想否认,江山远没有她重要。可是这句话偏偏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大抵是,目前的她,在他心中的分量,还是没有那么重的吧。如今他不愿为了她放弃他的大业,让她失望至极,伤透了心。以至于后来,他将江山双手奉上,她、也不屑一顾了。
世事总是难料,往后的事情,谁能料到呢。
这一晚,盈袖宿在梅公馆的卧室里,慕奕就趴在床边睡了。
第二天,到了九点多,她还未醒来,慕奕猜想着,大约是怀孕嗜睡的缘故。
于是他小心地将她抱起。抱着走出公馆,上了贾平开来的车。
小周和橙子忐忑着,心道是他们没有看好夫人,才会让她知道了那件事,搞得司令来收这烂摊子。
他们已做好被惩罚的准备。
不想他却跟没看到他们一样,还是贾平副官来提醒他们,先回天津,北平这边不需要他们在这守着了。
慕奕每天都很忙。
白天,他一边学习母婴知识,一边给盈袖做饭炒菜,收拾房间,清洗拖地。
夜晚。他便处理天津那边的军务,打电话发电报,一样样地处理完毕,那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
然后,他便窝在沙发上睡一宿,早上六点的时候起来做早餐。
那天从梅公馆回来,盈袖没有哭闹,日子平静地过,只是她不再理会他,视他为空气。所以,他不敢去卧室里,与她睡同一张床。就怕会惹她生气、心情不快。
解雇窦嫂的时候,她曾说,第一次怀孕的人,要保持好心情,情绪的波动不宜过大,这样不利于养胎。
慕奕牢记在心。
小周回到天津后。便将这边的情况给说了出去。
董氏已经知道,盈袖怀了慕家的孩子,如今已经过了五个月。还有就是,她的儿子慕奕被那个女人当下人一般使唤,洗衣做饭拖地,这些家务都被他一个大男人一手操办了。
董氏心疼儿子。他从来是个养尊处优的主,怎么做得了这些?她埋怨起了盈袖来。
虽说她肚子里是他们慕家的宝,但她又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资格这么使唤华北五省的司令?
于是她打了电话过去,要求慕奕带着盈袖到天津,由她照料她。
慕奕首先就拒绝,他说,盈袖现在的肚子这么大了,不适合坐长途汽车,万一有什么闪失……
当然,还有另一个不能去天津的理由。
那就是,毛依依此时占着正室夫人的位置,盈袖若去了,岂不是尴尬又难堪?
董氏没了声音,慕奕说的很有道理。
说起来,她这个名正言顺的儿媳毛依依,孕期跟养在外面的那个是一样的,只不过她比那一个早了半个月。
董氏看着她一天比一天大的肚子。厌烦极了,她已经知道,她所满意的这个儿媳,肚子里竟不是阿奕的种!
原来毛家父女的倒贴,是别有用心的。董氏想着,毛依依迟早是要踢出慕家的。
感谢读者【__^jia_s】打赏的葡萄酒1杯
【a亿圣居装修装饰】打赏的玫瑰4朵
第111.江家少帅
毛依依占着司令夫人的位子,吃着慕家的饭,睡着慕家的房,然而她肚子里怀着的却是别人的种。
董氏很憋屈,恨不得就这么出去,告诉众人这个女人有多不知廉耻!婚前珠胎暗结,便嫁入慕家,掩人耳目,把慕家当成一块挡箭牌!
面对这位“婆婆”的厌恶,毛依依倒不觉得有什么,每天照样吃吃喝喝。
她没有半点羞愧的心理,心安理得的。因为她是携嫁妆出嫁的,她给慕家带来别人给不了的利益,如此这般,大家都是合作关系,没有什么好怨恨的。
随着时间的飞逝,马上就要进入待产期,毛依依的心情不如以往轻松自在了,她开始紧张、焦虑。
她的肚子很大,有佣人说,估摸着里面是两胎。她是高兴的,也是心酸的。
孩子的爸爸得知了她嫁人,还是不愿来看她一眼。
明明,她怀的是他的孩子。
如今。司令府的主人家,便仅剩她和大小姐慕琪。
她名义上的婆婆,早已在孕期进入八月的时候,就赶到北平去了,那里有个正经的孙子即将降生。
而慕家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儿孙香玉,则在多月前就已经出国留学了。
偶尔她路过走廊,会听见佣人们低声讨论。她出身权贵又怎样,还不是不得婆家喜欢、丈夫疼爱。瞧瞧他们刚成婚,司令便频频地往外跑,没有一日是留在府上的。佣人们猜测,司令可能是在外面有了人了。老夫人董氏的离开,更是验证了他们的猜想,说不准,外面的那个怀上了孩子。
毛依依每次听到这些,就会伤心落泪。她不是因为家婆丈夫的冷落而伤心,而是因为她爱的那个人。
江涌是个长得很好看的男人。他出身军家,却并非那种粗鄙的糙汉子。相反,他和法国人一样浪漫,也同样温柔多情,他不喜欢打仗,没有慕奕的阳刚铁血,他是军家里的一个异类。
江家一共五个男儿,除了排行第三的江涌。其余几个都喜欢舞刀弄枪,是没文化的土匪军官。
他这样的异类,本该是受到排挤的,被家族唾弃的草包,但是,江司令很喜欢他,江家上下都待见他。
这大抵是、物以稀为贵。他在法国留学了好几年,肚子里装着洋墨水,谈吐也很有涵养,所以受到戎马一生的江司令的喜欢,他心中是敬佩那些读书人的。
江涌多情如斯,自然受到很多名媛的喜欢,他和上海的沈凯恩是华东贵公子中的翘楚。
所以,他的女友也是很多的,只是与他交往的恋人,没有一个超过三个月。
但,毛依依是唯一一个超过三个月的。
她记得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是枫叶红透的秋天。
当时她骑着马和同伴们去郊游,突然前面冲出一个俊秀的男人,她一时来不及勒马,马儿一个抬蹄,她受了惊吓,生生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就在她以为要摔在地上的时候,一只有力的手臂穿了过来,揽住她的腰。
毛依依霍然抬头,就对上一双魅惑的眼睛。
他的眼睛,真是好看。不过,她是不会被他的美色所惑的,她挣扎着起来,跟他对骂,“神经病啊你,干什么突然冲出来,吓到我的马匹,害我跌了下来!”
他穿着白衬衫,咖啡色西裤和同色马甲,风流倜傥,俨然是一个世家贵公子,从他这副皮相,没人能想象到他出身军家。
他深情款款地看着她,“依依小姐。你可知道我突然的出现,害你从马上跌下来,不过是想认识你,来一回英雄救美?”
毛依依向来刁蛮泼辣,没几个人受得了她的脾气,可她今天,居然被一个陌生男人给调戏了!
她红了脸,梗着脖子问:“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叫江涌,大江东流的‘江’,风起云涌的‘涌’。”他笑着,挑起她的下巴,说:“我爱慕你很久了,依依。”
“你……不要脸!”她第一次被人当面表白,又羞又恼的,扬起马鞭就要甩他。不料,举到半空的手被他反握,然后,他倾身下来,吻住她柔软的香唇。
他偷香成功,便放了她。
毛依依气急,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他没有避开,生生受了这一掌,然后看着呆愣的毛依依,修长的指抚摸着薄唇,轻笑道:“偷个吻,挨一掌,也值了。”他笑着离去。
毛依依怔在原地。这个人怎么这么无耻,第一次见面,就夺走她的初吻。打了他一巴掌,他也不知道躲开,也没有一般人该有的反应。比如恼怒地破口大骂……
江涌当然不会破口大骂,失了自己的风度。
这样特别的他,才能让那个女子对自己芳心暗许。
高档的私人会所里,他的几个弟兄对他道:“你一上去,把人家初吻夺了,你觉得人家会喜欢你这种奔放浪荡的?”
江涌喝下一杯红酒,“到时她若是喜欢了我,你们的筹码再翻一倍如何?”
另外几个纨绔公子一口应了。
其实他们玩的是一个游戏。据说华中毛司令的独女毛依依是个出了名的辣美人。脾性很差,飞扬跋扈的,这次她来到上海游玩,这几个纨绔子弟便存了玩弄她,征服她的心,于是就让情场杀手江涌去俘获辣美人的芳心。若是能征服她,这几人便给予江涌一张超级贵宾卡。
公子们出身富贵,家族产业都是那些个休闲娱乐的场所。比如舞厅、酒店、马场、健身馆。
眼下,江涌唐突地吻了她,他们想,估计是没戏了,都道情场杀手这一次有点失策。
江涌笑笑不说话,他胜券在握地等着她来找他。
毛依依那几天,神思恍惚的,空闲下来的时候。她总会想到那个男人,俊秀的,优雅的,风度翩翩的,他成功的让她记住了他,让她喜欢了他。
毛依依生性直率,既然喜欢了人家,那么她就去找他。
她派人去打听他的名字。结果亲卫回来说,江涌是华东司令江澎涛的三子。
这可把毛依依惊的,没想到他的来头这么大!正因为他家世显赫,他才敢这么勾引她。
毛依依挺欢喜的,心想他们这算是门当户对,相信阿爸不会反对她跟他交往的。
江涌那边,副官说,有个姑娘在打探他。他心中浮现了一丝喜悦。
在那群狐朋狗友的起哄中,他们顺势在一起了。
江涌发现,和她相处的越久,他便发现她的不同,跟他前几任女友的不同。
她很泼辣,他要是哪里让她不满意了,她就会跟他大吵。
她的占有欲很强,他要是跟哪个名媛搭话了,她就会跳出来,当众亲了他一口,宣告她的主权。
便是在床上,她毫不扭捏,热情得像火焰,燃烧着他们的爱情。
她真是个与众不同的姑娘,让他喜欢着,从一开始的戏弄,逐渐变成了深爱。
而他还不自知。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间,他跟她交往了三个月。
三个月,意味着他到了厌倦期,是一个分手的阶段。像他前几任女友,一般过了两个月,就被他用一笔丰厚的分手费打发掉。
而他,竟然跟毛依依交往了三个月,他还浑然不觉!而且还是弟兄们提醒的他。
他们调侃着说:“江兄,你这回算是落网了。”落什么网?当然是爱情的网。“没想到这个毛依依还挺有本事的,居然拴住了你这个花花大少。啧啧,情场杀手这次终于遇上终结者了。”
江涌很不自然,他是个风流的人物,意气风发的,他向来站在情场的高端,名列贵公子之首,他是少女们的梦中情人,年轻公子们的榜样。
可是现在,他居然被爱情拴住了身心。
他的朋友们笑话他,“涌啊,你可得悠着点啊,可别把人家搞出人命,到时要是让你负责,你就死定了。虽说老婆迟早是要娶的,早娶晚娶都一样。但是吧。娶个母夜叉就不一样了,看那个毛依依的泼辣劲儿,那占有欲……啧啧,要是娶回家,你就别想纳妾。”
他们说的没错,以毛依依那个性子,她怎么会容许他纳妾?还有,她家族的权势也不小,真要娶回家,就被束缚着了。
江少帅擅长风花雪月之情事,也钟爱万花中的姹紫嫣红,他怎能忍受单调乏味的婚姻生活?想通了这点,他果断跟毛依依分了手。
毛依依当场就飙泪。这个男人的嘴,是甜蜜的,会说出动人的情话,让她甘心沉沦。他事事迁就她。容忍她的小脾气,将她宠得无法无天,让她感受到幸福。可他冷漠的话语,如当头一棒,打破了她唯美的梦境。
那天晚上,她放下了身段,跑到休闲会所去求他收回分手的话,不想,他拉起一个跳艳舞的女郎,当着她的面,与那女郎亲热。
她以为他是逢场作戏,当不得真,便赖着不走。
直到,他将女郎带到房间去。进门之前,他还回过头来,轻佻地问:“要不要加入?”
听不到她的应答。嘭的一声,他把门甩上,将她隔绝在外。
当里面传出欢爱的声音,毛依依几乎崩溃……
她伤心欲绝,买了回湖南的火车票,却在即将上车时,头脑一阵眩晕,被手下人送到医院去。
她太痛苦了。已经有几天没好好睡一觉了。她头晕胸闷,偶尔会呕吐,她以为这只是因为作息不当引起的,哪知去了医院,医生告诉她,要做妈妈的人,得注意身体,调整正常的作息。否则会影响到胎儿。
毛依依呆住了。她怀孕了,孩子是江涌的。
一时间,她不知该喜该忧。贴身伺候的老妈子说,孕期未满四周,堕胎要趁早。
江涌抛弃了她,明知道这个孩子留不得,可她就是不舍得。
她一意孤行,不愿堕胎。于是她开始考虑她和孩子的未来了。
她必须嫁人,而且要嫁个身家地位比江涌高的男人。她要让他后悔莫及!
于是她央了阿爸去天津,向华北司令府慕家提亲。
毛司令爱女如命,听说女儿遭遇,气得扛枪就要去毙了姓江的小子。
毛依依没有使小性子,她难得冷静了一回,她阻止了父亲,说:“江家与我们可谓是实力相当,若杀了他,便要引起战争。不过是儿女私情一场,阿爸不值得为了这件事而挑起战火。”
毛司令很愤怒,那小子毁了女儿的清白,还甩了怀着身孕的她,叫他怎么咽下这口气?
但拗不过女儿的坚持,毛司令只好作罢,先将这事记在账上。
因为女儿并非完璧,毛司令也挺心虚。生怕她嫁过去后,不消两个月就显露身孕,会引起慕家的厌憎,遭到婆家的冷落。所以他们做起了倒贴之事。
谁知道,那个慕少帅,竟然玩起了隐婚,搞得大伙都不知道毛家和慕家两个军阀的联姻。
后来,隐婚一事,被个不知名的记者捅了出来,总算让婚事曝光,引得各大军阀纷纷侧目,另眼相看。
但,毛依依都快临盆了,那个江涌至今还没出现。
他究竟是没有收到消息,还是听到风声后无所谓地、继续玩乐?
毛依依心酸地想,如果他来了,接回她和孩子到江家去,她就原谅他,并与慕奕离婚,让出司令夫人这个位置。
感谢读者【candy555113298】打赏的玫瑰1朵
第112.一个生男,一个生女
毛依依是在司令府生下孩子的。
那天晚上,她的肚子疼痛至极,她大喊来人,却无人回应。
她费力地仰起头,看到墙上的挂钟,时间短针指向一点。这时候,佣人都睡了。
她额角布满一层冷汗,腹中的疼痛,疼得她整张脸都扭曲了。
她痛苦地大叫起来,叫到喉咙都快哑了,才把住在耳房的老妈子立刻赶来。
贴身丫头被老妈子叫醒,忙跑到西院去叫慕琪。
慕琪被吵醒,脸色不太好,可当她一听说毛依依临盆了,所有的睡意便都消散了,她让人去叫清源,让他开车送毛依依去医院。
到医院后,就没有慕琪的事了,她让清源送她回去睡个回笼觉。
慕奕隐婚的消息被曝光后,整个天津的人都知道毛依依就是司令夫人。
她三更半夜来医院,而且还是她的小姑子送她来,丈夫家婆都不在身边,只有两个佣人在边上守着,女医生和护士有些同情她。
既然是隐婚。那肯定是不怎么得慕家人喜欢,才会这般冷落。
当听到接生的医生惊喜地喊了一声“是个男孩”,她眼中的泪随之滚落。
她也觉得自己好凄凉,身边除了两个从娘家带来的忠仆,亲近的人都没来。
但,生了个男孩子,她是高兴的。在现今重男轻女的社会,生男孩是多么重要?这样的话,江涌就会来找她了吧,那是他们江家的孩子……
她怀着期待的心情,安然入睡。
产后,她在医院住了三天,她每天等啊等,伸着脖子,望着窗外,等着江涌的到来。
每天。她在天刚亮的时候就醒来,从东方的太阳缓缓上升,直到夕阳在西边慢慢落下,日复一日,他还是没来。直到她绝望,准备去办出院手续的时候,他终于来了。
他三两步来到她床边,望着她。急切地问:“你给我生了个男孩,是吗?他在那儿?”
他一定是看到记者的报道了,慕司令的夫人生了个男孩,所以他闻讯而来!
喜悦的泪,在毛依依的眼中滑落,她克制不住心中的激动和欢喜,对他点点头,“他在……”
话音在一个大肚子的女人进门时,消弭无声。
“司令夫人。”她叫她,扶着腰,慢吞吞地走了过来。江涌回过身去,扶着她。
“她是谁?”毛依依脸色白得像纸,她声音艰涩。
江涌眼中的一抹愧疚一闪而逝。他淡淡道:“你也认识的。”
她当然认识!这个女人,就是分手那晚,跟着江涌进房间的那个舞女!她想问的是,她是他的什么人。
毛依依咳嗽,两眼包着泪花,“你领着她来,是什么意思?”
“红萍现在是我的姨太太,我带她来,绝不是为了激怒你。”江涌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她,定定地说道:“依依,我知道对不起你,如果你能接受我身边有别的女人的话,我会对你负责,让你做我的正室太太。”
他话里话外,都是在说她太不识相,善妒、占有欲强!如果她不介意跟其他女人分享一个丈夫,他就娶她,将她和孩子接回江家。
毛依依笑了,笑得眼泪直掉。
江涌皱眉,“你笑什么。”
笑什么,笑她自己太傻!
“江涌,别一副高高在上,施舍乞丐的语气跟我说话,”她擦干了眼泪,讥诮地说,“你以为我多稀罕做你的正室太太?呵。一个少帅夫人的地位,怎么比得过司令夫人?”
江涌面色一变。“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毛依依按动了床头的按铃,这时候,护士和医生急急赶来。正要问有什么突发情况,就听到毛依依说:“你们医院是怎么回事?闲杂人等就能随便放进来,还算什么高级病房?把他们给我轰出去!”
她丽容生冷,这样嚣张的语气,仿佛那个卑微地祈求他复合的女子不是她一般。
贴身的老妈子打着饭进门。就看到这副情景,她老泪纵横,他们那个飞扬跋扈的小姐,好像又回来了。
他们宁愿她刁蛮、盛气凌人一点,也不要她卑微的、委曲求全。
但,盛气过头,就令人生厌了。
从那以后,她便以司令夫人自居。
她想,男人都是不靠谱的,到底还是权势重要。她一定要抱紧了慕家这个棵大树。原先,她无意结婚,现在,她要假戏成真。
等慕奕回来了,她就履行妻子的义务。她不敢奢求他能爱上她,因为他身边有个那么美的白茵,她没把握能赢她。索性,她便从事业上帮助他,只要让他重视他们的婚姻,认定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妻。
至于那个白茵,只要她别仗着慕奕的宠爱,骑到她头上来,毛依依想,她也是能容下她的。
……
北平、医院。
几乎在毛依依分娩后的十几天,盈袖也生了。
董氏紧张得不行。在产房门口来回徘徊,踱来踱去的,看得慕奕更烦躁。
“姆妈,您停下行不行!”
董氏瞪了他一眼,到他身边落座,“我就是着急嘛。难道你不着急?”
“我也急,但您在那儿晃着,我更急了。”慕奕揉了揉太阳穴。待产的这几天,他都过得提心吊胆的,不敢离开她半步,只要她一有什么动静,就立即叫医生,搞得医生和护士也跟着紧张起来。
“你觉得,她生出来会是男的,还是女的?”董氏问。
慕奕皱眉。“男女都行!”
“要是生了女孩儿那怎么行?”董氏反驳,“男长子,才能继承家业。”
慕奕最烦的就是这些老一辈人的思想,在他看来,还是生女儿好,像盈袖那样的,冰雪美丽。若是男孩,像他一样的混账又爱闹事。有什么好?
“生女孩子也挺好的。”
董氏一听,声音就拔高了,拍打他的肩,“你居然想要女孩子?死小子,快把话给我收回去,等会儿要是被肚子里那个听到了,就变成个女孩子出来怎么办?”
过往的护士被逗笑了。
慕奕咳了咳,“生女孩就怎么了。难不成还要扔了,或者送人?”
董氏哼了一声,“她要是没生个男孩出来,我就不许你给她任何名分!”
慕奕闻言,嘴角的笑意不见了,脸色沉了下来,“姆妈,你明明答应过我的,等她生了孩子,就接她到司令府去,做二太太(平妻),待到我与毛依依离婚,就让她上位。”
“呵,后宅之中,有一个词儿叫做‘母凭子贵’,她无子,哪来的贵?还想要做司令夫人,想得美!”
慕奕还想再说点什么,产房的门就被打开了。他们听到婴儿的哭声,激动地奔了进去。
董氏立刻从医生手上抱过孩子,只有慕奕直奔到床前。
他看到雪白的床单绽放着大朵的血花,那个为他生儿育女的女人此时全身脱力地躺在床上,乌?的发,都被汗水打湿。
慕奕看着这样虚弱的她。心脏好像被一只手紧紧地捏住了,让他心疼得快要窒息。
“盈袖……”他握紧她的手,眼眶发红,“辛苦你了。”
一直冷脸对着他的盈袖,此刻微笑起来,“孩子、给我看看。”
慕奕应了,站起来走到董氏身边去,还未走近,董氏吃惊地叫了起来——
“怎么是个女孩?!”
医生和护士都很尴尬。
“姆妈!”慕奕冷喝一声。他不敢回头看盈袖,他知道她一定会很伤心。
董氏道:“怎么,生个女孩还不让我说一声了?”
她说完,将孩子塞到他怀里,“你不是稀罕女孩吗,给你,抱着!”
瞧,一看不是她期待的男孙,她连一抱都不肯了,她的表情,多嫌弃。
董氏窝火地出了门,这医院,她一刻都不想多呆!呵,最近她劳心劳力地伺候她,差点没把她供起来当祖宗祭拜着了。而待产的这几天,她也是时刻盯着。不敢放松,夜里连睡觉也不安稳,提心吊胆的。好不容易等到她分娩,她又在医院等了足足五六个小时,连午饭都顾不上吃。
谁知道,孩子生出来,却是个女的!
是,没错,她就是嫌弃,嫌弃她生个女婴!
可,这终究是她的孙子啊……
“盈袖,你别放在心上,姆妈她没有什么恶意……”慕奕解释着。
盈袖垂着眼帘,“孩子给我。”
她的声音是平静的,她早就料到会是这样。
慕奕宁愿她哭闹,而不是这般麻木的平静。“盈袖……”他叫她,欲言又止。
她抱过软软一团的小孩儿,艰难地翻过身,背对着他,护着怀中的孩子。
慕奕知道她心里难受,产后疲倦,便也不打扰她,于是退出门去。
听到脚步声渐渐远去,她的泪落了下来,这时,孩子也哭了起来。她的泪流得更凶了,将女儿抱得紧紧的,哽咽着。
这就是她的骨肉,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慕家不待见她们母女俩,以后。她要怎么办呢。她们没有家,也没有人疼爱。
……
因为盈袖还要坐月子,董氏等不耐,便早早回天津了。
一进司令府,就听到院子里的欢笑声。
南院,毛依依抱着白白嫩嫩的孩子,慕琪在一旁逗着玩儿,还有毛司令。坐在石桌前喝茶。
毛司令是来看女儿和外孙的。
董氏走近他们,瞥了眼毛依依手中的大胖小子,火气都憋在心头。明媒正娶的儿媳,生了个男孩,然而却是个小野种。而自家生的,则是个女娃。
她越想越不是滋味,喊了慕琪过来,“那是别人的孩子。你凑什么热闹?他又不是你的亲侄子!”
慕琪只好退到一边去。话说回来,这小子还真的挺好玩的,可惜啊,不是她的侄子。
不过……她想到盈袖,于是问董氏:“姆妈,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阿奕和盈袖呢?她应该分娩了吧?”
“生是生了……”董氏说到一半,见到毛家父女俩都看了过来,她生生改了口,高抬下颔说,“给你生了个‘亲’侄子,而且特别的聪明可爱!”
毛依依一听,笑了起来,看着这位婆婆,“刚出生的孩子,一般都不可爱。而且,您怎么能判断他是聪明的呢?”
董氏顿时就恼了,“我慕家的孩子,都是聪明的,不像别人家的,傻里傻气的,呆瓜一样,怪不得那么容易被欺骗!”
这话,显然是意有所指。
毛依依气红了脸,“你……”她刚要跟董氏抬扛。就被毛司令制止。
董氏轻蔑地冷哼一声,拉着慕琪走出南院。
“阿爸,她简直是欺人太甚!”毛依依不满地说。
毛司令看怀里的外孙儿,长叹口气。“你现在在慕家处境艰难,若想在这里站稳脚跟,这脾性啊,还是要收敛收敛为好,讨好讨好这个婆婆。”
毛依依自小就没有母亲,一直是毛司令教导她,将她养育成人,所以她都听父亲的。
“可是,她已经有男孙了,那个白茵一来,我哪里争得过她?”
毛司令笑了,意味深长的,“你没看到,是她一个人回来吗?”
毛依依经父亲一提醒,便懂了。
感谢读者【__^jia_s】打赏的巧克力两个
【a亿圣居装修装饰】打赏的玫瑰两朵
第113.拒绝同房
坐月子的时候,盈袖一直待在房间里,不曾出门去。
五月的天气十分炎热,她穿着长袖衣裙,安静坐在摇篮前,守着孩子。
等孩子睡了,她便坐在书桌前,拿笔写着曲谱。
慕奕穿着一件短袖,汗流浃背的,暗想他的盈袖就是心平气和的,这么热的鬼天气,还不会流汗,简直让人羡慕嫉妒。
他煮了点红糖水放在桌前,叫她吃。
尽管心中憎恨他,她却不会跟他闹脾气。该吃的东西,她会吃,不用人催促。
慕奕看着,欣慰又心酸。
盈袖喝下一碗热乎的红糖水,秀气洁莹的额头上便泌出了一层薄汗。
慕琪拿起纸扇,正要给她扇风,她的眼看了过来,将他阻止了。
是了,坐月子的女人,不能吹到风。
慕奕讪讪地垂下手。她已经很久没跟他说过话了,这些日子以来,都是他在自言自语。
五月一过,六月即来,南风拂过河边青翠的杨柳。燕子衔泥筑巢。
“盈袖,我们该去天津了。”慕奕说。
贾平的车子停放在楼下。
盈袖抱着孩子,目光凉凉地望着他,“我想留在北平。”
她还是不愿跟他回天津司令府。慕奕的语气带着恳求的意味,“你和真真都是慕家的人,岂能有居住在外的道理?跟我回去吧,盈袖。孩子还等着办理户籍呢。”
盈袖怔住了。是啊,孩子是要入籍的,怎能让她跟自己一样,居无定所,颠沛流离?她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真真着想。
坐在车上,慕奕心情很愉悦。他说:“盈袖,还是你给咱们的孩子取的名字好听,慕真。真是不错。”
盈袖想起昨晚,他绞尽脑汁想了很久,才想出一个‘慕洪’,这个名字听得她皱眉。
太男性化了。
进入天津境内的时候,盈袖终于开口问:“你打算让我以什么身份进门?”
慕奕?了一瞬,缓缓说道:“如果你愿意,便以二太太的身份……”
“不愿意。”她冷声打断,“我不做你的妻妾。”
他呼吸一顿,“盈袖,你是什么意思?”
“要我进府可以,但你别想要我以你的妻妾自居。还有。你必须答应我三个条件。”她面容冰冷,“第一,到了司令府,给我安排单独的院子;第二,孩子交由我自己抚养。无需用奶妈;第三……我拒绝同房。”
慕奕脸色一沉,“第三个条件,我不答应。”
盈袖冷笑,“我既不是你的妻妾,不住北院,你自然不能在我房里留宿。”
慕奕握住她的手,“盈袖,我知道你不想让别人看低你,故而要与我撇开关系。但那只是做给别人看的啊……”
“反正,我拒绝同房。如果你不答应我,那好,我回北平。”
她从来不会去威胁人,她向来是个说到做到的主。所以她说要回北平,不会是假话。
军营和军政府积了一大堆事务等着他去做,他这次是不能跟着她到北平的了。他必须留在天津。而他也不想盈袖走,想要她留下来,时刻能看到她和真真。所以……他只能妥协。
“好,我答应你,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慕奕这一生,没有为谁低过头,让过步,除了这个叫盈袖的女人。
他知道是他对不起她,活该受到她的冷落。可她若是迟迟不肯原谅他。冷脸对他,他怕他要支撑不住了,他也是人,他也会累。
清源真心为少帅感到不值,“上官小姐这么骄傲。二太太的名分也瞧不上,彼此这般僵持着,您不如放了她,也算是一个解脱。”
慕奕看了他一眼,“你没爱过人。你不懂什么叫做‘甘之若饴’。”
清源摸了摸鼻子,他确实是没爱过哪个女人,但他想,以后娶老婆定要娶个长相普通的。美人啊,就是会折腾,他觉得自己消受不起。
如盈袖所料,在她抱着孩子踏进司令府的时候,佣人们便开始讨论起来,窃窃私语的。
大家想的是,这样美的女人,一定是司令养在外面的人,瞧瞧,连孩子都抱来了。
在他们准备向新来的这位行礼,叫一声姨太太的时候,慕奕忽然转过头来。吩咐管家将盈袖母子安置在偏院的客房。
管家听到客房两个字,也愣了。“司令,这不是……”
慕奕冷声打断,“不是。”
既然不是,那就没好戏看了,佣人们作鸟兽散了。
原以为可以免费看一场正室和外室掐架的好戏呢,没想到人家只是个“客人”,真是有点不敢相信。
慕奕看着她被管家领往偏院的方向,岂止别人不信她是个客人,就连他自己,也不信。
南院的厢房,毛依依坐在沙发上,看着小儿子正窝在奶妈怀里,喝着乳汁。
丫头小环跨门而入,说:“夫人。司令回来了。”
毛依依还蛮高兴的,她指挥佣人,“立刻到后厨煮汤,待会儿他进来正好可以吃。”
小环还杵在那儿,慢吞吞地说:“司令还带了一个女人回来,还有一个孩子……”
毛依依收了笑容,“那个白茵?”
“是。不过,我看到司令叫人将她带到偏院客房,还对外说,她只是个客人。”
“呵。他瞒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毛依依嗤笑道,“只有我知道,他对她有多上心。而此番上府,没有任何名分,我看是有古怪,你给我盯紧点。”
吃过晚膳之后,毛依依带着丫头去偏院。
偏院里,灯火通明,一个老妈子在门前煮着红枣汤。
听到脚步声。老妈子忙站起来,叫了声夫人。
毛依依瞥了眼锅里的汤,旋即踏进房门。
她看到摇篮里躺着个婴孩,而那个白茵在看书。
她不禁出了声,“光线弱。看书对眼睛不好。要不我去把书房里的那盏台灯拿过来给你用吧?”
盈袖抬起头来,目光淡漠,“谢谢,不用。”
她不领情,毛依依也不恼。她环顾着房间里的一切摆设,虽然布置简约,但这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是奢侈品。
“你这里只有一个老妈子侍候着吧?这未免会侍候不周,我给你带了一个丫头来。”毛依依扯了下身边丫头的袖子。
丫头会意,上前两步走到盈袖面前,“白小姐,我叫小环,从今儿起就在偏院侍候您了。”
盈袖合上书,看着这主仆二人,“我个人喜欢清静,一个佣人照应着就已经足够。丫头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她当然知道,毛氏巴巴地送了人来,目的是为了监视她。
毛依依脸色下拉,“白小姐,你频频拒绝我的好意。可是因为我是司令夫人的身份,膈应到你?”
“你想多了。”
盈袖从头到尾,都没叫过她一声夫人。毛依依本就是急躁的性子,见她四两拨千斤地堵自己,她就气不过,正要跟她掐起来,转念又想到慕奕是极爱她的,她要跟她吵了,回头慕奕就要来收拾她。
毕竟,白茵是他的心上人,而她毛依依,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她不过是寄人篱下的暂居者。
所以……她不能得罪了白茵,于是,她就这么带着人走了。
入了夜,司令府陷入了宁静。
盈袖躺在床上,心情不能平静。
时钟已经指向十一点,她强迫自己进入睡眠,可不论怎么催眠,还是不能入睡。
她的脑中,忍不住想起毛依依。
她如今是正室夫人,所以,她会住在南院吧?慕奕的院子。
她控制不住地想,此刻他是否温香软玉在怀?越是想着,她就越是清醒。
不怪她这么在意,只因身心相付之后,就会变得斤斤计较,无法不在乎。
盈袖望着头顶上的纱帐,一夜不能眠。她有些惶恐地想,若长期这样下去,她就会变得不认识自己了吧。
所以,她一定,要离开这里。
感谢【用户115810】打赏的玫瑰1朵
【小果儿】打赏的玫瑰1朵
第114.他身心忠诚
实际上,慕奕忙得脱不开身,夜里处理事务到很晚。
当他回到南院的时候,他发现房间的灯火还亮着。
稍稍一想,就知道是毛依依。
想到这个名字,慕奕就一阵烦躁。
之前因为盈袖怀孕而耽误了进攻西南的计划,而今,盈袖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了,他该抓紧时间到军营操练兵马,早点实行西南的计划。
然后……在一年内与毛依依离婚。
如今已是盛夏六月,只剩半年的时间了。
打开门,就见毛依依睡在躺椅上,穿着蓝色的抹胸丝绸睡衣,拿着团扇百无聊赖地摇晃着。
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她转过头来,看到慕奕,惊喜地说:“你回来了。”
慕奕穿着冷肃的军装,锐利的眼盯着她,问:“你在这里干什么?”
毛依依笑了一下,拨了拨最近刚烫的卷发,“我等你啊。”
“等我干什么?”
“等你回来休息。”她很自然地说着。
慕奕跨步上前——
毛依依的心跳得有点快。她紧张着,欢喜着,却也不屑着:男人不过都是为下半身思考的动物,禁不住诱惑,她还以为慕奕有多爱白茵呢,不过也就是这个德性。
在她闭上眼,准备承受着他的恩爱的时候,她的胳膊被人用力拽住,然后拉起,甩到一边去。
这一系列动作真真是行云流水干脆利落,她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跌到地上了。
慕奕俯视着她,“毛依依,记住你的身份。别忘了你我的约定。”
一年后,和平离婚。
那是毛依依之前的想法。现在不一样了,她要牢牢地攀住慕家。
她要争取着把夫妻关系坐实了,最好能怀上他的孩子,这样的话,一年后的和离之约,就算不得数了。
她从地上起来。不死心地靠近他,“慕奕,没有一个男人甘愿做柳下惠,我不信你会为了白茵而守身如玉。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你和我睡在一起,也是天经地义,白茵能说你什么?你就承认吧,你也是禁不住诱惑的男人……”
看她媚眼如丝的,慕奕只觉得一阵反胃,他讥讽道:“我记得新婚之夜,我还没碰到你,你就一副贞洁烈妇一样,说你我只是假意结婚,不能有肌肤之亲。而你现在,却做起了勾引我之事。我猜一猜,是不是你男人彻底地抛弃你,所以你耐不住寂寞,想和我在一块?”
毛依依被他这话刺得体无完肤,她又羞又愤,好半晌才重新扬起笑脸,回应道:“是啊,不知道司令你,要不要来一场成年人的男欢女爱?”
慕奕冷笑,“如果你想被扭断手,就过来试试。”
毛依依闻言,靠近的步伐倏然停住。看他的样子,似乎也不是在开玩笑。
没想到,她一个正室,居然比不上一个外室,便是脱光了站在他面前,也没能引他情动。
所以慕奕,是那种身心都忠诚的男人?为什么她遇到的,爱上的那个男人却那么混账,而白茵,却那么幸运的。能够让慕奕为她守身如玉?
她很不甘心。“你堂堂五省司令,身心忠诚一个女人,若是让别人知道,不知各方军阀会如何笑你。为了一个女人,不娶妻不纳妾,终身束缚着。呵,你真是一个痴情种。”
这话。是一个挑衅,挑衅男人那可笑的自尊。想当初,江涌不就是被那群狐朋狗友这般刺激得与她分了手的么。
男人,那可笑的自尊心很不经激。
若是前段时间的慕奕,他肯定不经激,但他与盈袖分离过一次,他已经知道她的美好,不可失去,不肯放手。
慕奕捕捉到她眼里怨恨的神色,讥诮道:“想来江涌就是因为这个抛弃了你吧?当然,我必须承认这样的激法很高明,能对一般的男人造成心理影响,但是,你这招对我并不管用。”
“难道你不是男人?”毛依依继续使用激将法。
“我不是一般的男人。”慕奕神色倨傲,“我是一个丈夫,也是一个父亲。”
毛依依怔住了,她真的想不到……他会这么说。
慕奕往沙发一坐,冷厉地盯着她,“毛小姐,你要自己滚出去,还是我亲自将你踢出去?”
她反应过来。抬高了下巴,“我不会放弃的!”说完,她就出去了。
放弃?谁知道她不会放弃什么,慕奕没兴趣知道。
毛依依到隔壁的厢房住。
南院的佣人寥寥无几,只有贾平清源,小周和橙子这四个亲兵,在之后就是毛依依从娘家带来的几个亲近佣人。除了他们,前院的人们,没有一个知道司令夫妇其实是分房睡的。
早上,慕奕即将去军营的时候,难得心细了一回,他让贾平到偏院去告诉盈袖,透露他和毛依依分房睡的事实。
盈袖正在哄真真睡觉。听到贾平这话,有点怔忪。
贾平打量着她的神情,多嘴地说了一句,“太太,其实司令他……一直记挂着的,都是你。”
盈袖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他既然对她是真心相待。那她可以再给他些时间,等他处理完他的私事,到时再下定论。
“司令近来会很忙,部署着七月的一场战事,将远赴四川,届时无法照料您和小小姐,还请太太在府中照顾好自己。”
盈袖看着这位忠心的副官。点了点头。
确实如贾平所说,慕奕很忙,他总是早出晚归的,后来,他直接宿在军营,没有回府。
慕琪抱着侄女儿,摸摸她软软滑滑的小脸,说:“盈袖啊,你别怪阿奕不来看你陪你,他是真的忙。我在想,等到年底西南一战结束了,就是他和毛依依作了结的时候了。”
话说回来,小女娃初生时红通通的皮肤日渐白嫩,已窥见她的大致容貌。
竟是浓眉高鼻单眼皮,酷似她爸慕奕。
慕琪有些担忧地想,这孩子以后长大了,不会像她爸一样,性子那个蛮横,邋里邋遢的,是个糙糙的女汉子吧?
而董氏倒觉得挺好的,出身军家。就要有军家的风范,不做那些个扶风弱柳娇娇滴滴的女孩子。
看着这张酷似慕奕的小脸,董氏心情那个复杂,心中可惜不是个男孩,若是男孩,那该多好。
不过,董氏没有像之前那样排斥慕真这个女娃娃了。
虽然,她还是不大喜欢盈袖。
其实她对她的反感,不是家世背影这些外在因素,最主要的是盈袖性子清冷,实在不大讨喜,还有就是,儿子对她太上心,而她对儿子反应平平。
太矜贵的一个女儿家,董氏认为这样的儿媳,他们慕家要不起。
毛依依听小环说,白茵和她的那个女儿,渐渐得到董氏的认可。
她气得捶桌。
七月了,慕奕已经出征了,他这一战若是提早结束,等他回来后。那就要与她离婚。
如果成功离了婚,坐司令夫人这个位子的,就是白茵了吧?看慕奕多爱她,董氏慕琪都接纳她,司令夫人就是她无疑。
凭什么她一个卖唱的,命比她好?人生竟然顺遂如此!
王妈进门来,说:“夫人,江三少求见。”
毛依依听到那个江字,心还是会颤抖。这颗心曾经对他有多悸动,后来就有多痛恨。
看到她眼眶发红,王妈便主动说:“那我去把他打发了?”
“干什么要打发?让他来见我!哼,我原来还准备着要找他进行报复,今儿他倒是送上门来了。”毛依依咬牙切齿。
王妈会意,出门去请他进来。
毛依依让小环给她精心打扮一番。穿着紫色的无袖旗袍,搭上轻薄的白色蕾丝披肩,拢了拢海藻一般浓密的卷发,到前院的一座凉亭去待客。
当江涌被王妈领着走进司令府时,府上的佣人便在背后悄声讨论,心道这位俊秀的公子为何找上女主子,她与他究竟有什么关系,莫不是婚前的男友?
江涌不愧是上海名列榜首的佳公子,他一进来,就俘获了年纪小的女佣们的注目,看她们一个两个脸红心跳的,争着要到凉亭去做斟茶端水这等活儿。
毛依依远远就看到他风度翩翩地走来。
这个人,不论走到哪儿都是焦点,他如此得女人喜欢。想必心里会很得意吧,怪不得不肯为了一棵树,而放弃整座森林。
他一如既往的穿着白衬衫,驼色西裤,束着?色皮带,梳着七分短发,面容俊秀。玉树临风的。
他不跟她客气,直接就落座,开门见山地道出来意,“孩子,我要带走。”
毛依依嘲讽他,“如今他身上打着慕家嫡长孙的标签,而不是江家的。你觉得,你有那个能力,带走慕家的长孙?”
江涌嘴角挂着笑,“我既然上了门,便是有把握带走他。”
“你想干什么?”毛依依警惕了,她可以失去爱人,但她不能失去儿子。
江涌放弃跟她打交道,看她这个样子,就是不肯交出孩子。他站了起来,“我想,慕老夫人应该很乐意把孩子交还我吧。”
是,直接跟董氏交谈比较实在。毕竟,谁愿意帮别人养孩子?
江涌这么想着,就逮住一个女佣,让她带领他去见董氏。
毛依依慌了,“你们给我站住!”
那女佣迷失在江涌温柔若春风的笑容里,晕乎乎地给他带路,对身后毛依依的叫喊恍若未闻。
他们走得很快,一下子就到了偏院,“慕老夫人在里面?”江涌问。
女佣点点头。
在他踏进偏院的时候,毛依依从后面追来。
然后。她看到江涌眼里闪过一抹惊艳,表情有一瞬的怔愣。
他的视线,稳稳地落在白茵身上。
未认识毛依依的时候,他曾为新晋歌星白茵着迷。
他的表情,全落在毛依依的眼里,突然计上心头。
感谢读者【a亿圣居装修装饰】打赏的玫瑰2朵
第115.酒店
江涌没想到那个曾迷恋过一段时间的歌星白茵,竟会出现在司令府。
看她抱着一个孩子,身边围着慕家大小姐和慕老夫人,江涌有点不敢相信,没想到她这样的女子,竟从了慕奕。
他觉得,单是这身世背景,这两人就不是很相配,更遑论他们的性格爱好。他想,像白茵这样的女子,应该配那种有情调,有才艺的男子。
毛依依将他的表情看在眼里,便发现一个可利用的机会。尽管她心中很不舒服,她没料到江涌会对白茵存着旖旎的心思。
不过也对,白茵那么貌美,哪个男人不喜欢,而江涌这样的风流人物,喜爱美人更是毫无悬念的。
毛依依发现自己更加讨厌这个白茵了。之前她不至于那么反感她,可现在看到她,觉得她很招人厌。
“她是慕家的客人。”毛依依站在江涌身侧,语气意味深长。
江涌一震,她居然不是司令府的姨太太?
“你说的是真的?”他忍不住想确认。
毛依依掩去眼中的嫉恨,“那是当然。怎么,你想把她带回家?”
江涌愕然,他是喜欢她,想追她不错,但是绝没想过,要收她入房,做姨太太。
“去啊。你不是想跟到老夫人面前讨回儿子么,现在就去啊!”她推他。
江涌蓦地转身,看着毛依依,皱着眉说:“你要做什么?”
毛依依冷嗤,“我不阻拦你,你不高兴么?”
江涌这会儿却是顿住了脚步。他不想去了。
毛依依当然知道,他对白茵动了心思,不想当着她的面,去跟董氏要孩子,不过就是维持了那点颜面。
“江三少,跟我去喝杯茶叙叙旧如何?”叙旧那两个字,她咬得格外的重。
江涌也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毛依依有话跟他说。
于是,他们悄悄地退了下去。
毛依依的儿子暂时保住了,眼下,她要跟他做谈判,“我知道你对白茵动了心思,我可以助你抱得美人归,当然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放弃磊磊的抚养权。”她儿子,现在不姓江,姓慕,慕磊。
江涌气笑了,“他是我江家的儿子,你以为我会轻易放弃?说什么玩笑话!”
毛依依嘲讽道:“你确实不会轻易放弃儿子,但是我认为你会为了女人而放弃儿子。”
“你神经病!”他骂她。
“今晚八点,朝阳酒店。江涌,好好想想。”毛依依不跟他吵,暧昧地眨了眨眼。
江涌瞬间明白了,他只觉得嗓子一哑,一时说不出话来,他脸上出现了纠结。
一个是他的至亲骨血,一个是他魂牵梦萦的女人。这是一道艰难的选择题。
这其实也不难选择,如果他是个有责任心的男人,他断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而放弃儿子。
偏偏,他是个钟爱风花雪月的男人。
毛依依存了心要逼他做选择。“我的时间也是很宝贵的,江三少,我给你五秒的时间考虑。五秒钟后还是没能做出选择,我就要走了。”
她勾唇笑了笑,开始倒数。
在念到“三”时,他说:“我同意。”
“同意什么?”
“放弃慕磊。”他说的是‘慕’磊。
毛依依心中本是抱着期待的。可他还是选择了那个女人。她仿佛听到心碎的声音,她的心枯萎了,死了,再无半点希望。
既然如此,她就不必手下留情了。
她走近他,摸上他的胸膛,玩弄他的排扣,用纤细的手指戳着他,“今晚八点,江三少,你就等着吧。”说完,她袅袅离去。
傍晚六点,毛依依吃过晚饭,就到酒店一趟,回来后,便让小环到偏院去传话。
盈袖正给孩子喂奶。
“白小姐,我们夫人要到百货公司给孩子买衣服,特意约您一起去。”
盈袖打从心里不想跟毛依依过于接近。若是她约她去别的地方,她就会果断拒绝,也有理由拒绝。但是她们都是有孩子的母亲,都很愿意为孩子再添上几件漂亮衣服。盈袖想了想,点头应约。
她换了一身衣服,就跟毛依依逛街去。
作为司令府的夫人。毛依依的身份,就是一个有钱有权的贵太太。所以,他们所谓的逛街,不是步行,而是坐司令府的私家车。
到了一家百货公司的门前,司机停了车。
毛依依对盈袖的态度好得不得了。甚至到了让别人羡慕的地步。
她揽着她的肩,十分亲热,还帮她选购衣服,参考衣服的样式,最后,还给她付款。
盈袖不知道她葫芦里卖什么药。直觉告诉她,这事有猫腻。
两人在柜台前争着抢着要买单。
最后,盈袖拗不过她,便也由着她付款了。
可能是因为得人优惠,占人便宜的缘故,在毛依依说。她有个表弟在朝阳酒店做服务生,邀盈袖跟她去看看的时候,盈袖就去了。
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就是这么个道理。毛依依满意地笑了。
朝阳酒店是市里知名的大酒店之一,一进去,灯火辉煌的,头上的莲花水晶大吊灯,璀璨明亮,照着光滑如镜面的瓷砖,光可鉴人。
“我这表弟,其实也就比我小一岁。因为家境不好的原因,他小小年纪就辍学没读书,出来上工。他长得也挺壮实,我以为他会去码头当搬运工,谁知道他跑到天津来了,当了酒店的服务生。”毛依依一边对盈袖唠叨着,一边搜寻她表弟的人影。
找了半天,也没见到人。于是毛依依就去问前台,“你们这里,有没有一个单名就叫阿涌的男人?”毛依依背对着盈袖,悄悄对前台小姐眨了眨眼。
前台小姐会意,忙说:“啊,有,他是我们酒店的服务生。”
“他真的在这吧,为什么我找不到他?”
前台低头查找了一份名单,道:“今天下午他干活的时候累着了,好像生了病,晕倒在地上,经理知道了,就给他批了假,现在他在楼上一三零的房间里休息。”
毛依依应了声,转而看向盈袖,“我表弟身体不太舒服,我要上楼去看望他。白茵,你能跟我一起上去吗?”
盈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方才她亲耳听到前台小姐说的话,想来不会有假。于是她同意跟毛依依一起上楼。
楼道里很安静,地上铺着厚厚的西方地毯,高跟鞋踩上去的时候,寂静无声的。
“你表弟既是身体不舒服,为什么不回家,反倒宿在酒店的房间里?”盈袖问。
毛依依说:“我也不知道这小子搞什么鬼。”
说话间,她们来到一三零的房间。
毛依依敲敲门。
江涌刚从浴室出来,就听到敲门声,他下意识地看了眼手表,恰好是八点整,那么……就是白茵。来了吧?
他的心,跳得有些快。
拧开门把,毛依依衣着秀丽地出现在眼前。
江涌眉头一皱,正要问,怎么是她。毛依依的声音就响起——
“我带了朋友来看你,你还不请我们进去?”
毛依依没有跟江涌串过词,所以不知道毛依依这话是什么意思。直到她侧开身,让出了一抹纤细窈窕的身影。
亭亭玉立的白茵,映入他的眼帘。
江涌呼吸一顿,原来近看,是这样的美的。他瞬间觉得,以往交的名媛女友。若与白茵相比,就成了庸脂俗粉。
盈袖觉察到他的目光,心下一凛。这人像是认识她的,而且这模样,怎么也不像是个做酒店服务生的。
毛依依骗她!
盈袖当即就转身,“我还有事。先走了。”
毛依怎么可能会放过她?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这是干什么?”盈袖蹙眉。
毛依依给江涌使了个眼色,然后推了盈袖。
这一推是猝不及防的,盈袖来不及平衡身体,就跌入一个温热的胸膛,男人修长白皙的手扶上她的肩。
江涌感觉到手上绵软娇柔的触感,心中荡漾。
盈袖挣扎起来。“请放手!”
江涌搂过她的腰,拉着她进了房,“嘭”地一声把门关上。
毛依依盯着紧闭的门几秒钟,而后转身,迅速下楼。
出了酒店,她钻进车子里,司机问道:“那位小姐呢?”
毛依依不答他的话,只催促道:“快,立刻送我回府!”
她要告诉董氏,让她来捉奸!
她的胸口起伏着,兴奋和怨恨的情绪充斥她的大脑。
什么爱人,统统见鬼去!她的爱情早就死了,她现在只想要报复,那个江涌,就等着身败名裂吧!
还有白茵,想做司令夫人?想都别想,有她毛依依在的一天,司令夫人的位置永远都是她的!
匆匆回到府上。毛依依蹬着?皮高跟鞋,闯进东院。
董氏是个作息很规律的人,每晚九点之前准时睡觉。此时,她正准备熄灯,房门便被人敲得震天响。
她一怒,气冲冲去开门,见到毛依依,便劈头盖脸一阵痛骂。
毛依依拉住她的手,两眼冒着光,激动地说:“姆妈,白茵她到酒店跟男人私会!”
董氏知道白茵就是盈袖的艺名,她皱着眉,审视着她,“你怎么知道,她跟男人在酒店私会?”
毛依依知道她不信,立刻说:“司机可以作证!我早些时间约她去逛百货公司给孩子买衣服,谁知她突然说要去朝阳酒店。我问她去那里干什么,她说她的表弟在酒店里做事,去看看他。然后我看到她和一个长得很俊的男人去开房了!”
“朝阳酒店?”董氏的声调拔高了,看这毛依依说话如此顺溜,不像撒谎的样子。她去换了件衣服,然后先到偏院查看情况,在老妈子口中得知盈袖外出了,董氏就信了八分,当下不再犹豫,派人载她到朝阳酒店去。
感谢【__^jia_s】打赏的葡萄酒1杯、玫瑰1朵
-----------
因为这个捉奸的标题,于是……审核了这么久
第116.反击,她很不客气
之前便听慕奕说,毛依依爱的人是上海江家三少江涌,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他的。
而她和慕奕的结合,只是互利的一种关系,是以盈袖虽不喜欢她,但却没有防备她。以至于她约自己出门时,她尚未多想,直到进了酒店,才意识到不对。
关上门后,盈袖从开始的惊慌,渐渐冷静下来。
“你是谁?”她问。
眼前人,是沈凯恩的那种贵公子的扮相,温柔多情。他笑了一下,有些无言的、紧张的,好一会儿才说:“哦,我忘了介绍自己。江涌,我的名字。大江东去的‘江’,风起云涌的‘涌’。”
盈袖审视着他。“你认识我?”
“你是悦动的白茵,我很喜欢你……的歌。”他怕唐突到她,有些刻意地添加了最后那两个字。
他看自己的眼神,是炙热的,藏着爱意,所以盈袖不信,他只是纯粹地喜欢她唱的歌曲。
她寻了一只座椅坐下,抬眼看他,“你说,你叫江涌。不知道是不是上海江家的少帅?”
江涌有点惊喜,“你也认得我?”
她的表情太冷静了,一点也不像被拐骗时该有的样子。
盈袖的目光发冷。“我记得你与毛小姐是情侣关系,然而她却将我推进你的房,我比较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江涌这回是真的惊到了,知道他和毛依依的关系的人并不多,这个白茵。是如何得知的?既然被她知道,他也不必隐瞒了。
“我与她确实是情侣关系,但是已经分手了。”
“我相信没有哪个女人,会在分手后,还帮前男友猎艳。”盈袖微微一笑,话锋一转,“除非,他们之间达成了什么交易。”
江涌心下一跳,敛了敛眉,“我和她,能有什么交易?”
盈袖眸光犀利,不容他回避,“比如,孩子。”
一听这话,江涌仿佛明白了什么。她是慕奕的女人,所以慕奕才会毫无保留地告诉她!
既然是慕奕的女人,这叫他怎么敢要?这一瞬,那绮丽的心思,全部消散。
他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逝的轻松,不由勾了勾唇角,“你以为,你说了这些,我就会放过你?”尽管她是慕奕的女人又怎样,他今晚睡了她,难道她还会四处说去?还有,慕奕远在边关,也顾及不到她。
盈袖向来会揣摩人心,他神色的变化落在她眼里,便知道他已不敢有过多动作,他是江家少帅又如何。到底还是忌惮慕奕。
所以,他这番话,不过是恐吓。
现今,盈袖掌握了另一个筹码。“江少帅想不想带回你江家的男儿?”
江涌眉毛一折,“难道你能帮我将他带出来?”
盈袖看了眼挂钟,八点半。
她没有说帮不帮他。站起身,拉开门把就走。
江涌眼睁睁地看着她走到门口。
她忽然停住,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说:“如果江少帅愿意反过来演一场戏的话,我可以考虑,帮你带回爱子。”
反过来、演一场戏?
江涌已经懵了。原以为今晚是个浪漫又美丽的夜,却不想这个女子让他一连接二地惊讶和意外,他不太能反应过来。
盈袖暗暗叹息了一声,“江少帅可知,她是怨恨你的?”
这个“她”指的是毛依依。
江涌苦笑,“我当然知道她是恨我的,一开始便是我对不起她。”
“虽然我不知道你与她达成了什么交易,将我骗到这里,与你共处一室。但是我想,这对于一个本就对你心存怨恨的女人来说,说不定,是个一箭双雕的报复。”
话落。江涌的面色变了。
盈袖笑了起来,那笑意宛若夜里盛放的夜来香,神秘而优雅。“我猜,慕老夫人说不定就在赶往酒店来的路上了。”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离开。
若有所无的暗香在空气中浮动,干扰着他的思绪。
她真是个……很有味道的女人。
江涌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他解开了衬衫。进了浴室。
当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再次响起的时候,江涌心定了,白茵的预感,可能是对的。
当他打开门,见到董氏那张铁青的脸时,不禁感慨白茵的神预料。
“上官盈袖呢?”董氏刚刚在前台咨询。打听到‘白茵’这个名字时,顿时气得心肺都要炸了!这个狼心狗肺的女人,亏阿奕那么爱她,她居然用了艺名,到酒店跟男人开房!
董氏气冲冲地、一副捉奸的架势爬上了五楼,猛捶一三零的房门。门一开,出来一个裸着上身的俊美男子,董氏都替她感到羞耻!
江涌倚在门口,拨弄着湿漉漉的短发,视线落在毛依依身上,嘴角一翘。低哑着声音说:“不过是让你出去买一盒避孕药,你倒是连婆婆都叫来了,不会是想跟她老人家摊牌吧?”
董氏一愣,而后又板起脸来,盯着江涌,“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江涌浪荡地反问:“老夫人,你觉得这能是什么意思?成年男女,寂寞难耐。”
毛依依瞬间涨红了脸,她梗着脖子,要往里面挤,急急地对着董氏说:“姆妈,你不要听他乱说,他只是想拖延时间,好让白茵藏起来,白茵就在里面!”
江涌出手按住她的肩膀,笑得暧昧,“‘白茵’不就是你外出偷欢、所用的冒名么?”
“你……”
江涌竖起骨节分明的手指,抵住她的唇。对董氏说道:“慕老夫人,我就是江家三少江涌。”
提到这个名字,董氏心念急转,霎时了然。她语气很不好地问,“你就是,江磊的父亲?”
“是。”
那么,这跟他开房的,就是毛依依了。
董氏倏地转头,扬手就往毛依依脸上甩了一掌。很用力的,声音很清脆的。
“姆妈!”毛依依捂着脸叫了一声,眼中全是愤恨,“白茵真的在里面!”
董氏冷笑,“你以为我还会信你?你和这位江三少的关系怎么样,你以为我不清楚?呵,还想诬赖到上官盈袖头上,你想借此将她逐出司令府么?”董氏自小生长在权贵之家,也经历过后宅的争斗,所以她到现在。她哪能不明白毛依依的目的?
她又一掌甩了过去,“这一掌,是替阿奕打的你。你既然嫁入了慕家,那就要恪守本分,至少在你与他约定的这一年里,守好你该守的妇道!不要丢了我慕家的脸……”她话还没说完,忽然听到一阵杂乱的声响,那声音由远及近,直到一群记者和酒店的保安挤了进来,拿着相机猛拍的时候,董氏才反应过来,抬手制止。“别拍了!都别拍了,给我住手……酒店经理呢?”
董氏很忌讳记者,她一手将毛依依推进了门,挡住记者的镜头。
记者们拍不到毛依依,便把镜头对准董氏,“请问夫人,当场抓到儿媳和外男私通,您有什么想法,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另一个记者挤了进来,拿着笔和本子迅速地做着记录,“据说您的儿媳毛氏之前和江家少帅有过一段恋情,是不是真的呢?还有房间里面的男人是不是他?”
“夫人。请您回答我这个问题,司令与毛小姐低调的婚礼,是不是因为珠胎暗结的丑闻,所以才以隐婚来掩盖?”
“夫人……”
董氏觉得自己要被逼疯了,她大吼,“不是不是都不是!别再问了!”
这时候。外面又来一批人,是保安。
等他们把这群记者都赶走了,董氏才松了口大气,转而,她又骂起了经理,“你们酒店是怎么搞的。连记者都闯进来了!”
经理连连躬身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给您造成影响了。这些记者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窝蜂就往大门涌进来,由于人太多,几个守门的保安怎么拦也拦不住!”
董氏拿出手巾,擦拭了额头上的汗,愤恨道:“真是邪门了,他们怎么知道这里发生的事?”她指挥经理,“去查查,是谁将风声放出去了!”
“是,我即刻就去查查底下哪个员工透露了消息。”
……
十五分钟前,盈袖出了酒店,走在路上,她想起了一件事。
顿住脚步,思索了会儿,折身往万兴街走去。
她在一家报社门前停下。
八点半,这个时间点。一般单位已经下工了,但是报社不一样,多是加班赶稿做采访的记者。
她一进去,就有管事的拦住她,“这位小姐,你来这里找谁?”
“不是来找人的。”
“那你来干什么?”管事纳闷,正要赶人,就听到盈袖说——
“我有一个消息,想让你们去报道。”
一听是来透露消息的,办公室里的记者闻声望了过来。
盈袖微笑,“朝阳酒店五楼,一三零号房,司令夫人与外男私通。”
这句话就像一块巨石,砸入湖中,引起轩然大波。
记者们哗然,纷纷围住了盈袖,“这位小姐,你能详细点说吗?”
盈袖嘴角划开一个弧度,不紧不慢地说道:“还在这里待着,可就要错过酒店的那场好戏了。”
记者们闻言,个个手忙脚乱地拿起工具,直奔现场。
盈袖看着他们一窝蜂涌向酒店,心道,毛依依这么陷害她,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感谢读者【用户115810】打赏的玫瑰1朵
第117.被逐出家门
盈袖回到司令府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半。
她将新买的婴儿衣服放到柜子里,走进内室,老妈子正在哄女娃子睡觉。
见到盈袖回来了,老妈子说:“太太,您总算回来了。小小姐自从您出门之后,就一直醒着。”
盈袖问道:“哭闹了没有?”
“没有,就是不睡觉。”
她蹲下身来,果然见到小家伙躺在床上,左右转动着脑袋,睁着?溜溜的眼睛,打量着环境。
盈袖伸手摸摸她的脸,她的眼睛便对上了盈袖,好像很高兴,挥舞着小拳头。盈袖握住她的小手,对老妈子说道:“你先下去歇着吧。”
老妈子应了声,便退下了。
盈袖洗漱完毕,准备关灯睡觉。就听到敲门声。
打开门,是董氏面无表情的脸。
盈袖心中一个咯噔,有个不太好的预感。
董氏走了进来,看着她,“你和那个江涌,有联系?”
盈袖镇定道:“我不认识这个人。”
“不认识?”她冷笑,“我知道,你和江涌肯定是到酒店开房了。否则,毛氏怎么会拉着我去酒店抓人,笃定你就在那里?”
“那么夫人,您看到我在酒店了么?”盈袖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