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新二战风云》》 · 六角小猪 · 2026-07-25
不过如果此时贝利亚在此,恐怕他在惊恐之后又将面临着一场惊讶,因为一向脾气暴躁、不容人触犯的斯大林,在听了楚思南那番话之后,却并没有暴跳如雷,相反,他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一种古怪的表情,那表情是由讶异、惊喜、狂热、憧憬等等诸多元素混杂在一起的合成品。
“好,好,好!”猛地从座椅上站起来,斯大林挥舞着他的烟斗,近乎是亢奋的说道,“我从佐尔格那里得到情报,说是希特勒那家伙对占星术异常痴迷,在他的手下也有一些很受他看重的占星师,每次但凡有所举动,他都会向那些占星师求卜。以往我们都是把这当成笑话来讲的,即便是前几天贝利亚向我提起你的事情,我也觉得这是无稽之谈,不过现在,你已经用你的表现证明了自己。”
斯大林说到这里,人已经走到了阳台边上,他面对着阳台外气势恢宏的克里姆林宫,把大手一挥说道:“前段时间,希特勒凭着他那占星师的指点跋扈纵横,如今,我苏维埃也有了自己的占星师,凭着我们强大的军队,雄厚的实力,相信击败德国人的入侵也将只是个时间问题了。”
楚思南一句话不说,就坐在那里静静的看着伟大的斯大林同志踌躇满志、热血沸腾,在他的心里,充满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思虑。作为一个国家的统治者,在获得了巨大的权利的同时,也将变得疑神疑鬼,不相信那些作战经验丰富的将领,不考察战争的实际情况,不姑息士兵在战场上的流血牺牲,只是一味的通过主观,通过强加的命令来指挥军队。而在屡次受挫之后,不但不思虑自身的问题,却又把目光调转到虚无缥缈的迷信上来,这样的统帅,这样统帅指挥下的军队,能够赢得战争的胜利那才是缴天之幸的事情。楚思南可以断定,如果在二战时希特勒不是过于冒进,不是错误的展开了两条战线的话,苏联能不能取得卫国战争的最后胜利,实在是很值得商榷的事情。
“楚思南同志,”在经过一番兴奋的发泄之后,斯大林叼着他的烟斗走了回来,在楚思南的面前来回踱了几步之后,他才忽然问道,“你说下一步德国人会有什么举动?如果进攻莫斯科的话,他们会从哪个方向主攻?大致兵力会有多少?”
楚思南心中暗自好笑,不过脸上却没有带出来,他悄悄算算时间,今天已经到了八月底了,想来南线的基辅战役和北线的列宁格勒战役就要进入尾声了,一旦南线的基辅战役结束,德军就会展开对斯大林格勒的攻势,这些都是历史上写明了的。
“斯大林同志,我想我不得不告诉你,你和你的最高统帅部所制定的军事计划,至少在今后两个月的时间内无法奏效,因为德军一旦结束斯摩棱斯克战役,并不会马上以莫斯科为目标展开进攻。”楚思南翘起二郎腿说道,他发现他现在越来越喜欢这种坐姿了,这样的坐姿给他一种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感觉,很舒服也很惬意。
“你说什么?!”斯大林一愣,继而狐疑道,“你说的德国人目前在短期内还不会以莫斯科为主要进攻目标?你是在开玩笑吗?”
也难怪斯大林如此反映,这在任何人看来,只要拿下了莫斯科,苏联即使不灭亡投降,其国内军队的士气也将一竭不振,这战争再打下去,恐怕也没有什么意思了。而对于德军一方来说,日渐漫长的战线,也使他们的后勤补给越发不便,时间即将入冬,在俄罗斯的国境上,冬季的严寒是出了名的,如果后勤补给跟不上,这仗更没法打。
“我没有开玩笑,战争怎么能拿来开玩笑呢?”楚思南笑了笑说道,“这是出自于我的判断,信不信全在斯大林同志你了。”
转头看看,发现斯大林的脸上全是怀疑与犹豫,楚思南摇摇头,知道他还不会完全相信自己。说来也是,人家毕竟是风风雨雨几十年的老油条了,即便是迷信,他也不可能会立刻就信任自己的,目前要想取得他的彻底信任,就必须用强有力的事实来证明自己,好在的是,这样的机会实在是太多了。
“斯大林同志,你有理由对我的判断做出质疑,毕竟这太难让人相信了,”楚思南主动抛出了一个台阶,“不过你和你的最高统帅部可以提前做好两手准备,以免在不远的将来被打个措手不及。”
斯大林现在似乎冷静下来了,他叼着烟斗,走回到自己的椅子边,坐下去之后久久的沉默不语,脸上的表情也是阴晴不定的,看样子是有什么事情下不了最后的决断。
楚思南也不说话,就那么坐在他的对面,静静的看着他,等着他那最后的主意。
“好啦,这件事情我会考虑的,”过了许久之后,斯大林突然拿掉烟斗,他紧紧地盯着楚思南的眼睛,几乎是一个音一顿的说道,“今天我们之间所说的话,仅限于我们两个人知道,对外,一个字也不许透露,无论是谁。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楚思南眨眨眼睛,无所谓的耸耸肩,表明他知道了。其实他多少也能猜到一些斯大林的心思,这老油条无非就是还不完全信任自己,抑或是他想要借这个机会,处理掉一两个让他感觉不爽的人。
“你以后就在这里安顿下来吧,我可能随时会有事情要问你,”斯大林挥挥手说道,“你住的地方,我会让专人为你安排,有什么需要也可以尽管提出来。至于原来安排你去88旅的事情,就暂时取消了,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楚思南摇头,他知道自己离奋斗的目标又近了一步,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将会真正的融入到苏联军政高层当中,一场虽然没有硝烟但是却杀机四伏的全面战争,即将在这克里姆林宫内上演。
第三卷 暴风骤雨 第一章 为他人做嫁衣裳
夜幕下的克里姆林宫和往日一样,显得那么气势恢宏且庄严肃穆,不过敏感的人,还是能够轻易感觉到今天气氛的不同,今天红场上的警卫明显增多了,就连列宁墓前原本的双岗哨,今天也换成了四岗。
大多数人都知道这是为什么,莫斯科已经戒严了,最高统帅部方面已经在今晨发布了戒严令,实施非常时期的军事管制。
从今天凌晨开始,莫斯科的大街小巷都在流传着一个消息,消息时从前线发回来的,内容是德军已经包围了波罗的海沿岸重要城市列宁格勒,刚刚重整过的西北集团军再次被击溃,连续丢失了列宁格勒外围五道防御阵线,现在已经完全扯进了市中。在南线战场,情况更加糟糕,原西南方面军大部在基辅被德军分割包围,经过连续不断的两日突围,除原属布良斯克方面军的21集团军一部成功突围外,其余部队损失殆尽。一场基辅战役,苏军部队损失兵员七十万,其中六十五万以上做了德军的俘虏。这个消息传回莫斯科,举城震动,一股悲观的气氛迅速笼罩整个城市的上空,这为已经进入初秋的莫斯科,平添一份意外的悲凉。
在克里姆林宫内的苏维埃大会议厅,斯大林面色阴霾,他嘴里叼的那个烟斗不停的冒出股股青烟,利芒暴射的双眼里,飘飘乎乎的充满杀机。
在他面前那张椭圆形的大会议桌两侧,密密麻麻的坐满了人,其中有穿着军装的,也有穿着便装的,不过不管穿什么装的,大家伙都是一样的屏息垂头,一声不吭,谁都不敢在这个时候冒尖,那是会遭殃的。
“眼下可不是相互推诿责任的时候,现在应该考虑的,是怎么解除列宁格勒方向的威胁,”楚思南首先开口说道,他的位置很特殊,就在斯大林的身后,有属于他的一把椅子,坐在这把椅子上,他可以列席苏联最高统帅部的集体会议,虽然没有什么军衔官职,但是地位很特殊,这是显而易见的。
“唔,”斯大林脸色稍缓,他沉吟一声,用几乎无法分辨得幅度点了点头。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此次南线基辅战役战败的责任就可以不予追究了,我们不但要追究,而且要对那些指挥作战不力的高层将领严加惩处,以儆效尤。”楚思南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说道,“必须用活生生的事实告诉所有人,最高统帅部方面对战争的坚定立场,处决一批作战不力、贪生怕死的懦夫,奖励提拔一批在战斗中作战英勇、表现突出的低层军官,这样就可以让那些前线的军官们明白,他们所面对的只有三条路,一条是击退敌人获得胜利,一条是光荣的战死,最后一条就是作为国家罪人被送上刑场。”
“嗡!”
楚思南的一番话就像一颗重磅炸弹扔进了人群,偌大的大会议厅里顿时变得喧闹起来,很显然,大多数人都不同意如此铁血的政策。
“啪!”
一个硕大的烟斗重重的砸在会议桌上,然后在一声脆响中断成两节。立刻,原本喧闹起来的会议厅里再次安静下来,变得鸦雀无声。
“这件事情可以交给贝利亚同志去处理,”斯大林阴鸠的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终落在了贝利亚的身上,“我要求在最短的时间内,在原有的军法官制度基础上,作进一步的加强完善,以后,军法官将不再仅仅起一个军事监察的作用,还要起到督战监察的作用,有权在作出请示之后,对作战不力的方面军级将领进行处罚。”
斯大林说完,又将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然后继续道:“下面对这一议题举手表决,同意的同志可以举手。”
“淅淅索索”,一番轻微的响动之后,会场上大部分人都举起了手。
目光狠狠在那些未曾举手的人脸上盯了一番之后,斯大林愤愤地说道:“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前一条议题通过,并马上付诸实施,有不同意见的同志可以保留意见。”
除了贝利亚之外,会场上所有人的脸色似乎都不好看,楚思南知道,在这最高统帅部内,斯大林根本就是搞“一言堂”,纯家长式做派,这样一个最高决策机构,与其说是集合众人意见,不如说是按照他老人家一人的喜好行事。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经过这次会议之后,特务头子贝利亚的权力将会得到进一步加强,他的触手将会深入的插进军方各个阶层。不过楚思南却在冷笑,他知道贝利亚在获得了更多权力的同时,也将领受到更多人的排斥以及斯大林的进一步戒备,只要他一有什么轻举妄动,暴风骤雨般的攻击就会落到他的头上。
楚思南深知,斯大林如此脾气暴躁的一个人,之所以能够在苏联领导人的位置上站住脚,就是因为他的身边围拢了一群精明强干、声名卓著的人,像贝利亚、苏斯洛夫、伏罗希洛夫乃至何鲁晓夫、博列日涅夫等等。而要动摇他的权力根基,就必须要先一一铲除他身边的臂膀,在这其中,掌控着秘密警察队伍的贝利亚,自然会首当其冲,只有铲除了他,斯大林才会失去耳目,变成一个彻底的瞎子、聋子。
“好啦,”斯大林伸手在桌子上敲了敲,然后说道,“下面我们研究一下下一步德军可能会采取的进一步战略,正如楚思南同志刚才所说的,这才是我们所要研究的重点问题。”
无论是怀着什么样心情的人,此时都把注意力转了回来,几乎所有人都先把目光瞄到楚思南的脸上,然后再小心翼翼的转开,谁都能感觉到,今天这为突然出现在会场上,并且直接坐到了斯大林身后的年轻人,绝对不是个简单人物。
此时在场的人中最镇定的,无疑就是楚思南本人了,目前的一切都在他的思虑之中,而且他也对斯大林所说的,接下来所要研究的“重点问题”不感兴趣,因为他都知道那些内容是什么。不是说他能看透斯大林的心思,而是因为斯大林一会所要说的一系列对于新战役的安排,都是他楚思南提前制定出来的上交的,换句话说,也就是伟大的斯大林同志正在脸不红心不跳的把他的战略计划窃为己有。不过对此楚思南并不介意,这也是他所期望看到的,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更进一步的得到斯大林的信任。
第三卷 暴风骤雨 第二章 一个“秘密”的伤害力
一九四一年九月中下旬,硝烟弥漫的苏德战场上,似乎出现了一些新的变化,在经过了初期势如破竹般顺利的攻势之后,德军的进一步攻势似乎在一夜之间变得艰难起来。
在取得了基辅战役的最终胜利之后,德军开始从南线转移作战重点,将目标重新指向了莫斯科方向。九月三十日,在德军统帅部制定的“台风”作战计划指导下,德军中央集群开始对布良斯克地区发起进攻,其原本的作战目的,是以其南突击集团为主力,突破苏军布良斯克方面军的防御阵线,并围歼该方面军,然后由快速兵团从南、东南两个方向,迂回莫斯科。在德军所掌握的情报中,坚守这一线的苏军布良斯克方面军只有三个集团军,即第五十、第三、第十三集团军,在这种情况下,德军无论是从兵员数量还是武器装备上,都要优胜许多,赢得战争的胜利应该有十足地把握。
九月三十一日晚,中路德军的第二坦克集群顺利突破苏军第五十、第十三集团军阵线,前出至苏军基本兵力后方,基本实现了对苏军布良斯克方面军的战略分割。十月三日,一线德军攻占奥廖尔,也就是在这一天的晚上,实施主要进攻任务的南突击集团军最高指挥官魏克斯上将和古德里安上将得到了一个令他们几乎晕厥的消息,他们的部队经过为期近五天的进攻,突然发现自己竟然陷入了苏军的重重包围之中,在那些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周围的苏军部队中,德军的情报员判别出了第四十三、第二十六、第三十三、突击一、第四十九等五个苏军集团军的番号。
与此同时,在苏军新近设立在博尔霍夫的战役前线指挥部中,斯大林同志正在和他的一批前线指挥官们兴高采烈的交谈着,几乎每个人都看得出来,这为脾气暴躁的领袖,从开战以来还从来都没有如此的兴奋过。
“斯大林同志,这一次我不得不对你的一意孤行提出批评,”就在大家谈论正欢的时候,跟随而来的何鲁晓夫忽然说道,“尽管你这次亲临前线视察能够极大的鼓舞我军将士的士气,能够起到一个很好的表率作用,但是这无疑太危险了,这两天德国人的飞机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对这一地区的轰炸,万一……”
何鲁晓夫说的话,令跟在斯大林身后的楚思南倍感恶心,这也叫做批评?这简直就是在吹捧,在拍马屁,在歌功颂德,这个无耻的小人,若论到无耻程度,恐怕古往今来绝无出其右者。
今天斯大林的心情显然非常好,他挥手打断何鲁晓夫的话,呵呵笑道:“何鲁晓夫同志永远都是那么古板教条,我看就要和苏斯诺夫同志相差不远了,不过,这一次的批评,我接受了,别说是一个批评,就算是一个处分,只要能让我亲眼看到这一次胜利,我也领受的心甘情愿。我们太需要一次胜利了,而这一次的胜利来的又是这么及时,我怎么能错过这个机会?”
斯大林这番话倒是引来众人的赞同,尤其是那些身着军服的将军元帅们更是如此,自从苏德战争爆发以来,苏联方面还未曾有过哪怕一次小小的胜利呢。
“斯大林同志说的不错,这次的战役的确是不能错过,否则将成为了毕生的遗憾,尤其是对一个军人来说。”站在身材消瘦的“灰衣主教”苏斯洛夫身侧的,是声名显赫的苏联元帅朱可夫,这位以主持大兵团作战而闻名于世的铁血将军,并不知道此次战役决策背后的故事,因此他对“一手制定”此次战役的斯大林同志倍感钦佩,“这次反突击、反包围战术用的绝对是精彩之极,如果没有料敌于先的果断,绝对不可能成功,它应该被列入军事教材中作为一个经典战例。”
朱可夫的话引来在场所有军人的赞同,这让斯大林感到飘飘然,的确,对几乎所有人来说,他们都会以为这次战役的决策是他斯大林一手策划和制定的,最初,在最高统帅部的军事会议上,还有不少经验丰富的老将对这一决定表示过强烈的反对。如今,铁一般的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大家不佩服了。
斯大林是一个性格孤僻且暴躁的人,他在苏联党和国家高层中,虽然大权独揽,但是却在内心深处掩埋着自卑,不因别的,就因为他没有什么他太大的本事。论军事,他不如曾经的图切哈夫斯基,甚至连朱可夫、布琼尼都远远不如;论理论修养,他不及“灰衣主教”苏斯洛夫以及被他打倒、并最终在墨西哥被暗杀的托洛茨基;论人缘和威望,他远不及被神秘暗杀的基洛夫同志等等等,他之所以能够在这权力的金字塔上立稳,靠的就是铁血的手腕和不择手段的冷酷。如今,有这样一次机会让他证明自己的军事才能,这又如能不让他洋洋自得?正因为如此,他才会不顾几乎所有人的反对,执意离开莫斯科,赶来前线观战。
不过熟知内幕的人却知道,这次战役计划的制定与策划,都不是伟大的斯大林同志所作的,而是出自他身后那个中国小伙子之手,只不过这份功劳被斯大林夺走了而已。
斯大林踌躇满志的开怀大笑,他能感觉到朱可夫这番话是由衷而发的,这让他感觉很舒服,很想放声大笑。暮乎间一股奇怪的感觉涌上他的心头,这感觉很难形容,就如同是在面对丰盛美餐的时候,突然在自己的餐盘里发现了一只苍蝇一般,那么恶心,那么让人感觉不舒服。
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斯大林皱眉四顾,先是一眼看见了躲在人群最后面的贝利亚,紧接着又看到了站在自己对面,面带笑容的何鲁晓夫,他感觉这两个人都在笑,不过不是那种坦诚地笑,而是一种嘲笑,嘲笑谁?当然是他斯大林。在这许多人中,只有他们两个知道楚思南的秘密,知道这场意义深远的胜利背后,究竟是怎样一个骗局,他们在嘲笑自己骗取军功,明明对军事一无所知,却还要打肿脸充胖子。
斯大林原本的好心情在一瞬间荡然无存,因为军事胜利而舒展开的眉头再次攒在了一起,他忽然有了一种想法,一种冲动,一种杀人的冲动。
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波动,斯大林叼上他的新烟斗,猛地转过头去。
就在这一瞬间,楚思南惊鸿一瞥的看见了斯大林眼中闪过的强烈杀机,他没有说话,嘴角却浮现出淡淡笑意,他知道自己距离目标又近了一步。
图切哈夫斯基说得不错,斯大林这样的大独裁者是冷酷无情的,他为了掩饰一个小小的秘密,会毫不吝啬的挥舞屠刀,即便是他曾经最信任的人,也免不了血溅刀下,只要抓住他这个脾性,那再去斩除他的左膀右臂,将不费吹灰之力。
第三卷 暴风骤雨 第三章 喧夜故人来
隆隆的炮声无情的撕碎了黎明前寂静的夜空,楚思南从房间里出来,远眺西方的天空,只见那里已经变得亮若白昼,毫无疑问,苏军正式展开了对被围德军的全面攻势。
“楚思南同志,您的大衣。”警卫员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嗯,”楚思南转过身,接过衣服披在肩上。他的警卫员叫卡马波夫,是一个来自白俄罗斯的小伙子,长得很精神,整天那双眼睛里都透出一股子精明劲。
“卡马波夫,走,跟我去前面看看。”楚思南紧了紧背上的风衣,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句,然后便迈开步子朝西边的军营方向走去。卡马波夫将手中的冲锋枪挂在肩膀上,紧随在楚思南的身后走了。
此时的博尔霍夫可谓是四处皆兵,这并不仅仅因为它是最高统帅部前线指挥处的所在地,还因为它是苏军预备队的屯兵处,同时,大批的后援物资也都囤积在这里,准备随时运往几十公里外前线。
楚思南从自己的住处一路走来,发现沿途到处都是紧急集合中的士兵,楚思南寻思着,大概是前方的德军开始定点突围了,为了彻底包围消灭他们,苏军的高层指挥官们不得不提前将预备队派上去。也是,这次可是斯大林同志“亲自”制定的作战计划,前期一切都很顺利,如果最后出了什么岔子,估计大伙全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在经过作战指挥部的时候,楚思南停下了脚步,他看到那里面的灯还全部亮着,闭合的窗帘上不时有人影闪过,看来这些亲临一线的指挥战斗的指挥官们,此时都还无法入睡呢。
楚思南犹豫了一下,最后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迈开步子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楚思南同志,是你吗?”
就在楚思南刚刚走出两步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愕然回头,他看见一位身穿苏军制式军服、怀抱着什么东西的女兵,正在不远处看着他,不是分别已久的吉尔尼洛娃还会是谁?
“哈,楚思南同志,果然是你!”吉尔尼洛娃看到转过身来的楚思南,兴奋得跳了跳,快步跑过来,现一把将怀里的文件丢在地上,然后便给了楚思南一个异常热情的拥抱。
虽然早就知道这些国外女人的热情开放,但是吉尔尼洛娃这突如其来的一手,还是弄了楚思南一个措手不及,那张老脸也胀的火热通红,好不容易等到吉尔尼洛娃亲热够了,他才装作若无其事的推开她,含笑问道:“吉尔尼洛娃同志,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先回答我,你怎么会在这里的?”吉尔尼洛娃抬手梳拢着她稍显凌乱的金色长发,同时不答反问。
“楚思南同志的工作是最高统帅部特令机密,上尉同志你无权过问。”还没等楚思南回答呢,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卡马波夫已经上前一步,面色严肃的说道。
突然跳出来的卡马波夫把吉尔尼洛娃吓了一跳,虽然不知道这个小子的身份,但是从他背上所背的那把样式新颖的冲锋枪上看,他应该是专门的警卫员一类的人。那冲锋枪据说是最近一段时间刚刚出厂的武器,名叫什么“波波沙”,是一种性能高、杀伤力大的冲锋枪,目前在苏军中装备量很少,好像只有一些高层人物的警卫员才装备的上。而作为一名上尉军官,吉尔尼洛娃也知道什么样的人才有资格配备这种档次的警卫员,至少来说,现在已经是坦克兵上校的索科洛夫就还没有资格配备这样的警卫。
“卡马波夫同志,这位是我的朋友,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楚思南脸色一变,毫不客气的喝斥道,他知道卡马波夫与其说是自己的警卫员,还不如说是监视员来的更加贴切,但是他这样的做法,明显过分了。
卡马波夫也感受到了楚思南的怒气,他没有再说什么,悄悄的往后退了一步,但是在这个过程中,仍旧不忘送给吉尔尼洛娃一个凌厉的眼神。
“我是跟着别人来的,来这里观战,呵呵。”楚思南没有看到卡马波夫的小动作,他笑道。
“哦,哦,是这样啊。”吉尔尼洛娃笑了笑,只不过她的笑容变得有些不自然。
楚思南感觉到了她情绪上变化,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嘴上却说道:“你呢,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怎么到这里来的呢?”
“我,我自然是被调配过来的,”吉尔尼洛娃极力想把自己的情绪调整到刚遇到楚思南时的状态,最终却还是无奈的放弃了,虽然仅仅分别的一两个月的时间,但是此时的楚思南,无论是地位还是身份,都显然不是当初那个平级的上尉同志了。
“你现在负责什么工作?还是在负责战地广播吗?”楚思南询问道。
“嗯,别的我也不会做,只能用自己擅长的东西来报效国家了。”吉尔尼洛娃回答了一句,然后忽然又变得兴奋起来,她说道,“你知道吗,阿赫罗梅耶夫同志也在这里,还有索科洛夫同志,他们都在这里。”
“哦,”楚思南心中暖流涌动,也许索科洛夫和他的交情并不深,但是阿赫罗梅耶夫却是他初来这个世界中的时候,便在一起生死与共的朋友,“他们在哪里?带我去见见他们,很长时间没见了,我还真的有些想念他们。”
“那好啊,我刚刚从他们那里过来,”吉尔尼洛娃的目光在卡马波夫的身上一扫而过,然后才说道,“不过你要去看他们的话可要抓紧点,他们就要上前线去了,听说德军在斯摩棱斯克的预备队已经向这边开进了,看样子是来增援的,所以统帅部下令,要在明天中午之前,全部解决战斗。阿赫罗梅耶夫和索科洛夫两位同志的队伍也要被拉上去,作为第二波攻势的候补梯队。”
楚思南自然明白吉尔尼洛娃刚才那个眼神的含义,他点点头,然后转过脸对卡马波夫说道:“卡马波夫同志,我要去见两个朋友,你不用跟着了,回去休息吧。”
“楚思南同志,我……”卡马波夫的话刚刚出口,就被楚思南打断了。
“怎么,需要我亲自去向斯大林同志请示吗?我想他现在正在休息,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很愿意去把他叫醒。”楚思南冷冷得说道。
“是,我服从您的命令,楚思南同志。”卡马波夫无可奈何的说道,作为原来斯大林警卫班中的一员,他自然知道这位伟人的脾性,此时如果为这件事情打扰他休息,楚思南这样的宝贝或许不会怎么样,但是自己恐怕是要遭殃了。
第三卷 暴风骤雨 第四章 初现电子战
看样子索科洛夫和阿赫罗梅耶夫的驻地离得不近,楚思南跟在吉尔尼洛娃的身后,走了十多分钟的时间,才来到一个大概原来是什么工厂之类的地方,地方很大,此时却停满了正在检修和维护的坦克。
在门口处,两名持枪的警卫拦住了他们,吉尔尼洛娃上前交涉一番之后,一名警卫转身跑了进去,看样子是去通报了。
“我们等等吧,这里的警戒很严的,就是为了防止有破坏分子潜进去。”吉尔尼洛娃转过身来,对楚思南笑了笑说道,这是这段时间来,她第一次开口对楚思南说话,不过也难怪,这个曾经相熟的中国男人带给她太多的震撼了,一个没有军衔的人,竟然佩了一个高级警卫员,而且听那意思还是斯大林亲自给佩的。斯大林是什么人,那在如今的苏联人印象中,就是一个神的存在。
楚思南自然能感觉到两人间的隔阂,他很想化解这种隔阂,但是却无处着手。
“噢,上帝,让我看看是谁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了!”在两人的沉默中,一个惊喜地声音从前面传过来,随即,阿赫罗梅耶夫的身影从门内跳出来,几乎是一下子就闪到了楚思南的身边。
“楚思南同志,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在阿赫罗梅耶夫的身后,紧跟着索科洛夫,不过这位坦克兵上校显然要沉稳的多,他面带笑容,朝楚思南伸出手来。
“我来视察一下你们的军容军纪,看看是不是符合要求。”楚思南和他握了握手,玩笑道。
“呵呵,怎么,你当逃兵了吗?”阿赫罗梅耶夫没有和楚思南握手,他有自己表达情感的方式,那就是一个热情的拥抱,“我可是听说你们的88旅正在列宁格勒作战呢。”
“是呀,我刚才都忘了问了,”也许是受了别人的感染,吉尔尼洛娃此时稍稍的显得放开了,她凑近来好奇地问道,“你没有随同88旅前去列宁格勒,怎么反到跟……”
“这里面的情况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楚思南担心她说出那个令人畏惧的名字,于是还不等她说完,便抢着说道,“索科洛夫同志,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这里应该是你的地方吧?朋友来了,你难道就不仅仅地主之仪,安排一个安静一点的地方,让我们好好叙叙旧?”
“那是当然,”索科洛夫点头,然后说道,“走,我们进去,到我的房间里谈,那里很安静,不用担心别人打扰。”
几个人说着话,走进大门,一路朝停满了坦克的空场后面走去。
“嚯,索科洛夫同志,这些都是你们团的?”楚思南看着一辆辆钢甲厚实的“杀人武器”,咂咂嘴,然后指着不远处那个别停放的几辆说道,“那是不是T-34?怎么你们就装备这么几辆?”
“呵呵,这么几辆已经不错了,其实现在每个团建制的坦克部队,最多也就配备了十五辆,再多的就没有了。”索科洛夫耸耸肩,有些遗憾得说道。“而且这种大家伙在和德军对战的时候,也占不了多少便宜,最多是打打后阵,突击式的战略不合适用它。”
“是啊,”楚思南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然后毫无心计的说道,“机动力差,再加上没有配备电台,的确是不适合现在这种环境下作战,指挥起来困难很大。”
索科洛夫身子一震,扭过头来不可思议的看着楚思南,好半晌之后才惊讶得说道:“楚思南同志,我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你是怎么知道这坦克里面没有电台的?要知道这可是我们军内的机密,是严禁向外透露的,你是从哪里得到消息的?”
楚思南这才想起来,T-34坦克的弱点,最初在苏军中是一项机密,只是到了后来才被德国人曝光出来的,而在战斗中,苏军甚至是靠旗语来指挥这些笨重但是却耐用的家伙们作战的。
知道解释也不好解释,楚思南只得耸耸肩,闭口不语。倒是一旁的吉尔尼洛娃暗自给了索科洛夫一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再问了,敢情这位女上尉同志以为楚思南是个必须保持身份秘密的高官,所以才能获知这些军事机密的呢。
索科洛夫看到了女上尉打来的眼色,虽然不知道那其中包含着什么样的含义,但是他却知趣的没有再问下去,而是直接将几个人让进了自己的房间。
“阿赫罗梅耶夫同志,你最近怎么样?战斗的很顺利吧?”众人找了座位坐下之后,楚思南先看了看阿赫罗梅耶夫,然后笑着问道,“才短短的一个多月时间,你就提了少校了,干得不错呀。”
阿赫罗梅耶夫嘿嘿一笑,没有说话,但是一股子意气风发的意味,却不由自主地从眉宇间显露出来。
“呵呵,其实他这次还要多谢你呢,如果不是你的提醒,他也没有机会捞到这一次战功。”索科洛夫笑了笑,毫不隐讳得说道。
“哦,怎么说?”楚思南好奇地问道。
“就是上次我们分手时所说的那些,”阿赫罗梅耶夫自己解释道,“别人虽然不信,但是我却绝对相信你。后来在战事爆发的时候,我就留了个心眼,带着我的人抄了一股冒进德军的后路,并最终消灭了他们。”
“不过这一战他也是冒了很大风险的,”吉尔尼洛娃继续说道,“如果不是有战功在那里摆着,而且他的猜测也完全正确的话,那他恐怕要面对的就不是奖励和升职了,而是要被当作逃兵送上军事法庭。”
楚思南点头,这个阿赫罗梅耶夫的确不简单,有胆识有魄力而且有眼光,这样的人才在军队里就如同是一个深藏在麻袋中的钉子,早晚会出头的。
“对啦,索科洛夫同志,”阿赫罗梅耶夫的经历让楚思南眼前一亮,他转过头去对索科洛夫说道,“据我所知,我们的T-34在面对德军坦克的时候,还是很有优势的,除了没有配备电台,指挥不灵便之外,无论是装甲的厚度还是火炮的威力上,都要优于德军的。”
“这倒是不错,”索科洛夫点点头说道,“可问题是,在如今这种大规模坦克抗衡战的情况下,一个指挥上的疏忽,就会造成整个战场的全面溃败,因此……”
“那你有没有想过,让敌我双方的指挥战术处在同一个水平段上,然后再交战?”楚思南说道。
“你的意思是……”索科洛夫困惑的问道。
“我的意思就是既然我们没有电台的指挥,那就让德军失去这一优势,大家都来个胡打一气,看看谁更强悍一些!”楚思南兴高采烈的说道,他已经决定,要把电子战的战术挪到现在来用一用了。
第三卷 暴风骤雨 第五章 恐怖的吉洛
“哦,这的确是个精彩到不能再精彩的主意了,”索科洛夫有些兴奋的说道,不过随即他又气馁的说道,“但是要做到这一点恐怕会非常困难的,我对这些什么电台之类东西没有什么了解,不过我感觉要想让德军那边也失去电台的优势,恐怕除了破坏他们的指挥系统之外,应该再也没有什么办法了。”
“不,索科洛夫同志,你这么想是错误的,”楚思南微笑道,“要想让德国人失去眼睛和耳朵,并不需要把他们整个人都炸死,我们只需要摧毁他们的神经就好了。我想对于电台和广播这方面的事情,吉尔尼洛娃同志才是最有发言权的,你不妨听她介绍一下无线电信号的原理,然后再作考虑。”
“我?我来说?”吉尔尼洛娃有些吃惊的说道,很显然,她还没有什么思想准备。
“不错,就是由你来说,要知道我们这些人中,只有你是了解这一领域知识的。”楚思南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同时说道。
“那,那我就说了,”吉尔尼洛娃犹豫了一下之后,似乎终于想到了开头,于是调整一下情绪,将自己所知道的一些情况,说了出来。
其实在一九四一年,无线电通讯也才出现不到五十年的时间,但是却发展迅速,尤其是在二战开始之后,无线电通讯技术在军事上的运用,已经可谓是到了鼎盛的阶段。
通过吉尔尼洛娃的介绍,众人能够大概的了解到无线电通讯的一些原理和技术基础,无线电说白了就是电磁波的接受与发送,一个信号发送仪器,将编制成隐码的电磁波信号,以一定的频率发送出来,再有另一边加装了放大器的信号接收机接受,最后进行解码,一个无线电信号的传播过程也就完成了。
“吉尔尼洛娃同志说得不错,”在吉尔尼洛娃说完之后,楚思南继续说道,“无线电的本原,就是电磁波,这也就是说,德军在对坦克集群的指挥上,都是在使用电磁波进行控制的。而电磁波却有一个很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当两个或多个相同频率的电磁波共同工作时,接收设备将收到这两个或多个信号的迭加,从而使接收信号模糊不清。这种效果就像是一群人在七嘴八舌的争论,你根本无法听出其中一个人在说什么一样。”
“当然,像这种类型的电子干扰只能算是最初级的,”在看了一眼面前三人的兴奋神色之后,楚思南接着说道,“如果我们把这种技术掌握熟练了,还可以盗用敌人的电磁信号,发布虚假的战报信息、指挥命令,甚至可以占用敌军的广播电台,进行我们的广播,对敌军进行心理战宣传……”
“楚思南同志,”吉尔尼洛娃有些犹豫的说道,“你说的这些的确都是很有可行性的,而且一旦成功,也极有可能会直接影响到整个战事的发展。但是,但是必须承认的是,这其中也有重重的困难。最主要的是,现在要实现对对德军的无线电干扰,我们首先需要得到的,便是性能优良的无线电信号侦测仪器,其次,还需要大功率的无线电信号收发装置,而这些,都是需要上级部门特批给我们的。”
吉尔尼洛娃说到这里叹了口气:“现在的情况大家也都知道,我们的最高统帅部方面对这方面的重视并不是很到位的,这些要求在没有看到成效之前,恐怕不容易得到批准。”
“是啊,吉尔尼洛娃同志说得不错,”索科洛夫也惋惜的说道,“如果不是因为这样,我们的T-34里也就不会不配备电台了。”
“这……”楚思南很想说这件事情包在他身上,毕竟凭着现在他对斯大林的影响力,如果他开口,并且保证这种做法会收到奇效的,那斯大林一定会给予全力支持的。不过他这话还没有开口,就背身后传来的开门声所打断了。
“你们可以保证这种方法有效吗?”这是属于斯大林的声音,低沉而威严。
楚思南愕然回头,却发现在门口处,斯大林正叼着他烟斗,面色严肃的看着房间里的众人。
“斯大林同志!”除了楚思南之外,房间里剩下的三个人,在经过短暂的惊愕之后,都猛地站起身子,一边在嘴里激动地说着,一边送上一个标准的军礼。
“嗯,”斯大林面色不变,仍旧是那么严肃的说道,“回答我,你们可以保证这种方法有效吗?”
三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下这个保证。最后还是楚思南微微一笑,无比自信的说道:“只要仪器到位,技术运用合理,那就完全可以成功,我们甚至可以通过它,来提前获知德军的进一步行动计划。”
斯大林就是在等楚思南做出的保证,经过了这一次战役的巨大成功,他已经对这位年轻的中国小伙子充满了信心,在他看来,只要是楚思南说能够成功的军事计划,那就一定能够成功。
“好!”斯大林古板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他右手掐腰,左手拿着那把硕大的烟斗,兴奋的挥舞着说道,“我全力支持你们这个计划,你们所需要的设备,资金,技术人员,我都会责成有关部门马上调拨到位。目前我们的战事吃紧,后勤补给面临困境,但是,对这项计划,我们一定要优先考虑,当然,你们也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作出成效来,以此证明自己。”
“是,保证完成任务!”吉尔尼洛娃一脸兴奋的说道,与他不同的是,阿赫罗梅耶夫与索科洛夫却是面面相觑,很显然,他们对这种躲在战场后面,玩弄广播、信号什么的工作不感兴趣。
不过幸好的是,斯大林也没有什么让他们加入这次计划中的企图,这位大人物盯着吉尔尼洛娃看了一会,似乎在考虑着什么,最后他忽然说道:“我决定了,要专门成立一个这方面的特别部队,就由……就由你负责。”
斯大林说到这里,指了指吉尔尼洛娃。
“我?”吉尔尼洛娃备感意外,她甚至不相信这会是真的。
“不错,就是你,你是叫吉尔……”斯大林点点头说道。
“吉尔尼洛娃。”楚思南面带微笑,在一旁提醒道。
“噢,对,吉尔尼洛娃同志,这支特殊的部队就由你来负责,而它的名字,或者说代号,就叫做……对,就叫‘恐怖的吉洛’,我们要令法西斯敌人在‘恐怖的吉洛’的声音下颤抖!”斯大林挥舞着手臂,意气风发的说道。
“嗡!”楚思南只觉得脑子一片混乱,“恐怖的吉洛”,哈,这真是谁也无法想象的事情,在二战中曾经令德军高层头疼无比的苏军无线电干扰部队,神秘的“恐怖的吉洛”,竟然就在自己的眼前活生生的出现了。
第三卷 暴风骤雨 第六章 革命式婚姻
若说起“恐怖的吉洛”,那在二战历史上绝对是苏军中的一个传奇,她的存在,令德军的高层统帅乃至希特勒本人都大为头疼。楚思南清楚地了解这其中的一部分趣闻,那是说的在1942年初的苏德战场上,苏军方面突然出现一个神秘的部队,这支部队专门破坏德军的通讯和广播。
对军事通讯的破坏,起初还仅仅是干扰性质的,到后来就逐渐的演化为窃听军事情报、发布虚假的指挥命令等等,让人头痛无比。这样的情况下,德军的很多作战部署、军事行动,往往就会被推迟延误,甚至是彻底打乱,对这一伙神秘的部队,德军士兵就习惯性的称她们为“恐怖的吉洛”。
虽然此时的楚思南知道“吉洛”对于战争的重要性,但是斯大林却并不知道,他之所以表示了支持,只不过就是因为楚思南支持,所以他就支持,不为别的,就因为他看好这小子,准确地说是看好他的某种能力。
又简要的将房间里的三个人夸赞一番,斯大林甩给楚思南一个眼色,然后自己率先朝门口的方向走去,楚思南明白他的意思,也跟着站起身来,在这个功夫,也顾不上和阿赫罗梅耶夫众人告别了,直接跟在斯大林的身后走了出来。
“这几个年轻人不错,”从房间里出来,斯大林一边抽着烟斗,一边貌似随意的说道,“都很有干劲,革命积极性很高,和你的关系都不错吧?”
“嗯,除了索科洛夫之外,阿赫罗梅耶夫同志和吉尔尼洛娃同志都曾经和我一同出生入死,算是有过硬交情的朋友了。”楚思南实事求是的说道。
“唔。”斯大林点点头,低头思索一番之后说道,“那你觉得吉尔尼洛娃同志怎么样?”
“我的意思是从个人的感情角度去考虑。”斯大林猛地站住脚,然后看着楚思南问道。
“很不错的一个姑娘,”楚思南不明白他的意思,因此不假思索的回答道,“年轻向上,思想进步,聪慧机敏,是一个不错的女孩子。”
“那就是说你对她很满意喽?”斯大林面带微笑,语气暧昧的说道,“我记得你已经是近三十的人了,也该是考虑个人问题的时候了,我看这位吉尔尼洛娃同志就很不错,年轻漂亮,最重要的是你个人对她也很满意。”
楚思南听到这里,脑子里已经是一片混乱,他终于明白眼前这头老狐狸的意思了,感情他是要撮合自己与吉尔尼洛娃,用革命式的婚姻来牵绊住自己,让自己今后铁下心来支持他。家庭对于一个男人,尤其是对于一个有野心的男人来说,绝对是一个束缚,一个女人的存在,将会使一个男人在很多事情上瞻前顾后、筹措不前。如果说自己对这个女人并不相熟,又或者是没有什么好感,那楚思南还不会感觉什么,但是吉尔尼洛娃却偏偏是他在这个时代中所接触到的唯一一位女性,而且她还那么年轻漂亮、富有朝气,极易令人心生好感。如果放在另一种情况下,楚思南倒是很希望能够拥有这样一位妻子,不过在目前这种情况下,他却绝对不希望如此。
斯大林那里能够了解到楚思南的心思,又或者即使他了解,也不可能会改变自己的主意。他看都不看楚思南的脸色,边吸着烟斗边自顾自的说道:“正好这段时间吉尔尼洛娃同志有足够的空闲时间,毕竟我们的电台设备需要从国外来引进,我们明天转回莫斯科的时候,就把她也带上,到了那里之后,我会亲自安排人和她谈谈这件事情的。”
“这样做是不是太草率了,斯大林同志。”楚思南倍感头疼,他犹豫了一下说道,“毕竟还没有征求过人家的意见,吉尔尼洛娃同志同意不同意还不清楚呢,我们应该尊重女同志的个人选择。更何况,更何况我自己也没有丝毫的心理准备……”
“这还有什么可以准备的?”挥手打断楚思南的话,斯大林武断地说道,“你们的年龄相仿,而且又都处在无产阶级的革命阵营里,有着共同的志向和人生目标,难道说还有比你们这种条件更般配的情侣吗?我想能够娶到吉尔尼洛娃同志这样的妻子,你应该是不会反对的,至于说她那边,也没有什么关系,我会责成贝利亚同志去做她的工作的,凭着贝利亚同志的能力,我想做这个媒人他还是能够胜任的。”
贝利亚也能胜任媒人这个职务?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这老狐狸或许能力很高,做个恶人、线人之类的角色,他绝对能够胜任,但是要让他去做媒人,那他恐怕就只让吉尔尼洛娃作一道选择题——“要嘛同意,要嘛拒绝。选择前者,你就是同一个战壕里的革命同志,还是大有前途的那种。选择后者,你就是反革命分子,就是白匪残余,就是漏网的托洛茨基主义者,就是德军间谍。”
“斯大林同志,这件事情还是再多多考虑一下吧,至少,我们也要等战事缓和一些之后,再……”楚思南仍旧作着最后的努力,希望能打消掉斯大林这个突然萌发出来的馊主意。
“不用考虑,就这么决定了。”斯大林扬了扬眉头,显然对楚思南这个建议不屑一顾,他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我们明天就回莫斯科,回去之后我就让贝利亚去安排这件事。战争虽然残酷,但是绝对不能扑息苏维埃革命的火种,更不能影响到我们革命火种的传承。唔,你们的婚期也要尽早安排,我希望能够在国庆阅兵的当天安排好一切,到时候我会亲自为你们做主持的,哈哈……”
楚思南彻底无语了,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改变的了斯大林的决定,他这种黔刚独断的家长式作风,在历史上就是出了名的,自己如果在这个时候做过的反对,只能找来麻烦。
“算啦,一切顺其自然吧,”楚思南在心里默默的安慰自己,“希望到时候能把一切都安排好,那样的话,即便是计划失败了,也不一定会牵累到吉尔尼洛娃。国庆阅兵……国庆阅兵……”
第三卷 暴风骤雨 第七章 “摊派”丈夫的尴尬
克里姆林宫,楚思南临时居所。
楚思南坐在自己那张远算不上舒适的沙发里,神色拘束的看着坐在对面床上的吉尔尼洛娃,紧张的心里却也有一种莫名奇妙的甜蜜兴奋。
今天的吉尔尼洛娃看上去显得格外精神,也格外的妩媚。她身上穿的,是一身崭新的女兵裙式军服,顶了一沿苏制女式兵帽的娇首微微低垂,一对蓝色的大眼睛,迷茫的注视着自己裸露在裙外的两节小腿。
此时的吉尔尼洛娃说不上自己是一种什么心情,自从贝利亚找她谈过之后,她就一直感觉自己处在矛盾的情绪之中。老实说,她对楚思南不是没有好感,毕竟大家曾经在一起出生入死过,那些天的相处,对她来说将会是毕生难忘的经历。但是好感不能等同于爱情,吉尔尼洛娃在之前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和楚思南发生些什么,更没有想过要和他结为夫妻,厮守一生。不过这件事情似乎也由不得她拒绝,正如贝利亚所说的,这是一个考验她革命意志的机会,更是一个能够她带来巨大荣誉和光明前途的机会。如果她答应了,同意和楚思南结婚,那她的婚礼将会在十一月七日的国庆阅兵典礼上宣布,是由伟大的斯大林同志亲自对外宣布,同时,在当天晚上,斯大林同志还将亲自出面主持这场婚礼,到时候最高统帅部的一应人员将全部到场祝贺。作为一个苏维埃的女儿,作为一名女军人,这将是她一生都受用不尽的无尚荣耀,会引来无数人的羡慕和夸赞。最重要的是,这一场婚礼还有着非常重大的政治意义,它可以在某种意义上被引申为国际共产主义、国际反法西斯实力的联合,是值得大为宣传的、具有积极和进步意义的好事等等。
贝利亚的意思很明确,那就是最高统帅部、斯大林同志,都对这场婚事非常关注,她吉尔尼洛娃答应了,那自然一切荣誉都属于她。至于说不答应的后果,虽然贝利亚没有说,但是其中隐含的意思也是任何人都能领会得了的,吉尔尼洛娃坚信,只要自己说一个不字,那么接下来她就将面对一连串的惩罚,至少自己这辈子都别想再有什么发展了,一个搞不少,甚至那些什么“破坏革命、破坏团结”等等的罪名,就会在不经意间落到自己头上,让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在这种情况下,吉尔尼洛娃顺从了,她几乎没有考虑多长时间,就给了贝利亚一个肯定的答复。接下来的几天,一切都显得那么顺风顺水,先是斯大林同志派遣自己的秘书前来慰问,紧接着就是苏斯洛夫代表最高统帅部前来亲切会见,再之后,一封委任状送抵,吉尔尼洛娃的军衔被破格提升,从上尉转成了少校。
现在,吉尔尼洛娃终于要自己面对“摊派”丈夫了,两人坐在一起的时候,竟然面面相觑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气氛的尴尬程度,竟然远不及当初两人相处时的热络。
“哦,那个什么……那个你这几天的工作怎么样?”楚思南憋了半天,终于吐出一句囫囵话来,“我是说,我是说你的那个电台组。”
“很顺利。”吉尔尼洛娃抬起头来,看了楚思南一眼,然后说道,“只不过限于我们国内的技术落后,这方面的很多设备都需要从美国引进,所以要想最后把这支队伍建设起来,恐怕还需要等上一段时间。”
“那你的人手找得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楚思南问道。
“人手的召集很方便,我的工作现在上面很支持,统帅部方面现在正从全军范围内挑选这方面的人才,相信等到设备运来的时候,人手也该召集好了。”吉尔尼洛娃心不在焉的回答道。
“你为什么不问问别的事情?比如说,比如说咱们之间的事情。”在经过了短暂的沉默之后,吉尔尼洛娃突然问道。
“哦,这个……”楚思南面色尴尬,他犹豫了一会之后,才叹口气说道,“苏米,你这几天受委屈了,其实,其实我对他们的这种做法,也是不赞同的,我们是朋友,是很好的朋友,但是却并不是……怎么说呢,至少不像他们所想得那样。我尊重你,根本不希望你陷入这样的尴尬之中,可是,哎,可是这世上总是有那么多事情让人不得不屈服退让,不得不……”
“好啦,你不要说了。”吉尔尼洛娃没有让楚思南把话说完,她抢着说道,“我并不觉得有什么委屈,只不过就是有点不自然罢了,觉得一点思想准备也没有。至于你,我也明白的你的处境,我们都可以说是身不由己的。不过,既然是命运的安排,是革命的需要,我们就不要再有什么怨言了。我想,我想如果多多地相处一段时间,我们或许就能够从彼此身上找到一些,找到一些令自己心动的东西也说不定。”
吉尔尼洛娃的话让楚思南更是尴尬,他知道人家已经等于是答应了,换句话说,再过一段时间,面前这位白皮肤、蓝眼睛、金头发的年轻女人,就要成为自己的妻子了。娶媳妇,嘿嘿,自己在那个世界都近三十的人了,还没有混到半个女朋友,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仅仅是两三个月的时间,竟然就有了未婚妻了,这,这真是世事无常啊。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打破了楚思南的尴尬,他避开同吉尔尼洛娃对视的目光,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进来!”
“吱呀”一声轻响,欧式古典的高大房门被人推开,紧接着,一个士兵的身影出现。
“楚思南同志,克留奇科夫同志前来拜会您了,他说他带有贝利亚同志的嘱托,您有时间见他吗?”士兵在门口说道。
“哦,让他进来吧。”楚思南心中大喜,克留奇科夫的到来是他期盼已久的事情,另外,也正好可以解除自己和吉尔尼洛娃之间的尴尬。
“那我先回去了,你忙吧。”果不其然,吉尔尼洛娃主动站起身来告辞道。
“好好,你慢走苏米。”楚思南忙不迭地说道。
第三卷 暴风骤雨 第八章 “逼上梁山”的特工
“我不知道是不是该恭喜你,不过吉尔尼洛娃同志的确是个很不错的女孩。”看着吉尔尼洛娃逐渐消失在长长走廊另一侧的身影,克留奇科夫不无羡慕的说道。
楚思南似乎是赞同的点了点头,然后在这个刚刚升任秘密警察第三局局长的年轻人肩膀上拍了拍,说道:“如果我也值得恭喜的话,那想来你就更值得恭喜了,你说是不是,局长同志?还未满三十岁,就升任请看小说网电子书局长一职,克留奇科夫同志,你的前途远大呀。”
“不要取笑我了,楚思南同志,我这个局长的身份是如何得来的,你还不清楚吗?”克留奇科夫自嘲的笑了笑,然后目光警惕的四下打量一番,这才抻了抻楚思南的衣袖,低声说道,“走,到你的房间里说。”
“格林涅夫已经被秘密处决了,”在楚思南的房间里,克留奇科夫语气平淡的说道,“罪名是充当德国法西斯的间谍,意图破坏苏维埃政权的稳定。”
“哦?”楚思南身子一震,他没想到贝利亚竟然如此狠心。
“在被处决前,格林涅夫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克留奇科夫在口袋里取出一支烟卷,给自己点上之后,用力的吸了一口,然后用微微颤抖的声音说道,“对他的审讯,开始是由我亲自主持的,虽然动用了肉刑,但是这家伙嘴很硬,对那些加给他的罪名一项也不肯承认。后来……后来贝利亚自己来了,三个小时,仅仅是三个小时之后,格林涅夫就把什么都承认了。哦,上帝,我敢保证,当我再次见到他的时候,这个可怜人的身上连一块完整的皮肤和骨头都没有了……”
楚思南默然,他知道克留奇科夫现在为什么如此失常了,格林涅夫悲惨的下场给他留下了太深的印象,他担心自己的将来也是如此。
“楚思南同志,也许你不知道,格林涅夫可是贝利亚曾经最信任的人,早在国内战争时期,他们就已经在一起了,可是你看看现在……”克留奇科夫仅仅用了几口,就把手上的烟卷吸到烫手了,他掐灭烟头,然后随手又给自己点上了一支,“我现在真的很害怕,将来自己的下场也许会比格林涅夫更加凄惨。贝利亚他不是人,他是一匹张牙舞爪,随时都在择人而嗜的恶狼,我相信,任何一个威胁……哦,不,是可能威胁到他权利的人,都会被他毫不犹豫的消灭掉。”
“你怕啦?”楚思南斜眼看着垂头吸闷烟的克留奇科夫,沉默半晌之后,才嗤笑道,“是不是想退出?然后铁定了心思去替贝利亚卖命?”
克里奇科夫不语,他是真的这么想的。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绝对不会阻拦你。”楚思南继续说道,“只不过我还是要说一句,你现在后悔恐怕已经有些迟了。你的地位和权力已经很大了,作为第三局的局长,虽然仍旧是属于贝利亚的下属,但是你已经对他构成了威胁。我还是那句话,贝利亚之所以要拿下格林涅夫,决不是仅仅因为我的一个挑拨离间,其实即便是没有我出现,贝利亚也迟早会下手的。权力斗场就如同是角斗场,一旦你进入了这个***,那么你能够选择的,就只有拼死一战,放倒所有可以威胁到你的人,否则的话,最后倒下的始终会是你自己。贝利亚并不是天生的心狠手辣,他之所以这样做,就是因为他深谙其中的道理,依附一个强者,打击自己的对手,同时用残酷的手段压制有可能对自己构成威胁的下属,这就是他惯用的手法。不择手段的在最大限度上消灭自己前进道路上的敌人,这是权力场上唯一的守则,它或许很残酷,又或许危机四伏,你可以不喜欢,但是很不幸,你已经入局了,你现在已经没有权力退出了。当然,你可以自己保持沉默,保持置身事外的冷静,但是我敢肯定,即便你什么都不做,到最后贝利亚也不会放过你的。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其实只有两条路,一条是在沉默中等待死亡的来临,另一条就是豁上性命去赌一把,选择前者,你只有死路一条,选择后者,你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怎么决定,完全在于你自己了。”
克留奇科夫的烟抽得更凶了,他现在很害怕,害怕得要死。在最初的时候,他只是想要和格林涅夫整一把,在思想意识里,也只有格林涅夫是他的敌人。可是现在格林涅夫倒了,倒的那么迅速那么突然,下场又是那么的凄惨,克留奇科夫在接替了他的权力的同时,也从这个可怜的上司身上,隐约看到了自己可能面对的结局。老实说,从处决掉格林涅夫那天起,他几乎就没有睡过一天的安稳觉,惶惶终日,感觉每一道看向自己的目光,都充满了狰狞与森寒。
烟卷一根接一根的被燃尽,而克留奇科夫夹着烟卷的手却始终没有停止过颤抖。
“楚思南同志,你……你觉得我们有可能扳倒贝利亚吗?”沉默中的克留奇科夫终于蹦出了一句话。
“有,”楚思南点点头,语气轻松的说道,他知道此时的克留奇科夫已经没的选择了,“不过这可能性的多少,则要看你的表现了。”
“我现在不想听这些!”克留奇科夫显然有些失常了,他挥舞着捏烟的右手,声音沙哑的说道,“我就想听你的打算!我现在是把命都垫上了的,你必须给我一个希望,哪怕这个希望很渺茫我也认了!”
楚思南心中狂笑,他知道此时的克留奇科夫不是在演戏,他是真的决定拼死一搏了,面对生死攸关的转折,没有谁还能保持冷静,什么所谓的从容赴死,只不过是没有选择时的强自镇定。不过楚思南现在也有一些担心,很明显,此时尚且年轻的克留奇科夫绝对不够老练,自己把重注压在他的身上,是不是有些轻率了?不过话说回来,自己现在似乎也同样没的选择了。
“克留奇科夫同志,冷静点儿,”站起身来,走到克留奇科夫的身边,楚思南伸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然后轻声说道,“其实贝利亚并不可怕,他现在的处境恐怕比你还要危险。”
第三卷 暴风骤雨 第九章 造反须密谋
克留奇科夫的手仍旧在颤抖,不过他看向楚思南的目光中,已经多了一些生气与企盼,很显然,他希望从面前这个中国年轻人的口中得到一些能够令他欣慰的消息。
楚思南自然不会让他失望,在眼前这个时候,克留奇科夫同志的确需要一些能让他鼓起勇气的因素,哪怕这些因素只是海市蜃楼般的幻境,否则的话,他就要精神崩溃了。
“我的朋友,”将双手放在克留奇科夫的肩膀上,楚思南说道,“难道你还不能看出其中的端倪吗?贝利亚在苏维埃高层中的地位,如今已经是岌岌可危了,且不说出身军旅的伏罗希洛夫同志早已对他这个秘密警察头子早已心怀顾虑,即便是马林科夫、莫洛托夫等同志,也对他心怀怨愤。现在,贝利亚之所以能够在上面安坐如山,就是因为他还拥有斯大林同志的信任,如果这份被他视作护身符的信任,也最终消失的话,那恐怕不用我们动手,他自己就将会彻底被四周扑上来的狼群撕个粉身碎骨。”
“这一点我何尝不知道,”克留奇科夫摇摇头说道,“这一段时间以来,我除了接受过处理格林涅夫的案子之外,还奉命在暗中搜集一切可能会对莫洛托夫、马林科夫等同志不利的情报。从这方面,我就能看出来,贝利亚在高层中的人缘一定不怎么样。不过正如你所说的,他深得斯大林同志的信任,只要斯大林同志在位一天,就没有人能动得了他,而且……而且……”
克留奇科夫说到这里,似乎有些犹豫,他踯躅了片刻,才说道:“而且斯大林同志秉性多疑,对他身边的人也一向是戒备有加,像贝利亚这种处处不得人心,人缘奇差的家伙,自然是最能得到斯大林同志的信任。正因为如此,我才对扳倒他没有丝毫的信心。”
“克留奇科夫同志,在一般情况下,斯大林同志对贝利亚的信任自然不会有什么偏差,”楚思南微微一笑,在克留奇科夫的肩膀上轻轻拍动着说道,“不过现在情况显然有些不同了,一个人的出现将一切都打乱了。”
“谁?谁将一切都打乱了?!”克留奇科夫迫不及待地问道。
“我,这个人就是我。”楚思南指了指自己挺直的鼻梁,笑眯眯的说道。
“你?!”克留奇科夫的脸上浮现出困惑的神色。
“不错,就是我,”楚思南道,“亲爱的朋友,你说如果当一个人知道你的一项秘密,而这个秘密你却恰恰不希望任何人知道的时候,你最想做的将会是什么?”
“那还用说,我当然会想尽千方百计来除掉那个家……”克留奇科夫不假思索地说道。不过就在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的时候,便猛然停住了。他瞪着那双淡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楚思南的笑脸,只是片刻时间之后,一抹惊喜地表情就浮现在了他的脸上。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克留奇科夫突然大声喊道。
“嘘!”楚思南吓了一跳,慌不迭的制止了他,这里可不是一个欢呼的好地方。
克留奇科夫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从沙发里跳起来,动作迅捷的跑到窗口的位置,小心翼翼的朝外面张望了一会儿,然后才走回来,心有余悸的说道:“还好,没有惊动卫兵,差点误了大事。”
如今克留奇科夫的情绪显然好了很多,他快步走回沙发前坐下,随手将手中燃了半根的烟卷狠狠掐灭,然后挫着手掌说道:“不错,楚思南同志,你说得对,你的出现的确让情况发生了彻底的变化。斯大林同志对你关于你的一切情况,都非常重视,尤其是那些对你有所了解的人,他都秘密安排贝利亚去负责监视了,就像目前正在前线的索科洛夫、阿赫罗梅耶夫一样。我原本还在奇怪,贝利亚那个家伙怎么会忽然对他们那种无足轻重的人重视起来了,原来其中还有这么个缘故。哈哈,可笑贝利亚那家伙还如此卖力的去折腾,他难道就没有想过,当他把所有知情者都清除掉之后,斯大林同志又怎么会留下他这个唯一的知情人呢?”
“你说什么?!贝利亚要对阿赫罗梅耶夫和索科洛夫动手?!”楚思南心神大震,他忽然发现自己低估了斯大林的冷酷,原来这个家伙不仅仅顾忌贝利亚一个人,他还要把所有同自己接触过的人,统统清除掉。
想到这里,楚思南猛地出了一身冷汗,吉尔尼洛娃,吉尔尼洛娃也是和自己相处过很长时间的人,斯大林没有可能会放过她的。可是这个老狐狸居然把她调来莫斯科,而且还让她同自己结婚,这是为什么?!这其中有隐藏了什么样的阴谋?!
“你怎么啦?出了什么问题?”克留奇科夫感觉到了楚思南的异常,他问道。
“哦,没什么,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些别的事情。”楚思南摇摇头,掩饰道。他现在不能让克留奇科夫感觉到危险的临近,否则,这个还显得年轻的家伙,说不定就会把刚刚建立起来的信心抛诸一旁。
“不,朋友,你在骗我,我感觉到你有心事。”克留奇科夫面色严肃的说道,“你告诉我,是不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没有,真的没有,你多虑了克留奇科夫同志,别忘了我们现在一个战壕里的战友,我有什么事情都不会瞒着你的。”楚思南摇摇头,违心的说道。
克留奇科夫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的眼睛,似乎想从那里得到些什么,不过看样子楚思南隐藏的很好,他一无所得。
“那好吧,我相信你了,”沉默一会儿之后,克留奇科夫讪讪道,“正如你所说的,我们现在已经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了,你说吧,我今后该做些什么,又该怎么做。”
“我亲爱的朋友,你这么想就对了,”楚思南暂时将心中的牵挂抛开,欣然而笑道,“现在你所要做的事情可是很多呢,不过其中最重要的一件,就是替我保护好那些处在监禁中的老帅们。在很大程度上,我们的未来已经和他们的安全紧紧联系在一起了……”
就在这临时的居所中,楚思南面授机宜,将一套完整而细致的计划,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自己的亲密战友——克留奇科夫,虽则详细,但是其中自然也不乏保留的部分。至此,一个庞大而又复杂且危机四伏的计划,就要按部就班的展开了,无论它成功与否,正处在德军进攻中的苏联,都是必要掀起一场暴风骤雨。
第三卷 暴风骤雨 第十章 黎明前风暴来袭 (上)
楚思南坐在斯莫尔尼宫行政大厅的后排座椅上,双目微合,作出一幅事不关己、神游物外的姿态。在他的前面,愤怒的斯大林脸色铁青,那一头刚直的头发根根树立,让人不由自主地联想起一个词——“怒发冲冠”。不过此时斯大林的愤怒,似乎远远不能用一个“怒发冲冠”来涵盖,他已经是出离愤怒了。
在他的面前,苏联最高统帅部的一干人员围坐四周,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尤其是避坐在角落里的贝利亚,此时更是战战兢兢,面色如土。十月中的秋凉天气似乎并没有降临到这头老狐狸的身上,他额头上涔涔留下的汗水,足以显示他现在是如何的炎热。而作为他的对头,像伏罗西洛夫、莫洛托夫一干人,虽然也是面容变色,但是在眼神中,多少都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
斯大林为何会发怒?贝利亚又为何如此惊慌失措?其中原因就都出自今天刚刚出版的《真理报》。
这份在全苏联发行量最大的报纸,今天,也就是10月12号的头版头条的位置上发布了一则消息,大致内容是:持续近一个月的布良斯克战役已于今天凌晨三点四十五分完全结束,在此次战役中,我军共歼灭德军部队二十三万,其中俘虏十六万余人,缴获德军坦克六百四十余辆,装甲作战车辆五百余辆,各式火炮七百三十余门。此次战役,是我军自伟大的卫国战争爆发以来,在正面战场上所取得最大的一次胜利,它不仅有效的消灭了德军的有生力量,给予了德军中央集群以沉重打击,同时,也挫败了德国法西斯、大独裁者、战争狂人希特勒的嚣张气焰。布良斯克战役意义重大,它向全世界证明了一点,德国法西斯所进行的这场非正义的侵略战争,是不得人心的,是……
整篇报道洋洋洒洒数万字,整整占去了这一期《真理报》的一个半版面,除了头半部分是对整个战役具体阶段的战况报道之外,其余部分基本上都是歌功颂德的分析、评论。笔者的措辞很华丽,将斯大林同志所领导的最高统帅部的英明神武夸赞的是上天入地,无所不及,尤其是文章最后,更是把直接指定此次作战计划的斯大林同志狠狠地夸赞了一番。
原本像这样一篇报道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引来斯大林的愤怒的,而且的确,斯大林的愤怒也不是来自于这篇报道。
掀过头版的一篇,看第二版的第一则报道,报道的题目是“危机四伏中的列宁格勒”。报道的大致内容,就是说就在苏军在中路地区展开布良斯克战役的同时,北路德军已经以势如破竹之势击溃了西北方面军和波罗的海方面军的抵抗,直接进抵苏联波罗的海沿岸重要城市列宁格勒城下。与此同时,芬兰军团也击溃了负责抵御的苏军防线,从西北方向上包抄到了列宁格勒城下。截至到10月10日,两路德军已经构成了对整个列宁格勒的合围,如今,被围困在列宁格勒城内的苏军和民众都面临着极大的困难,饥饿、弹药缺乏,将会使他们的抵抗斗争难上加难。
这一则消息的公布,让斯大林多少有些不快,以往,像这一类可能会影响到国民斗志的新闻消息,都是不被允许发放的,可是这次《真理报》犯禁了。
更离谱的是第四版历史问题讨论版的一则报道,题目叫“从法西斯的闪电战看图哈切夫斯基的军事理念”。这篇报道通过对战争爆发以来,德国法西斯闪电战战术策略和战场推进方式的详实分析作为开篇,然后通过这些分析,一一去比照图哈切夫斯基曾经提出、并致力实施的军事新科技改革。同时,报道还详细阐述了早在近十年前,图哈切夫斯基就曾经提到过的一个未来战争理念——“未来的战争,将会也必然会是摩托化、机械化、空战、化学战相结合的快速战争,新科技、新的军事技术,将在战争中起到决定性作用。”当年,图哈切夫斯基的这项理论受到了大多数人的质疑,出身骑兵的布琼尼将军甚至在法庭上专门指控图哈切夫斯基,说他“以牺牲骑兵数量和骑兵支出为代价,迅速组建坦克军团,”是一个典型的破坏活动。如今,战争已经爆发了数个月,残酷的现实告诉人们,当初图哈切夫斯基的战争理论是多么的正确,多么的具有先导性。
这篇文章是由一个署名为“21世纪先导”的不知名作者投递的,文章的词锋虽然不算犀利,甚至言词都不怎么优美,但是作者显然很具备战争的全局观念,而且对战事的发展观察入微。最令人不可思议的是,他似乎对关于图哈切夫斯基的一切都知道得非常清楚详细,他在文中甚至能够一一列出图哈切夫斯基本人参加革命的具体时间、曾经主持过的每一场战斗、提议过的每一项军事改革内容等等。
这篇极具针对性地文章,毫无疑问是旨在褒扬已经被定性为“间谍”、“国家叛徒”的图哈切夫斯基正名,至少,也是在有意的宣扬他的军事理念。
这篇文章的出现,令斯大林大为震怒,他首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莫洛托夫狠狠地批了一顿,毕竟这个家伙现在是《真理报》的主编,在他主管的报纸上出现了这样的文章,他必须负上不可推卸的责任。不过莫洛托夫也有自己的理由,这篇报道是后来才加上去的,那是在定版之后才从克里姆林宫转过来急发的稿子,因为时间仓促,再加上稿子的来源地是克里姆林宫,所以他都来不及审查,就定版刊发了。
莫洛托夫的言辞,对斯大林来说,无疑是火上浇油。克里姆林宫是什么地方?那是他的权力中心,这样的地方怎么能出岔子?如果出岔子,又能出在什么地方?
必须调查,必须仔细的调查,一定要查出隐藏在自己身边的祸根究竟是什么人!
斯大林的怀疑目标首先锁定在楚思南的身上,这个年轻人的城府似乎越来越深了,让人看不透,而且据贝利亚说,他曾经和那些该死的家伙们相处过一段时间,而且相处得还很融洽。
其次,其次需要怀疑的就是贝利亚,这个家伙最近越来越让人看着不顺眼了,而且他对曾经发生的一切都知道的非常清楚……
第三卷 暴风骤雨 第十一章 黎明前风暴来袭(中)
“《真理报》事件”引发的风波是强烈的,在斯莫尔尼宫会议之后的两周时间内,包括《真理报》主编莫洛托夫、中央书记处书记马林科夫、国防委员会委员伏罗西洛夫在内的一大批苏联最高组织成员受到了隔离审查。作为秘密警察的头子,贝利亚本人虽然全权负责调查这起事件,但是他也同样未能逃脱被审查的命运。
难怪斯大林会如此的大动干戈,即便是楚思南本人,也觉得这次克留奇科夫同志的确是操之过急了,而且整个行动的策划,也是有些地方使用的手段过激了。
那篇关于图哈切夫斯基的报道,的确是出自楚思南之手。在完成稿子之后,他通过秘密的渠道转交给了克留奇科夫,原本他的打算,是要讲这篇报道发布在一个普通的、影响力并不是很大的报纸上面,其作用也只是通过潜移默化的方式,来为图哈切夫斯基一干人含冤抱屈,以便将来平反之用。但是原本还显得很听话的克留奇科夫,在这个过程中突然出了岔子,他没有听从楚思南的计划安排,而是擅自买通一个克里姆林宫秘书处一个叫克尔钦斯基的秘书,由此人将这篇稿子直接送去了《真理报》。由于时间上的紧迫性,再加上送稿件的人身份特殊,所以,作为苏共中央机关报的《真理报》编辑们,来不及仔细思考这篇报道的影响性,就在仓促之间改掉了版面,把这篇报道排了上去。事后,克留奇科夫亲自出手,将克尔钦斯基灭口,所以,当贝利亚安排的人找到克尔钦斯基的住所时,所能得到的仅仅是一具尸体了。
克尔钦斯基的死,无疑让秘密警察的调查行动暂时失去了线索,不过这样一来却换来了斯大林更加不可遏止的怒火,这位性格多疑的老狐狸很快就给这次事件定了一个性——“这是敌人的破坏,这个敌人不是托洛茨基组织的残余,就是德国法西斯的间谍。”这样一来,原本应该属于新闻报道偏差的问题,就在很短的时间内,转化成了苏维埃政权同敌特分子的斗争问题。
事件的性质变了,打击力度自然就要加强了,打击面自然也要变大了,打击的手段自然也同样要变得多样化了。一时间,森冷恐怖的阴云弥漫在了莫斯科、克里姆林宫的上空,不过这片阴云却是在这方面长袖善舞的贝利亚同志最希望看到的,毕竟曾经操作过很多次了,再做起来轻车熟路、游刃有余。最重要的是,这是打击自己政敌的最好机会。
一切都像是新的开始,一切却又都像是历史的重演。
从斯莫尔尼宫会议结束之后,暴风雨就开始酝酿。楚思南在第一时间被圈禁起来,在他的居所周围,岗哨林立、戒备森严,除了作为他未婚妻的吉尔尼洛娃能够进来看他之外,其他闲人一律不准入内。而且据吉尔尼洛娃说,她自己现在也失去了大部分自由,出入都有人监视,什么事情都干不了,就连组建谍报队伍的事情,都被迫暂停了。
吉尔尼洛娃带来的消息,令楚思南倍感不安,他清楚地记得当时吉尔尼洛娃的表情有多么的凝重,当然,也清楚地记得她所宣布的第一个消息有多么大的震撼力。
“马林科夫被秘密逮捕了,还被剥夺了一切党内职务,他原来的工作,都交由苏斯洛夫同志暂时打理。莫洛托夫同志也被监禁了,真理报的几个主要领导也要接受审查。”
“这是阴谋,这绝对是贝利亚趁机挑起的阴谋。”当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楚思南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些。自己的一番作为,似乎又给别人做嫁衣裳的嫌疑,毫无疑问,这一次贝利亚要大动干戈,彻底铲除异己了。楚思南甚至怀疑,这个家伙是不是要趁这次机会把斯大林也搞掉。
这可不是楚思南的凭空假设,它是很有可能的。现在贝利亚肯定也有了危机感,他是一个在政权争斗中摸爬滚打半辈子的人了,不可能感觉不到斯大林对他态度上的变化,更不可能不知道他自己所知道的秘密,对于斯大林来说是如何的重要。在这种情况下,贝利亚作出一个冒险的决定,作最后的殊死一搏是极有可能的。
最重要的是,掌握着秘密警察队伍的贝利亚权势熏天,在如今的苏联高层,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手下的密探特工无孔不入,无处不在。从这次的情况看,他似乎还和伏罗西洛夫之间有了什么瓜葛,一个能够操控军队的秘密警察头子,那能够掀起的风浪就绝对不是毛毛雨了。
“克留奇科夫,克留奇科夫!”
现在,楚思南手上唯一能够依靠的砝码,就仅仅只有一个克留奇科夫。他手上掌握着秘密警察机构中最为重要的第三局,只要他坚定地站在自己一边,那将来即便贝利亚有什么轻举妄动,他也能够在其中起到一个很重要的牵制作用。
可问题就在于克留奇科夫在面临极有可能出现的巨大变故时,会作出怎么样的选择。
这家伙胆小,但是权力欲望却很大,他永远都只能做一个可以利用但是却不能信任的角色。如果斯大林不倒,或者说是贝利亚成不了苏联第一人,那楚思南就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可以控制住他。可是现在贝利亚要出头了,克留奇科夫还有那个胆量跟着自己吗?楚思南没有把握,一点把握也没有。
透过居所的窗子,楚思南看着窗外走来走去的卫兵,心中的沉重感愈加明显。他不敢想象克留奇科夫变节的后果,没有了他的出面,图哈切夫斯基那些老帅就没有人去保护,老帅们以往的那些部下也没有人去联络,自己的每一项计划都无法去进行等等等等。
楚思南终于感觉到自己整个计划的最大弱点,那就是可以依仗的势力圈太小了,那些老帅们虽然潜力很大,但是他们正在落难中,什么实力都发挥不出来。就一个克留奇科夫,是可以用得上的。这样一来,虽然暴露的机会小了,可是可以谋划的空间也同样小了。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看着窗外阴云密布的天空,楚思南一次又一次的在心里询问自己。
第三卷 暴风骤雨 第十二章 黎明前风暴来袭 (下)
居所内,楚思南面对着吉尔尼洛娃,表情充满了犹豫。
和他相比,吉尔尼洛娃显然要自由的多,她毕竟身份低微,如果不是因为有楚思南未婚妻这个身份,她根本就连进入克里姆林宫的资格都没有。因此,即便这一段时间克里姆林宫内斗争残酷、阴云密布,她也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每隔几天时间,她都能进来和楚思南会一次面。据她自己说,她的住宅附近,戒备也很宽松,没有什么身份不明的人在左右出没。
也正是因为如此,楚思南在经过几天的反复思量之后,才下了一重大的决定——通过吉尔尼洛娃同克留奇科夫取得联系,一方面要试探一下那个小子的态度,一方面也要稳一稳他的心,布置一下今后的具体行动。
楚思南下这个决定可是真的不容易,他的顾虑很多,首先说吉尔尼洛娃虽然是他的未婚妻,但是两人之间的了解并不多,楚思南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信任她。其次,在楚思南看来,吉尔尼洛娃是一个很单纯的女孩子,虽然她穿上了军装,而且军衔也不低了,但是她毕竟是一个女人。而这次他所要进行的计划,又是如此的危机重重,一个搞不好,大家最后都要被送上刑场,斯大林之前搞得那些大清洗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楚思南不希望把这个有着自己未婚妻身份,同时却还很无辜的女人牵连到这次计划中来,让她平白无故的和自己担惊受怕。
可他还有选择吗?很明显,没有了,除了让吉尔尼洛娃帮自己之外,他是半点选择都没有了。自从“真理报事件”以来,他失去了所有和外界联系的自由,除了吃饭以及斯大林的召见之外,他甚至一步都不能离开这个居所。在这种情况下,他似乎只有通过行动自由的吉尔尼洛娃,来和克留奇科夫通信息了。
“南,这里面是什么东西?”手里拿着楚思南递给自己的信封,吉尔尼洛娃眉头微皱,小声问道。
“苏米,不要问这里面是什么,”楚思南背对着她,目光看着窗外走来走去的守卫,小声说道,“你只要记住它很重要就可以了,你今天离开这里之后,一定要把它送到列宁格勒大街74号,交给一个叫娜塔莎的女人。”
“你放心吧,我不是德国人间谍,更不是托洛茨基组织的残余,”扭头看到吉尔尼洛娃有些狐疑的表情,楚思南解释道,“我之所以现在不告诉你里面的内容,就是担心你会沉不住气,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这封信无论是对这场战争,还是对我们苏维埃政权的前途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一旦出了丝毫的纰漏,后果都将不堪设想。”
“南,不是我怀疑你,”吉尔尼洛娃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但是我必须要搞清楚,既然这封信是如此的重要,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将它交给斯大林同志,或者是贝利亚同志呢?我想无论是出了什么样的事情,他们都能很好解决的。”
“我……”
“咚咚!”
楚思南刚想要进一步的解释,突然一阵儿敲门声传来。
“嘘!”作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楚思南大声说道:“请进。”
“楚思南同志,”一个卫兵走进来,看了看坐在沙发中的吉尔尼洛娃,然后又看了看站在窗边的楚思南,说道,“斯大林同志请您马上过去一趟。”
“好,我知道了。”楚思南点点头说道。
“你去吧,我今天先回去了,过一段时间再来看你。”吉尔尼洛娃也站起身来,她背着卫兵递给楚思南一个“放心”的眼色,然后说道。
此时的楚思南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只要能够和克留奇科夫联系上,那就说明事情还有希望。
“那好吧,我先去了,你自己回去吧。”楚思南点点头,说了一句,然后便朝门外走去。
克里姆林宫的上方依旧笼罩着浓浓的黑云,沉闷了数日的老天明显在酝酿一场深秋的暴雨。走在异常阴暗的走廊里,楚思南心里考虑着斯大林在这个时候找他会有什么事情,在他身后,两名荷枪实弹的卫兵紧紧跟随。
走过数十个明暗岗,楚思南才来到斯大林的办公地,还没等他推门,里面便走出一个人来,赫然便是楚思南现在最渴望见到的克留奇科夫。
克留奇科夫看到楚思南,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用肩膀在他的身上用力撞了一下,就在这一撞的同时,楚思南便感觉自己的手心里被塞进一件东西——是纸,叠的整整齐齐的一张纸,不用去看,楚思南也知道这是一封密信。
“楚思南同志,进来坐。”还没等楚思南多想,房间里已经传来斯大林那不怒自威的声音。
不动声色的将纸条放进口袋,楚思南快步走进了办公室,一眼便看到了正站在窗前吸烟的斯大林。
“你们都出去,把门关上。”斯大林仍旧没有回头。
原本站在房间里的两个便衣警卫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坐吧。”当门关上的时候,斯大林转过了身子,他看了楚思南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
“说吧,楚思南同志,你对这一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有什么感想?”等到楚思南坐下之后,斯大林缓缓的踱着步,问道。
“我没有什么感想。”楚思南淡淡一笑,说道,“但是我觉得,在目前这种时局下,再搞这种不知所谓的内耗,实在是不明智的。”
斯大林没有直接说什么,他即不表示对楚思南这种说法的肯定,也不表示反对,就是那么耐人寻味的在房间里踱着步子,嘴里凶猛的吸着烟斗。
“斯大林同志,”楚思南终于忍不住在这沉闷的气氛中开口,“你这样放任贝利亚同志,就不担心他有什么别的想法吗?他的实力在经过这次……”
“楚思南同志,”斯大林忽然开口了,他打断楚思南的话说道,“我现在需要你运用智慧,为我推算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楚思南下意识的问道。
“你先看看这份报纸,看过之后就会明白了。”斯大林没有直接回答,他指了指楚思南面前桌子上的一份报纸说道。
楚思南一脸疑惑的拿起那张报纸看了看,又是《真理报》,出版日期就是今天。看看内容,头版上赫然醒目的一排大字跳入他的眼睑——《面对国家的危机,我们的革命将何去何从》。
“贝利亚要求召开临时中央政治局会议,讨论最高统帅部的成员构成问题,伏罗西洛夫他们表示了赞同。”斯大林的语气显得万分沮丧,“按照党内规定,我无权反对。楚思南同志,你感觉这场会议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第三卷 暴风骤雨 第十三章 破屋偏造连夜雨
从斯大林的办公室里出来,楚思南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胀的发痛,就像是里面被人强行灌进了数升沸水一般,所有的脑浆都在里面翻滚涌动不止,急欲寻找一个缺口,蜂拥而出。
刚才斯大林已经把一切都说清楚了,贝利亚同志确实是背叛了他,不过他知道的太晚了。如今的中央政治局似乎已经成了被利亚的天下,五大局全部被他直接或间接的控制着,只要他想赶斯大林下台,那政治局会议上的投票,就会直接让他实现所图。老实说,斯大林为人实在不怎么样,他的暴脾气和家长式作风以及残酷的铁腕政策,在苏联整个政权体系中树敌如林,只要被别人抓住可以推翻他的机会,那他的下场绝对好不到哪里去。狡猾精明的贝利亚同志显然也看清了这一点,因此他瞅准时机动手了,此时国内战事吃紧,斯大林施展铁腕政策所依仗的几位元帅都领兵在外,像一直支持他的骑兵三元帅,目前没有一个在莫斯科。只要在这个时候召开政治局会议,剥夺掉斯大林的一切党内外大权,然后对外宣称:“斯大林同志因身体不适,无法正常主持中央日常工作,因此由某某人暂代其职。”这样一来,即便事后有谁反对,也无济于事了。拿掉了斯大林,一手控制着秘密警察的贝利亚就可以进一步发挥他在某方面的“聪明才智”,把那些反对自己的、对自己能够构成威胁的家伙,一一拿下,罪名很容易找到,“叛国”、“法西斯间谍”,或者是用斯大林自己发明的名词——“人民的敌人”。几个帽子一扣下来,谁都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楚思南恍恍惚惚的走回自己的居所,他没有给斯大林出什么主意,不因为别的,就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现在应该做些什么,目前局势的发展显然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历史改变了,它脱离了曾经的既定轨道,进入了一个未知的航向中。失去了曾经依为制胜法宝的预知能力,楚思南再无法像当初那样自信了。
用力将自己的身子摔进沙发里,楚思南在感觉到一阵上下颠动的同时,也在猛然的一瞬间意识到了自己所犯下的一个致命的错误。是啊,历史的改变从他一进入这个时空的时候便已经开始了,他当初自信满满的决定依靠个人之力转变历史的时候,却从未去考虑历史转变对他的影响。“蝴蝶效应”的存在告诉人们,一个微小的历史事件的改变,都可能会影响到整个人类历史的发展,可是自己最初却没有去考虑这方面的问题,真是愚蠢至极。
如今事态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今后的历史又将如何去书写?贝利亚一手埋葬了斯大林的统治政权,他之后肯定要大肆清除异己,新一轮的大清洗或许即将展开,那么他第一轮会对谁下手?马林科夫?莫洛托夫?朱可夫?布琼尼?又或者这些人都逃脱不了。军界,贝利亚是绝对不可能放过的,他在军队中几乎没有自己的势力,而要想新建自己的军中势力,那就势必要进行一场规模庞大的人员调整。如今是战时,最渴望出现这种状况的,无疑就是德国人,因人事大规模变动而造成军心不稳的苏军,恐怕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住他们的进攻了,莫斯科的最后沦陷,恐怕也只是朝夕之间的问题。
莫斯科沦陷,这是多么可怕的事情?那就相当于苏联已经亡国了,尽管楚思南对苏联的霸权主义和大国沙文主义政策极度反感,但是他却知道,二战中的苏联绝对不能亡国,否则的话,那将是一场人类世界中史无前例的灾难。
一旦希特勒将苏联列入了德国法西斯的版图,那德国人无论从军力还是从国力上说,都将举世无敌,即便是此时的美国,在距离上讲,也和它相去甚远。最重要的是,苏联地跨欧亚,占据了它,德国人就能把自己的战线和轴心国同盟最后一个“匪徒”——日本相连接。同时,跨过狭窄的白令海峡,战争狂人还能够将战火直接烧到北美洲的土地上,楚思南很难想象,当面对德国人闪电般急滚而至的装甲部队时,“珍珠港事件”之前那个空有卓绝的经济实力,但是军力薄弱的美国能够抵抗多长时间。
灾难,彻头彻尾的灾难,楚思南似乎第一次意识到二战中苏联存在的重要性。不错,无论如何苏联不能输掉这场战争,不管它的霸权主义和大国沙文主义如何令人反感,至少,它在这场战争中所扮演的角色是正义的。无论是怀抱“雄鹰万字章”的纳粹德国,还是高举“狗皮膏药”旗的小日本,甚至是著名的“食尸帝国主义者”意大利墨索里尼政权,他们都是地道的“反人类专家”,都是货真价实的“种族灭绝政策执行者”。如果让他们获得战争的胜利,那也许再过几十年,整个地球上就没有多少民族存在了。
不行,要想个办法,一定要想个办法,阻止贝利亚目前这种近乎疯狂的举动,这个一向以捉拿间谍和破坏分子为己任的老狐狸,此时显然正在担当着一个货真价实的破坏分子的角色。
可问题是怎么去阻止他呢?自己现在无权无势,甚至连一条小命都被人家牢牢的攥在手心里,唯一可以依仗的,也只有一个克留奇科夫,哎?克留奇科夫?
楚思南猛地从混鄂中清醒过来,不过,就是克留奇科夫,刚才他不是塞给自己一张纸条?那上面会是什么?
猛地在沙发上跳起来,楚思南探手从口袋里取出那张被折叠的整整齐齐的纸条,然后迫不及待的把它舒展开,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
纸条上的字迹很多,密密麻麻的,看样子克留奇科夫是有很多事情要告诉楚思南。
纸条上开头第一句,就是“我刺杀了谢罗夫,贝利亚怀疑这是斯大林对他下手的先兆,因此将夺权行动提前……”
“克留奇科夫!你这个混蛋!”楚思南才看了这一句,就忍不住想要破口大骂。谢罗夫是贝利亚手下最被看重的一员干将,被称为是贝利亚的影子,此人名气很大,除了高高在上的斯大林和贝利亚之外,谁都对他忌讳三分。克留奇科夫选在这个时候暗杀掉他,目的很明显只有一个,那就是逼着贝利亚狗急跳墙,提前展开夺权行动。
第三卷 暴风骤雨 第十四章 漏船还遇打头风
在无边的愤怒之余,楚思南也稍稍感到一些欣慰,无论如何,从目前这种情况看,克留奇科夫也不会背判自己,转而再重新去投靠贝利亚了。他的所作所为就充分表明了,他清楚贝利亚的为人,不希望将来有一天会走上格林涅夫的老路,当然,这个年轻人也可能是有着更多的野心,他不想自己永远雌伏在贝利亚的脚下。
按下心神,楚思南继续把信读了下去。
“现在贝利亚已经在中央政治局中巩固了地位,一旦政治局会议召开,则斯大林必然遭到弹劾,最后交出权力已属必然。我们的机会也恰恰在于此。经过近一个月的安排,我已经联系好了图哈切夫斯基同志的支持者,各方面的准备工作也基本就绪,最重要的是,我已经秘密联系到了罗科索夫斯基同志和科涅夫同志还有华西列夫斯基同志,他们虽然没有明确表态支持我们,但是却表明会加入到反对贝利亚的阵营中来。因此,目前你所要做的,就是向斯大林提出建议,可以把中央政治局常委会议,改为召开政治局扩大会议,让更多的人参与到这次高层人事变动决议中来,我们的一切机会就在于此。”
几百字的简单信件,让楚思南的心思在豁然开朗的同时,也充分了解到了克留奇科夫所构想的全套计划。很明显,这个最初看起来还显得有些胆怯和青涩的年轻人,绝对不像他的外表那么简单。按照他的计划,就是首先要为图哈切夫斯基那些人正名平反,这些人不仅在苏联军中有着崇高的威望,而且还是曾经紧紧追随导师列宁的第一批革命者,最重要的是,在如今的苏军中,大清洗的影响仍未消失,那些曾经受到过牵连但是最后得以幸免的将领们,肯定对斯大林尤其是贝利亚这个刽子手心存不满。为图哈切夫斯基等人鸣不平,极易得到这类人的赞赏和同情。因此,当这一步完成的时候,克留奇科夫也就完成了拉拢人心的第一部计划。
接下来,他就需要安排一个最佳的发动时机了,让斯大林和贝利亚之间产生隔阂,并最终导致两人的反目,无疑是最好的办法。楚思南的出现,无疑就是分化斯大林和贝利亚的一个最初动因,其后,“《真理报》事件”的发生,为贝利亚制造了一个揽权的好时机,谢罗夫的神秘遇刺,又让贝利亚心生恐慌,掌握着第三局的克留奇科夫,很容易就可以把谢罗夫的死扯到斯大林的身上。在这种情况下,贝利亚无法察觉到自己手下在搞鬼,他只会认为谢罗夫的死就是斯大林向他下手的前兆,在这种情况下,他除了加快夺权之外,似乎再无它法。
事先布下一道道阴谋,把自己的政敌推到风暴的中心,然后自己隐身在安全的地方,作壁上观,笑看所有人斗的头破血流、你死我活,最后再站出来,一一个合适佬的身份收拾残局,把所有利益统统搜罗进自己的口袋。这就是克留奇科夫,一个苏联时代克格勃头子的惯用伎俩,即便是在苏联解体前的那一瞬间,他也没有忘记再来上这么一手。楚思南不得不承认自己小看了这家伙,这头老狐狸就是一个天生的阴谋家,即便是现在还年轻,但是他的毒辣手段已经展现出来了。
前期的安排已经顺利完成了,接下来就是政治局会议的问题了。如果单单是政治局常委会议,那如今的斯大林绝对没有任何胜算,为此,克留奇科夫给他安排了一条“好路”,将政治局常委会改为政治局扩大会议,甚至是党代会,这样一来,斯大林便还有着一线的希望。毕竟贝利亚能够控制政治局常委,但却不可能控制分布在全国各地的党代表。
如果不想被贝利亚推翻,那斯大林目前似乎就只有走这一条路了,不过这条由克留奇科夫亲自为他安排的路,仍旧是一条看似光明,实际上却是通往地狱的死路。正如克留奇科夫在信中所说的,他已经联系好了罗科索夫斯基、科涅夫和华西列夫斯基,这三个人能起什么作用楚思南非常清楚。罗科索夫斯基曾经是大清洗运动的最直接受害者,毫不客气的说,他就是从那些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幸存者。这位老元帅在大清洗中已经被送上了刑场,他左右那些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一个个都倒下去了,而打在他脖子上的却是一颗空膛弹。他侥幸活了下来,过了几年的牢狱生活,就在几个月前,他才被释放并返回军队担任军职。像这样一个人,他能对亲自发起大清洗运动的斯大林以及贝利亚心存好感?华西列夫斯基和罗科索夫斯基的情况差不多,他虽然没有再大清洗中受到什么牵连,但是却是图哈切夫斯基的崇拜者,两人是交情很不错的战友,最重要的是,华西列夫斯基对当年图哈切夫斯基一案的内幕非常清楚,必要的时候,他可以出来作证,为老图同志洗刷罪名。科涅夫,目前第十九集团军司令,他的作用似乎更加大了,第十九集团军目前正好驻防莫斯科,如果斯大林决意要召开政治局扩大会议或者是党代会,那分布在全国各地的党代表们,就必须要由军区出动军机去迎接。这样一来,科涅夫可以操纵的空间就很大了,他完全可以一手操控与会代表的名单,把那些站在自己一方的人接来,而其他的……毕竟现在是战争时期,有些人接不到、无故失踪了,或者是飞机路上发生些意外什么的,也是不可避免的。
先利用斯大林与贝利亚之间的政治搏斗,驱除掉贝利亚的势力影响,紧接着,再利用大清洗问题进行翻案,推翻斯大林的统治。两者环环相扣,紧密相随,不给任何人留下任何喘息的时间。高,实在是高,这个克留奇科夫绝对是一个高度危险的人物——生人勿近。
楚思南一声叹息,到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幼稚所在,若论到角逐政治、勾心斗角,他似乎很难是克留奇科夫这样的人物的对手。不过幸好的是,现在自己和他还是同一个战壕里的战友。
艰涩的摇摇头,楚思南拿起信纸,继续向下看去。这已经到了信的结尾了,信纸最下角的两行小字令楚思南看得是触目惊心、肝胆欲裂。
“小心吉尔尼洛娃,我已调查清楚,她隶属于安全委员会第二总局下属的政治安全局,是谢罗夫的亲信部属,代号:‘喀秋莎’,身份编号:60413……”
第三卷 暴风骤雨 第十五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吉尔尼洛娃是国家安全委员会的特工?哈哈,楚思南看着信上最后那一段话,心中狂笑不止,他搞不清究竟是自己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吉尔尼洛娃,一个看上去那么单纯,那么不解世故的女孩子,居然会是一个特工?而且还是KGB旗下大名鼎鼎的第二局内的特工。苏联国家安全委会第二局主管什么,楚思南非常清楚,这是一个纯粹的反间谍部门,也是苏联时期,在其国内最神秘、成员最复杂、办事效率最高、手段最残酷血腥的一个部门。吉尔尼洛娃竟然会是这样一个组织中的成员,而且看起来地位不低,这……这是不是克留奇科夫在和自己开玩笑?
克留奇科夫不会开玩笑,至少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面开玩笑,这件让楚思南听起来感到有些不可思议,甚至有些滑稽的事,其实压根就是真的。对现在的楚思南来说,让他感觉最为滑稽的,便是自己刚刚才把一封关乎全局的信交到吉尔尼洛娃的手里,与此同时,也把自己的命运交到了这个效忠于贝利亚的女人手里。
为什么斯大林和贝利亚会对自己这么放心?为什么吉尔尼洛娃作为一个小小的上尉,就能在初次见面的时候,得到斯大林的重视,还专程把她带回莫斯科?为什么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会急不可耐的安排吉尔尼洛娃嫁给自己?为什么这个女人又能在非常时期自由的进出克里姆林宫?这些原本非常可疑的地方,自己为什么就没有去注意思考?大意,自己太大意了,当然,这其中也有吉尔尼洛娃的缘故,这个女人掩藏的太深了。
克留奇科夫的计划很好,安排的很周到详密,如果照他的布置走下去,事情大有可为。可是如今呢?完了,一切都完了。想必此刻吉尔尼洛娃已经站到了贝利亚的面前,单凭那封出自自己之手的密信,克留奇科夫就将小命不保,在处理掉他之后,不,也许在处理他的同时,贝利亚就会秘密派人来收拾自己了。
楚思南的心思刚刚转到这里,窗外就传来一阵儿唏唏唰唰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人推开,一个人走了进来。楚思南心中猛地一跳,下意识的扭头看了一眼,却发现一身戎装的吉尔尼洛娃正俏生生的站在门口。
“你这么快就决定回来逮捕我了吗?”楚思南将手中的信纸随手放在面前的桌几上,然后语气平淡地说道。
缓缓的走到楚思南身边,吉尔尼洛娃拿起放在桌上的信,草草的看了一遍,然后说道:“原来你都知道了,哼,我早就向上面反映过,克留奇科夫是一个很有野心的家伙,他这样的人不适合处在如今这个地位上。但是很可惜,没有人理睬我的建议,以至于出现了如今这种局面。”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我不用费心再向你解释我的身份了。”在楚思南的身边坐下,吉尔尼洛娃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是来逮捕我的,我马上就和你走,如果不是,那么请你马上走,我现在不想和你多说哪怕一句话。”楚思南面无表情地说道。
“哦,为什么呢?就因为我的身份吗?”吉尔尼洛娃轻笑一声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就错怪我了,因为从我们结识以来,你就从来没有问过我个人方面的事情,如果你问了,我想我会告诉你的。”
“哈哈哈,苏米,你难道不觉得自己说的这些话很好笑吗?”楚思南不屑一顾的说道。
“或许吧,不过那又能如何呢?”吉尔尼洛娃耸耸肩,无所谓的说道。
“是啊,那又能如何呢?”楚思南叹口气说道,“时间永远都无法倒流,既然命运让我走到了今天这一步,那我也就有了做阶下囚的觉悟了。”
“不不不,南,你为什么总是这么悲观呢?”吉尔尼洛娃突然伸出一只手来,抚摸着楚思南的脸颊,柔声说道,“谁会逮捕你?你又会做谁的阶下囚?别忘了,你可是斯大林同志信赖的决策顾问,同时也是贝利亚所看重的人,将来或许还会成为军中的宠儿,在这里,在苏联,在克里姆林宫,我实在想想不出有谁会把你送进大牢。”
楚思南心中一震,他侧脸逼过吉尔尼洛娃的手,同时警惕的说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嘲笑我吗?”
“嘲笑你?怎么会呢?”吉尔尼洛娃作出一幅不可思议的表情,很无辜的说道,“别忘了,我会成为你的妻子,我们结婚的日子马上就要到了,作为妻子的我又怎么会嘲笑自己的丈夫呢?”
“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楚思南不耐烦地说道,“告诉我,我的那封信呢?难道你没有把它交给贝利亚,好向你这位野心勃勃的主子讨赏吗?”
楚思南这句话显然让吉尔尼洛娃感到不快了,她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不过很快便再次恢复了笑容。
她再次耸耸肩,貌似在为自己解嘲一般,然后才说道:“你说那封信吗?喏,在这里。”
吉尔尼洛娃从口袋里取出一封信,随手放在了桌上。
“说实话,我原本是真的想要把它交给贝利亚的,不过在一番思考之后,我决定放弃了,毕竟你是我的未婚夫,我怎么能出卖你呢?”吉尔尼洛娃半真半假的说道。
“哼,那我是不是该说倍感荣幸呢?”楚思南拈起那封足以招来弥天大祸的信,放在手上掂了掂,不以为然地说道。
“那倒不必,”吉尔尼洛娃语气平淡地说道,“我其实也有我自己的考虑。”
“哦,这句话我听着还算顺耳,继续。”楚思南淡然道。
“说实话,如果贝利亚同志没有现在的野心,不去碰触底线,那我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将你们送出去,交给他处置。”吉尔尼洛娃说道,“不过现在的情况不同了,贝利亚已经疯了,他被那似乎唾手可得的权利蒙蔽了双眼,看不清自己正在走一条通向地狱的死亡之路。斯大林同志是谁?那是他贝利亚权利的来源,也是他能够高高在上的唯一保护伞,推翻斯大林同志的地位,就等于推翻他自己存在的根基,埋葬一个斯大林树立起来的领导核心,就等于埋葬他自己,他会在踩着斯大林的肩膀折摘最高权力果实的过程中窒息而死的。”
第三卷 暴风骤雨 第十六章 不可小觑的女人
“哦?”楚思南哼了一声,作出一幅倾听的姿态,示意吉尔尼洛娃继续说下去。
“贝利亚和斯大林不同,他们之间有着本质的区别。”吉尔尼洛娃继续说道,“虽然两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心黑手辣,但是贝利亚却永远不可能超过斯大林,他最多只能做一个二把手,做一个斯大林指到哪里,就打到哪里的‘枪’。要知道斯大林之所以能够掌权,能够高高在上,绝不仅仅因为他的心狠手辣,他还有一样很重要的东西,那就是资历。呵呵,资历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决策者必须掌握的权柄,它无形但是却至关重要,尤其在我们现在这个时代、我们现在这个国家,缺少了它的存在,一个人根本就不可能在这克里姆林宫站住脚。就像你,纵然有着千般才华,惊天贡献,但是缺乏了资历,仍旧无法对任何人构成威胁,这便是没有谁会来重视你的主要原因。噢,也许对你来说,这是一个最有用途的优点。”
“不要扯到我身上。”楚思南皱了皱眉头,说道。
吉尔尼洛娃笑了笑,转回正题:“斯大林是伟大导师列宁同志的亲密战友,这一点无可争议,作为曾经在当年直接领导过伟大革命的人,他所具备的资历是如今克里姆林宫高层中没有人具备的。再看贝利亚同志,他绝对不具备这种充满威信的资历,即便是有朝一日他能够打倒斯大林,也不会有多少人对他心悦诚服的。最重要的是,贝利亚以往充当的角色已经为他整个人生定了性,至少在大多数人心目中,是这样的——贝利亚是一个双手沾满军人血腥的刽子手。他树敌太多了,多到让他整晚整晚要做恶梦的份上了,如果由他担任了第一书记、最高统帅的职务,我很怀疑国内会不会出现大规模的军队哗变。你知道我这段时间都在担心什么吗?我在担心自己会在不久的将来,因为受到这个家伙的牵累而锒铛入狱,甚至性命不保,而这一点担心,就是从贝利亚开始准备夺权那一天出现的。贝利亚不可能取得绝对的领导权,这一点谁都看得出来,我相信莫洛托夫、马林科夫乃至是伏罗西洛夫他们都看得出来,可是他们却都装模做样的在贝利亚面前低头了,为什么?不为别的,他们这是在借刀杀人。借贝利亚这把看似锋利的斧头,砍倒斯大林这面根基深厚的大旗,对他们来说,只有斯大林才是一匹凶猛的恶狼,而贝利亚只不过是牙齿尖利一点的狼犬罢了。当这头狼犬咬伤了恶狼之后,真正的猎人才会从雪堆后面走出来,简简单单的收拾掉受伤的狼,然后再把狼犬拴好,甚至直接把它扔进热锅里,当作捕猎丰收后的一点加餐。”
楚思南静静的听着,吉尔尼洛娃那绵软轻柔的声音此时听在他耳朵里,竟然感觉是如此的森冷,令人毛骨悚然。他一直在奇怪,为什么原本应该是老奸巨滑一群家伙,怎么就那么简简单单的被贝利亚收拾掉了,原来其中的因由竟在于此。
“贝利亚疯了,可我决不能和他一起疯,”吉尔尼洛娃的话还在继续,“原本我一直在考虑,是不是应该早一步向斯大林同志汇报一切,以便为自己的将来某一条更好的出路,但是你的表现让我放弃了这种做法。我知道你有一种类似于可以预知未来的神秘能力,早在当初走出沼泽的时候,我便已经有了这种怀疑,那时候我把你的情况向上面汇报了,引起了贝利亚的重视,后来他亲自的测试证明了我的猜测。按道理讲,既然你有这种能力,那又怎么会不事先向斯大林同志汇报呢?按照贝利亚的猜测,他觉得你是有心要投靠他的,所以才隐瞒了一切。哈,这世界上或许只有他那种自以为是的家伙才会这么想吧?我可没有那么笨。那时候我猜想,你之所以隐瞒一切,就只有两种可能,其一是你的预知能力并不是那么好使,不能把所有的一切都看清楚,其二,就是你另有所图。为了证实自己的推断,我向贝利亚建议把你软禁起来,隔绝同外界的一切联系,却只有我能够自由的出入。如果我的第二项猜测正确,那么你在这段时间里,就肯定要想方设法的同外界联系,一旦你采取行动,就是你暴露计划的时刻。”
吉尔尼洛娃说到这里笑了:“现在看来,我的两个猜测完全正确,你的预知能力的确不太好使,否则你不会信任我,同时,你也的确有另外的打算。”
“我看来是不得不佩服你了。”楚思南由衷地说道。
“不,不,应该使我佩服你,嗯,准确地说,是佩服你们才对。”吉尔尼洛娃说道,“正是你们的这个计划,让我无意间找到了一条出路。我从未想过,图哈切夫斯基同志竟然还活着,如果斯大林的统治出现了问题,他无疑是最好的一个接班人,尤其是对我们来说。”
“哦,怎么说?”楚思南漫不经心的说道。
“很简单,图哈切夫斯基有资历。”吉尔尼洛娃说道,“他和斯大林一样,都是当年追随导师列宁同志的早期革命者,而与斯大林相比,他在军中的威望更是高的无以复加。作为伏龙芝同志所器重的军事将领,以及数所军事院校的直接创办者,图哈切夫斯基同志在如今的军队中可谓是门生遍布。有了革命资历作本钱,再加上军队这个强有力的后盾,一旦斯大林和贝利亚之间两败俱伤,他就能够站出来轻易的收拾残局。他现在唯一的不利之处,就是当年那个‘叛国’的罪名,如果这个罪名得到昭雪,那即便是斯大林也无法遏制住他的威望蔓延了。”
“苏米,我不得不承认你想的很周全也很有道理,”楚思南说道,“但是你似乎小看了一些人,像伏罗西洛夫,他一样是在军中威望极高的人,而且据我所知,他和图哈切夫斯基之间似乎还有一点不大不小的矛盾。”
“你说得不错,这一点我也承认,如果留下伏罗西洛夫,的确对我们的计划来说是个麻烦,”吉尔尼洛娃说道,“不过要想对付他也并非什么难事,不要忘了,他有一个致命的污点背在身上,他在当年可是大清洗运动的直接参与者。而且针对图哈切夫斯基等人的审判中,他也有很不光彩的表现,这要这些事情一经公布,他的下场恐怕就不乐观了。”
第三卷 暴风骤雨 第十七章 帅才难及帝王术
“这些证据你都能找到吗?你要知道,这才是关键。”楚思南似乎听出了些什么,他怦然心动道。
吉尔尼洛娃看着楚思南,面带暧昧的笑容,半晌之后,才轻声细语的说道:“你应该知道的,对于我们第二总局来说,从来都没有拿不到的证据,即使这个证据原本并不存在,甚至是虚假而又不合乎逻辑的。”
是呀,对于凶名昭著的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来说,证据似乎从来都不是阻挠他们做事的障碍,在他们的理念中,就只有不需要的“证据”,而从来就没有找不到的“证据”。
“更何况贝利亚为了要挟伏罗西洛夫,这两年来就一直保存着当初杜若夫为了构陷图哈切夫斯基,而动用肉刑迫使梅德韦杰夫、普特纳等人违心招供的全部详细资料。这些资料中,就有不少牵涉到伏罗西洛夫的地方。非常凑巧的是,这些资料一直以来都保管在我的部门中,虽然是绝密的,但是……稍稍耍一些手段,我便可以将它们取出来。”吉尔尼洛娃不无得意地说道。
“你有什么条件?不妨一起说出来吧。”楚思南叹了口气,摇头说道。他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也知道吉尔尼洛娃决不会平白无故的帮助自己,她有条件,这是肯定的。
“南,你我之间何必显得这么疏远呢?”吉尔尼洛娃柔声说道,“别忘了,我们可是马上就要结为夫妻了,作为妻子,难道我帮助你还需要讲什么条件吗?”
“也许将来有一天我会相信你的这份好心,但是现在,我还是想听听你有什么条件。”楚思南毫不领情,仍旧语气生硬的说道。
“如果非要我说一个条件,那好吧,我就提一个。”吉尔尼洛娃歪着头,似乎是思考了些什么,然后才说道,“我的条件就是,无论事态如何变化,我们的婚事都要如期举行。”
“哦?!”楚思南有些吃惊。
“不错,我就是要嫁给你,即便你对我没有什么感情,我也要这么做。”吉尔尼洛娃点点头说道,“我们的婚期按照当初的安排,应该是在国庆日,而这也恰恰是贝利亚提出召开中央政治局会议的日子。我们可以把婚期安排在当天的上午,简单点办理,在婚礼的同时,我就会把你所希望得到的那些绝密资料带过来,如数交付给你。”
楚思南定定得看着她,听她把话说完之后,才呵呵笑道:“没想到,真没想到,我楚思南竟然有如此大的魅力,可以让苏米你如此沉迷。”
“呵呵,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男人可以让我沉迷,”吉尔尼洛娃淡淡一笑说道,“我们之间的结合,只能算作是利益的交融罢了。我相信有了你的帮助,我今后的权力之路一定会走得更加顺畅,至少来说,不用像现在这样担惊受怕了。而你呢,你能够从我这里得到更多的好处。”
微微前伏,吉尔尼洛娃几乎是趴在了楚思南的身上。
“南,你知道的,你不是苏联人,无论你在这里作出了怎样的功绩,有着多么伟大的成就,你始终都是一个外人,这是你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的事实。正是因为如此,斯大林也好,贝利亚也罢,他们才会对你如此放心,因为你的这个身份,就注定了你无法站到苏联的权利巅峰,在这克里姆林宫里,你自始至终都只能做一个配角。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让我这个和你一同出生入死的未婚妻来分享原本应该属于你,但是你却始终不能自由支配的权力呢?”在楚思南的耳边吹了一口气,吉尔尼洛娃说道,“再说了,你这人和图哈切夫斯基差不多,你们都应该是那种浴血沙场的军人,而不应该把自己的生命耗费在勾心斗角的克里姆林宫里。”
“你恐怕是想说我没有政治头脑,不是玩弄权势的材料吧?”楚思南苦笑道,对于这一点,他似乎只有承认的份,在这步步险恶的政途上,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猴子,自以为聪明,却始终只是别人手心中的玩具。
吉尔尼洛娃微微一笑,没有接口,不过从她表情上看,显然正是这个意思。
“如果我们这次的计划成功了,那图哈切夫斯基就会顺利成章的入主克里姆林宫,不过正如我所说的,这个人有着无与伦比的军事眼光和丰富多彩的战术技巧,但是,他绝不是一个擅长操纵一切的政治家。”吉尔尼洛娃伸出猩红的小舌头,在性感的嘴唇上舔了舔,然后继续说道,“而且他也极有可能不会接任任何政府方面的工作。他这个人是列宁同志的坚定追随者,也是列宁一切原则的坚定执行者,一旦由他主导了中央的大权,他一定会马上搬出列宁同志构想那一套做法。图哈切夫斯基本人肯定只会领导军队方面的工作,最多再担任一个不掌握实际权力的第一书记职务。至于政府和检查等方面的工作,他则并不擅长,一定会由别人来主持的。这其中就要牵涉到一个用人的问题了,他会用谁?马林科夫那些人照我看他是不会重用了,虽然说图哈切夫斯基这个人没有多少政治头脑,但是他经过了这么多磨难,也定然知道自我保护的重要性了。我分析过了,作为一个军人秉性鲜明的人,图哈切夫斯基肯定有着和普通政客截然不同的用人方式,政客们那种有利益便可以结为朋友,有冲突就是敌人的一套对他来说并不适用。敌人就是敌人,朋友就是朋友,即便有利益的关系参杂其中,敌人也不会变成朋友,这肯定是图哈切夫斯基的思维定式。在他这种思维定式的作用下,我们无疑将会成为最好的受益者。对中央高层人事的清理,势必造成领导层的巨大空缺,凭着你、克留奇科夫在这次事情上的表现和站位,图哈切夫斯基一定会信任你们。对于你来说,虽然无法得到什么实惠的权力,但是却可以通过他的支持得到权威,而我需要的,就是你的权威的帮衬,安全委员会决不能完全落入克留奇科夫一个的手里,那样对你我来说,都太危险了。如果我们顺利的结婚,那么我相信凭着图哈切夫斯基对你的信任,以及我以往的工作表现,那么我和克留奇科夫之间分权的结果就很容易出现。南,你可以说我不择手段,也可以说我有着太高的权力欲望,但是你却不得不承认,有了我的帮助,你将来在这克里姆林宫内的地位会稳固的多。”
楚思南沉然不语,他认同了吉尔尼洛娃的说法,的确,也许在不远的将来,他真的需要一个足够精明和敏感的人,来保障自己的地位和安全。从目前来看,吉尔尼洛娃这个即将成为自己妻子的人,似乎是最合适的了。
第三卷 暴风骤雨 第十八章 最后关头的临近
克里姆林宫上空的乌云依旧在笼罩着,不过在同吉尔尼洛娃达成了合作的协议之后,楚思南的人身自由明显得到了很大恢复,这一段日子以来,他已经可以自行走出居所,在克里姆林宫内四处散步了。虽然说还是不能走出宫内的警戒区域,但是这样的情况和之前比起来,却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与楚思南的悠闲不同,连日来克里姆林宫内的局势正在进一步恶化,意图夺权的贝利亚已经正式和斯大林撕破了面皮,变得势如水火,两人已经多次在公开场合中恶语相向。两天前,贝利亚再次在最高统帅部作战会议上提出召开中央政治局常委会议的建议,对于他的建议,除了只有部分与会者表示保留意见之外,其他的竟然无一例外的表示了赞同。这一局面的出现,立刻招来了斯大林的愤怒反击,他当即表示,既然有重要决策要制定,就不能仅仅限于常委会的***,而应该民主性的扩大,要召开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邀请各加盟共和国、各地党组织分部代表到会共商。
对于斯大林要把中央政治局常委会议,改成政治局扩大会议的提案,贝利亚自然会表示反对,而且他的理由很充分,现在是战时,召开政治局扩大会议不太现实,不说别的,单是那些分布各地的党代表们就不好召集。在一番争执下,斯大林抬出了科涅夫,宣布将由这位现任十九集团军司令的将军,调动军机前往各地召集党代表。斯大林的这一项宣布,立刻让贝利亚收了声,同时也让自有打算的伏罗西洛夫大吃一惊,谁走知道,在这个紧要的关头,统领莫斯科近郊军权的科涅夫是何等重要。伏罗西洛夫作为国防部长,竟然不知道自己直接指挥的人已经换方向了,而且这个人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还对全局的影响非常大。
为了消除这一个隐患,贝利亚和伏罗西洛夫在会后便直接召见科涅夫,但是被对方拒绝,科涅夫甚至以如今军中人心不稳,主帅无法离营为借口,拒绝进入莫斯科。这种明目张胆的对抗,令伏罗西洛夫大为恼火,他甚至直接下令解除科涅夫的一切职务,可这项命令也没有生效。科涅夫的理由很充分,如今是战时,要想解除他这样的高级将领的职务,就必须要有最高统帅斯大林亲自签发的命令,否则他就有权拒不执行。
科涅夫的对抗,令贝利亚一干人慌了手脚,他们已经预感到了事情的不妙。尤其是贝利亚,他通过自己手下得来的情报获知,在这一段时间,科涅夫所掌握的第十九集团军调度频繁,尤其是军机的出动次数明显增加。这意味着什么?贝利亚非常清楚,科涅夫是坚定的站到了斯大林一边,他正在充当着一个“运输队长”的角色,把分布在各地的党代表分批接到莫斯科。如今的贝利亚真的有些慌乱了,他甚至数次前往楚思南在克里姆林宫的住所,向这个貌似具有神奇预知能力的中国年轻人求教,不过对方那含糊其辞的话,让他一无所得。
而楚思南在这段日子,同样也是忧心忡忡,不过他的担心并不在克里姆林宫内,而是在宫外,在那流淌着鲜血的前线。随着吉尔尼洛娃的加入和警戒的放宽,楚思南可以更多的获知一些前方的战况。在他看来,克里姆林宫内突然升起的阴云,显然已经影响到了正在前方作战军队。
最高统帅部突然决议在这个时候召开政治局扩大会议,以及各方面流传的关于图哈切夫斯基一案内幕的论调,让那些正在前线指挥作战的各方面军、集团军首脑们意识到了些什么。基于当年对这一案子态度的差异,这些将官们此时的心情也各有不同,有人心惊胆颤,有人惴惴不安,有人心怀期待,也有人伺机而动。不过无论心态如何不同,所导致的直接接过都是一样的,那就是各方面军直属作战部队指挥官的心不在焉。心态上的变化反应在作战指挥上,那就是战法上的紊乱无序以及进攻上的裹足不前。
苏军前线的混乱,给刚刚在布良斯克战役中遭受重创的德军制造了机会。在布良斯克战役之后,德军中央集群司令博克,为了防止苏军趁胜追击,突破自己的中路战线,逼不得已提前动用了自己的预备队。不过单从军力上讲,此时的中路德军已经落入下风,在他们对面,是集结了足足七个集团军兵力的苏军集群,如果此时中路苏军能够果断切入德军战地纵深,那刚刚完成突击作战的北路德军就会变得相当危险。尤其是进逼到列宁格勒城下的“北方”集团军群第16集团军以及第四坦克集群,就将面临着来自后方的苏军攻势。面临如此不利的局面,德军“北方”集群司令勒布元帅,甚至决定放弃最初的作战计划,将部队回撤到芬兰湾、楚德湖一线,以做好战略防御的准备。
令德军统帅部大惑不解,同时又感到惊喜莫名的是,刚刚取的巨大胜利的中路苏军突然在这个关键时候停步了,莫名其妙的开始原地修整。刚开始的时候,德军高层的决策者们,甚至怀疑这是苏军有意设下的圈套,以至于对下一步决策的制定充满疑虑。不过战争狂人希特勒可不管这么多,他认为这对德军来说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因此,力排众议,急令戈德施泰特元帅所统领的“南方”集团军群遣师北上,协同“中央”集群作战。
接到希特勒的命令后,南线德军很快完成集结,并迅速沿杰斯纳一路北进,并于十月二十三日进抵至布良斯克远郊,同先期赶到那里的中央集群下属三个集团军汇合,次日,第二次布良斯克会战正式打响。苏军各部指挥不协调、统帅高层离心的弊端在这次战役中显现无遗,从二十四日到二十八日,仅仅四天的战役中,苏军连续三道防线被攻克,几个集团军因为各自为战,缺乏配合,导致损失惨重。
二十九日凌晨,布良斯克最终落入德军之手,莫斯科西面的防线再次被突破,图拉、卡卢加告急,莫斯科危险。而此时,克里姆林宫内的争斗也终将告一段落。
“一切都要结束了,还有三天,最后的三天。”愁眉不展的看着面前的战报消息,楚思南在心中如此安慰自己。他很渴望这场权力之争的结束,但是又有些害怕,因为在结束这场无形的战争之前,他先要办理一件终身大事——结婚……
第三卷 暴风骤雨 第十九章 克里姆林宫会议
十一月七日,是苏联一个很重要的节日,在1917年的这一天,伟大的革命导师列宁领导的苏维埃革命推翻了克伦斯基临时政府的统治,在俄罗斯的大地上,建立起一个强大的苏维埃社会主义政权。因为按照儒略历来说,这一天正好是十月二十五日,所以这次革命就被定名为“十月革命”。此后,新建的苏维埃政权就将这一天定为了国庆日,每一年的这一天,苏联都会在莫斯科红场举行盛大的阅兵仪式,即便是战时这个传统也从未更改过。
虽然说今年的苏联正面临着法西斯德国的入侵,而且战事还相当吃紧,同时克里姆林宫内又正在进行着一场别开生面的权力争夺战,但是这国庆阅兵仪式却仍旧要如期举行。其实对于每一个国家来说都是如此,无论国内情况如何复杂,像这种表面上风光的事情也必须要安排妥当,这是有其固定的政治含义和作用的。尤其重要的是,斯大林对这次国庆阅兵持坚决的支持态度,他对外的说法,是要借这次国庆阅兵,向德国法西斯分子表明苏联抗击入侵的强大决心,同时也鼓舞苏联人民的抗德意志。至于其另外的目的,自然也有,目前克里姆林宫形式复杂,他想要调动最强有力的政治资本——军队,来打击自己的政敌。
在楚思南的记忆中,1941年的苏联国庆阅兵,是由朱可夫元帅亲自布置的,而参加观礼的,则是包括斯大林在内的苏联中央政治局全体成员。如今,历史发生了变化,由于贝利亚等人的坚持,朱可夫作为斯大林的亲信,被排斥在了阅兵组织者的名单之外,原本应该由他但人的职务,被交到了沙波什尼科夫和华西列夫斯基的身上。按照他们的意思,华西列夫斯基还是听命于国防部的,而刚刚组建好的、正在等候开赴前线的第五十六集团军也正好处在他的直接控制下。将他从图拉一线调回莫斯科,能够有力的牵制科涅夫所统帅的第十九集团军。至于说沙波什尼科夫,他此时正好是西方面军的总参谋长,同时也是政治委员,有他的牵制,朱可夫也很难搞起什么大的风浪来,因此,贝利亚等人此时需要拉拢这个至关重要的人物。
克里姆林宫方面对十一月七日这一天的安排相当满,阅兵仪式定在上午十一点正式举行,而在这之前,应贝利亚一干人的要求,政治局扩大会议将在八点如期召开。尽管原来的政治局常委会议变成了现在的政治局扩大会议,但是贝利亚等人还是很有信心可以获胜的,因为那些来自军方的党代表们,已经或明或暗的表示出了对斯大林的不满,有了他们的支持,贝利亚一放在票数上还是占据优势的。而在政治局会议之后,斯大林还要亲自为楚思南和吉尔尼洛娃主持婚礼,看样子这位叱咤风云的大人物对自己获胜同样充满信心。
楚思南对这次召开的什么政治局扩大会议丝毫不感兴趣,因为在他看来,这场会开得相当没有必要,毕竟结果会如何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虽然他没有去会场,但是里面的每一步会议过程他都知道。
会场里面肯定会是贝利亚一干人先起发难,指责斯大林在以往党和国家工作中的家长作风,以及大搞个人崇拜、迫害异己等等行为。还有一个罪名,就是对抗击德国法西斯战争指挥不力,不考察战争的实际情况,以行政命令代替实际战争需要与战术战略,从而给苏联造成巨大损失。有鉴于此,主张投票取消斯大林中央第一书记、及其在最高统帅部内的一切职务。贝利亚等人绝对不会在大清洗问题上做文章的,因为那样的话,即便他们打倒了斯大林,自己也会威信受损的。
在贝利亚先起发难之后,斯大林自然会站出来冷静反驳,不过楚思南倒是想不出来斯大林对他自己搞个人崇拜那一套事实会如何反驳,不过这些想来难不住伟大的斯大林同志,别说是他,即便是任何一个政客,都能把自己亲手做过的那些龌龊事推个一干二净的,指黑为白、指鹿为马原本就是政客们最拿手的好戏。至于说战争前期失利的问题,斯大林肯定会拿出自己“一手”策划的布良斯克会战做说辞,这可是苏德战争开幕以来,苏军取得的最大一场也是唯一一场胜利。事实的说服力是强大的,在布良斯克大捷面前,谁能说他斯大林指挥无方?当然,贝利亚是知道其中关键的,但是他能怎么样?说出楚思南的根底来吗?那显然不成,所以这个哑巴亏他是要吃下去了。
双方的争执或许会表演上一段时间,然后才是与会人员推选出几个代表发言,或支持这一方或反对那一方。这一个过程也应该是整个会议中最具戏剧化的一幕。
在这个过程中,原本支持贝利亚、伏罗西洛夫的十几位军方代表,突然临阵倒戈,用犀利的言辞毫不留情的抨击贝利亚所主持的国家安全委员会,指责他们在1936-1938年间,利用种种看似合理,实则荒谬绝伦的借口,大肆屠杀军队将领。虽然当时真正主持这项工作的罪魁祸首叶若夫已经授首,但是贝利亚和伏罗西洛夫显然是叶若夫集团的残余,是漏网分子。苏德战争开始阶段,苏军之所以会连战连败,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中高层指挥人才的匮乏,因此,贝利亚等人必须为此前战争失利担负责任,同时,中央还应尽快为当初那些在大清洗中无辜受到牵连和迫害的军方将领平凡昭雪。
以华西列夫斯基、科涅夫、沙波什尼科夫等一批军方高级将领为首的党代表的发言,打蒙了贝利亚和伏罗西洛夫,同样,也打蒙了斯大林。他们似乎从这些发言中嗅到了某种阴谋的气息,这个阴谋来自于军方,绝对不容许小觑,不过此时再想要做些什么,似乎有些晚了。
(原本想要详细写一下扩大会议的过程的,不过现实不允许,某些地方会出现映射的嫌疑,所以只能这样草草的带过了,显得有些儿戏,还请大家见谅。这克里姆林宫争权的一部分,就这样草草带过吧,回到本来的正题——战争。)
第三卷 暴风骤雨 第二十章 平淡的婚礼
当看到大会议厅的门被打开,与会的一干代表鱼贯而出的时候,尤其是当看到面如死灰的贝利亚和伏罗西洛夫一语不发的匆匆离去的时候,楚思南知道,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笼罩在克里姆林宫上空近一个月之久的阴云,就要散去了。
斯大林的身影混杂在人群中,但是楚思南还是一眼就看见了他,这位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伟人,此时脸上的表情有些落寞,不用说,他肯定意识到什么了。其实从某些方面来说,楚思南觉得斯大林这个人还是不错的,至少对他比较好,尤其是不遗余力的为他做媒,安排婚事……
说起这个婚事,楚思南感到有些头疼,吉尔尼洛娃摆明了就是在利用他,这是一场利益与利益结合、阴谋与阴谋交融所催发出来的婚礼,新郎与新娘之间或许有些感情,但是这感情却绝对不能等同于爱情,充其量了,就是一段友情。不过他现在已经无法拒绝这场婚姻了,吉尔尼洛娃的条件对他来说似乎充满了诱惑,没有她所提供的那些当年构陷图哈切夫斯基等人的证据,而没有这些证据,以下的事情就不好安排了。
“楚思南同志,”就在楚思南一脑门子胡思乱想的时候,斯大林已经面带笑容的走到了他的身边,“今天的新郎官,等的心急了吧?不过这也没办法呀,会议就是这样繁琐,不过好在的是,也许今后都不用为这些事情操心了。”
楚思南心中一跳,斯大林这句话中隐含的意思太明显了,他的确已经意识到了一切,不过令人疑惑的是,这位领袖苏联全局二十余年的人物,似乎表现的过于镇定、从容了,难道说他是真的放开心胸决定坦然接受一切了?抑或是还有什么厉害的后招没有使出来?
“走吧,让我们去小礼堂开为你和吉尔尼洛娃同志举行婚礼仪式吧。”斯大林伸手在楚思南的肩膀上拍了拍,笑呵呵的说道,“不过你们的仪式可能会稍显简单,非常时期嘛,一切从简了。”
斯大林的大手拍在肩头,让楚思南感到一阵儿微疼,毫无疑问,这看似亲切的几下,斯大林没少花力气。
报复,这是赤裸裸的报复,楚思南面色虽然不改,但是心里却在咒骂。虽然说斯大林此时不一定知道所有的事情都是他楚思南在背后搞鬼,但是谁让他有着可以预知未来的能力呢?能知道未来,却不提前给个警示,就难怪斯大林会怨恨了。
“应该的,应该的。”楚思南强作笑容,嘴里敷衍道。
斯大林也不再说什么,他甩开楚思南,当先朝小礼堂的方向走去,在他身后,参加刚才会议的人鱼贯而行、紧紧尾随,虽然说斯大林或许没有多少在位时间了,但是毕竟现在他还是第一书记,还是最高统帅。作为今天婚礼主角的楚思南,反倒走在了人群的最后面。
要是放在以往,这革命的婚礼其实也和西方的资本主义婚礼没啥区别,召开一个酒会,先由牧师什么的给两位新人见礼,然后请出某位领导,给两位新人祝词,说些鼓励、革命之类的话,最后大家在一起跳跳舞什么的,这婚礼也就算结束了。不过今天楚思南的婚礼显然是经过了节俭的,酒会没有了、跳舞的环节也省略了,唯一保留的,就是牧师的见证和领导的发言。
“今天,我很荣幸的在这里宣布,楚思南同志和吉尔尼洛娃同志,将在这里结为革命的夫妇,在场的同志若有谁存在异议,可以提出,若没有,则这革命的婚姻即刻生效,任何人永无庸言……”牧师的致辞听起来有些不伦不类,在他口中,无所不能的上帝似乎也成为了革命者。
“外面的一切都安排好了,”在行吻面里的时候,吉尔尼洛娃凑在楚思南的耳边,低声说道,“克留奇科夫已经把人都放出来了,就等着阅兵式开始了。”
“那些证据呢。”楚思南将她拥进怀里,一面亲吻着她的脸腮,一面低声问道。
“放心,都在我这里,不会误事的。”吉尔尼洛娃简单的回答道。
“哗……”礼堂的台下响起了掌声,楚思南知道自己下面的问题没有机会问了,因为他现在必须要牵着吉尔尼洛娃的手,下台接受众人的祝贺了。
当走下台的时候,楚思南才发觉,原来自己的交际能力竟是如此的差劲,面对四面传来的祝贺话语,他竟然只能回报以傻笑。相反,原本应该显得羞涩的吉尔尼洛娃,在这个时候倒是显得落落大方,她似乎和什么样的人都能热络的交谈上几句,这一点让楚思南大感钦佩。
“楚思南同志,恭喜你。”在人群中,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出现在楚思南的耳边,这个长脸留着中分头的人楚思南认识,他就是后世知名的苏联元帅沙波什尼科夫,以往两人也见过几次面,但是从来都没有交谈过,“能在这克里姆林宫里举办婚礼,是一件足以令人自豪的事情。”
沙波什尼科夫的笑容显得亲切而真诚,这令楚思南心中对他顿生好感。
“是啊,”又一道人影从人群中分出来,站在楚思南面前低声笑道,“不过你足以自豪的事情,一定不会仅仅只此一件,还有很多我们曾经想做,但是却做不到甚至不敢做的,你都做到了。”
这个身材魁梧、面容白净的人正是华西列夫斯基,虽然楚思南是第一次和他见面,但是他仍旧认出了这位亲自指挥了二战后旗对日作战的苏军元帅……毕竟,他右侧脸颊上的那枚大痦子太显眼了。
“华西列夫斯基同志,你太客气了,”楚思南自然知道他在暗示些什么,因此微笑道,“我只不过做了一件该做的事情罢了,毕竟我也是军人。”
楚思南说着,还用手指了指自己身上穿着的新军装,虽然没有领花也没有肩牌,但毕竟也是军装。
“呵呵,也许是吧,不过,我们还是很佩服你。”华西列夫斯基笑了笑,压低声音说道,“噢,科涅夫同志说现在不好过来和你打招呼,请你不要怪他失礼。”
他说完,还伸手指了指门口的位置。
楚思南扭头看去,只见在门口的位置,科涅夫正和一群人身着军装的在交谈着什么,看到楚思南看向自己的目光,科涅夫笑了笑,算是打招呼了。再看看他周围那些人,楚思南不禁觉得有些眼晕,这真是苏联军方高官的大会聚,托尔布辛、梅列茨科夫、布尔加宁、戈列奇科、叶廖缅科等等,都在那个***里,看他们对自己面带微笑的样子,应该都是属于自己一个阵营的了。楚思南忽然间感觉胸中雄心大起,能把这些人牢固的拉拢在自己身边,自己也就等于是掌握了整个苏联的大部分军队,有了他们的支持,自己还有什么可以畏惧的?
第三卷 暴风骤雨 第二十一章 国庆大阅兵
简单的婚礼很快结束,楚思南甚至感觉不出任何的兴奋和期待,就像是刚刚举办的不是他的婚礼,而他也不是那个新郎官,只是一个凑巧赶上婚礼的旁观者。
“走吧,我们一起出去。”
就在楚思南同一干军队将领“眉目传情、暗通款曲”的时候,斯大林已经从远处走了过来,他先是在华西列夫斯基等人脸上看了一眼,然后才在楚思南的肩膀上拍了拍,语气平淡地说道:“你今天就跟在我身后,我到哪里你就到哪里,新郎嘛,我也沾一沾你的喜气,说不定很多时候就能逢凶化吉了。”
楚思南感觉有些尴尬,不过在旁边的人看他却感觉非常羡慕,或者是充满狐疑。今天是什么日子?是国庆阅兵的日子呀,按照规定,斯大林作为苏联的最高领导人,在阅兵仪式上是要站到列宁墓的楼台上的,在那里接受参演部队的致敬。以往,能够在这个时候站在他身边的,无疑都是备受斯大林器重的人,要不然就是在苏联党内、军中占据重要地位的人。斯大林在这个时候,邀请一个外国年轻人站上那个万众瞩目的楼阁,其中有什么含义?想要对楚思南提拔重用,还是仅仅要做出这么一幅姿态,以便于挑起他和军界将领之间的嫌隙?抑或是他已经真的决定认输了?
斯大林说这话的声音不小,因此会场里有不少人都听见了,像此时就站在楚思南身边的华西列夫斯基等人更是不可能错过了,不过他们的神色看上去却没有丝毫的异常,也不知道这些人都在想些什么。
楚思南面对斯大林带有命令式的邀请,也没有多说什么,就那么从容的跟在他身后,朝门外走去。在这个时候,楚思南感觉自己没有什么好畏惧的了,他现在唯一的心情,就是等着迎候胜利的到来。
站在列宁墓的观礼台上,凭借着良好的视角和高高在上的位置,站在这里的人,能够轻易将下面红场上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而下面的人要看这里,则需要仰望。这或许就是身在高处的优点吧。
著名的莫斯科红场上,此时涌满了人,红色的旗帜与巨幅的列宁画像随处可见,当看到列宁墓的观台上出现了人影的时候,偌大的广场上,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呼声高亢,直入云霄,这不仅让楚思南感慨万千,看眼前这一幕,谁能想到在几十年之后,这曾经创造了无数辉煌的红色政权,会在一夕之间崩塌?
“站在这里的感觉怎么样?”斯大林站在楚思南的身前,一面迎着红场上数万人的欢呼轻轻挥手,一面头也不回的说道,“第一次站在这里有什么感觉?”
楚思南开始都无法确定斯大林是在和谁说话,他左右看了看,只见此时站在身边的人,只有那么区区的四个——斯大林、华西列夫斯基、莫洛托夫、伏罗西洛夫。斯大林似乎没有什么必要和这三个人说这种话,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在和自己说话了。
“没有什么感觉,”楚思南耸耸肩回答道,“在我看来,高处有高处的风景,但是也有高处的危机,在这种万众瞩目的地方,一个人的一举一动都要格外仔细,加倍小心,一个处置不当,就会坠入深渊,永世不得翻身。嘿,这种惶惶不可终日的感觉,想来就让人不寒而栗呀。”
“到前面来,”听了楚思南的话,斯大林的脸上闪过片刻失神,不过很快便恢复过来,他扭过头来,说了一句,然后等楚思南站到自己的身边后,才继续说道,“你这说法倒是很有道理,不过却过于的迂腐了。嗯,你这种想法或许就脱胎于你们中国历史上的那个……哦,‘非攻’还是‘中庸’?谁知道呢,反正不是好东西。人之一世,短短数十载而已,如果有凌于亿万人之上的机会而不去把握,畏首畏尾,裹足不前。又或者囿于妇人之仁,整日里悲天悯人,全不懂得这世界上还有血腥与权谋之说,那这样的人枉活一世,又有什么精彩可言?也许正如你说的,高处时时刻刻充满危机,一个失神之下,就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可那又如何?在我看来,只要曾经精彩过了,那即便是最后万劫不复,也此生无憾了。”
站在斯大林的身边,楚思南默然无语。而在他们身边,华西列夫斯基等人却是一脸的愕然,眼前这个斯大林显然与他们平时所认识的那个截然不同了。
“不过现在一切都过去了,”斯大林并不因为众人的沉默而沉默,他叹口气继续说道,“正如你所说的,高处充满危机,也许我以后都不用再去享受这种刺激了。哦,看,我们的军队来了,多么威猛豪壮,嘿嘿,如今我倒有些后悔了,当年的图哈切夫斯基绝对是不世出的现代军事奇才,最难得的是,他和列宁同志一样的迂腐,否则……”
“没有什么否则,”楚思南突然插口说道,“在对待图哈切夫斯基同志这件事情上,你显然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从他的性格上看,你根本没有必要去对付他,一个颇有才华人望,而又没有丝毫野心的人,原本应该是你最好的战友,可是你的嫉妒心使你失却了理智。将一个原本可以作为依仗的臂膀,转化为带有致命毒液的匕首,嫉妒这种东西,的确是这个世界上最冷酷无情的毒酒。”
楚思南毫不留情面的话语,令斯大林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如果放在以前,有人敢这么对他说话,后果将只有一个,那就是在贝利亚的处决名单上,再增添上一个新的名字。不过今天的情况不同了,要想拿掉楚思南这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年轻人,远没有那么简单了。
“嗡……”在巨大的轰鸣声中,排成燕尾编队的十二架战机从红场上空飞过,这是接受检阅的空军部队,战斗编号隶属于第十九集团军航空队。
仿佛是被战机的轰鸣声震慑到,斯大林魁梧的身躯轻轻一颤,沉寂片刻之后,才黯然说道:“几年不见了,想不到这几个老家伙还是如此的健硕,看样子贝利亚对他们的照顾还是无微不至的,只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对贝利亚网开一面呢。”
顺着斯大林的目光,楚思南朝红场上的检阅队伍看了一眼,只见在一队女兵方阵的后面,威武昂扬的走来两排老兵,不是图哈切夫斯基一干人还会是谁?
第四卷 曙光初现 第一章 换天后的血腥
楚思南坐在松软的沙发里,在他交叠在一起的双腿上,平铺着一沓报纸,室内明亮的灯光泼洒在这报纸上,微微下垂的报头上赫然显示出一串俄文字母——《真理报》。出版日期是十一月八日,显然就是今天的报纸。
“南,早点休息吧,”穿着一袭白色睡衣的吉尔尼洛娃从外面走进来,在楚思南的身边坐下,看了看他腿上的报纸说道,“明天一早起来还要去见图哈切夫斯基同志,毕竟他刚刚上任,咱们不能失礼了。”
楚思南没有说话,他翻动着手上的报纸,漫不经心但是却饱含讽刺的问道:“你们安全委员会今天的人事调整怎么样?我听说图哈切夫斯基同志这次调整的力度很大,你们那里的人手,恐怕就要不够用了吧?”
吉尔尼洛娃点点头,这些事情她无疑知道得很清楚,因为今天国家安全委员会的改组工作会议她参加了,在四个总局、七个管理局、五个独立处的人事上,图哈切夫斯基几乎是来了个大换血。原来主管对外间谍情报工作的第一总局,和主管对内情报、反颠覆反间谍工作的第二总局合并为现在的第一总局,同时,原来七个管理局中的技术管理局、监视监察局、通讯管理局,以及五个独立处中的特别案件调查处、活动经验分析处、国家通讯处,也都划归到了第一总局。新任的总局局长,就是在前一段时间“倒斯”运动中表现出众的克留奇科夫。新设立的第二总局则在原来第四、第五总局的基础上,兼并了原七个管理局中的军队管理局和警备管理局,以及五个独立处中的保卫处。新任局长为吉尔尼洛娃。新设第三总局,兼并原有的行政管理局、人事管理局,以及五个独立处中的档案登记处。新任局长为一个名不见传的小人物——普列哈诺夫。
这一次图哈切夫斯基对国家安全委员会的调整,可谓是大张旗鼓了,原委员会的组织机构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虽然从分类上说,这个原本权势熏天的机构被削减了不少,但是在实际上,各个部门的职权却增大了许多,尤其是其中的第一总局和第二总局。现在,以克留奇科夫为首的第一总局,其职能范围囊括了苏联对内、对外的全部间谍及反间谍工作,甚至还包括了新型谍报技术的开发。而与他相比,吉尔尼洛娃所控制的第二总局所掌握的权力范围虽然小了一些,但是其实际权势却要比第一总局大上许多。要知道在国家安全委员会原来的机构体系中,第四总局作为边防部队总局,就一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部门,该部门直接控制着数量庞大的苏军边防部队,是一个在军队中很有影响的机构。至于第五总局,那更是国家安全委员的核心机构,也是安全委员会的意识形态心脏。它其实就是秘密警察总局,任务为“镇压一切来自国内外的反动分子和反动活动”,专门对付各类政治上的敌对者,职权范围异常宽广,甚至连军队中的军法官,也是出自该机构。相对于第一、第二总局来说,第三总局的职权范围则要小了很多,其主要职责,仅仅限于后勤工作和人事工作。
国家安全委员会的全面改革,彰显出了以图哈切夫斯基为首的苏共中央新一代领导班子,对当初斯大林时期秘密警察部队的仇视。此次侥幸复出之后,图哈切夫斯基一改以往的作风,第一时间就对原属斯大林和贝利亚的全套“家底”展开了全面地清理,而在这清理中,贝利亚所控制的国家安全委员会,自然是首当其冲。原来那些深受贝利亚看重的人,昨夜就被临时由第十九集团军抽调的“执法队”拘捕干净,统统的投入了大狱,罪名是“暗中从事破坏苏维埃革命的反动活动”。今天凌晨,这些人中的一大部分,就在经过了草草的审判之后,被秘密处决了。
图哈切夫斯基等人对楚思南无疑是信任的,这一计划在昨天下午刚刚软禁了斯大林之后,楚思南便得到了消息。最初,他为此大感惶恐,这难道不是当初斯大林清洗政策的翻版吗?只不过当初是秘密警察对军队将领的清洗,而如今则换成了军队对秘密警察的清洗罢了。
出于对大清洗政策的反感,楚思南对图哈切夫斯基等人的这个计划提出了反对意见,甚至还为此同图哈切夫斯基等人闹得不十分愉快。不过,他的反对最终没有起到任何效果,截止到今天晚上,仅仅是一天的时间,莫斯科市的秘密监狱中,就有四百余人被秘密枪决,这些人大都是当初国家安全委员会中的精英分子。
大规模流血事件的出现,令楚思南在倍感无奈的同时,也气愤填膺,为了表示自己的愤怒,他甚至当面指责直接执行清洗计划的科涅夫,说他是“刽子手”,是“贝利亚第二”,更甚的是,他还毫不客气的拒绝了图哈切夫斯基与他共进晚餐的邀请。
吉尔尼洛娃当然能够理解楚思南目前的心情,不过她对此却是不以为然,政治这东西,永远都是这样的,站队问题很重要,一着棋走对你就能青云直上,而一旦走错,那就要万劫不复了。
“人手短期内很可能会出现短缺的现象,不过用不了多长时间,我们就能补充完全了,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和克留奇科夫同志的能力吗?”吉尔尼洛娃微微一笑,将身子轻轻的依偎在楚思南的身上说道。
“哦,那我可要恭喜你了,”楚思南不动声色的推开她,语气冷淡的说道,“你终于要达成夙愿,将安全委员会揽拢在手了。不过我很怀疑,在清理掉了那么多的精英之后,你们的作用是否还能恢复到原来的水平。”
“我想,”吉尔尼洛娃仍旧是一脸的俏笑,似乎对楚思南的讽刺挖苦一点也不介意,“这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当然,还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你要给我更多的权力,不要过多的限制我的工作。”
“我?”楚思南嗤然冷笑,“我哪里还有什么资格限制你的权力,你难道不知道我今天同图哈切夫斯基之间闹的矛盾吗?也许用不了多少天,你就会接到命令,要亲自把我也拖去秘密处决了。”
“这你可想错了,”吉尔尼洛娃正色道,“你难道忘记了我曾经对你说过的话吗?图哈切夫斯基这样的军人,是不会因为些许的小事而舍弃自己曾经的战友的。”
第四卷 曙光初现 第二章 生命不止战斗不息
“哦,你是这么想的?”楚思南不以为然地说道,“不过我可没有你那么乐观,我现在只想安安静静的考虑一些问题,尽量过的逍遥自在一些。什么斯大林,什么图哈切夫斯基,都是一样的人,他们之间根本没有任何不同。”
吉尔尼洛娃皱了皱眉头,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之后说道:“南,我明白你的心思,也知道你不喜欢这种阴谋与凶残交融在一起的卑劣政治。但是你要明白,自从你进入克里姆林宫那一天起,你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同这卑劣的政治纠缠在一起了,如今更是深陷其中无法拔足了。既然身在其中,你就要想方设法保护自己,打击一切可能对自己构成威胁的敌人,而这也是图哈切夫斯基他们如今这种做法的根本出发点。”
“不错,”楚思南哼了一声,面色无奈的说道,“也许我现在也已经成了他们的某种障碍。”
“不,南,你想得太多了,”吉尔尼洛娃摇摇头说道,“你现在绝对是他们最信任的人,你在图哈切夫斯基、布柳赫尔他们心目中,甚至要比华西列夫斯基、科涅夫他们更值得信任。正是因为如此,他们已经对你的身份问题作了最好的安排,这项安排甚至让克留奇科夫都大为嫉妒。”
“哦?什么安排,怎么我不知道?”楚思南困惑道。
“这是图哈切夫斯基同志在今天晚上的晚宴上亲自提出来的,经过改组后的国家安全委员会将设置主席三人,第二、第三主席的人选,他提议由阿巴库莫夫和梅尔库洛夫两位同志分别担任,至于第一书记的人选,他则建议暂时空缺。不过任何人都能从这其中体会到他的真正用意,那就是对这个席位的选定,他比较中意于你,毕竟如今在国家安全委员会两个主要部门上的领导人,都是和你有着特殊关系的人。如果你是本国人的话,我相信这个职位必定非你莫属,而如今……图哈切夫斯基同志肯定是想把这个职位空缺出来,然后由你实际领导,只是不挂职衔罢了。虽然说他所宣布的仅仅是提议,但是由于目前整个中央政治局常委会中的常委都是属于他一个派系的人,所以他的提议已经等于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了。”
再次将身子靠进楚思南的怀里,吉尔尼洛娃目光闪烁,无限憧憬的继续说道:“你应该知道在我们的政权体系中,国家安全委员会所处的重要地位,既然图哈切夫斯基敢于把你安置在这个位置上,那就能充分说明他对你的信任了。南,今后在国家安全委员会里,就将由你我做主了,你更将是大权满握,即便是克留奇科夫……”
“我可从来没有想过要做什么特务头子。”楚思南不耐烦的打断了吉尔尼洛娃的话,先是不屑一顾的说了一句,继而又困惑的问道,“对了,我还有一件事要问你,贝利亚现在怎么样了?他不会也被清洗掉了吧?”
“贝利亚?”吉尔尼洛娃不屑的嘲笑道,“他可没有被清洗掉,这个可怜虫倒也算得上是识时务的家伙,他早在我们行动之前,就已经在自己的寓所内饮弹自尽了,我们去的时候只得到了他的尸体。”
楚思南心中恻然,随口问道:“那伏罗西洛夫呢?还有莫洛托夫、马林科夫,他们都怎么样了?!”
“伏罗西洛夫已经被克留奇科夫的人逮捕了,哈,他也许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也会住进秘密警察的监狱里。”吉尔尼洛娃松松肩,看上去有些幸灾乐祸般的说道,“过一段时间他就会被送上整顿后的军事法庭,接受人民对他的宣判了,如果幸运的话,他大概能够留下一条性命,不过在他余下来的岁月里,恐怕都要在监狱里度过了。嗯,至于说莫洛托夫和马林科夫两个人,倒是暂时没有被羁押,不过现在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新一届的中央政治局常委会已经做出决定,决定将他们调往西伯利亚,担任当地驻军的政委职务。”
楚思南沉默不语,他在想,吉尔尼洛娃所说的一点也不错,政坛的确是一个四处布满了荆棘和沼泽的泥潭,任何人走在其中,只要有一步走错,那等待着他的就将是一场灭顶之灾。贝利亚、伏罗西洛夫等人,这在当初是何等的位高权重?可是仅仅几天时间,就全都落拓了。不为别的,就因为他们站错了位置。
“南,我知道你的志向是献身军旅,做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军人,”吉尔尼洛娃伏在楚思南的身上,细声细气的说道,“但是目前的情况已经成了这样,已经不能单单靠你的喜好来做决定了。你知道吗,今天你当面顶撞图哈切夫斯基的时候,我差点被你吓死,你的思想应该转变了,如今的图哈切夫斯基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深陷牢狱中的囚犯了,他是中央第一书记,是军队的最高统帅,他的威严是不能随便触犯的。虽然你和他之间的关系很特殊,也拥有他的绝对信任,但是在众人面前顶撞他,难免会招来他的反感,这可是很危险的事情。今天在私下里,布柳赫尔、华西列夫斯基几位同志悄悄的找我谈过话,让我劝劝你,找机会向图哈切夫斯基赔个礼,千万不要在彼此之间留下什么隔阂,他们都不希望自己曾经的朋友有一天会遭遇不测。”
“哎……”楚思南仰面躺倒在沙发里,颓丧的叹了口气,双目微合着说道,“苏米,你知道吗,我现在后悔了。我是真的后悔了,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宁可……”
“南,时间永远都不会倒流,所以你的后悔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吉尔尼洛娃打断楚思南的话,果断地说道,“这个世界注定就是如此的残酷,时时刻刻都充满了斗争,对于一个涉身政坛的人,尤其如此。既然你走到了这一步,那就要牢牢记住一句话:敌人永远无法彻底消灭,斗争永远不会息止,除非你彻底落败了。敌人是生生不绝的,你打倒一个,就会再滋生一个,这新生的敌人很可能就是你曾经的战友。斯大林倒了,图哈切夫斯基掌握大权,你作为曾经的一大功臣,或许会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赢得他的信任,可将来会不会出现变数,谁都无法确定。你要想在任何时候都能站稳脚跟,都不至于跌倒在无底的沼泽泥潭里,你就要想尽千方百计增加自己手中所掌握的筹码。就目前来说,你第一步应该掌握的筹码已经唾手可得,这是你曾经的战友、现在的朋友、将来却可能是敌人的人送给你的。掌握它,也许将来某个时候,它就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楚思南猛然坐起,用不可思议的眼光看着面前这位已经是自己妻子的女人,她刚才的话已经说的再清楚明白不过了,那就是在怂恿自己揽权,以便将来有一天去对付图哈切夫斯基。
第四卷 曙光初现 第三章 茫茫路在何方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吉尔尼洛娃感受到楚思南目光的异样,笑了笑说道,“我说的可都是实话,没有半分虚假的。现在你最应该做的,就是两手策略,一方面抓住国家安全委员会的实权,另一方面则要继续巩固加强与布柳赫尔、科涅夫等人的关系,只要这两方面做到了,即便将来和图哈列夫斯基之间的关系出现什么问题,你也不用有什么太多地顾忌了。”
楚思南目不转睛的盯着吉尔尼洛娃,好半晌之后,才默然的点点头。他这次点头并不是对吉尔尼洛娃的建议感到赞同,而是一种暗下决心的表示。从自己这位妻子的身上,楚思南彻底感受到了一种威胁,一种前所未有的、森冷至心底的威胁,即便是在当初面对贝利亚、斯大林时,他也从来没有如此的担忧过。这个女人的野心太大了,在当初她所表现出来的目标还仅仅是爬向高位,可是如今,她的志向已经远非那么简单了,她在窥伺苏联的最高国家权力。这样一个女人偏偏是自己的妻子,如果她能够全心全意地支持自己,那自然什么问题也没有,不过她能那么安分吗?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如果自己不谨慎一些,说不定哪天就会被这个女人黑死。
想到这里,楚思南又看了看依偎在自己怀中的吉尔尼洛娃,回想起当初两人在沼泽中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谁又能想到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自己今后要做些什么?毫无疑问,为了保全自己,自己就要一方面和图哈切夫斯基、布柳赫尔那些真正把持军方实权的人物周旋,另一方面还要与吉尔尼洛娃,也是自己的妻子,在国家安全委员会的大权把握上勾心斗角。虽然自己现在有图哈切夫斯基的信任,而且吉尔尼洛娃能够得到重用,也是因为沾光与自己的原因,但是话说回来,自己作为一个外国人,要想在国家安全委员会内限制吉尔尼洛娃的权利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想到这些令人头痛的问题,楚思南禁不住在心里大声骂娘。
如今回想起来,一切都变得明朗了。吉尔尼洛娃之所以把赌注押在自己身上,还不顾一切的要求嫁给自己,原来都是早就设想好的一整套阴谋。自己作为一个外国人,在任何条件下都不可能正式出掌苏联国内高层的任何权力,在帮助图哈切夫斯基夺取政权之后,新一任的领导班子要想委自己以重任,就必须要顾虑到各方面的影响。吉尔尼洛娃的出现,显然就让这些问题迎刃而解了,他楚思南不是苏联人,但是他的妻子是,这样的话有些自己不适合出面打理的事情,就可以交由作为自己妻子的吉尔尼洛娃去处理。在图哈切夫斯基对国家安全委员会的调整上,就可以充分看出这一点了。由自己担任一个实际有权、但是却无名的一把手职务,然后把委员会中最至关重要的部门交到吉尔尼洛娃的手中,这样一来,在吉尔尼洛娃的配合下,自己就可以很容易的开展工作了。但是图哈切夫斯基显然小看了这个表面看来温顺、纯真的女人,这样的安排固然可以让自己掌握安全委员会中的权力,但前提却是吉尔尼洛娃必须要安分守己。一旦这个女人有自己的野心,那她就可以很容易的把自己架空,独自把握国家安全委员会中的全部实权,让他楚思南做一个既无权也无名的“模范丈夫”。如果自己提前发动,或者是希望通过图哈切夫斯基的支持,一举拿掉吉尔尼洛娃这个威胁,这个想法现在看起来也是行不通的。目前的吉尔尼洛娃已经把自己营造成了一个最佳的媒介,一个沟通他楚思南与苏联国家大权的桥梁,失去了这个妻子的身份掩护,楚思南这个外国人的身份就会在苏联高层中变得相当尴尬。和吉尔尼洛娃离婚,再娶另外一个苏联姑娘作为身份的掩护?那是不可能的,至少来说,在目前的苏联高层中,就找不到任何一个年轻却资历如吉尔尼洛娃般雄厚的女人,而如果没有资历,这个女人也无法出面为他楚思南的掌权起到任何掩护作用。吉尔尼洛娃,这个阴险且野心勃勃的女人,早在最初就把一切都布置好了,现在她就处在这样一个特殊的地位上,让楚思南不得不依靠她,即便是想要动她也顾忌上三分。
头疼,真是让人头疼。楚思南百思之下,也找不出一个什么好的方法来对付自己的妻子。现在的楚思南即感到疲惫,也感到侥幸。侥幸的是,凭他这样的政治庸才,竟然也能在前阶段同斯大林、贝利亚的交锋中获得成功。要是论到耍阴谋玩诡计来说,恐怕吉尔尼洛娃远远不是斯大林、贝利亚的对手,可是自己这个连吉尔尼洛娃都收拾不了的人,竟然奇迹般的斗倒了他们,这不是幸运是什么?如果当时不是自己没有引起任何人的重视,又或是贝利亚和斯大林没有把各自的主要精力都放在内斗上,凭着自己这点浅薄的本事,恐怕有一百条命都不够死的。而令他感到疲惫的是,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可隐身背后,悄无声息出手的人了,他已经站在了前台,成了为苏联高层中谁都不敢忽视的一个人,在这种情况下,方方面面的阴谋诡计都扑到了他的身上。作为一个出身特种兵的战士,他那里应付得来这些?不要说别人了,就是自己的妻子,他都对付不了。
“南,你在想什么?”看到楚思南久久的沉思不语,吉尔尼洛娃柔声问道。她的声音甜美腻人,不过此时听在楚思南的耳朵里,却是感觉如此的森冷阴寒。
“没想什么,”楚思南艰难的挤出一丝笑容,语气艰涩的说道,“我的脑子里现在很乱,需要冷静一下,你先去休息吧,不用等我了。”
“我先去休息?”吉尔尼洛娃有些不快的说道,“咱们都成婚两天了,还没有……今天咱们一起休息。”
扭头看看穿着睡衣、性感而美丽的妻子,再想想她的阴狠贪婪,楚思南竟然一点冲动的情感都没有。
“今天算了,我要好好考虑一下明天如何去见图哈切夫斯基,”楚思南推脱道,“你说得不错,我之前做得太过分了,现在不是和他们闹翻的时候。我要考虑一下,明天怎么和图哈切夫斯基道歉。”
“哦,”吉尔尼洛娃面色转喜,她探头在楚思南的嘴上亲吻一下,嘻嘻笑道,“亲爱的,你能这样想就太好了。那你好好地想一下吧,反正咱们的日子长着呢,不急在一时的,你什么时候有需要了,我都可以给你。”
看着吉尔尼洛娃飘摇而去的身影,楚思南摇头苦笑,这个女人终究是更加热爱权力,也许,她为了权力什么都能放弃。
第四卷 曙光初现 第四章 新的战前会议
清晨,楚思南在吉尔尼洛娃的陪同下,离开他的寓所,一路前往克里姆林宫内的冬会议厅,今天,图哈切夫斯基将召集所有新任的政治局常委召开会议,讨论对军界的将领调整问题。原本这样的会议,吉尔尼洛娃是没有资格参加的,但是不知为什么,通知人员送来的列席人员名单上,却赫然也有了她的名字。这自然是让吉尔尼洛娃着实的欣喜了一阵子,她自然知道作为新任国防部长的布柳赫尔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楚思南同志,您早。”在会议厅门口,负责接待的警卫看到楚思南夫妇过来,上前殷勤的打着招呼,“吉尔尼洛娃同志,您早。”
现在楚思南夫妇的地位可是不同了,这一点克里姆林宫中的人都知道。作为一个年轻的外国人,早先就深受斯大林的信任,如今,斯大林倒台了,原来那些和他走的比较近的人,几乎是无一例外的受到了清洗,唯有眼前这个看上去其貌不扬的家伙屹立不倒,甚至比原来还要威风。这说明什么?这似乎只能说明人家有实力。
“唔,”楚思南淡淡一笑,点头说道,“图哈切夫斯基同志到了吗?”
“还没有呢,楚思南同志,”警卫说道,“现在时间还早,只有布柳赫尔几位同志到了,他们都在里面呢。”
“嗯,好的。”楚思南说了一声,然后率先走进门去。
看来今天的会议应该不仅仅是政治局常委会,因为此时的会议厅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在那颀长的椭圆形会议桌边,布柳赫尔、科涅夫、华西列夫斯基等人的身影赫然在目。而在他们的身后,还安排了很多椅子,很明显,那是给列席者预留的座位。
“楚,我的朋友,”看到楚思南夫妇进来,布柳赫尔首先从座位上站起来,面带微笑的大声说道,“到这边来,你的座位在这里,啊哈,能看到你的出现,我真是很高兴。”
“咱们这位最年轻的同志,看上去精神奕奕的,想来昨天是享受了一个很美妙的夜晚啊。为什么今天这么早赶过来?你还有一些时间可以偷懒的,哈哈……”坐在科涅夫对面的乌博列维奇打趣道。
“哈,你们的精神看上去可是比我好多了,”楚思南一边迈步朝自己的位置上走,一边摇头笑道,“我还不知道今天的会议内容是什么呢,所以不得不早来一步,免得到时候懵懵懂懂的。”
楚思南的座位被安排在布柳赫尔的旁边,是主座右侧的第二个席位,这个席位一般来说应该由苏联高层领导中的第四号人物来坐,以往,贝利亚就坐在这个位置。如今,克里姆林宫的工作人员把这个席位分给楚思南,也就等于是表明了图哈切夫斯基对他的安排了。
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楚思南看了看坐在自己身边的布柳赫尔,犹豫一下之后说道:“瓦西里,昨天上午的事情实在抱歉,是我太过冲动了,所以有些话说得……”
“噢,不不不,”布柳赫尔抹着他鼻子下面的一嘬小胡子,笑眯眯的抢着说道,“楚,我们是朋友不是吗?有什么事情值得抱歉的呢?昨天你的心情我们都是可以理解的,那只是属于工作上的事情,是因为一时意见相左而产生的分歧,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在楚思南的肩膀上拍了拍,布柳赫尔继续说道:“其实米哈伊尔的做法也是迫不得已的,我们这些老家伙可是在那暗无天日的监牢里待怕了,在那里面,我们谁都没有少受折磨。如今既然有了翻身的机会,那就说什么也不能给自己留下后患的,尤其是那些该死的家伙,他们也改为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付出些代价了。”
楚思南默默点头,尽管他对这种纯粹报复性的屠杀不赞同,但是经过昨天一夜的思考,他也决定放弃以前那种强烈反对的态度。既然自己的反对起不到什么效果,那索性就以沉默待之吧,至少这样还不用去得罪人。
“噢,你刚才说还不知道今天的议题?”布柳赫尔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往前伏低身子说道。
“只知道大概,”楚思南耸耸肩说道,“说是要讨论军方的人事调整问题,只是不知道要动谁。”
“嗯,”布柳赫尔点点头,然后说道,“这次的变动也会很大,主要是米哈伊尔对目前前线的战事很不满意,所以决定裁撤、合并掉几个方面军,同时,也要更换一些组织作战不利的将领。除此之外,这次会议还要决定一件大事,那就是米哈伊尔有心要放弃对列宁格勒的坚守,把困守在该地区的北、西北、卡累利阿、第二几支方面军解放出来,投入到中路的主要战场上去,以便利用优势的兵力,率先消灭的德军对我莫斯科方向上的威胁。”
楚思南一愣,放弃对列宁格勒的坚守?那岂不是意味着自己所熟知的那个著名的列宁格勒保卫战将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中了?
“那大家对这个决议持什么态度?”楚思南问道。
“我们基本都赞同。”布柳赫尔说道。
楚思南愕然转头,看了看一直在倾听二人说话的周围诸多将领,却发现包括华西列夫斯基、科涅夫等人在内的众将领都暗自点头。
默默点点头,楚思南说道:“是的,米哈伊尔这个决议很有道理。毕竟战争进行到这个地步,已经不能单纯的考虑一城一地的得失了,列宁格勒地域狭小,困守城池只能让我们蒙受更加巨大的损失。不过,要是放弃了列宁格勒,我们也就等于是放弃了整个波罗的海沿岸地区,到那时候,我们的海军怎么办?红旗波罗的海舰队、奥涅加湖区舰队以及拉多加湖区舰队岂不是将直接面临覆灭的境地?”
“你说得不错,”布柳赫尔面色忧郁的说道,“这一点也是我们目前唯一的顾虑,丧失了基地的海军舰队,绝对没有生存下去的机会,而要想将他们转移,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尤其是目前已经进入晚秋,北方的大部分海域已经进入冰期,在那里进行远程航行绝对是奢望。”
楚思南的嘴唇动了动,他很想说除了那些海军舰队之外,列宁格勒还有上百万的市民呢,他们怎么办?据他所知的历史来讲,而战中希特勒对列宁格勒的进攻目的,就是为了把这个无产阶级革命的摇篮彻底从地球上抹去,如果此时放弃对该座城市的防御,那这里的市民会受到什么样的待遇也就可想而知了。
不过这话楚思南最终没有说出口,他知道自己会得到什么样的答案——战争嘛,总会有牺牲的。
第四卷 曙光初现 第五章 列宁格勒攻防策划
“楚,你对这项决议持什么态度?”在楚思南的对面,科尔克问道。
“我?”楚思南想了想说道,“说实话,我对从列宁格勒撤军,放弃这个对我们来说政治意义远大于军事意义的城市,并不太看好。”
“你是说你不赞同撤军?”布柳赫尔一愣,脱口问道,“为什么?”
“道理很简单,列宁格勒对我们的意义来说,远非是明斯克、斯摩棱斯克等地可以比的。”楚思南耸耸肩说道,“对我们来说,明斯克和斯摩棱斯克那样的工业基地可以搬迁,资源富地可以由别的地方弥补,但是列宁格勒却是我们革命的摇篮,是以列宁同志的名字命名的圣城。他在苏维埃的所有人心目中,就是一处希望的所在。我觉得,战争就是这样:部队可以折损,兵员可以消耗,但是希望却绝不能丢失,没有了希望,战争还怎么进行下去?!”
吉尔尼洛娃坐在楚思南的身后,心里暗自着急,昨天晚上刚刚说了,不要和这些刚刚翻身的军事将领们顶着来,可是这仅仅是一夜的功夫,他就全都给忘了。
“好!”就在吉尔尼洛娃忍不住要伸手去拉楚思南衣角的时候,会议厅的门口处传来一声响亮的喝彩,“好一个希望不能丢失!”
这是属于图哈切夫斯基的声音,原来他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会议厅,刚才楚思南所说的话,他也都听到了。
“哗……”一阵儿响动之后,会议厅中的人全都站了起来。
图哈切夫斯基迈动大步,快速来到属于他的座位前,双手按在会议桌上,面带微笑的说道:“都坐吧,让大家久等了。”
等到所有人都坐下之后,图哈切夫斯基才继续说道:“刚才你们的讨论我都听到了,尤其是楚思南同志的那番话,更是给了我很多感触。的确,我昨天晚上经过一番考虑之后,也发现了其中的问题所在,列宁格勒绝对不能丢,不为别的,就为了给我们的人民一个胜利的希望,给我们的战士一片充盈的士气。”
目光从众人的脸上一一掠过,图哈切夫斯基意味深长的说道:“我的朋友们,以往我们都是仅仅从军事的角度去考虑一场战争应该如何进行,而今,我们需要转变思维模式了,对于现在战争来说,我们要打得绝不仅仅是正面战场上的攻防战,还有后方的意志战、政治战。出于这方面的考虑,我决定放弃原来的作战计划,重新谋划我们伟大的列宁格勒防御战,经过昨天一整晚的思虑,我粗略的制定了一个以列宁格勒为中心的北线防御作战计划,下面先向大家介绍一下,然后各自作补充。”
图哈切夫斯基转过身去,朝身后站立在战略态势图板前的一名警卫摆了摆手。
“唰”的一声,警卫把遮掩在图板上的帷布拉开,顿时,一张列宁格勒地区作战态势详图展现在了众人的面前。在这张地图上,列宁格勒就处在芬兰湾与拉多加湖之间的狭长走道上,防御地势极其不利。在其北方,芬兰的东南集团军已经拿下了地狭入口处的明克斯霍尔姆,占据了列宁格勒北路的全部通道,而在南方,德军的北方集团军群已经进抵至沃尔霍夫河一线,完全堵住了列宁格勒的南部通道。这样一来,西靠芬兰湾、东傍拉多加湖的列宁格勒,就等于是完全陷入了重围。如今,困守在列宁格勒城中的苏军部队是隶属于列宁格勒方面军以及卡累利阿方面军的第8、23、42、55四个集团军,经过前期的作战,四个集团军损失惨重,最重要的是,由于受到德军的围困,城内物资供应不足,毁坏的武器装备也得不到修缮,局面非常被动。
“我的构想,”图哈切夫斯基站在作战态势图前,目光炯炯的看着会议厅的众人,铿锵有力的说道,“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也一定要保守住我们的拉多加湖上补给线,尽最大可能保证列宁格勒城内的物资供应;调整列宁格勒城内四个集团军指挥系统,将这四个集团军临时组建为列宁格勒独立防御集群,司令员由霍津中将担任,日丹诺夫同志担任政治委员,集群指挥部统一指挥整个防御战事;列宁格勒宣布实施战时征兵政策,市内凡十六岁以上男子,必须接受军队征召,投身到伟大的反法西斯战争中去,如有拒绝从军的,一概以叛国罪论处。我们要以这三方面的调整,保证列宁格勒防御战的物资兵员补给充足、战略指挥统一,整个防御作战,必须坚持到12月末。”
“米哈伊尔,”看到图哈切夫斯基的话停下来,布柳赫尔皱了皱眉头,首先说道,“我对你的提议有疑问,你刚才所说的毕竟只是单纯防御,这样的作战也许可以起到迟滞敌人进攻,和消耗敌军战斗力的作用,但是这样的消极防守毕竟不是办法。而且目前拉多加湖已经开始凝冰,一旦进入十二月份,全面结冰的湖上运输就会变得更加困难,如果德军不计损失的对冰层展开轰炸,那后果就堪忧了。”
“瓦西里,你说的很对,单纯的消极防守绝对不可行,”图哈切夫斯基点点头,然后自信的说道,“不过你也应该了解我的性格,防守绝对不是我在战场上的作风。在我看来,没有进攻的防守,与坐以待毙没有任何区别。”
图哈切夫斯基说到这里,目光一转,手指着战略态势图上的一个位置说道:“我已经想好了一个进攻点,它就在这里,这里绝对是德军进攻战线的一个最大薄弱点,却也是我们的最佳攻击点。”
手指以这个位置为起始点,划出一道弧线之后,图哈切夫斯基继续说道:“如果能够突破敌军的这个进攻层面,并在两个月内打通这一条战线的话,那我们就能突破德军对列宁格勒的包围。不仅如此,我们甚至可以借助这一条战线,直接威胁到整个北路德军的侧后翼,直接影响到整个战场今后的走向。”
第四卷 曙光初现 第六章 军事大冒险
图哈切夫斯基那手指所划出的半弧,就犹如一道闪电掠过楚思南的脑海,瞬间让他的心底升起一种惊喜与忧虑交杂的情绪。
图哈切夫斯基手指所指的那个点,恰恰是列宁格勒方面军同德军卡累利阿集群作战的正面战场——彼得罗扎沃茨克一线战场。这一战线在拉多加湖与奥涅加湖之间,隔着拉多加湖区同列宁格勒遥遥相望,属于列宁格勒战场的东部战线。
芬兰湾、拉多加湖区、奥涅加湖区,这苏联北部的三大湖区呈“川”字形分布,拉多加湖作为“川”字的中间一竖,恰好把列宁格勒战场同其东部的彼得罗扎沃茨克战场分隔开。
自德军发动旨在夺取列宁格勒的大规模战役以来,由芬兰突入苏联境内的北路德军就进展快速,及至芬兰东南集群进抵列宁格勒城下的时候,另一路东进的进攻集群——卡累利阿集群,就已经推进到了奥涅加湖一线,并在拉多加湖与奥涅加湖之间的狭长地带上,展开了对列宁格勒方面军的侧翼攻击。
如今,图哈切夫斯基已经简单的说出了他的战略进攻策略,那就是一方面做好列宁格勒的防御作战,另一方面以德军的卡累利阿集群为主要进攻方向,突破并力求歼灭这一路德军,然后沿拉多加湖北岸进军,抄袭正在进攻列宁格勒的芬兰东南集群侧后翼阵线。如果这一步战略进攻最终得以实现,那苏军的进攻部队就能够将芬兰东南集群的退路截断,将其堵截在拉多加湖与芬兰湾之间的狭窄走廊内,并伙同列宁格勒守军对其构成夹击之势。到那时,芬兰东南集群所面临的局面将会是毁灭性的:前有苏军死守不弃的列宁格勒防线,后有苏军包抄部队的围堵,两侧的拉多加湖与芬兰湾上,还有苏军红旗波罗的海舰队与拉多加湖区舰队的炮火洗礼。在这种四面楚歌的情况下,芬兰东南集群除了投降之外,就只有全军覆没一条路了。
这场战役获胜的意义还远非如此,如果真的能够彻底歼灭芬兰东南集群和卡累利阿集群,那德军在芬兰、挪威一线的主要作战部队就还只剩下战斗力薄弱的挪威集群了,面对苏军的强大攻势,这一集群根本不具备多少抵抗力。而从战略资源上来说,芬兰、挪威又对德国至关重要,在这两个占领区受到威胁的时候,德军军事大本营就不得不再次抽调兵力,投入到这两个战场上来,从而也使得他们在东线战场上的兵力捉襟见肘。
如果从如今的形势上分析,这一场战役也是大有可为的,首先说芬兰的卡累利阿集群,这个集群主要由芬兰军队构成,其中的二十七个整编师中,只有一个是正规的德军机械化师。同苏联主战场上的德军部队相比,芬兰的军队无论是从武器装备还是战斗力上,都要相差很多。而反过来看苏军这边,在奥涅加湖畔一线上,苏军集结了整整列宁格勒、沃尔霍夫、卡累利阿三个大方面军共十二个集团军,而且还有第五十九、第五十八两个集团军正在向这一个方向开赴。在海上,还有红旗波罗的海、奥涅加湖区、拉多加湖区、白海区、北海等五个战区级舰队。从兵力上说,苏军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不过如果要发动这一场战役,其中的危险也是显而易见的。苏军要想在短期内取得北线战场上的胜利,并如数歼灭芬兰两个集群的机动兵力,那就势必要集结好奥涅加湖畔的优势兵力,对芬兰军展开全面的进攻。但是战场上的军队决不是说调动就可以调动的,每一个集团军、整编师甚至是旅团的布防,都是根据战事的需要分配的,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出现问题,都可能会影响整个战局的走势。
就像奥涅加湖畔苏军的庞大驻军一样,他们在此地的驻守,不仅起到抵御德军北方集群东进的作用,而且也可以直接威胁到在中路进攻的德军中央集群的左翼。如果抽调这部分兵力北上,那就势必造成该地区的苏军军力空虚,一旦这个时机被德军抓住,那奥涅加湖区将受到德军北方集群的全面攻击,失去了侧翼威胁的德军中央集群,也会趁机对苏军西北方面军、西方面军展开全面攻势。到那时,缺乏了右路支撑的西北方面军是否能够抵挡德军的强大攻势,也就成了一个未知数,而西北方面军的防线一旦被突破,那不但北上的军团将会受到来自后方的攻击,就连莫斯科也会发生危险。
战争、战争,生死一线,牵一发而动全身,它就永远是那么的残酷。兵法上讲究集中优势兵力,各个击破敌人,这句话说起来容易,但是做起来却困难万分,一地兵力的集中,必定造成其他方向的兵力空虚。因此,从这方面上看,集中优势兵力这种战法,本身也是一种冒险的战法,指挥官在集中兵力的同时,也是在作一种赌博,他就赌一个时间差:在敌人击破自己的薄弱环节之前,实现自己的作战目的。有人或许会说,如果一方的兵力占据着绝对优势,那集中兵力作战不就没有什么危险了吗?比如说十个集团军打一个集团军,那即便是集中四五个集团军的兵力,恐怕对主攻方来说也不存在危险吧?这样的打法对于主攻方来说,的确是不存在什么危险,但是事实上,这种超级不对称的战争,在正面硬撼的战场上,根本就不可能出现。毕竟占据绝对兵力优势的一方懂得集中优势兵力一举击溃对手,而他的对手也不是傻子,人家也懂得什么叫做战略转移,什么叫做游击战。
看着精神奕奕的图哈切夫斯基,楚思南心中突然有了一种怪怪的想法。他在图哈切夫斯基的身上,突然看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影子,那个人就是战争狂人希特勒。毫无疑问,如果图哈切夫斯基这次战争策划最终成功了,那后世对他的评价,就绝对是什么“卓绝的军事家”、“运筹帷幄的伟人”之类的褒誉之词。而一旦他失败了,那留给他的,恐怕就只能是“军事文盲”、“纸上谈兵的将领”,甚至是什么白痴,疯子之类的评价了。战略出发点相同,而就因为结果的不同,一个人就会享受到两种截然不同的评价,这是为什么?是人类历史的古怪离奇吗?不是,只是胜负的天差地远而已。
第四卷 曙光初现 第七章 战争的豪赌
图哈切夫斯基的战略决策,虽然有着很大的冒险成分,但是最终在主要由军方将领组成的政治局会议上获得了通过,老实说,如果此时的政治局会议不是主要由军方将领组成的话,这一项战役的提议恐怕不那么容易通过。军人和政客有着很多不同,在对待军事问题的谨慎程度上,两者之间也有着很大的区别。军人考虑一场战争,他的出发点会落在如何布置战局,如何取胜上面。而政客则要考虑这场战役胜利了会如何,如果失败了又会如何等等。
战役的决策既然得到通过,那么剩下来的事情,就是要重新安排各个方面军主要指挥者的问题了。
对于军方的人事变动问题,图哈切夫斯基一干人早就有了安排草案,按照他们的决定,包括朱可夫、布琼尼、铁木辛格在内的一大批军队高级将领都将被撤换,而另外一批跟图哈切夫斯基一干人走较近,或者是当初跟随过他们的将领自然会得到提拔。布柳赫尔就已经是最好的先例了,在图哈切夫斯基掌权之后,他便被提拔到了国防部长的位置上,这一项任命甚至都没有经过中央政治局的讨论研究。
在这次会议之前,图哈切夫斯基他们显然经过了周密的安排布置,在他们提供的人事调整名单上,楚思南就能够看清一切。朱可夫元帅被解除了西方面军总司令以及苏军总参谋长的职务,转而调到后方,去担任预备队的总司令;布琼尼被清理出最高统帅部,同时被解除西南方面军总司令、北高加索方面军总司令职务,而在他的新职务任命书上,仅仅标注了一个“待定”;铁木辛哥因前期指挥作战不利,被剥夺了南方面军总指挥职务,仅仅保留了一个最高统帅部军事委员的虚衔。
当然,图哈切夫斯基对军队领导层的人事调整,绝对不会仅仅是对这三个人权力的削夺那么简单,在他的调整计划中,有着一个庞大的人员变动方案。以前任何一个倾向于斯大林的军队将领,出身于老牌的骑一、骑二集团军的将领,甚至是和骑兵部队沾边的将领,都被一种种借口裁撤掉了。
对于撤换朱可夫这项决议,楚思南感到非常遗憾,在他曾经接受过的军事学习中,有着很多这位苏联老帅开辟出来的经典战例,而这些战例无疑都是在二战中出现的。如今,图哈切夫斯基因个人恩怨的问题,撤换掉了这位老帅,无疑也就等于是湮灭了这些即将出现在军事历史长河中的战例规范。
尽管心中不希望朱可夫的大军团作战天赋被这样雪埋,但是楚思南却没有提出什么反对意见,他甚至在表决时投了赞成票。现在的他已经想开了,无论是斯大林也好,图哈切夫斯基也罢,他们所搞的政治局决策讨论都是“一言堂”,面前坐在这里的所有常委、委员、党代表,所起的作用就是充门面。图哈切夫斯基赞同的,大家就举手赞同,他反对的,大家就表示反对,只有这样才符合政治局的表决方式。
楚思南才不想枉作“恶人”,在经过了昨晚吉尔尼洛娃的开导之后,他学会了附和,学会了违心,只要是伟大的图哈切夫斯基同志支持的意见,他就支持,只要是伟大的图哈切夫斯基同志反对的决策,他就反对。因为他知道了,只有这样他的举手表决才有效。
楚思南的迅速转变,令坐在他身后的吉尔尼洛娃大感欣慰,从会议进行第一项表决的时候,这个女人就在关注着图哈切夫斯基的态度。她发现每当开始举手表决的时候,图哈切夫斯基都会首先有意无意的将目光扫过楚思南,当看到他高高举起的胳膊时,这位新掌握大权的老将军的脸上,就会闪过一丝笑意。毫无疑问,图哈切夫斯基的确是很注意楚思南这个自己人,他希望楚思南能够始终站在自己身边支持自己。
在安排完了撤换的将领之后,自然就是新的将领的任命问题了,而在这其中,图哈切夫斯基也把苏军原有的战区和方面军配属,做了新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