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新二战风云》》 · 六角小猪 · 2026-07-25
《新二战风云》
作者:六角小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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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烽火西线 第一章 楔子
“1940年底,在占领北欧和西欧大陆后,法西斯德国于1940年底制定了代号为‘巴巴罗萨’的对苏作战计划。1941年6月22日凌晨,德国撕毁《苏德互不侵犯条约》,纠集芬兰、匈牙利和罗马尼亚等国,出动550万兵力、近5000架飞机和4000多辆坦克,分兵三路突然向苏联发起全线进攻,企图在三个月内征服苏联。苏德战争爆发。
苏联人民在以斯大林为首的党和政府的领导下奋起反击,开始了卫国战争。在战争初期,苏联处于防御阶段,因对德国的突然袭击准备不足,作战严重失利,损失惨重。至7月中旬,苏军28个师被击溃,70个师人员、武器损失过半。德军进攻凶猛,进展顺利,深入苏联腹地300—600公里,占领了立陶宛、拉脱维亚、乌克兰、白俄罗斯等广大地域。”
————————
“嗖……”
“哄!”
带着尖锐的呼啸声,一颗不知从哪里打来的榴弹炮炮弹,在距离楚思南不到二十米的地方爆炸,炸弹的巨大威力带起一篷冲天的泥土,“噗啦噗啦”的给他落了个满头满脸。
“操你妈!”随口骂出一声大街,楚思南迅速挪动着身躯,如同一条敏捷的短蛇一般,快速爬向刚刚那个被炸出来的弹坑中。任何一个军事常识的人都知道,那个地方是相对来说安全一些的,一般情况下,两颗炮弹很少回落到同一个弹坑里。
“啊!”
就在他即将要翻入弹坑中的时候,一股锥心的剧痛从右臂的胳膊肘上传来,随即,他又问道一缕淡淡的烤肉香味。
“疯子!全是她妈的疯子!”一个翻滚落入弹坑里,楚思南一边破口大骂,一边心急火燎的拔掉扎在胳膊肘上的弹片。这弹片足有四五厘米长,爆炸的威力令它滚烫滚烫的,难怪刚才会有一股子烤肉味。
“嗖……”
“哄!”
又是一个颗炮弹在不远处落下,巨大的轰鸣声并没有打断楚思南的忿忿咒骂,不过接下来的一幕让他的骂声挺了下来,因为吃惊的缘故,他那嘴唇干裂的嘴巴张的大大的,真是能够直接塞进两个鸡蛋了。
只见在离他不到五百米的那一片白桦丛林里,冒着密集的炮火,发疯般的冲出一群人来,这些人或空手或拿着一把把老式的“三八大个”。最让楚思南感到吃惊的是这群人身上所穿的军服,那明显应该是……应该是二战中苏联人的褐黄“十月”军装,尤其是那头上所带的苏式贝雷帽,更加能说明这一点。
楚思南蒙了,彻底的蒙了,他心说上边这是怎么啦?军演就军演吧,设置个假想敌也不能设置成苏联红军吧?虽然说他对苏联红军没有什么好感,但是这样做的后果那只能是引来外交冲突,难道说要和俄罗斯开战了?没理由呀?就算要开战,也应该是和***还有臭美子先来一场呀,俄国佬排队也先等不上吧?!
“嗖……”
“哄”
又一颗炮弹从天而降,楚思南下意识的匍匐卧倒,这一颗炮弹的着陆点离他很近,巨大的爆炸声令他耳鼓里嗡嗡作响,一时之间几乎丧失了听力。
用力的晃动着脑袋,将覆盖在头上的土屑抖落下去,楚思南再次抬起头来,朝那群从树林中钻出来的怪人们看去。
“不,这***不是演习!这是战争!”
当他再一次看清楚眼前一幕的时候,楚思南忍不住在心里歇斯底里的狂呼。只见在几百米开外的地方,一颗炮弹恰好落在那群怪人的人群中,一时间,那是真的血肉横飞,残肢断臂漫天飞舞。楚思南不是傻子,他自然知道在演习场上,那些空膛弹是无论如何也制造不出这种效果的。
老式的枪械、二战中的苏军军服、猛烈的真实炮火、血淋淋的场面,这一切都让楚思南有一种快疯了的感觉。
“我这是在哪儿?我这是***在哪儿啊?!”楚思南发封似的从弹坑里爬起来,疯狂的大声喊叫着,希望着有个人能够给出自己答案。
“哄!”
一个炮弹在不远处落下,强大的冲击波将几乎要陷入疯狂中的楚思南一下掀翻在地,一块肉眼难见的弹片擦着他的额头飞过去,在他的眉毛上方撕开一条足有三寸长的伤口。
“操!**!操!操!”
巨大的眩晕感和额头的剧痛,反倒令楚思南从疯狂中清醒过来,他坐在弹坑中愣了一会儿神,然后突然挥舞着拳头,在布满了浮土的弹坑里狠狠地砸了起来,一边砸着还在嘴里骂骂咧咧的不停。
就在楚思南疯狂发泄的时候,丛林中退出来的那些身穿二战苏军军服的人们,已经退到了他所藏身的弹坑边。这些人看到正在疯狂“砸夯”的楚思南基本上都没有什么反应,就只有一个看起来像军官模样的人,手里拿着一把手枪,那手枪的型号楚思南认得,是苏制TT-33,二战中苏联军官们最常用的配枪。
这个军官现在楚思南面前经过,但是马上又转回来,瞪着血红的大眼睛看着他,半晌之后才说了一句话,说的是俄语。还好楚思南是一个漠河人,他自然能听得懂俄语,这名军官嘴里问的是:“你是中国人?怎么会在这里?”
楚思南还没有从惊惧中醒过身来,他愣愣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矮个子军官,傻傻的,一言不发。
看到楚思南一语不发,只是傻傻的看着自己,这军官叹息着摇摇头,他回头朝树林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扭过头来说道:“不管你为什么会来这里,现在还是马上跟我们走吧,德国人马上就过来了。”
楚思南还是没有反应过来,他坐在地上,就像是丢了魂一样痴呆。
“巴尔托列夫,巴尔托列夫!”见楚思南还是不说话,也不动地方,军官皱了皱眉头,然后扭头朝刚刚经过自己身边的一个大个子士兵喊道。
“到!”那个大个子士兵猛地站住,然后回答道。
“带上这个家伙,和我们一起撤退,我们不能让他落在德国人手里。”军官吩咐道。
“是。”尽管一脸的不情愿,但是巴尔托列夫还是接下了这个任务,他走上前来,拽着楚思南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搀了起来,然后跟在军官的身后,继续朝东北方向撤退。
第一卷 烽火西线 第二章 1941年的星空
楚思南倚靠着一棵粗壮的白桦树,静静的坐在那里,抬头仰望着繁星密布的夜空,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片,他都整理不出自己现在首先应该考虑些什么。
在他身边不远处,横七竖八的或躺或坐着五六十位衣衫褴褛、疲惫不堪的士兵,通过这两天的接触,他知道这是一股从前线溃败下来的苏军部队,他们隶属于索边尼科夫少将统辖的苏联红军西北方面军第十一集团军,原本是整整一个团千余多兵力。七天前他们和十一集团军下属的整个103、109步兵师被调往立陶宛的泰尔夏伊、希奥利文一线布防,其后和前来进犯的德军北方集团军群一部交火,仅仅是两天的时间,两个师被彻底击溃打残,他们团能够退下来的全部人马,就是眼前这些人了。
楚思南原本就是一个军人,而且是隶属于广州军区特种兵大队的一员,这支特战大队有着一个响亮的名字——“南国利剑”,作为其中的一员,楚思南除了各项军事技术过硬之外,对军事历史地把握自然不在话下。在他的脑子里,清楚地记得苏联卫国战争中几乎每一场战役的始末,而与之相对的,就是他知道面前所遭遇的状况应该是怎样的。索边尼科夫少将是苏联卫国战争初期,苏军西北方面的统帅,其下辖第八、第十一、第二十七三个集团军,共三十一个师另两个旅。在列宁格勒会战初期,这一集团军就直接对上了德军的北方集团军群,面对强大的敌人,西北方面军在这场极不对称的正面硬撼中损失惨重,22个师战斗减员百分之五十以上,基本上丧失了战斗力。
正因为对军事历史的详知,楚思南也能够大概推测出他所身处的年代,这是他娘的一九四一年,是苏德战争刚刚爆发不久的日子,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地就来到了这个地方,眼前看到的就是一九四一年的星空,这……这都是***怎么回事?
就在楚思南兀自愣神的时候,一把步枪突兀的出现在他的眼前,这枪他认识,是马西姆-拉根枪栓式M-91/30步枪,二战初期苏军中普通士兵的常配枪支。
“拿着它。”苏切科夫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茫然的收回目光,楚思南将眼神落到了身边人的脸上。这几天的相处,让他和身边这个苏军军官已经很熟悉了,他叫苏切科夫,是个上尉指导员,他肩标上的三个红色方块表明了他是目前这支败军中职位最高的军官了。
同样茫然的接过那支步枪,楚思南心中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尽管这支枪是他所接触过的最老式的一支,但是作为一个特种兵,只要有枪在手,他就会感到无所畏惧。
“会用吗?”苏切科夫在他身边坐下,一边用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一边说道。
楚思南点点头,同时咔嚓一声撸起了枪栓。
“打得准吗?”苏切科夫点点头,然后继续问了一句,这句话问完,他还递过来一颗子弹。
楚思南默默的接过子弹,把它填进空空的弹膛,然后顶膛、挂拴。
“打什么?”楚思南轻轻地说了一句。
“哦,就打那边篝火旁的那根支架吧,”苏切科夫四处看了看,然后笑道,“如果不行……”
“嗒!”
还没等苏切科夫把话说完,一声清脆的枪响,二十米外的那根木枝应声而断。
“啊!”苏切科夫被楚思南精准的枪法吓了一跳,隔着二十米的距离,击中一根两三厘米直径的树枝并不能算是特别高明的枪法,但是面前这个看上去傻傻的中国人却连瞄准动作都没有,就那么随意的一枪开出去,枪响枝断,这份本事可不是一般的大兵能够做得到的。
“楚,你原来是干什么的?”看着楚思南默默的将枪放下,苏切科夫忍不住问道。这个问题他几天以来就一直想问了,只不过问的欲望从没有像现在这么强烈过。
“猎人,”楚思南几乎不用考虑,就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很好的职业,他放下平举的枪,将它竖抱在怀里,同时淡淡地说道,“猎杀凶残的狼。”
“猎人?”苏切科夫点点头,心说难怪有这么好的枪法,在红军的部队里,有不少出身猎人的士兵,他们几乎都有一手出众的枪法。
“我看你的俄语说的不错,是什么时候来我们伟大的苏维埃国家的?”苏切科夫继续说道。
“来了很多年了,”楚思南继续编造着他虚无缥缈的谎言。
“是逃难过来的吧?听说日本人在你们那里很猖獗,和我们对面的德国鬼子差不多。”苏切科夫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扁扁的金属瓶子,一边拿在手里晃动着,一边问道。
“他们比德国鬼子要灭绝人性的多。”楚思南狠狠地说道。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但是他对抗日战争时候的事情还是知道一些的,作为一个军人,骨子里仇日的情绪可不是一点半点的,那幅咬牙切齿的样子,从他此时的面色上就能明显的看出来。
“侵略者没有一个好东西,”苏切科夫显然相信了楚思南的说法,他拧开瓶盖,将里面的液体放在嘴边喝了一口,然后递给了楚思南,“喝一口吧。”
“谢谢,”楚思南接过瓶子,知道里面是俄罗斯最常见的伏特加,他也是个酒鬼,对这东西是不会拒绝的。
“明天我们还要继续向北走,估计中午的时候就能到维吉了,”苏切科夫看着楚思南豪爽的喝下一大口烈性伏特加,含笑点头说道,“那里是我们西北方面军的第三防御战线,到了那里之后,我们会进行一下整编,然后给后面的德国人来一个反击。”
楚思南默默的点点头,他知道在德军抵达列宁格勒城下之前,苏军是没有获得过哪怕一场胜利的,里加是个什么地方,在哪里,他都不知道,但是他却知道苏切科夫口中的这次所谓反击,恐怕苏军只能以惨败而告终。
“楚,也许到了维吉之后,我们就要分手了,你今后有什么打算?”苏切科夫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
楚思南的眼里闪过一丝茫然,半晌之后,他才木然的摇摇头,显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后该怎么打算。
“不如你加入我们吧,”苏切科夫兴奋的说道,“我以11级上尉指导员的身份,介绍你加入我们连。”
第一卷 烽火西线 第三章 战火燃烧的丛林
当清晨的阳光驱散了岚霭的雾气,再一次照射在苍茫大地上的时候,经过了近乎一夜的思想斗争,刚刚才睡下不到一个小时的楚思南,突然被一阵儿隐隐约约的马达声所惊醒。他猛地从地上跃起来,四下打量一番之后,忽然趴伏在地上,将耳朵紧紧地贴在地面上。
“不好!”倾听了不到半分钟,他再次站起身子,嘴里低呼一声。
“怎么啦?你刚才说什么?”在他身边休息的苏切科夫也被他惊醒,迷迷瞪瞪得问道。
“有大队坦克从西南开过来了,现在已经到了树林外。”楚思南皱眉说道。
苏切科夫的神色一紧,这个时候从西南面开过来的坦克部队,估计不会是自己人,在这一线,与德军作战的只有西北方面军的几个师。苏切科夫就是从前线退下来的,他知道自己这一方的坦克部队在一开战的时候,就被德国人摧毁的差不多了,那这时候过来的,似乎也只能是德国鬼子了。
“我们该怎么办?”苏切科夫有些慌乱了,他是指导员,平时只是负责部队战士的思想教育工作的,打仗他不在行,更不懂得什么战略战术。
“不要慌,”楚思南沉着的说道,“这批人行进很快,我估计他们肯定是完全的机械化部队,照他们的速度,步兵跟不上来。而咱们处在林子里,他们不可能进来搜索的,最多是做一下炮击试探。”
“哄!”
“哄哄!”
……
楚思南的话刚说完,一连串的爆炸声就在林子里响起,因为他们所处的位置是在丛林深处,所以不受这些炮击的威胁,但是那震耳欲聋的声音,还是将所有人都惊醒了。这些刚刚经历了溃败的苏军士兵下意识的聚拢在一起,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恐和畏惧。楚思南心中感叹,这就是曾经被苏联老大哥骄傲夸赞的所谓英勇无惧的苏联红军,这就是那些所谓的直视死亡面不改色的英勇红军。看来这个世界上从来就不存在什么悍不畏死的英雄,那些所谓的英雄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他们也不愿意死,也不愿意轻松的付出自己的生命。在战争面前,什么人都是一样的,一颗炮弹落下来,不管是英雄还是狗熊,都会死得很难看,缺胳膊少腿、脑浆飞溅、膛开肚烂,上帝不会因为谁是英雄,就让他死的英俊半点儿。
听楚思南说德国人不会进林子里来,苏切科夫松了一口气,不过随即他的面色又是一变,然后担忧地说道:“我想这些德国鬼子的坦克肯定是朝维吉方向去的,那里是我们的下一个集结点,照他们的速度赶过去,恐怕我们的军队还不能完成集结呢。”
楚思南心说你们根本就不可能完成集结,德国人的闪电战是开玩笑的吗?那是人家天才希特勒想出来的最佳作战方式,是最早出现的现代意义上的作战方法,是具有里程碑意义的。话说回来,即便是苏军的第十一集团军在那个什么维吉完成了溃败后的再一次集结,那又能如何?一支被打掉了锐气,且损失惨重的军队,在面对飞机、坦克相结合的装甲雄狮的时候,能起到什么样的作用?
不过这些话楚思南只能在心里想一想,要让他说出来是不可能的,他现在要做的并不是打击身边这些败兵,相反,还要鼓舞他们的斗志,否则,就凭他自己这样一个对现在苏联情况了解寥寥的人,是不可能逃生的。
“上尉同志,”楚思南在经过短暂的考虑之后,斩钉截铁的说道,“现在我们要考虑的恐怕不是维吉的军事集结,而是我们应该怎么从这个该死的地方走出去。”
“哦?”苏切科夫看着他,茫然的崩出了一个单调的音符,显然是想听听楚思南有什么看法。
“现在我们所面临的情况很危急,”楚思南回头看了看刚才炮声传来的地方,现在那边的响动已经逐渐稀疏下来,他猜测,大概那些先头的德军坦克部队已经要快开过去了,“目前德国人的坦克肯定正在向维吉挺进,而在他们的后面,大概就是步兵和摩托化部队了。论脚力,我们不可能超过那些吃油的坦克,所以在他们之前赶到维吉的可能性根本就不存在,更何况我们这里只有几十个人,还大多数缺乏装备,即便是赶得上他们,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那楚同志,你的意思是?”苏切科夫那双淡蓝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楚思南。
“你有没有地图?拿来我看一下。”楚思南思索一番之后,才开口说道。
“地图?”苏切科夫有些为难的说道,“我这里只有一份军事地图,这是绝密的,一般情况下是不能拿给普通军士看得,否则的话我会被处分的。”
“苏切科夫同志,”尽管只是相处了不长的几天时间,但是现在楚思南说话的语气,已经像极了这些共产主义热情极度高涨的红军大兵,“我认为现在已经不是一般情况了,现在,德国法西斯正在西面上千公里的战线上对伟大的苏维埃政权展开着全面的进攻。虽然我们伟大的苏联红军无所畏惧,但是法西斯敌人的强大却是现实,他们无论是从兵员还是从武器装备上,都要比我们强大的多,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就要在有效消灭敌人有生力量的前提下,尽可能的保存实力。”
楚思南说完,扭头看了看那些疲惫不堪兼且胆战心惊的士兵,然后才摇摇头继续说道:“你看,现在我们还有这么多的同志滞留在这里,这都是我们革命的力量,面对林外法西斯敌人的机械化部队,你所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带领他们突出重围。诚然,作为革命战士,牺牲有时候是不可避免的,但是我们不能让自己的同志牺牲在毫无意义的地方,就像现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的任何一个牺牲都是没有意义的……”
“楚同志,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苏切科夫不等楚思南说完,便毅然说道,“现在的确不是墨守成规的时候。”
他说着,从褐黄色军衣上装的口袋里,取出一份折叠好的地图,在面前的地上展开之后,继续说道:“这就是我们战前从师部下发的军事防御图。”
第一卷 烽火西线 第四章 四处硝烟的战场
“一个星期以前,我们还占据着苏瓦乌基一线的防御阵地,”苏切科夫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地方,面色忧郁的说道,“那里是我们第十一集团军构筑起来的第一道防线。在我们的左侧翼,是第三、第十两个集团军,而右侧翼则是第八集团军主力。按照最高统帅部的作战安排,我们应该是有充足的时间在那一带构筑防御工事的,但是事实上的情况却没有那么乐观。在我们的前面,三集团军和第十集团军溃败的速度太快了,那些懦弱的家伙竟然向凶残的法西斯投降了,数个成建制的旅、团在放下武器的同时,也将几乎整条战线让给了敌人。在这种情况下,德国人仅仅有用了不到两天时间,就推进到了我们还没有构筑好的防线前。在德国人第四坦克集群、第九集团军的全面进攻下,我们临时构筑起来的脆弱防线显得不堪一击。那两天对我们来说就是毕生的噩梦,德国人的攻击手段实在是太残忍了,如同蝗虫一般的飞机,震的整个大地都在颤抖的强击炮,在我们的阵地上抛撒下数不清的炸弹,随后,蹿上来的钢铁野兽般的Ⅱ、Ⅲ型坦克.我们全连数百名战士,只坚持顶住了一次冲锋,就减员百分之六十,连长基米科洛夫上尉也牺牲了…...”
苏切科夫说到这里咽了一口唾沫,然后发狠似的说道:“那些敢于向法西斯敌人缴械投降的家伙是会遭到惩罚的,他们的怯懦只能为他们换来一时的苟安,而最终等待着他们的,将会是无尽的屈辱和军法官的死刑判决书,他们的亲属也将会受到牵累……如果不是因为他们的懦弱,我们将会有时间构筑起一条坚固防线的……”
发了一顿牢骚之后,苏切科夫才把话题转回来,他指着地图上一个叫维尔纽斯的地方说道:“这里是我们准备布置第二道防线的地方。在统帅部最初下达的命令中,我们如果丢失了第一道防线,就应该撤回到这里,汇合第三、第十集团军以及第十三集团军一部,重新组织防线的。但是德国人显然从那些叛国者口中得知了我们的作战计划,因此……”
楚思远这半天一直在看着面前的地图,苏切科夫在说什么他根本就没有理会,对他来说,战败的历史根本就不值得考虑,战争这东西就讲究一个结果,从来都不讲究什么过程。更何况熟知军事历史的他,也根本不用听面前这个家伙给他说那些早就知道的事情。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搜索着,很快找到了苏切科夫口中所说的那个维吉,详尽的地图让他很快明白了苏联统帅部将那里定为第三道防线的原因,因为地图上显示,那里属于纳罗奇湖区的沼泽地带。德国人精锐的摩托部队在沼泽里发挥不了什么作用,甚至会成为步兵行进的累赘。
不过在楚思南看来,在这片地域并不广阔的沼泽地区集结兵力,和德军对峙并不是什么好主意。在楚思南的记忆中,此时统帅德国北方集团军群的统帅,应该勒布元帅,这个出身平民、经历过一战的家伙决不是那么好对付的,面对沼泽地区的敌军,他肯定会命令手下的德军机械化部队绕过去,对其实施包围。在那种情况下,困守沼泽地区的苏军除了坐以待毙之外,就只有缴械投降了。
从某种意义上说,楚思南很瞧不起所谓的苏军最高统帅部在苏德战争最初期所实施的这种只在乎寸土寸地的得失,却不考虑人员巨大伤亡的消极防御战术,正是在这种战略战术的作用下,苏军才会在战争最初期,就一下子损失了数百万的军队,同时,还令自己完全处在了被动挨打的境地。
在维吉构筑抵御德军机械化部队的战略防线,这个计划是不足取的,毕竟依靠闪电战的德军,是采取的大规模、长战线的“面式”进攻,你采取“点式”防御的方法,根本就不能取得什么成效。这就如同是干枯河道里的几处礁石,当潮汛来的时候,它们很快就会被汹涌的洪水包围、淹没掉。
“楚同志,你看出了什么?”看到楚思南皱眉盯着地图,一语不发的样子,苏切科夫忍不住问道。
就在苏切科夫问这句话的时候,一个并不陌生的地名突然跳进了楚思南的眼睑,这个地名让他禁不住眼前一亮。
德里萨!
没错,就是德里萨,这个处在西德维纳河畔的军事要地,在楚思南的记忆里,二战苏德战争期间,苏军也正是在这里获得了一场稍具意义的胜利,有效的阻止了德军机械化兵团向俄罗斯腹地纵深继续挺进的企图。
“我们现在要去这里!”
再没有什么犹豫,楚思南抬脸看了对面的苏切科夫一眼,然后用手指着地图上的德里萨,语气坚决地说道。
“这里?!”苏切科夫吃了一惊,他犹豫着说道,“那里不是我们预定的集结地,我们的集结地是维吉,楚同志,德里萨在维吉后方上百公里处,我们未经上级允许擅自扯到那里就成了逃兵了,是会被枪决的!”
“苏切科夫同志,请你相信我的判断,”楚思南坚持道,“我们的部队根本不可能在维吉实现集结的目的,那样的话唯一起到的作用,就只能是为我们敌人的军功簿上再添上浓重的一笔。而且我相信,面对德国人闪电战的高速推进,统帅部方面应该也应经对原来的作战计划做出调整了,在这一线上,只有德里萨才是最佳的防御战线构筑地。那里有沟通黑海与波罗的海的西德维纳河,它将是阻挡德军机械化部队的天然屏障,只有在那里,德军的坦克和装甲车才不能快速的突进,从而也给我们一个可以喘息的机会。只要能够暂时阻挡住德军前进的步伐,伟大的斯大林元帅和他所领导的最高统帅部,就一定能够调集足够的兵力,以整条西德维纳河为依托,向法西斯德国发起最猛烈的反击……”
楚思南啰里啰唆的说了一大通,其目的就是为了让苏切科夫放弃直接北上维吉的打算,转而迂回奔赴更加理想的德里萨。
不过他的劝说显然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出身苏军指导员的苏切科夫上尉,意志非常的坚定,他坚持要先赶赴维吉,哪怕是到时候他所领导的队伍只剩下一个人,他也算是完成了任务。而且他还有自己的理由,那就是从这里到德里萨,途经维吉才是最快的捷径。
面对苏切科夫的固执,楚思南非常无奈,他在心里想,这大概就是苏联大清洗之后,苏军军官留下的通病吧?只顾虑上峰的命令,却不注重战场的实际情况,这样的军队焉能不败?
走捷径?德国人都是机械化的装甲车、坦克,现在这种情况下,貌似只有他们才配走捷径。
第一卷 烽火西线 第五章 黎明前的袭营
来到这个时期的苏联已经有将近一周的时间了,可是直到现在,楚思南似乎才真正有了一种进入角色的感觉。
在原来部队里的时候,他似乎对出境旅游有着无限的向往,想要去看一看巴黎的埃菲尔铁塔,想要去领略一下夏威夷的美丽风光,想要去见识一下古巴美女的诱人风情,但是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到这北国的俄罗斯来玩玩战争游戏。但是天不从人愿,他曾经渴望的一切都没有出现,而他从来不希望看到的,却活生生的出现在了眼前。
为了能够躲过德军的视线,楚思南一干人又在那片丛林耽搁了一天,当夜幕再次降临的时候,他们才打点行装,悄无声息的再次上了路,前进的目标直指北方,那个在楚思南脑海里绝对该死一万次的维吉。
德军的前锋部队行进的速度非常快,以至于楚思南一伙人已经落在了大股德军的背后,再加上楚思南本人高明的现代化侦察技巧,使得一伙人数次躲过德军步兵的视线,直到天际的启明星再次出现,他们也没有和德军有过一次交火。
匍匐在一个干涸的河道里,楚思南斜趴在生满茅草的河沿上,借着晨曦中微弱的光线,密切的注视着前方树林边缘,一个停有六辆坦克的小型德军营地。
“楚同志,我们这次必须要冲过去,”在他的身边,苏切科夫压低声音说道,“只要冲过德国人的这个据点,再向前几里路程,就是维吉外围的沼泽地区了,而穿过沼泽区,就是我们集团军的汇合点。”
楚思南没有理会他,继续观察着那个营地里的情况。
老实说,这个营地里的德军士兵并不算多,最多也就只有三十几个人,而且大多数都在行军帐里休息,只有三个哨兵围拢在一起喝酒聊天。以五十几人对付这么一支钻出坦克的小股部队,楚思南还是很有胜算的,但是问题就出在要解决这场战斗,绝对不能闹出什么大的声响,因为在西面不足一公里处,就是一个庞大的德军营盘,那里至少驻留着整整一个团的兵力,楚思南甚至在这里就能够看到那边军营里的人影。
“苏切科夫同志,”观察了一会儿四周的情况,楚思南扭过头来,小声地苏切科夫说道,“把你的刺刀给我。”
“干什么?”苏切科夫问了一句,不过没有等到楚思南回答他,他已经悄悄的缩回到河道里,当再次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把亮闪闪的军刺。
“我摸过去干掉那三个哨兵,”楚思南接过刺刀,把它随手插在腰后,同时说道,“不管成功与否,你一看到我动手,就马上带着同志们冲过去。记住,尽量不要发出任何声音,以免惊动那些帐篷里的敌人。”
苏切科夫犹豫了一下,也许是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所以他伸出来和楚思南用力握了握,然后说道:“好,我会的,你自己一切小心。”
楚思南无语的点了点头,然后匍匐在地上,像一条蜿蜒爬动的毒蛇一般,悄无声息的朝德军小型营地中潜了过去。
在营地的一辆坦克轮带边,楚思南停了下来,他缓缓的坐起身子,竖起耳朵全神贯注的倾听了一会儿。此时的营地里很安静,除了那三个哨兵围坐一堆窃窃私语之外,就是一阵阵儿若有若无的鼾声了。
微微欠起身子,楚思南在坦克基座上露出头来,小心的朝那哨兵的位置看了看,只见那三个家伙成品字型围坐在一起,一人端了一个铁皮茶缸,一边喝着什么一边小声交谈。
楚思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重新滑坐到地上,右手在地上悄悄摸索了一阵儿,找到一块不足巴掌大小的石块,运足力气,全力朝对面的树丛中投了过去。
“啪!”
一声轻响,在这黎明前的寂静时分显得格外刺耳。
那三个德国兵的交谈嘎然而止,然后便是一阵儿轻微的脚步声响起,楚思南听得出这是一个人的脚步声,这脚步声正由近及远的向北边过去,应该是有一个家伙过去察看情况了。
楚思南躲在坦克后面看了看,只见此时那三个人的确已经分开了,其中一个正在小心翼翼的靠近树林,而剩下两个则仍旧留在原地,怀里抱着MP38/40冲锋枪,看样子是在密切关注着树林里的情况。
此时楚思南所隐身的地方,是这两个人视线的死角,而且他们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树林的方向上,对于楚思南来说,这是他出击的最佳机会了。
没有丝毫的犹豫,楚思南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脚下所穿的胶底军靴,可以让他的步伐间不发半点声音。小心但又不失迅速的朝自己目标接近着,楚思南双眼盯着越来越接近的两个德国哨兵,眼角的余光还扫视着树林的方向(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那个前去查看情况的德国兵已经走到了树林的边缘。
摸营刺杀的训练,楚思南曾经做过无数次了,其中的要领和技巧,他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只不过此时与往昔不同,这次他是要来真的,真的要将眼前这三个德国兵活生生的杀死。
十步、九步、八步……五步、四步……
悄无声息中,楚思南在偷偷的一步步的接近,他甚至能够听到那两个德国兵的呼吸声了。
就在他离两个德国兵还有不到三步远的时候,许是感觉到了什么,其中一个德国兵忽然转过头来,一眼看见了即将走到自己身边的楚思南。巨大的惊愕使这个头戴钢盔、身穿粗黑色军装的德国大兵一时间愣住了,他傻傻的看着楚思南,一动也不动。
出手就在此时!
楚思南没有丝毫的犹豫,一个箭步扑上去,原本插在腰后的军刺,已经在闪身的时候拔在右手,只是短短的一个呼吸间,锋利雪亮的军刺带着一声沉闷的“扑哧”声,准确地从喉结部分,贯穿了这名德国兵的颈项。
带血的军刺顺势拔出,与此同时,楚思南的左手已经迅雷不及掩耳的扼住了另一名德军士兵的咽喉,虬劲有力的大手先往左侧一晃,然后用力右拧,只听“喀吧”一声脆响,这个可怜的家伙已经直接翻起了白眼。
就在左手扼住身边德国兵的颈项的同时,楚思南右手中血淋淋的军刺已经脱手飞出,在一条笔直的银线上,如闪电般飞向那名即将进入树林的德国哨兵。几乎就在那一声“喀吧”脆响的同时,脱手飞出的军刺,准确无误的插入林外德国哨兵脑下靠近脖子的部分,巨大的惯性甚至将那可怜的家伙向前带出几步,然后才“噗嗤”一声,栽倒在树林的草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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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烽火西线 第六章 意外的变故
缓缓将两个软倒的尸体放下,楚思南顺手摘下了他们身上的两把MP38冲锋枪,又在他们腰上取出四五只弹夹,胡乱的塞进口袋。当把这一切都做好之后,他的身后才响起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不用回头看,他也知道是苏切科夫一干人赶过来了。
楚思南站直身子,回头朝即将走到自己身后的苏切科夫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赶紧带着人进入林子,只要进入林地,直至进入沼泽地区,德国人就不太可能追上他们了。
苏切科夫显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不过这个指导员出身的苏军上尉显然有了新的打算,他看了一眼营地中几个紧闭的帐篷,眉宇间闪过一丝犹豫的神色。
他的犹豫把楚思南吓了一跳,他知道此时苏切科夫在想些什么,这家伙估计是想捡个现成的便宜,消灭掉这些还在睡梦中的德国兵,以便为自己弄个军功。不过这可绝对不是什么好主意,眼前强敌环伺,离此不到一千米的地方,就驻扎着上千德军,谁能保证自己一方能够悄无声息的弄死三十多个敌人却不弄出半点声响?在楚思南看来,目前撤退才是首要的事情,节外生枝可不是有头脑的军人会干出来的傻事。
“苏切科夫同志,赶紧带着战士们进林子,我们没有时间多做耽搁了!”一把将苏切科夫拉到身边,楚思南凑到他耳边小声地催促道。
“不,楚同志,眼前这个机会我们不能错过!”苏切科夫终于下了决心,不过他这个决心却不是楚思南想要看到的。“这一段时间我们的军队,我们的战士品尝了太多的失败和溃退,虽然我们这一次也是溃退,但是想来如果能有一个机会消灭哪怕一小股敌人,我们的士气也会因此而大盛的,毫无疑问,这将有利于我们今后的战斗!”
不愧是一个做政治工作的指导员,尽管楚思南明白这个家伙仅仅是为了捞取一项军功,但是却也不得不承认人家说得很有道理。他在心里狠狠的鄙视了这个家伙一番的同时,也懒得再去对他劝说些什么,楚思南知道,这些俄国人打骨子里瞧不起自己,瞧不起自己这个外国人,既然如此,他们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去吧,这些家伙的死活谁会在乎?
漠然的看了苏切科夫一眼,楚思南没有再说什么,自己一个人背上那两把冲锋枪,悄无声息的朝树林中走去,他现在要先给自己找好一条安全的退路,免得一会被这些俄国佬连累死。
看到楚思南不再阻拦自己,苏切科夫似乎感到很满意,他转过身去,朝自己身后那些衣衫褴褛的部下们摆了摆手,于是,一场悄无声息的暗杀展开了。
在林子边缘默默地站着,楚思南冷眼看着一个个摩拳擦掌的苏军大兵钻进德国人的军帐,心中暗自冷笑,此时,东方的天际处已经升起了一丝火红的浮云,太阳就要出来,任何一个受过正规训练的特种兵都知道,这个时候是潜营最危险的时候。因为在这个时候,睡眠了一夜的敌人马上就要转醒了,稍微一丝的动静出现,就会让他们从睡梦中惊醒。
“希望别出什么乱子,我可不想刚来到这个该死的时代就挂……”楚思南面朝的东方,心中默默的朝某位神灵祈祷着。
不过显然他的祈祷没有奏效,就在他这念头还没有转完的时候,左侧的一个军帐里突然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一声清脆的枪声传了出来,紧接着,又是一连串的枪声。
“啪!”
“嗒嗒嗒!”
这枪声在黎明的原野上连连的回响,震慑的楚思南一阵儿心惊胆战,来不及作出什么反应,他第一时间就抬眼朝不远处那片军营看去。那片的德军显然也听到了这清晨的枪声,有几个还穿着白色衬衣的家伙从营帐中跑出来,远远的朝这边眺望。
“谁他妈让你们开枪的,你们是猪啊!”知道这时候再掩饰也没有什么用了,楚思南所性破口骂道。不过骂完了他才意识到自己白骂了,因为情急之下他说的是汉语,这些俄国佬那里听得明白?
苏切科夫显然也被这突然的枪声吓了一跳,他扭头看向林边的楚思南,脸上都是惊慌失措的表情。
“快撤,还愣着干什么!”楚思南大吼一声,这次说的是俄语,苏切科夫听明白了,他急忙学着楚思南的样子,在营地里大喊大叫起来。
足足过了三四分钟的时间,那些钻进军帐里的家伙们,才心急火燎的钻了出来。
楚思南一看这些家伙的样子,险些当场吐血昏死过去。只见这些家伙一个个身上都背了好几条枪,而且大多数人怀里还抱着一大堆面包什么的,有的一边钻出军帐还一边可劲的啃呢。虽然说这些家伙已经连续两天没有好好吃过东西了,但是目前这种情况下,似乎并不是什么进餐的最佳时机,难道说国外的军人,都是怕饿不怕死的吗?
“快,快撤进林子!”楚思南心急火燎的喊道,他已经看到那边军营里的德军开始出动了,一群边跑边系着衣服的德国兵,正分别钻进几辆装甲车中,而且最先的一辆装甲车一惊开动了,正朝这边飞速驶来。
“快撤,快撤!”苏切科夫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他一面率先朝林子里撤退,一面大声喊叫着。
众人此时再也顾不上别的了,都开始慌里慌张的朝林中飞奔。
德军的装甲车很快赶到了,当还有一部分苏军战士没有进入林中的时候,楚思南就能够看清头一辆装甲车上那位头戴阔沿鹰徽冒的德军军官了。。
“哒哒哒哒哒……”
对方显然也看清了林外的情况,随着那名德军军官低头的动作,装甲车上的一挺MG34放开了喉咙,疯狂的吼叫起来,如雨般的子弹瓢泼般的倾泻到楚思南所处的林子边。
虽然在第一时间就匍匐到了地上,但是楚思南还是感觉到自己的脸上一阵火辣辣的伤痛,未几,一缕鲜红的顺着额头流淌下来,进入了他左侧的眼角,将他眼里的视线染成一片模糊的红。就在这一片血红中,他看到还没有来得及进入林子的那五六名苏军士兵一个个先后扑倒在地上,离他最近的那个年龄看上去最多也就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先是右侧胸膛中弹,激射的鲜血从他背后喷溅而出。这相貌英俊却稚气未脱的小伙子,睁大了眼睛,面色惊恐的朝地上扑倒,同时还向两米外趴在地上的楚思南伸出了一支兀自抓着半块面包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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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烽火西线 第七章 平凡人的英雄气概
楚思南心里忽然有一种冲动,他很想从地上跃起来,然后把这个咫尺之遥的年轻人拉进林子,可是上天没有给他机会,就在他准备起身的时候,又一颗子弹袭来,正中那个年轻人的侧脑。
“啪”的一声闷响,年轻人的脑袋被直接炸成两半,从耳际往上的部分带着一股喷溅出来的血浆凌空飞起,不偏不倚的掉落在楚思南的面前,那黄白红相间的温热脑浆,溅了他满头满脸。
“噗哧!”缺了半块脑壳的尸体跌落地上,楚思南分明看见那支攥着半块面包的手掌还在剧烈的抽搐、抖动着。
楚思南愣了,静静的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MG42的吼叫声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近,可他就如同是什么都听不到一样,就那么傻傻的看着自己面前那半块血肉模糊的脑壳。
此时,楚思南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当初为什么大队长总会跟他和战友们反复的强调一句话:“不要以为你们是特种兵,就真的是什么所谓的精英了。没有上过真实的战场,没有经过血与火的洗礼,你们永远都是新兵蛋子!”
“没有经过血与火的洗礼,你们永远都是新兵蛋子!”
“永远都是新兵蛋子!”
……
这声音一遍遍在楚思南心底回响,是那么的清晰,那么的响亮。
“嗯哼!”身边传来的一声痛呼,将楚思南从沉迷中惊醒,或许是刚才血腥的一幕给他的刺激有些深,所以人的痛呼在他听来要比那些枪声刺耳的多。
清醒过来的楚思南才意识到自己面临着怎样的危险,他甚至能够听到装甲车行进中碾碎石子的声音了。猛地回过头,他赫然发现,在他身后的树林里,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的尸体,这些可怜的苏军士兵虽然侥幸逃进了树林,但是却没有逃过子弹。尤其令楚思南感到不幸的是,苏切科夫也倒在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了他的身边,一只手捂着脖子,汩汩的鲜血正不停的从他指缝间流出来,淌洒在布满青草和木屑的地上。
“啪啪,”又是两颗子弹打过来,击中了楚思南身边的树干,扑天的木屑撒落下来,掉落在他头上。
狠狠地咬了咬牙,楚思南猫起身子,窜到不远处的苏切科夫身边,拖住他的双腿就往林子深处拉。林子里不是碰上的尸体挡住了他前进的道路,在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冒着被流弹击中的危险,跑前一步,将苏切科夫比自己还要高大的身子背到背上,然后一刻不停的朝林子里跑去。
“楚……楚同志,”背上的苏切科夫喘息着说道,“你……放下……放下我……”
苏切科夫的说话声怪异而急促,几乎没说几个字,都要停下来喝喝的喘息一番,就如同是一个患病多年的哮喘病人。楚思南埋头奔跑,他知道,苏切科夫的气管肯定被子弹打穿了,在目前这种情况下,他一定活不下去了。不过作为一名军人,楚思南的韧性要求他不能抛下背上这个将死的人,不为别的,就因为他现在是自己的战友。
以往的负重越野拉练在此时彰显了惊人的效果,挎着两只冲锋枪,再背上一个大活人,楚思南脚下的步子却一点也不显得艰难,他在林间各个树干间来回穿插,再赶路的同时也躲避着身后呼啸的子弹。
曾几何时,身后的枪声逐渐稀疏下来,楚思南也听到自己的身边有了跟随着的脚步声,他缓缓的停下脚步,在一棵粗壮的大树边,将背上的苏切科夫小心的放了下来。几个跟随在他身后,同样在刚才那场不幸中幸存下来的苏军士兵急忙上前,帮着他把苏切科夫扶到树下依坐着。
“咳咳……”
随着一阵儿剧烈的咳嗽,刚刚昏死过去的苏切科夫,嘴里吐着汩汩的血泡睁开了眼睛,他迷迷瞪瞪得看着蹲在他面前楚思南,半晌之后,忽然挣扎着抬起手臂,去摸自己的上衣口袋。
一个苏军士兵看出他的意思,急忙上前一步,替他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个东西,正是不久前楚思南才看过的军事地图。
“楚同志……”带着如同哮喘般的急促呼吸,苏切科夫断断续续的说道,“我……我恐怕是不行了,我现在……现在以西北方面军,第……第十一集团军……第103……师,第4团,3连……指导员,上尉……上尉的身份,临时……临时任命你,带领这支队伍……”
苏切科夫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的话,气息明显减弱了很多,急促起伏的胸膛也开始变得平缓,他最后指了指那张军事地图,同时一双无神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楚思南,似乎在等他说什么。
楚思南知道他的意思,伸手将地图从身边的士兵手里接过来,用力的捂在胸口,他在告诉苏切科夫,这份地图将伴在自己身边,绝对不会落到德国人手里——除非他的心脏停止跳动。尽管楚思南知道,在目前这种情况下,这份军事防御地图已经没有什么用了,但是他还是给苏切科夫下了保证,不为别的,就为了满足他临死前的一点愿望。
看到楚思南的动作,苏切科夫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紧捂在脖子上手缓缓的放落下来,显露出手掌下血粼粼的伤口,那是一个洞,周遭卷拧着焦肉的洞,让人一眼看上去就觉得揪心的洞。
他静静的倚在树干上,惨白的嘴唇哆哆嗦嗦的开合着,似乎在默默地念叨着什么,他的嘴每洞一下,触目惊心的伤口里都会吹起一个血泡。
楚思南能够听到他在说什么,断断续续的声音里,分明在说着:“苏维埃政权万岁,斯大林同志万岁……”
苏切科夫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终,消失不见了。只有不远处德军的枪声在逐渐靠近。
楚思南缓缓的站起身子,他注视着丧失了最后一丝生机的苏切科夫,坚定的举起右手,向他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尽管这位苏军上尉不具备什么军事才能,也辩不清战场的客观形势,而且还有点好大喜功,不切实际,但是,在临终前的,他至少表现得像一个军人,不,不是像,他就是一个军人,真正的军人。
生而平凡,死亦坦然,无惊无惧,谁能说他不是一个具有英雄气概的平凡人?难怪二战中强悍的德国人未能最终拿下苏联,一个民族多一些这样的人存在,岂会亡国?回想国内的八年抗战,原因也就在于此。
第一卷 烽火西线 第八章 与豪杰共舞
“上尉同志,我们该走了,德国人马上就要过来了。”就在楚思南还对着苏切科夫的尸体敬礼的时候,旁边那位刚才拿着地图的年轻苏军士兵悄声说道。
“哦,我知道了,”楚思南回过神来,看着这位善解人意、浓眉大眼的年轻士兵说道,“那个,你叫什么名字?”
“上等兵阿赫罗梅耶夫向上尉同志报道!”年轻的士兵愣了一愣,然后站直身子,恭敬的回答道。
“嗯,我……”楚思南刚说了一个字,身子便猛地一顿,然后一连震惊的看着身边这位稚气未脱的年轻苏军士兵,迟疑的问道,“你说,你说你叫什么?!”
“上等兵谢尔盖?;费德罗维奇?;阿赫罗梅耶夫向上尉同志报道!”也许是希望这个刚刚临时接任上尉职务的外国人记住自己的名字,年轻的士兵这一次报出了自己完整的名字。当然,他所能得到的,只是楚思南更加怪异的表情。
此时的楚思南真可谓是百感交集,他觉得命运和自己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阿赫罗梅耶夫,苏联英雄称号获得者,一生领受勋章无数,其中包括列宁勋章四枚、十月革命勋章一枚、红星勋章两枚、卫国战争一级勋章一枚等等等等,1983年被授予苏联元帅军衔。他的一生对于普通人来说,绝对是充满了传奇色彩的,也是遥不可及的,在苏联末期,他几乎就是苏联军方的主要领导人之一,担任过苏军总参谋长、戈尔巴乔夫的军事顾问。
说实话,楚思南对这个人物并没有什么好感,一则因为他亲自制定了入侵阿富汗的军事行动计划,还曾对越南入侵中国的军事行动给与过支持,二则,这个家伙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苏联扩张主义者。但是不过怎么说,让这么一个后来叱咤风云、对自己来说是可望不可及的人物,站在自己面前,恭恭敬敬的听候使唤,也足以让任何人震惊到下巴脱臼了。更何况楚思南虽然不喜欢这家伙,但是从心底里还是有些佩服这位真正的、绝对爱国的元帅呢,他忘不了这位老元帅后来悲壮的结局,他甚至能够背出老元帅在苏联解体后,自杀时所写下的遗言片断:“当祖国即将灭亡,我生命的全部意义遭到毁灭时,我无法再活下去,我的年龄和我所走过的生命历程给我权力去死,我战斗到生命的最后一息了。”
一段没有豪情壮语的遗言,一段纯粹军人的生命历程,以军人的形式作为一生的开端,以军人的形式作为一生终结,他甚至在墓碑上都没有篆刻其辉煌的一生,只用简单的几个词组留传后人——“共产党人,爱国者,战士。”
朦胧中,楚思南似乎第一次放弃了对命运的诅咒,他觉得能够莫名其妙的来到这个时代,对于他,准确地说,是对于每一个军人,都应该是一件幸运的事。因为他将有机会接触到一些以往只在电视电影,或者是军事教材中才能看到人,那些人都是军事奇才,战争大家——朱可夫、华西列夫斯基、布琼尼等等等等,甚至是巴顿、蒙哥马利、艾森豪威尔、蒙哥马利……还有……楚思南激动了,他当然不会忘记此时的国内也是战乱一片,曾经那些仅存在记忆中的老革命者,传奇人物,都在这个世界里一一登场。自己竟然有机会活生生的见到他们,也许,也许还可以和他们并肩作战,成为战友,这,这对于一个军人来说,将是多么高的荣誉?!大丈夫立世于此,虽死无悔!
就这么不到一个小时的功夫,楚思南似乎两次愣神了,只不过两次愣神的缘故却大有不同,前一次是在感慨,这一次是在,是在意淫——意淫老前辈。
就在他琢磨着应该怎么率领苏联红军打日本鬼子,怎么和朱可夫划拳喝酒,怎么和斯大林抢烟斗,怎么和巴顿分雪茄,怎么和罗斯福争轮椅,怎么讥笑丘吉尔脑满肠肥,怎么……那个什么的时候,旁边静待多时的上等兵阿赫罗梅耶夫终于开口了。
“上尉同志,我们是不是……是不是该撤退了,德国人马上就要追过来了。”阿赫罗梅耶夫轻声说道。
“哦,撤退,撤退,”楚思南回过神来,这时候可不是胡思乱想的最佳时机,德国人的枪声越来越近了,如果再不撤退,他恐怕只有和阎罗王喝酒抽烟的机会了,只是不知道1941年的苏联,是不是设有阎罗王的办事处。
“阿赫罗梅耶夫同志,”稍作思考,楚思南面色严肃的问道,“我记得地图上显示,前面不远处就要进入沼泽了,咱们幸存的同志中,有没有熟悉这片沼泽的?”
“上尉同志,我对这一带的地形熟悉一些,”阿赫罗梅耶夫毫不犹豫的回答道,“几天前部队开赴前线的时候经过这里,我曾经询问过几位当地的同志,大概的弄清了这片沼泽的情况。”
“哦?”楚思南一愣,随即不仅对这位年轻的、未来注定要成为元帅的士兵大概钦佩,不用说,他之所以当初会这么做,肯定是因为他对前线的战事不看好,因此在探查撤退的路线,以备不时之需。或许仅仅从这一点上说,年轻的阿赫罗梅耶夫就比所谓的苏军最高统帅部的那些高参们强,比他们更具有审时度势的眼光,更具有谋定而后动的战略手腕。
感觉到自己似乎又要快走神了,楚思南慌忙摇摇头,然后对身边的阿赫罗梅耶夫说道:“那好,阿赫罗梅耶夫同志,请你在前面带路,我们是否能够顺利通过沼泽区,是否能够活着继续革命,继续为伟大的苏维埃政权贡献力量,继续和万恶的德国法西斯作斗争,就全要看你的了。”
年轻的阿赫罗梅耶夫身子一震,就好像楚思南所说的这些连他自己都感觉倒牙的高调,给了他很大触动似的。他猛地站直身子,先是满脸坚毅的给楚思南敬了一个军礼,然后二话不说的转身朝前走去。
革命战争年代的军人就是这样,或许他们有的时候也会怕死,有的时候也会胆寒,但是当一套套的革命高调砸到头上的时候,他们往往就能在顷刻之间变成悍不畏死的最刚强的战士。即便是像阿赫罗梅耶夫这样的人,他也同样是如此。
第一卷 烽火西线 第九章 地狱般的沼泽
在阳光、绿影笼罩下的桦树林里,刚刚接受苏切科夫临死前委任、临时担任上尉职务的楚思南,带着五名如同惊弓之鸟般的苏军士兵,跟在上等兵阿赫罗梅耶夫的身后,一路奔东北而行,他们的目标,就是树林外的维吉沼泽区。在他们的身后,德国人的枪声始终是若即若离的尾随着,虽然一直未能赶上来,但是却也没有被甩掉。楚思南可以肯定,在尾随的德军手里,肯定有军犬的存在。也幸好这片林地够茂盛,若是在一般的平原上,他们几个人绝对没有任何生存下去的机会,德军的坦克或是装甲车可以轻而易举的追上他们。
不知亡命奔逃了多长时间,楚思南感觉林中的光线逐渐变得强烈起来,他知道,这是因为林木变得稀疏的缘故,换句话说,他们已经接近林地边缘了。
当最后一棵孤零零、树干上布满了“眼睛”的白桦树,也被几个人甩在身后的时候,楚思南的眼前豁然开朗。只见在林外不到一里远的地方,就是一片茂盛的、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芦苇荡,此时正值七月,浩瀚的苇荡就如同是一波浅绿色的海涛,微风吹来,绿波浮荡,层层叠叠,煞是壮观。
“上尉同志,”阿赫罗梅耶夫停下脚步,对跟在身后的楚思南说道,“我们到了,从这里进入沼泽区,然后转向东行,就能最终抵达维吉。”
楚思南点了点头,然后朝阿赫罗梅耶夫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在前面带路,大家赶紧进入沼泽,因为他已经听到紧追在身后、一直契而不舍的德军的呼喝声了。
“哗……”
“噗哧,噗哧……”
泥泞的沼泽传来打破沉寂的声响,楚思南一行七个人,正式进入了这片危机四伏的死亡地带。作为特种兵,楚思南曾经在中土军事交流的时候,前往土耳其接受过特巡,虽然受训的地点是土耳其特种山地作战旅的受训场,但是也曾经进行过特殊的沼泽求生训练。不过眼前这片沼泽显然和当初受训时进入过的沼泽不同,这里太原始,条件也太艰难了。
沼泽里瘴气弥漫,味道刺鼻非常,只片刻工夫,人就有一种头晕目眩的感觉。黝黑的沼泽污水肮脏泥泞,是苍蝇、蚊子之类的昆虫最喜欢栖身的地方,人一走过去,便能听到如同轰炸机般的“嗡”鸣声。即使是在刚刚进入的边缘地区,烂泥也足足能够漠过人的膝盖,一脚踏下去,混黄的泥水翻涌上来,和黝黑的浮水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怪异的黑褐色漩涡。
求生的欲望使众人顾不上沼泽里的泥泞肮脏,在阿赫罗梅耶夫的带领下,七个人如同刚刚走出沙漠便遇到绿洲水塘的渴者一样,前仆后继的扎进了沼泽。
阿赫罗梅耶夫看样子的确对如何穿行沼泽有所研究,他尽力要过那一个个芦苇不生的小水洼,专挑芦苇密集的地方走,沼泽里危机四伏,四处都布满了深不见底的烂泥塘,也许你前脚迈过去,就永远也收不回来了,只能眼睁睁的等待死亡的来临。
随着在沼泽中的一步步深入,身后德国追兵的喧嚣声渐渐变得微弱,当最后一阵乱枪声之后,楚思南松了一口气,他知道那些追兵在这片沼泽面前望而却步了。
“上尉同志,看来我们要冒险趟过去了。”
经过了近半天的跋涉,一行人在一片空旷的泽塘前停住了脚步,往前看去,一片黑汪汪的水塘,漫无边际,谁都知道,这里才是真真的死亡之地。阿赫罗梅耶夫面露难色,他看着身边的楚思南,语气艰涩的说道。
“放心吧,总会有办法的。”楚思南倒是看得开了,他伸手在“未来元帅”的肩膀上拍了拍,面带笑容的宽慰道,“正好这里难得有一片干地,我们现在这里休息一下,然后再团结一心的趟过去。”
似乎受到了他的情绪感染,阿赫罗梅耶夫的脸上也闪现出笑容,他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径自走到旁边一棵干枯的矮树前坐了下来。
楚思南就在原地盘腿坐下,然后解开衣服的前襟,用衣角在脸上用力的擦拭着。在他的脸上,还残留着上午遇敌时溅上的血浆,现在已经干了,硬巴巴的,还有一股子浓浓的腥气,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上尉同志,”看到楚思南在擦脸,旁边的阿赫罗梅耶夫从军装口袋里掏出一方灰色的手绢,递给他说道,“给,用这个。”
“哦,谢谢你,阿赫罗梅耶夫同志。”楚思南倒也不客气,他顺手接过来,一边在脸上擦拭着,一边问道,“你参军多久了?”
“再过一星期,就整整两年了,上尉同志。”阿赫罗梅耶夫回答道。
“噢,那你也算是老兵了,”楚思南随口说道,“那你对我们这次的战争有什么看法?”
“有伟大的斯大林同志和最高统帅部的指挥,我们伟大的苏维埃政权必将取得最后的胜利。”阿赫罗梅耶夫神色庄重的说道。
“那你对这一阶段我们的军事大溃败有什么看法?”楚思南不动声色的说道。
阿赫梅罗耶夫的眼神闪烁,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犹豫的表情,沉默了一会之后,他才说道:“这主要是德国人太狡猾无耻了,他们单方面的撕毁了和我们的互不侵犯条约,在突然袭击之下,我们的军队来不及作出及时地反映,一时之间会有些失利也是很自然的。不过这种状况不会持续很久,我们伟大的苏维埃政权根基稳固,且地员辽阔、战略纵深大、后方补给充足,可以坚持长期的消耗性战争。而反观德国法西斯,他们则没有这些有利条件。”
楚思南默默点头,他得承认阿赫梅罗耶夫很聪明,而且也很谨慎,在刚才那个问题上,他只是轻轻一带而过,算是玩了一个偷换概念的把戏。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苏联之所以在前期如此惨败,一是因为中央领导层的麻痹思想错误,二是因为苏军统帅部的战术问题,三则是因为兵多将寡,指挥不灵。中央的麻痹思想不用说了,斯大林刚直武断,他所说的事情在苏共中央里没有谁敢反对,他推测德国人一定会进攻苏联,但是时间在1942年,所以,苏联国内才会没有做好提前应战的准备。如果不是因为斯大林的武断作风,苏联怎么会得不到德国人即将入侵的消息?更何况那个著名的间谍——佐尔格,也提前从日本发回了德国即将进攻的情报,甚至连具体的进攻时间都确定了。
第一卷 烽火西线 第十章 沼泽里的女兵连 (上)
至于那第二点,更加的简单了,苏军统帅部在斯大林同志“保住每一寸国土”的战略思想指导下,组织全面的消极防御,用士兵的生命来延缓德军进攻的脚步。从波罗的海到喀尔巴什山,足足一千八百公里的战线上,几个临时拼凑起来的方面军,抵挡德军蓄谋已久的强大攻势,如果能够成功,那真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至于说第三点,似乎就有没有什么说得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清洗,从高高在上的将军元帅,到普通的团级将领,斯大林手段残酷的除掉了数不清的军事人员。即便是现在,楚思南相信仍旧有一大批作战经验丰富、谋略出众的军方将领被羁押在某些秘密监狱里。即便是那些因战事吃紧,而被从监狱里放出来的人,他们回到军队里恐怕也不可能心理没有负担。如此一只娓娓缩缩、提心吊胆的军事指挥员,又如何能带领军队抵抗气势如虎的德军百万雄师?看看如今面前这位年轻的阿赫罗梅耶夫,他脸上明明就写着几个字——“只谈军事,莫言国政”,可见那场来势汹汹的大清洗,是如何的令人颤粟了。
“阿赫罗梅耶夫同志,”楚思南细细想了一会儿,然后目注着年轻士兵的双眼,诚恳地问道,“你认为我们的军队在维吉构筑防御工事,能够抵挡住德军的可能性有多少?”
阿赫罗梅耶夫沉默,良久之后才说道:“上尉同志,其实我一直同意你的观点,那就是不去维吉,而是转往德里萨,虽然那里成为抗德主战场的可能性也不大,但是面对机械化程度高的德军,我们似乎只有依托西德维纳河才能暂时迟滞他们的进攻。我们目前首要考虑的,也是最切乎实际的,只能是抑制住德国人闪电战的凶猛攻势。这次战争德国人的胃口太大了,西部的全线进攻态势,以及随着战线推进而显得愈加漫长的补给线,将会是他们致命的弱点。只要他们的……”
“有情况!”
阿赫罗梅耶夫的话刚刚说到这里,一直负责警戒的一名士兵忽然低声喊道。
“咯噔!”
楚思南的心里猛地一震,随即快速站起身子,将从德国人那里弄来的一把冲锋枪顶镗上拴,准备作战。他现在心里是半点都不摸底,身边只有区区的六个苏军战士,如果此时前来的是德军搜索队,那面对着前有险滩后有追兵的局面,他们能够活下去的几率,基本为零。
“刷刷……”
“喀喇,喀喇……”
一阵儿拉动枪栓的响动之后,跟在楚思南身边的几个人,都已经把枪举起来了,看来每一个人都有了拼死一战的觉悟。
南面的苇丛仍旧在晃动,大片的苇稍如同波浪一般,先向北弯倒,然后立起来,之后再弯倒,再立起来,仅从那规模上看,估计来的就是一支人数不少的队伍。
随着那苇稍的起伏,楚思南的心也在被一点点的吊起,他是特种兵,是一个接受过现代化作战训练的特种兵,如果说到偷袭和均衡状态下的比拼厮杀,他不会感到困难。但是特种兵也是人,那种单枪匹马就能干掉一个连一个营的兵力的英雄人物,只有在幻想小说和美国大片中才能出现,实战中那就成了扯淡。不说别的,要正面歼灭几百人的部队,就算弹无虚发,也需要几百颗子弹呢,一个单兵配备那么多子弹,嘿嘿……
就在楚思南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的时候,南面芦苇荡的边沿被人豁然冲开,几个满身污泥、浑身湿透的窈窕身影跳了出来。
“不要开枪!”楚思南突然一声大吼,这些不速之客显然不是德军的追兵,而应该是不知从哪里逃过来的苏军女战士,虽然这些人的军装因为肮脏而看不出本来的样子,但是她们头上带着的军帽,却能看出一些颜色,那是令人感到亲切的灰黄,是苏军军装的本色。
“啪!”
“啪!”
尽管楚思南已经喊了出来,但是仍旧有人开了枪,不过幸好的是,也许是开枪的人枪法不怎么强,又或者是因为这一声大喝,使他们在受惊吓之余打偏了。楚思南欣慰地看到,那几名率先跳出芦苇荡的女兵并没有谁中枪倒地,她们只是被枪声吓了一跳,然后本能的窜回了苇荡里。
“都不要开枪,是自己人!”楚思南先按下身边几名士兵平举的枪械,然后举起双手,将那从德国人手里夺来的冲锋枪晃了晃,同时大声喊道。
茂盛的芦苇荡里沉寂了一会儿,才最终有一个人走了出来,她双手握着一把步枪,站在芦苇荡前的空地上观望了一会儿,然后大声问道:“你们的番号是什么?!”
“西北方面军,第十一集团军,第103师,第4团3连。”楚思南一口气说道。
“你叫什么?!”女兵继续问道,“军衔?!”
“楚思南,临时受任上尉职务。”楚思南无奈的回答道。
“你是中国人?”那女兵奇怪的问了一句,不过倒是没有等着楚思南给答案。她放下手中举着的步枪,把它斜挎在肩头,然后拍了拍手,径自朝这边走来。随着她拍手的声音,静悄悄的芦苇荡里突然传来一阵儿年轻女人银铃般的欢叫声,紧接着,一群女兵欢快的跑了出来。
“你好上尉同志,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们。”走到楚思南的身边,刚才那个女兵伸出手来,和他握了握,同时说道,“我们也是隶属第十一集团军,是102师第2团女兵连,我是连长上尉吉尔尼洛娃。”
“你好,吉尔尼洛娃同志,”楚思南嘴上说着,心中却在苦笑,在这个地方见到也说什么高兴?真是见鬼了。
“大家原地休息。”吉尔尼洛娃先回头对走过来的众多女兵说了一声,然后又继续问道,“楚……思南同志,你们也是从维吉退过来的吗?你们连队里的其他同志呢?怎么只有你们几个人?”
“不,我们是从维尔纽斯方向退过来的,”楚思南回答道,“前线的战事不乐观,所以上级命令我们向这个方向靠拢,以便同后续部队会合,足够第二道防御阵线。至于我们的人数……这就是我们全连的战士了,其他的同志已经英勇的牺牲了。”
吉尔尼洛娃脸上露出难过的神色,就连她身后那些原本嘻嘻哈哈的女兵们,也都沉默下来。
“楚思南同志,”沉默了半晌,吉尔尼洛娃才叹口气,说道,“我不得不遗憾的告诉你,维吉不用去了,德国人的先头部队已经占领了那里,我们的主力部队已经在昨天下午向西德维纳河方向撤退了。”
第一卷 烽火西线 第十一章 沼泽里的女兵连 (下)
对于吉尔尼洛娃所说的事情,楚思南也好,阿赫罗梅耶夫也罢,都不会感到有什么意外,这早就是大家预料中的事情了。不过即便如此,维吉的丢失,第二防御线的迅速崩溃,还是让众人一时间沉默下来,因为这一切都意味着,他们的前途仍旧是凶险无比。
“吉尔尼洛娃同志,”考虑了一会儿,楚思南问道,“你们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你们没有和大部队一起后撤吗?”
“我们?”吉尔尼洛娃苦笑一声说道,“我们这些人都是刚刚从纳罗奇湖区方面奉调转移过来的,德军的坦克先头部队把我们和主力部队冲散了。为了躲避德军的搜索,我们被迫进入了沼泽,可是没有向导,我们在这里迷失了方向,转了一天时间也没有能够找到出去的路。”
“那你们是怎么知道维吉这边的情况的?”楚思南疑惑的问道。
“哦,我们有一部随军的电台,是用来和上级部队取得联系的。”吉尔尼洛娃笑了笑,指着在她身后不远处的一个女兵。楚思南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看,只见那个穿着满布泥污的军装的女兵,正在把背上一个大大的方形包袱取下来。
楚思南心中大喜,这个东西可是太有用了,如果几天前,苏切科夫的手边带有这个东西的话,他们便不用跑到这里来了,甚至,甚至那么多得战士也不用牺牲了。其实在楚思南看来,像苏联这种底子雄厚的国家,其实早就应该把军用电台分配到连级机构了,而事实上,苏军其实也早就给下辖的连级编队配备了随军电台,只不过苏切科夫的连队在之前的战斗中把它遗失了。
“吉尔尼洛娃同志,”楚思南抑制住心中的兴奋,他问道,“你们和上级部队之间的联系比较紧密,那你是否知道现在的具体战况如何了?”
“很不乐观,”吉尔尼洛娃皱着眉头,那一双淡蓝色的大眼睛里除了疲惫就是忧愁,“从战争爆发到现在,仅仅是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内,我们就损失了近百万的军队,尤其是我们西北方面均,损失最为惨重,现在我们十一集团军几乎每一个师的兵员损失都超过半数,二十七集团军兵员损失百分之三十,第八集团军已经和方面军统帅部失去了联络,极有可能已经全军覆没了。虽然说现在我这里还不了解西南方面军的情况,但是却知道西方面军的损失更加惨重,第三、第十集团军已经被迫暂时退出战斗序列,撤到西德维纳河东岸地区集结休整了,至于其他几个集团军,则被德军合围了。”
吉尔尼洛娃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她看了楚思南一眼,然后才继续说道:“现在部队征兵工作虽然进行的很好,但是那些后补上来新兵并不具备战斗素质,而且装备不足,恐怕起不了什么作用。”
“那现在咱们集团军撤到了西德维纳河东岸的什么地方?”楚思南似乎最为关心的还是这个问题,他再次问道。
“已经撤到了德里萨和波洛茨克一线,”吉尔尼洛娃回答道,“因为前期的损失巨大,所以统帅部传下命令,让22集团军驰援过来换防,把我们替换下去休整。今天已经是四号,估计换防任务已经完成了。”
“四号,四号……”关于换防的消息并没有让楚思南去注意什么,倒是这个“四号”让他心中一动,他隐隐约约觉得有什么东西和这个日子有关,可一时就是想不起来了。
“楚思南同志,给,吃点东西吧,”吉尔尼洛娃并不知道楚思南在想什么,她从一个女兵手里接过一块干硬的面包,一掰两半,将其中一块递过来说道。
“谢谢,”楚思南已经有近两天时间没有吃过像样的东西了,眼前的面包虽然说卖相不怎么样,但好歹也是能入口的东西,所以他也顾不上什么客气了,道了声谢就把面包接过来。
“不用客气,楚思南同志,”吉尔尼洛娃笑了笑说道,“我们是革命的战友,是同一条战壕里的亲人。说真的,作为一个中国人,你能够加入到我们的阵营里来,和我们并肩作战,共同抵抗法西斯敌人,仅从这一点上说,我就很敬佩你。更何况你们还是从前线撤下来的。”
楚思南笑了笑,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突然脸色一变,他想到了,他想到为什么那个“四号”让他心里有所触动了。其实真正让他有所感触地,并不是这个“四号”,而是“七月四号”,这个月份对于苏德战争来说,是很关键的。
楚思南心想,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从七月十号开始,德军的第二步进攻战略将全面打响,斯摩棱斯克战役苏军虽然打得很顽强,但是最终还是德军取得了最后的胜利。从七月十日到九月十日间,短短的两个月时间,德军就把战线推进到了亚尔采沃、大卢基一线,苏军好不容易在西德维纳河东岸构筑起来的防御阵线全面崩溃,截止这一波攻势结束,苏军损失军队200余万,并且丢掉了明斯克、斯摩棱斯克两个重要战略点。
当然,楚思南关心的并不是苏军的溃退和德军的步步紧逼,他真正关心的,是自己和身边这些人的安全,在目前这种情况下,他无疑需要在9号之前赶到西德维纳河东岸,在那里同苏军主力部队会合,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他从军装口袋里取出苏切科夫交给他的那张沾满了鲜血的军事地图,平展开来放在地面上,然后细细的在上面观察。这里是维吉外围的沼泽区,按照地图比例推断,从这里感到西德维纳河至少还有上百公里的距离,如果急行军赶过去,时间将非常充裕,但是问题在于,这一路上无疑将危机四伏,如果碰上德军后续部队,他们这一支主要由女兵构成的部队,实在没有什么战斗力可言。
“楚思南同志,你在看什么?”看到楚思南目不转睛的盯着地上那份地图,吉尔尼洛娃咽下嘴里干涩的面包,然后好奇地问道。
楚思南先没有回答,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他才抬起头来,面色严肃的说道:“吉尔尼洛娃同志,请你马上用电台联系上级指挥部队,询问一下离这里最近的我方部队在什么地方。”
吉尔尼洛娃愣了愣神,不过很快便转过身去,朝那位守在电台边的女兵喊道:“苏丹诺娃,准备发报!”
第一卷 烽火西线 第十二章 硝烟中那道风景
维吉恰好处在沼泽地的外围,其地势上说,是隶属于瓦尔代丘陵区,著名的第聂伯河与西德维纳河,就是从这一带的混交林沼泽区发源的。
在通过电台和上级部队取得联系之后,楚思南一伙人得知,在维吉的丘陵区、混交林带里,还有一部分未曾撤离的部队,不过他们只是一些小股部队,上级部队也和他们失去了联系。不过幸好的是,在维吉以东的丘陵区外围,还有一支师团级建制的骑兵部队,他们是隶属于西方面军的一支队伍,是侥幸逃脱被围命运的一支队伍。
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楚思南和吉尔尼洛娃商量了一下,最终做出了一个决定,那就是立刻动身,穿过沼泽地,从丘陵区和混交林带中行军,尽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向骑兵师靠拢。
有了这数百名女兵的配合,要渡过横亘在眼前的沼泽险滩就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了,大家只要相互照应一下,有负责探路的,有负责接应的,一旦有人陷入泥池,大家就把他拉出来。这样一来,沼泽行军的速度虽然减慢了,但是却没有了太大的危险。
就这样,在第二天中午的时候,他们已经穿过了沼泽,进入了茂盛的丛林。
“乌拉!”随着一阵儿莺声燕语般的欢呼,从四处污秽的烂泥沼泽中流浪了数天才出来的女兵们,前呼后拥的冲向刚刚出现在面前的一汪小湖泊。
楚思南被这些豪放的苏联女兵们吓了一跳,眼睁睁的看着她们边跑边脱衣服,变了色的军装、裙子扔的漫天飞,然后一个个像赤裸白羊似的,奔进清澈的湖水里,在里面嬉戏打闹,毫不介意岸上还有几个大男人在饱尝她们曝露于阳光下的春光。
“这个世界上,最美的风景永远都是女人,即便是在充满了血与火的战争中也不例外。”站在楚思南的身边,阿赫罗梅耶夫忽然意味深长的说出了一句貌似很有哲理的话。
楚思南有些愕然的扭过头,看着身边这位年轻的战士、未来的元帅,似乎对他这么年轻就能拥有这么大的定力感到惊诧不已,尤其是这家伙竟然还能说出很富有哲理的话来。
“不过战争中最容易受到伤害的,也是我们女人。”另一侧的吉尔尼洛娃也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不过随即她的脸上便露出开心的笑容。
“楚思南同志,你不下去洗一洗吗?”转过头来,吉尔尼洛娃看着楚思南说道。
“哦,不了,不了,”楚思南连忙拒绝到,不知为什么,他感觉自己的脸上有些发烧。尤其是转眼看见小湖里那一具具白光闪闪的胴体,这种发烧的感觉更是强烈。
“那我去了,你们休息一下吧。”吉尔尼洛娃倒是也不再说什么,她转身朝湖边跑去,一边跑着一边也像那些女兵一样脱着衣服。未几,她也赤裸裸的融入到那些女兵中去了,就如同是浑然忘记了此时还身处危险之中。
楚思南看着这些在湖水中肆意嬉笑的女兵们,心中忽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快感,他感觉自己确实比不上将来能够当上元帅的阿赫罗梅耶夫,至少不能像他那样放得开。战争是不可避免的,也是残酷的,残酷到令人难以忘却,不过即便如此,一个身处战争之中,或者是走过战争岁月的人,也没有必要刻意的去记忆他,毕竟人生中还有许多美好的事情可以去尝试,可以去怀念,就像,就像现在这样。
“阿赫罗梅耶夫同志,你说的没错。”楚思南看着湖水中欢快嬉戏的女兵,不无感慨地说道,“女人永远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风景,即便在战争中也是如此。”
原本密切注视着四周环境的阿赫罗梅耶夫闻言愕然转过头来,不知道这位来自中国的临时长官为什么会重复他刚才所说的话。
“有没有兴趣下去和姑娘们一起沐浴净水阳光?!”楚思南在身材高过自己的阿赫罗梅耶夫肩膀上用力一拍,同时含笑大声说道。
阿赫罗梅耶夫显然是想去,不说别的,单说这几天沼泽中的泥污生活,就让身上这袭军装变得硬绷格人了,而且浑身上下散发着刺鼻的味道,谁不想这个时候好好的洗洗?不过阿赫罗梅耶夫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说道:“上尉同志去吧,我还要放哨。”
“去,去吧,”楚思南在他胸前用力的擂了一拳,然后扭头对站在别处的五个士兵大声笑道,“你们都去,站岗放哨的事情我来做,这是我这个临时上尉下达的第一道命令。”
“是,保证完成任务!”几位早就要按耐不住的大兵齐声欢呼,然后争先恐后的朝水边跑去。
含笑看着这些几天来陪自己出生入死的士兵,楚思南心中竟然有了一种宽慰的感觉,不过怎么说,他们和自己一样,现在都还活着——活着真好。
从肩头摘下自己的MP38/40,楚思南默默地走到一棵白桦树下,将身子倚在粗糙的树干上,静静的看着并不茂盛的树林,心思却不知道飞到什么地方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楚思南的心里忽然升起一丝警兆,他猛地立直身子,侧着头,竖起两只耳朵。
“嗒嗒嗒……”
“哄!”
隐约间,一阵儿连续不间断的枪炮声,从树林的东南面传过来。
没错,就是枪炮声!
“准备战斗!”楚思南扭头朝小湖的方向大喊一声。
此时,小湖里的众人早就沐浴完了,大家都穿着湿漉漉的内衣,坐在湖边晒着洗好的军服。一听楚思南的喊声,他们也顾不上什么了,纷纷把还淌着水的军装穿上,然后拔腿就往放枪的地方跑。
“怎么回事,楚思南同志?”吉尔尼洛娃军装上衣的扣子都来不及系上,就提着枪跑到了楚思南的身边。她那金色的长发还在滴着水,扑挲挲的落在军服前襟内同样湿漉漉的白色衬衣上,让楚思南看得直傻眼,隐约中似乎想起一首老诗——“遥看瀑布挂前川”。
“楚思南同志?”吉尔尼洛娃并没有注意到楚思南的失态,她目光在林子里四处打量着,同时再次招呼道。
“哦,”楚思南醒过神来,晃了晃有些晕眩的脑袋,然后说道,“你仔细听听,有枪声。”
第一卷 烽火西线 第十三章 夕阳下的哥萨克骑兵
“真的,是枪声,从东南方向传来的。”吉尔尼洛娃侧耳听了听,然后一脸惊讶的说道。
“走,带上同志们,一起去看看,说不定我们要找的大部队就在前面呢。”楚思南把手中的冲锋枪交给吉尔尼洛娃,又给了她两个弹夹,然后取下背上的另外一支,拿在手里用力的握了握才说道。
“嗯,”吉尔尼洛娃用力点点头,一双淡蓝色的眼睛,在长长的睫毛开合间,绽放出兴奋的光彩。别说,这位女上尉同志沐浴之后,倒是很有几分迷人的神韵,算是个典型的俄罗斯美女。
楚思南现在无心想别的,他朝身后的几个男兵作了个“走”的手势,然后一马当先,直朝树林的东南方向扑去。
“嗒嗒嗒……”
随着枪声越来越清晰,楚思南一行人已经来到了树林的外围。这是一处丘陵地带典型的小山包,在树木掩映间,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从山包的后面传过来,在树林里往复回荡。
“我先上去看看!”楚思南在山包脚下停下来,拦住众人之后对吉尔尼洛娃说道。
吉尔尼洛娃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楚思南微微弯下腰,脚步迅速的朝山包顶端爬去,几乎没用什么力气,他就来到了山顶,一个匍匐前冲,他趴倒在山包上,眼中的视线恰好可以看到山包另一侧的情况。
震撼!
震撼!
除了震撼还是震撼!
楚思南感觉自己看到了一生中最难以忘怀的一幕。
哥萨克骑兵!
无论是在冷兵器时代,还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甚至是后来的苏联国内战争中都声名显赫的哥萨克骑兵,就那么活生生的出现在了楚思南的面前。
一大片浩浩荡荡的骑兵战士,手里挥舞着在阳光下绽露寒光的军刀,背负着沉甸甸的步枪,在战场上往来驰骋。他们的马队井然有序、行列分明,每行八人八骑,在喧天的尘土中浩浩荡荡的冲锋,数万匹战马纵横驰骋,数万把军刀交错挥舞。每一次刀锋落下,就有一名敌人翻身扑倒,殒命尘埃,每一次拔枪射击,都能在高速的行进中,有效的射杀目标。汹涌的气势和一往无前的冲击力,足以令任何一个阻挡在前方的敌人为之胆寒。拿破仑曾经评价哥萨克骑兵说:“如果我的军队中有这些哥萨克,我将横行于天下。”
楚思南曾经不止一次想象过如此大规模骑兵集团冲锋时的壮观景象,不过,此事令他到震撼的,却不是单纯的这个场面,而是在这个场面背后,所隐藏的无数血淋淋的印记。
“哥萨克骑兵已经走到历史劲头了,他们在绽放夕阳落山时的最后一点光辉。”
这是楚思南在震撼之余所发出的无声感慨。
在山包下,是条夹持在层峦丘陵中的平坦走道,此时这条走道另一面的山坡上,正在上演着一场冲锋与厮杀相糅合的铁血峥嵘,而表演的双方却是一支苏军的哥萨克骑兵队伍和一支德军的装甲、坦克混成部队。
双方看上去就如同是在这条狭长的走道上不期而遇的,但是楚思南却能看得出来,这支德军装甲部队显然是属于孤军深入的那种。战争初期的节节胜利,令他们荤掉了头脑,冒冒失失的闯进了哥萨克骑兵为他们事先准备好的口袋。否则的话,以德军的机械化,在速度上绝对要优于骑兵,他们是很难被包围的。
不过即便如此,苏军的哥萨克骑兵也没有占到任何便宜,相反,他们的伤亡似乎要更加惨重,这也是楚思南发出那种感慨地主要原因。
两侧山岗下的走道,显然是双方最初发生冲突时的主战场,只见那肉眼可及的视野内,零零落落的散布着无数人与战马的尸体,间或还有一些失去了主人的战马,在死尸丛中哀哀悲鸣,当然,还有不少被毁坏的坦克和装甲车。滚滚的浓烟从坦克的舱口以及装甲车的腹下冒出来,直升到半空,很显然,这些骑兵的战法有些老套了,他们没有装备反坦克武器,只能靠战马的速度追赶上去,然后爬上战车,甚至是直接钻进车下,用手榴弹与敌人同归于尽。
在战车与骑兵的角逐中,坦克的威力无法发挥,即便是德军威力巨大的虎式坦克,也只有一挺护卫用的轻型机枪,一旦被骑兵靠近,它就如同是一堆会移动的废铁一般了。但是装甲车绝对不同,它的火力支撑点很多,足以对外围和靠近的骑兵战士造成巨大的杀伤力。
此时双方的激战显然已经步入尾声,剩余下来的为数不多的几辆装甲车,已经陷入了骑兵的海洋,在对面那座山岗上,可以看到的仅仅是一层层闪着寒光的军刀。
“是我们的骑兵!”耳边传来吉尔尼洛娃的说话声,显然,她已经跟上来了,“是英勇的哥萨克骑兵第一集团军的番号,肯定就是上级部队让我们靠拢的那一支。”
楚思南默默点头,他早就想到这一点了,只不过刚才还沉浸在震撼以及对“夕阳骑兵”的默哀之中,所以没时间去多作考虑罢了。
“走,我们迎上去,”吉尔尼洛娃从地上爬起来,顺手还拉了楚思南的胳膊一把,“他们的战斗就要结束了,他们赢得了胜利,我们伟大的苏维埃赢得了胜利。”
楚思南哑然,这也叫胜利?那要都是这样的胜利,恐怕苏联等不到战争结束的时候,就要因为人口缺乏而亡国了吧?
就在楚思南和一群人走下山岗的时候,对面远处的战斗也最终结束了,剩余下来的骑兵战士如飞的奔下山岗,在遍布着死尸的战场上细细的搜寻着,他们在寻找受伤的战友和未死的敌人。而还有一批零星的骑兵,则压着数十个被俘的德军官兵,朝东南面那一队仍旧完整的骑兵编队走去。毫无疑问,那里是这股骑兵的主要指挥方阵。
也许是看到了楚思南他们的出现,一队骑兵从走道上分出来,比直朝这面的山岗上奔来。
楚思南知道,至此他才算是结束了之前在德占区的亡命奔逃,正式接触到了苏军的大部队,从今以后,或许就将会是他真正精彩的开始了。
第一卷 烽火西线 第十四章 杀人如麻的年代
“你们是哪支部队的,是十一集的吗?”在一队骑兵的带领下,楚思南和吉尔尼洛娃来到了一位留有大胡子、衣服的领章上标注有四个长方形砖块的中年人面前。这个看上去粗犷豪爽的家伙,不等两人说话,便抢先问道,“我是骑一集下属第105骑兵师上校师长巴列尔宁。”
楚思南和吉尔尼洛娃交换一下眼色,然后吉尔尼洛娃出面说道:“上校同志,我们就是十一集的,上级……”
不等吉尔尼洛娃说完,巴列尔宁一摆手,插嘴说道:“我知道了,我已经接到了集团军指挥部的命令,我的部队现在之所以还滞留在这里,就是为了接应你们。既然你们是十一集的,又是女兵为主,那肯定就是我的接应目标了。现在不要多说了,等我们打扫战场之后,就带你们转移,现在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德国人的前锋部队进展很快,我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撤离。”
巴列尔宁说完不再理会两人,转身朝自己的战马走去,在他身后,一群大概是他卫兵的家伙也跟着走开了。
看到巴列尔宁无视自己存在的样子,楚思南多少感到有些气恼,不过他随即便释然了,毕竟人家怎么说也是个上校,是个师长级的人物,而自己呢?现在根本就什么都不是,充其量了,就是个临时上尉,在不得已的环境下,被临时任命的军官。
“上校同志,”就在巴列尔宁即将跃上战马的时候,一骑骑兵飞奔过来,在巴列尔宁的骑队边勒马站定,然后大声问道,“战场已经清检完毕,斯韦尔琴科同志让我请示一下,那些德军战俘应该怎么处理。”
“你告诉他,这种事情还用来请示我吗?!”也许是刚才那一战的巨大损失让巴列尔宁感到心情不爽,他怒吼一声说道,“把那些该死的家伙统统埋了!难道他想带着一群猪猡上路吗?!”
“是,上校同志!”通讯兵被吓了一跳,他哆嗦一下,然后慌不迭的答应着,就想打马跑开。
“还有,让斯韦尔琴科把那些剩余的战马拢起来,交给那边那些女同志,让她们上马和我们一起走。”巴列尔宁拦住他,又交待了一句。
“是,上校同志。”通讯兵应了一声,然后催马走了。
楚思南目瞪口呆的听着巴列尔宁发布的对待德军战俘的命令,毫无疑问,他要当即处死那些可怜的家伙。屠杀战俘,这在楚思南的观念中是要接受设在海牙的国际军事法庭判处的,是战争罪,是不人道的,但是在这里,眼前这位骑兵上校似乎觉得理所当然。
不过楚思南也只是觉得不可思议而已,绝不会跳出来当场指责,说什么“你是不对的,你这样做是不人道的,是违背国际公约的”,那是傻子才会做的事情。这是什么环境?这是战争,战争就没有什么人道不人道,也没有什么合理不合理,既然战争爆发了,那就要用尽一切可以使用的手段,消灭敌方的有生力量,说白了,就是消灭对方的人口。正如希特勒所说的那句话:“我们务必消灭人口——这是我们天职的一部分。”人道的国际公约只能限制那些国贫民弱的国家,对势力强悍的大国没有丝毫约束力,就像现在战争中的苏联以及德国,他们都不受约束的。
未几,成群的战马被一伙骑兵驱赶过来,那都是在刚才的战斗中失去了主人却得以幸存下来的军马,大多数马的鞍、蹬以及马身上,还流淌着它们主人喷洒的鲜血。
楚思南学过骑马,而且马术很不错,这也是特种兵一门必修的训练课。因此,他当即在马群中挑了一匹看上去精神不错的战马,纵身上了马背。
也许是因为认生,抑或是脾性刚烈,楚思南胯下那匹战马,在他跃上去之后发狂,嘶叫着在地上奔跳颠簸,极力想要把背上的楚思南甩下去。
楚思南刚开始的时候被吓了一跳,不过立刻镇定下来,他一面用双腿紧夹马背,一面双手握紧缰绳,用力回扣,同时每当马匹跃起的时候,就甩动小腿,用马蹬上的马刺狠狠地刺击胯下烈马的腹部。
随着战马的一次次跃起颠簸,楚思南一次次用马刺刺击它的腹部,这是一人一马之间的较量,最终的结果不是战马将楚思南抖下背去,就是楚思南用并不尖锐的马刺将它降伏。
人马间的战斗进行的还算激烈,尘土飞扬的场面,令四周的骑兵们都将目光投了过来,间或还有一两口哨和叫好声响起。这些哥萨克人大都是在马背上长大的,他们或许对那些战功彪炳的机械化军团不屑一顾,但是却对同为马上的英雄异常钦佩。
人马之战仅仅持续了几分钟,最后,在一声战马的悲鸣中,楚思南赢得了胜利,他翻身从马上跳下来,手腕缰绳,在自己刚驯服的战马的长脸上轻轻的抚摸两下。刚才还显得性烈无比的军马,此时变得异常温顺,它甚至还深处粉红色的大舌头,在楚思南的手心里舔了舔。
“中国同志,你叫什么名字?”一阵马蹄声响起,巴列尔宁在楚思南的身边跳下马来,在他肩膀上拍了拍,粗声粗气的问道。此时的巴列尔宁已经把楚思南看作是自己人了,在苏联,人与人之间虽然常称同志,但是也不是和任何人都这么称呼的。一般情况下,都是比较熟悉的人之间,才会这么称呼。
“楚思南。”楚思南没有回头,仍旧抚摸着自己刚刚驯服的战马,心不在焉的回答了一句。
“好样的!”巴列尔宁又在楚思南的肩膀上拍了拍,看得出,通过刚才那一幕,他已经变得非常赏识这个来自中国的年轻人了。“我认识不少中国人,你在他们中,是最棒的。”
“谢谢,巴列尔宁同志。”楚思南放下心中的芥蒂,转过身来笑道。
“上马,和我一起走吧,我还有一些事情想问你。”巴列尔宁裂开大嘴,笑呵呵的说道。
楚思南也不和他客气,当先飞身上马。
“乒!”
“乒!”
……
就在楚思南跃上战马的同时,身后传来一连串的枪声。
愕然回头,他恰好看到在不远处的山岗上,一群苏军士兵正忙碌着把一个个被困的结结实实的德军士兵按跪在地上,然后再用手中的步枪顶在他们的脑袋上,扣动扳机……只一眨眼的功夫,那处山岗上已经躺满了德军战俘的尸体。
“哎,”叹息着扭过头,楚思南轻拍马股,跟在巴列尔宁的马后,直奔东南而去。
第一卷 烽火西线 第十五章 软弱就要挨打
同巴列尔宁并辔疾驰在前往德里萨的大道上,楚思南一边私下打量着,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和身边这位出身第聂伯河哥萨克族、性格豪爽的骑兵上校侃着大山。
在刚才的路途中,他已经和巴列尔宁聊了很久了,在楚思南看来,这位面相粗纩的哥萨克将领似乎很健谈。两人之间的谈话,除了一开始他问楚思南的那些问题,楚思南作回答之外,基本上就都是他一个人在说了。而说的内容,也都离不开骑兵如何如何;当年的骑兵第一集如何如何;铁木辛哥、布琼尼、伏罗希洛夫这三位出身老骑一集的元帅们,当年领导着骑一集是如何如何的辉煌光彩。
对这些事情,楚思南大都了解一些,虽然知道的不是很详细,但是似乎也没有什么兴趣听这位老哥畅谈骑一集团军的光辉历史。
“知道吗,楚思南同志,”最后,在经过一片被战火摧毁成废墟的村庄的时候,巴列尔宁面色严肃的对楚思南说道,“这次我们西方面军作战失利,巴甫洛夫和克因莫夫斯基两位将军已经被最高统帅部撤了职,听说还要把他们送上军事法庭,估计这次是凶多吉少了。而代替他们前来接手西方面军的,就是铁木辛哥元帅和库利克元帅,有了他们的指挥,我相信凶残的德国法西斯,一定会被我们完全摧毁的。”
巴列尔宁的这番话倒是提起了楚思南的兴趣,库利亚这位最终被枪决的悲情元帅倒还没什么,说实话,他的军事才能实在是不怎么高明,否则的话,也不会在二战中一无表现了。但是铁木辛哥这位曾被斯大林视为铁杆支持者、依靠骑兵厮杀起家的铁血元帅,却是不简单,尽管他在二战中的表现也不像朱可夫和崔可夫那样可圈可点,但是那只是因为他时运不济罢了,和个人的军事才能并没有多大关系。
楚思南在原来的时代中所尊崇的英雄人物就不是很多,而铁木辛哥却恰恰是其中之一,因此,在有了这样一个离奇的机遇之后,他早已暗下决心,说什么也要搏出一番声名,不为别的,就为了有机会能够和那些曾经只存在于历史的英雄人物们结识结识,也来一个英雄惜英雄。
在他们的身后,阿赫罗梅耶夫也起在一匹战马上,他看着前面的楚思南和上校级别的巴列尔宁畅快交谈,心中无比的羡慕。这份羡慕不仅来自于楚思南以一个暂代上尉的职务,便能和上校军官打得这么铁,更多的却是因为巴列尔宁的身份不同,他不是一般的上校,而是骑一集团军的上校师长。在苏军中,大多数人都知道这支骑兵队伍的不凡,这是一支为伟大领袖斯大林同志最为信赖的一支军队,当年斯大林同志同离经叛道的托洛茨基作斗争的初期,真正始终站在他一边的,只有骑兵三元帅所掌握的骑一集团军。也正因为如此,斯大林同志最信任的就是骑兵,大清洗的时候,他都没有忘记对出身骑兵的将领网开一面。而这些,也是让阿赫罗梅耶夫感到羡慕的最主要原因。
“巴列尔宁同志,铁木辛哥元帅已经来到前线了?”楚思南问道。
“嗯,已经到了,”巴列尔宁目注远方,面色忧郁的说道,“尽管我对元帅很有信心,但是我也知道,他现在面临的压力很大。现在明斯克已经丢了,原来的整个西方面军损失惨重,主力部队几乎全部损折殆尽,现在重新组织起来的部队,大都是一些从未上过战场的新兵。别说他们的战斗意志是否能够坚定,单说战斗力的磨合就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现在,最高统帅部方面已经对元帅很不满了,如果今后再出什么纰漏,恐怕他就不好对上面交待了。”
楚思南心中感觉好笑,有信心?如果出纰漏?嘿嘿,如果历史不发生转变的话,那铁木辛哥出纰漏已经是肯定的了,而且纰漏还不很小。斯摩棱斯克的失陷,基辅的被围,六十五万苏军士兵作了俘虏,这样的纰漏还能算小吗?不过现在的情况似乎即将有些不同了,自己幸运而又不幸的来到这个时代,如果不做些什么,似乎很对不起自己。不过现在的问题是,自己要怎么才能得到苏联上层的信任,怎么让这些整天牛气哄哄的大鼻子们相信只有自己才能带领他们在更短的时间内,用更加轻微的代价来换取最后的胜利。毫无疑问,对于此时的楚思南来说,这件事情才是最重要也是最难以实现的。
楚思南心里想着自己的心事,无意间便忘记了身边的巴列尔宁,这位出身哥萨克的上校军官对他的走神倒也并不介意,只是直率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同时好奇地问道:“楚思南同志,你再想什么?”
“哦,我在想战斗,”楚思南回过神来,随口说道,“我现在渴望着战斗,现在只有战斗才能让我热血沸腾。”
“哈哈哈,说真的,我见过不少中国人,”听了这话,巴列尔宁哈哈大笑,他在马上伸过手来,用力的拍着楚思南的肩膀说道,“只有你才最和我的胃口,我喜欢你。就是嘛,人就要有战斗的欲望,有热血沸腾的激情,哦,不只是人,就算是一个民族,一个国家,也要有战斗精神,没有战斗精神,民族就要毁灭,国家就要消亡。别看我巴列尔宁是个粗人,但是我懂这个道理。楚思南同志,说句你可能不爱听的话,就想你们中国,为什么这么多年来都死气沉沉的?能够被一个困居海上的、对你们来说应该是劣等民族的家伙骑在头上?其实这个答案非常简单,正如铁木辛哥元帅当初曾经说过的,这是因为你们中国人缺乏这种战斗的欲望,缺乏一种霸气,缺乏一种大国应该高高在上的觉悟。否则的话,哪里轮得到区区岛国欺上门来?”
楚思南对这番话是大感赞同,国人讲究什么?国人历来讲究的就是“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可就从来没有想过,既然自己有理、有势,有为什么要忍,为什么要退?难道戒急用忍、翩翩风范就能让别人尊重?就能不战而屈人之兵?那是不可能的,在武力和战争面前,道理、风度会变得一文不值。正如战争狂人希特勒所说的:“我将提出坚持战争的宣传上的理由——不必管它讲得通,讲不通。胜利者是没有人在事后问他当初讲得是不是真话的。在发动战争和进行战争时,是非问题是无关紧要的。要紧的是胜利!”
多么至理的名言?!如果日本侵华战争最后日本一方取得胜利,那这场战争或许百年之后会被人渲染成一场解放战争,如果二战轴心国一方取得胜利,那百年之后,人们将赞颂的就不再是“三巨头”,而是战争狂人——希特勒。
第一卷 烽火西线 第十六章 一个泼皮出现了
爱情与战争,是人类社会永恒的两大主题,从远古时期开始,还解决不了温饱问题的人类祖先们,就开始用木棒和石块相互厮杀。随着时代的进步,科技的发展,变得越来越聪明的人们,也开始把上天赋予他们的聪明才智,用在了发展战争技术与技巧上,唯一的目的,就是给敌人更大的伤害。而作为战争的最基本单位——士兵,就开始扮演起战争中受害者与受益者这两个原本相互矛盾但是却又能有结合在一起的角色。“一将功成万骨枯,”真正能在战争中获益的士兵,古往今来又能有多少?
楚思南现在就在想这个问题,不过他不是在想“功成”的问题,而是在想如何“功成”的问题。拥有了来自未来世界的军事史,他没有必要再去考虑别的了,“万古枯”中注定不会有他的位置,他注定是那功成的“一将”。
一天一夜的行军,虽然令他感到疲惫不堪,但是他还是希望能够有机会参加此时正在举行的二十二集团军战前动员会,因为只有那样,才有机会见到集团军的最高级将领,才有机会将他所知道的战役情况和盘托出。
但是至少目前来说,他还没有这个机会,作为一个非苏联籍的人,他根本得不到二十二集团军高层的信任,不仅如此,在抵达德里萨的当天,集团军就收编了他所带回来的六名苏军士兵,同时,也取消了他临时上尉的身份,反倒是阿赫罗梅耶夫的军衔得到了破格提升,被授予上尉职衔。
对二十二集团军军部的这种做法,楚思南除了气愤之外,更多的便是无奈了。他现在在这里就是一个闲人,一个等待调动的闲人。听消息灵通的吉尔尼洛娃说,上面打算把他调回莫斯科,在那里,斯大林同志正在组建一支全部由中国人组成的军队——第88侦查旅。同时,为了鼓舞战时的国民士气,最高统帅部方面还决定为他这个“支持苏维埃、抗击法西斯”的国外英雄,颁发一枚奖章,以表彰他在前段时间的英勇表现。
虽然吉尔尼洛娃说能够获得最高统帅部下发的奖章,是一件很光荣很值得骄傲的事情,但是奈何楚思南志不在此,一枚小小的奖章并不能满足他,他需要的是十倍、百倍以上的荣誉。
坐在集团军军部为他准备的单身军营里,楚思南愁眉紧锁,寻思不出什么良策来。
“楚思南同志,”突然,在一个召唤声中,门被人猛地推开,然后一个苗条的身影跑进来。
这人穿了一身女式的军装,一头金色的长发,柔顺的披散在削直的肩头,及膝的军裙和高筒的军靴间,光洁白皙的秀腿若隐若现,不是吉尔尼洛娃还能是谁?
“哦,吉尔尼洛娃同志,有什么事吗?”楚思南头也不回的说道,在这军营里,只有这位小姐如此的不客气,从来进他的房间都不敲门。更何况,刚才那一声略带着沙哑,但是磁性很强的声音也是别人模仿不来的。
“快跟我来。”吉尔尼洛娃也不说别的,上来拉着楚思南的胳膊就朝门外拖。
“喂,喂,喂……”楚思南差点被她从椅子上拽倒,他好不容易稳住身子,嘴里急声问道,“怎么啦,到底有什么事,你急什么呀?”
“快走,最高统帅部为你颁发奖章的同志们来了,正在指挥部里等着你呢。”吉尔尼洛娃一边拖着他朝外走,一边回答道,那股子兴奋劲,就好像领奖的人是她一样。
“这有什么值得着急的,不就是一块金属牌子吗?”如果放在当初的时空里,楚思南或许会因为领受奖章而欢呼的,不过现在的他志不在此。
吉尔尼洛娃似乎对他这种满不在乎的语气很不满,这位女兵上尉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狠狠地剜了楚思南一眼,然后什么也不说,拖着他继续赶路。
楚思南被这个苏联姑娘的眼神弄得心跳加速,一时间竟也忘记了之前的不快,只觉得吉尔尼洛娃刚才那略带责怪的眼神,其实也挺妩媚的,一种,恩,一种军旅中的妩媚,很美,很吸引人,至少他很喜欢。
在胡思乱想之中,楚思南被吉尔尼洛娃几乎是一路小跑的拖到了集团军指挥部。离着那原本应该是礼堂之类的建筑还有很远一段距离的时候,楚思南便听到里面传来的激昂演讲。演讲的内容其实很老套,无非就是什么“在伟大的斯大林同志和最高统帅部的指挥领导下,德国法西斯敌人并不可怕……”什么“作为苏维埃的战士、保卫者,我们应该鼓起勇气,用自己的躯体、血肉,去铸造牢不可破的坚实堡垒,让一切法西斯分子在这堡垒面前颤抖……”云云。不过老套虽老套,却真得很鼓舞人心,尤其是演讲者那种慷慨陈词,似乎藐视一切反动派的极富感染力的语气,更是令人听着热血沸腾。
当楚思南在吉尔尼洛娃的“挟持”下,最终走到门口的时候,里面的演讲者也正好说道什么“我们的反法西斯斗争是正义的,是会得到全世界有识之士的支持的,我们是得道多助,而法西斯敌人是失道寡助……这次,最高统帅部方面就要隆重奖励一位来自国外,来自中国的革命同志。这枚奖章,是斯大林同志亲手交给我的,是用来表彰我们这位异国革命同志在前段时间的英勇表现的……下面请楚思南同志上台来领奖,大家欢迎。”
“哗……”
如雷的掌声在门内响起,同时,吉尔尼洛娃深受推开大门,同时用另一只手在背后悄悄的拽了楚思南一把,示意他赶紧进去。
楚思南无奈的摇摇头,然后整了整身上的新苏军军装,迈开大步,走进门去。
“这位就是楚思南同志,最值得我们尊敬和爱戴的世界无产阶级革命斗士,我们苏维埃人民的朋友。”台上的人绝对没有见过楚思南,但是他仍旧这么介绍道。
楚思南的目光在会场上扫视了一圈,只见诺大的会场里,满满腾腾坐的都是人,从他们的领章上看,其中军衔最低的,也是上尉。
先给台下这些为他鼓掌的军官们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楚思南才迈开步子,朝前面的主席台走去,一边走着,一边面带微笑的朝主席台上看去。
这一看之下,不仅让他大吃一惊,险些站不住脚的从主席台侧沿上摔下去。
他看到了什么?!他只看到了一个人,一个正面带微笑站在发言台前的人,也就是刚才那个演讲的人。这个人楚思南认识,虽然没有见过真人,但是关于他的图片却着实看过不少。在楚思南的观念中,这个家伙绝对称得上是苏联高层中首屈一指的——泼皮。
第一卷 烽火西线 第十七章 一枚国际和平勋章?
何鲁晓夫,竟然是何鲁晓夫!给自己颁发奖章的人,竟然是这个臭名昭著的何鲁晓夫同志!楚思南那叫一个郁闷,来到这个时代这么长时间了,他想要见的那些曾经在二战中声名远播、叱咤风云的名将们一个没见着,最先见到的,却是这个出了名的泼皮。
此时的何鲁晓夫看上去还很年轻,不过头顶上已经是“一贫如洗”了,楚思南寻思着,大概是这个家伙的厚脸皮根系发达,已经蔓延到头顶,以至于影响了发根的生长。这家伙长得白白胖胖的,在台上这么一站,倒是也显得精神抖擞,只不过那身军装遮掩下略显肥胖的身躯,却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真像一头猪……”楚思南在心里念叨了一声,却恍惚间想起了一个曾经在网上看到过的笑话,忍不住哧然笑出声来。
“楚思南同志,来来,快上台来。”何鲁晓夫笑容可掬、满面慈蔼的招呼道。
何鲁晓夫那温柔的语气,让楚思南一下子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在原来那个时代,还有谁不知道这小子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国沙文主义者,是个傲慢无理、整天自以为高高在上,把谁都不放在眼里的独裁者。可现在他却偏偏作出一幅平易近人、和蔼可亲的样子,这,这真是让人不寒而栗。
不过很无奈,楚思南他知道,既然自己来到了这个时期的苏联,那眼前这个人就绝对是不能得罪的,至少现在不能得罪,说不得,自己还要好好的和他套个近乎,好好的利用他上位。哎,想到利用他,楚思南的心思一下子活泛起来,眼前这位专业泼皮现在可是位中将,而且还是专搞政工工作的,是斯大林同志的亲信,在刚刚经历过大清洗的苏联,军方大多数将领都不愿意去得罪他。最重要的是,他不懂军事却贪慕战功,如果自己能够让他尝到一些甜头,那相信这个家伙绝对会信任自己的。
看到何鲁晓夫再次向自己招手,楚思南不得不放下一脑门子的胡思乱想,快步走上台去。
“楚思南同志,”何鲁晓夫个子很矮,看上去要比站在面前的楚思南矮了一个头,他微微抬着头,看着楚思南的脸说道,“苏维埃最高统帅部为了表彰你的国际革命精神,以及在前一阶段战役中的英勇表现,现委派我为代表,向你颁发国际和平勋章一枚,以资奖励。”
他说着,将手中一个红色的锦盒递过来。
楚思南慌忙双手接过来,不过却在心里骂开了,“***,什么国际和平勋章,老苏子什么时候出来这么个勋章了?不会专门为我准备的吧?那这个勋章得来还有什么意义?更何况这名字还是什么‘国际’和平勋章,老苏子从现在开始就想着国际了?这也太早了吧。”
心里骂归骂,楚思南还是面带微笑,给为自己颁发奖章的泼皮同志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军礼。
“啪啪啪……”等到楚思南接过奖章,何鲁晓夫率先为他鼓起掌来,跟随着他的“步调”,会场里顿时再次响起如雷鸣般的掌声。
让掌声响了一会儿,何鲁晓夫才举起双手,随着他的这个动作,整个会场上顿时鸦雀无声。
“同志们,我还要告诉你们一个消息,”何鲁晓夫显然非常满意,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在楚思南同志的英雄事迹影响下,现在,在我们国内已经相继涌现出了大批进步的、有志向的、决心和法西斯德国斗争到底的国际友人。就在我来的时候,伟大的领袖斯大林同志,已经接到了很多这类志愿者的请战书,有鉴于此,我们最高统帅部决定组建几支由国际友人组成的特别战队,而楚思南同志则志愿要求去加入中国朋友们所组成的那一支部队——第88侦查旅,一支真正意义上的中国旅……”
“终于来了。”楚思南心中无奈,他并不是不希望和中国的同胞们并肩作战,只是他知道,如果自己去了那支队伍,自己将一事无成。曾经的历史已经给了他明证,尽管88旅在苏德战争中表现英勇,战绩颇丰,但是在战后,他们的功绩却被苏联政府有意的淡化抹杀了,如果不是真正了解那段历史的人,恐怕都不会知道在二战的苏德战场上,曾经有一支作战顽强的中国旅的存在。楚思南更加清楚,只要自己进入那支部队,就很难再接触到苏军军方的高层人物,更谈不上在苏军军界建立自己的威望和势力,而做不到这些,就算他在战争中的功绩再高、表现再出色,一旦战争结束,他曾经做过的一切,就都将被掩埋起来,一个弄不好,自己甚至会步了库克利的后尘,在刑场上惨淡的结束一生。楚思南虽然算不上最优秀的特种兵,但是他却绝对具有特种兵所必备的坚毅,事情没到最后一步,赌桌上的毂盅没有最后掀开之前,他是不会认输的,他还要拚搏,而这次拼搏的机会就在眼前,就在那个他最反感的泼皮身上。
想着自己心事的楚思南,根本就没有听到何鲁晓夫那精彩的演讲接下来的内容,当他再次振奋精神的时候,泼皮同志已经在一阵儿热烈的掌声中结束了他表演,同时走过他的身边,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何鲁晓夫同志!”急忙喊了一声,楚思南紧赶两步,想要追上去,却被两名荷枪实弹的苏军大兵给拦住了,很显然,这是何鲁晓夫的警卫。
“哦,楚思南同志,你还有什么事吗?”何鲁晓夫转过身来,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作恍然状,继续说道,“噢,你是担心找不到你的队伍是吗?没关系,我已经跟叶尔沙科夫中将提过了,他会调拨一架飞机,专门送你回莫斯科的,新成立的88旅还在那里待命。”
“不,我是有些事情想和何鲁晓夫同志你当面说。”楚思南说道。
“哦,很重要吗?”何鲁晓夫皱了皱眉头说道,“如果不重要的话,我可以……”
“很重要的何鲁晓夫同志,是关于目前战况的。”楚思南急忙说道。
“这样啊,”何鲁晓夫扬了扬眉毛,然后心不在焉的说道,“楚思南同志,你知道的,对于作战的事情不是我负责的,如果你有关于军事方面的事情,可以去和88旅的……”
“何鲁晓夫同志,我没有时间了,战况不允许我回到莫斯科在一层层上报。”楚思南索性直接说道,“据我推算,最多就在今明两天,法西斯德军就会展开再一次全面进攻,这一次他们会把斯摩棱斯克作为主攻方向。如果统帅部不赶紧作出应对措施,不但我们的斯摩棱斯克会落到他们手里,恐怕现在驻防在那里的两个集团军,也将会被包围分吃掉!”
(不是兄弟不知道名人的名字是哪几个字,而是为了避讳,今后这种情况会时常发生,请各位读者大大见谅。)
第一卷 烽火西线 第十八章 最善对牛弹琴者
“哈哈哈……”听了楚思南的话,何鲁晓夫先是一愣,继而他才对楚思南说道,“楚思南同志,没想到你还如此关心战略大局,谢谢你的提醒。不过最高统帅部方面已经获知了这方面的消息,所以我们在这西德维纳河和第聂伯河一线,构筑了坚固的防御,以抵御德国人的进攻莫斯科的企图。现在你看到了,我们这些在场的人,都是从目前构筑防线的各个集团军选派来的,仅仅在斯摩棱斯克正面,我们就部署了整整三个集团军,而在我们这里,则有二十二、二十七两个集团军,至于说左侧,那里则是整个中央方面军的防御地带,难道说如此雄厚的兵力部署,还阻挡不住德军的步伐吗?”
“何鲁晓夫同志,斯摩棱斯克的左翼的确是没有什么问题,因为那里并不是德军的主要进攻方向,他们主攻方向在于斯摩棱斯克的中央和右翼。”楚思南按住肚子里因被讽刺而升起的火气,耐心的解释道,“虽然说这两处驻扎的五个多集团军防御力量不弱,但是我们要面对的,却是德军‘中央’的两个坦克集群外加两个整编的集团军,这其中还不包括他们规模庞大的航空队。这样一来,无论从军力上说,还是从坦克的配备上来说,我们都与之相去甚远。而且在我们的布防上,还有一个很大的弱点,那就是右翼的防御力量过于薄弱,一旦被德军突破之后,极易令中央防区的集团军陷入重围……”
“楚思南同志,”这次何鲁晓夫笑得更欢了,“你是在开玩笑吗?德国人的中央集群目前还应该纠缠在明斯克附近地区,就算他们有进军西德维纳河、第聂伯河一线的打算,恐怕也需要筹备上几天。”
“何鲁晓夫同……”楚思南急于解释,德军的进军速度有多么快,前段时间应该已经展露出来了,可是眼前这位泼皮同志,还在说什么需要几天时间。不过他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便被泼皮同志打断了。
“楚思南同志,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是否想说的德军惯用以速度为优势的闪电战术?嗬嗬,的确,我必须承认他们的部队机械化的配合下,能够在短时间内抵达我们的防线,但是你不要忘了,战争需要的不仅仅是速度和火力,还需要充足的补给。德军在初期的进攻非常顺利,战线推进数百公里,这虽然是能够表明他们的强大战力,但是无疑也为他们制造了弊端。大规模的机械化兵团,就必然要求充足的后勤补给,没有食物、药品士兵没法生存,没有足够的燃油,机械兵团无法作战。然而,德军漫长的战线和宽广的推进地域,使他们的后勤运输困难重重,眼下已经是夏季,秋冬季即将来临,如果不能把这个问题解决好,希特勒恐怕不会贸然命令他的部队在后勤无法保证的情况下,继续向莫斯科方向推进吧?”
“还有!”何鲁晓夫说完那些话,也不等楚思南插嘴,就抢着又继续道,“就算是这次希特勒他发疯了,他想让他的部队饿着肚子跑到莫斯科,那我问你,你怎么知道他会把我们的右翼作为主攻方向?难道就如同外面传说的那样,楚思南同志你也是一个希特勒所信任的那种观星师吗?你能够通过看星星,就知道敌人的心思或是作战部署?”
“哈哈哈哈……”何鲁晓夫的话引的周边的人一阵儿大笑,这让楚思南在感到羞辱的同时,也怒火高涨,如果不是面前这家伙的身份摆在那里,他早就冲上去一把捏死他了。
“何鲁晓夫同志,既然你这么认为,那我没什么好说的了。”楚思南耸耸肩,很潇洒对周围的人说道,“不过我是由衷地希望我们能够用最少的代价和最短的时间打退德国人的进攻,这一次分别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次见到大家,哦,真希望还有下次见面的机会,大家保重吧。”
楚思南说完,也不去理会何鲁晓夫的脸色,自顾自的摔门而去。
从会场里出来,楚思南一个人走在回营房的路上,心里充满了郁闷,他感觉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上有史以来最擅长对牛弹琴的人了。对着一个仅靠主观臆断决定军事行动的人,自己早就应该知道说什么都没用的了,可偏偏就还是说了那么多,结果得到的回报,却是别人的一翻讥笑,这真是岂有此理。
心里那么想着,楚思南脚下步子越走越快,只是一会的功夫,他便可以远远的看到自己所暂住的营房了。他现在只想赶快回去,然后好好的睡一觉,等着有人来通知自己上飞机,转移……
“楚思南同志,楚思南同志……别走那么快,追不上你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是阿赫罗梅耶夫,楚思南不用回头也能听得出来。
“哦,阿赫罗梅耶夫同志,有什么事吗?”楚思南回过头来,看着他说道。当楚思南回过头来的时候,才发现阿赫罗梅耶夫并不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在他身边还有两个看上去很年轻的军人,从军衔上看,竟然都是少校。
“哦,有点事,”带着两个人走到楚思南的身边,阿赫罗梅耶夫指了指身边两个人说道,“刚才你说的那些,我们几个都很感兴趣,也认为极有可能性,所以现在想和你深入的谈一下……哦,对了,我先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上校同志。”
阿赫罗梅耶夫先指着左边那个始终面带微笑,相貌英俊的年轻人说道:“这位是谢尔盖?;列昂尼德维奇?;索科洛夫上校,现在是机械化第一军坦克327团的参谋长。”
再指指右边那个身材矮壮的年轻人,他继续说道:“这位是尼古拉?;瓦西里耶维奇?;奥加尔科夫上校,现在是步十七师工程团的主任。”[请看小说网·手机电子书-wWw.QiSuu.cOm]
嚯!
楚思南差点呼出声来,又是两个未来的元帅级人物,这个战乱年代的苏联,还真的是藏龙卧虎呀,在这西方面军里,竟然就隐藏着至少三个未来的元帅。人说时势造英雄,看来这话真的是一点都不假。
“楚思南同志,是不是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呢?”看到楚思南的面色变了,索科洛夫首先笑道,“其实这大可不必,如果我们的猜测是对的,那将来总会得到所有人认同的。只是我想不明白,楚思南同志你并非出身军旅,又如何能做出这样的判断呢?”
第一卷 烽火西线 第十九章 有根据的纸上谈兵
面对索科洛夫的问题,楚思南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不过好在的是面前这三位苏军小帅现在也没有什么心思深就这个问题,在楚思南的一翻插科打诨之下,也就一笔带过去了。
“楚思南同志,”在结束了见面的第一个问题之后,奥加尔科夫说道,“你为什么判断德军会采取中央突击和右翼包抄的方式来采取进攻?”
“你为什么不问我凭什么判断他们会在这段时间进攻呢?”楚思南不答反问。
“这个很简单,”阿赫罗梅耶夫抢先说道,“自从战争爆发以来,我就一直注意研究希特勒这个人,从我的判断来看,这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做事,无论是对待政治还是对待战争,从来只看胜利不顾虑过程,也不考虑失败。我估计他这次对我们发动的全面战争,既然以闪电战的形式展开,那就是打算在最短时间内拿下我们,至于刚才何鲁晓夫同志所说的什么后勤保障问题,那是一个心理正常的军事家才会去考虑的,而希特勒则不会去考虑。”
“要想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下我们,最好的办法无疑就是攻取莫斯科。”索科洛夫接着阿赫罗梅耶夫的话题继续说道,“而要进攻莫斯科,就必须要打通西德维纳河、第聂伯河这条防御阵线,也就是我们所防守的这道阵线。眼下已经是夏季,德国人要想在入冬前拿下莫斯科,就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发起这场战役,否则,一旦入冬,战况就将会对他们极为不利。”
楚思南听完,不仅对面前这几个人感到由衷的钦佩,能够在目前情况下看清楚战争形势,已经是极为不容易的事情了,如果自己不是因为来自未来,那绝对不会想到这些的。
“你们说的这些和我想得差不多,”想了想之后,楚思南说道,“至于说我为什么判断德军会用中央突击、右翼包抄的方式发起这场攻击,其实也很简单,他们对我们的情况了解得很充分,知道我们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兵源不足,而我们设在西德维纳河和第聂伯河之间的战线又拉得太长。在此消彼长之下,斯摩棱斯克的防御就显得更加薄弱了。所以,德军现在已经把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如何尽可能多的消灭我们的有生力量,以为其后续的进攻创造有利条件上面。所以,对他们来说,我们这里的几个集团军,就成为了最好入口,同时也是吃着最香的肥肉,在这场战役中,他们不仅要击溃我们,还要彻底的歼灭我们。在这种战略思想下,采取中路突击、右翼包抄的战术,对我们斯摩棱斯克地域的驻军实现合围,无疑是最佳战术。”
楚思南的一番话虽然说的不是很长,但是却算得上言简意赅,该说的都说出来了,听的面前的三个人直点头,很显然,他们同意这种看法。
“其实,要解决目前我军的困境也不是没有办法,”楚思南叹了口气,淡淡地说道,“毕竟西南方面军还摆在那里,而且在我们的后方,还有几个集团军在调度。如果最高统帅部方面能够下定决心,主动放弃在布良斯克方面的消极防守,转而命令中央方面军主力和布良斯克方面军一部突击北上,切断来犯之敌的后路,那我们或许会丢了布良斯克,但是却能保住斯摩棱斯克,最重要的是,还能对德军的中央集群实施反突击、反包围,如果这一仗打好了,就可以直接摧毁德军在中部地区对我们威胁。这样一来,失去了中路策应的德军两翼战斗集群,就将随时面临着被我们分隔包抄的威胁,除了转入阵地防守,他们将别无他途。”
有了革命前辈们在实战中总结出来的“集中优势兵力,各个击破”的战术思想做底子,再加上自己对这一场战争的全面性了解,楚思南自然是能够说的天花烂坠,让眼前这三个“小帅”听得如痴如醉。
“楚思南同志,你的这个想法是不错,但是恐怕执行起来没有那么容易,”仔细的想了一番之后,阿赫罗梅耶夫摇头说道,“不说统帅部方面是否能够舍弃对布良斯克方面的防御,单是即便是我们围歼了德军的中央集群主力,恐怕也不能彻底动摇他们的中路战线,毕竟他们还有预备队。”
楚思南大感无奈,他知道,希特勒为了这场大战是下了血本的,仅仅是一个初期作战,就让他调动了绝大部分兵力,现在,他还掌握着的预备队,就只有二十四个师,二十四个师听起来不少,单是在这碾肉机一般的苏德战场上,根本就算不了什么,底子厚实的苏联,只要腾出手来,随便就能征集十几个军团,这还能怕了那二十几个师?
不过这话楚思南不能说,因为他说不清楚这个数据是怎么得来的,一个弄不好,他兴许还会被当作德军的奸细,给押起来直接送军事法庭。明明了解事实的真相,却又不能说出来,这种感受似乎能用痛苦来形容。
“算了,说这些都是没用的,”越想越心烦之下,楚思南狠狠地摆了摆手,说道,“反正现在没有人信任我,这场战争也只能像目前这样打下去了。三位同志,你们都算是我的朋友了,你们可以做一个见证,证明我说的是对是错。我今天就可以断定,大战就在今明两天,而不出十日,防御力薄弱的德里萨、波洛茨克一线就会被德军冲破,而斯摩棱斯克的我方三个集团军,也将在同时被他们分割包围。损失惨重将会是我们在这场战役中唯一的收获。好啦,我感觉累了,今天就不和三位朋友多说了,希望以后我们还能有见面的机会,大家各自珍重吧。”
楚思南说完,不再理会目瞪口呆的三人,径自转过身去,朝自己的营房走去。他现在想的是,管他娘的苏毛子的死活,不被德国人打疼了,他们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既然如此,大家就拭目以待,反正事实会证明自己的,到时候不愁这些吃了败仗的家伙不回过头来找自己。
第二卷 力搏狂澜 第一章 斯大林的秘密部队
在军用运输机那如同雷鸣般的呜咽声中,楚思南平生第一次踏上了莫斯科的土地,尽管他所踏足的地方,是在距离莫斯科足足有四十多公里的军营,但是好歹这里也算是莫斯科了。
跟在几名同机而来苏军政工人员之后,楚思南缓缓的步下飞机,迎面看到的,却是几名等候在停机场上不知道多久的年轻中国人,他们无一例外的穿着一身苏军军服。看到楚思南走下飞机,这些人的脸上露出喜色,一同迈步迎了上来。
“楚思南同志吗?”领头的那个年轻人率先说道,“我叫李星北,是莫斯科军事学院的学生,不过现在已经是第88侦查旅的一名红军战士了。”
“哦,你好,你好。”楚思南赶紧伸出手去,和这位年轻气盛的同胞握了握,同时也简单的把自己介绍了一下。
“你不用自我介绍了,现在还有谁不知道你的名字?至少在苏联是这样的。”李星北呵呵笑道,“这两天的真理报都是以你作为头版头条的,国际主义战士、无所畏惧的苏维埃勇士等等等等,你的头衔可多了。”
“有这种事?”楚思南愕然的样子,让来前来接他的人再次爆发出一阵儿哄笑。
“走吧,去咱们的军营看看,大伙都在等着你呢,有什么话咱们到哪里再说,都是自己人,说起话来也方便。”李星北一手拉着楚思南,一手在他肩膀拍了拍说道。
“好,咱们走,还是和自己人在一起说话感觉舒心。”楚思南心中感到一阵儿温暖,什么叫同胞,什么叫国人?这就叫同胞,虽然之前大家都不认识,但是一旦在这异国他乡相遇,很快便能相互熟识结为朋友。
几个人前呼后拥的离开停机坪,朝停靠在不远处的一辆苏制“嘎斯”军车走去。
就在一群人即将要走到车边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群身穿褐色夹克的家伙,他们拦在车前,阻住了众人的去路。
“这些人想干什么?”楚思南分明听见李星北在嘴里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李兄,这些人是干什么?”楚思南好奇的问道。
“是惹不起的家伙,”李星北小声地解释道,“他们是贝利亚手下的秘密警察。”
“哦?”楚思南一愣,没有再多说什么。
楚思南一伙人显然不想去惹这些权势熏天的秘密警察,他们稍稍绕了个弯,想从这些家伙身边转过去,可是在经过的时候,那些人中明显是领头的一个说话了。
“楚思南同志吗?请跟我们走一趟。”
这家伙个子很高,长的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那张如同书生般的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微笑,让人看上去感觉很亲切,不过这些大概都是假象,在秘密警察的部队中,没有哪一个人是和蔼可亲的。
“我是弗拉基米尔?;克留奇科夫上尉,奉命请你前去配合一项军方调查。”
克留奇科夫说得很客气,但是原本跟在楚思南周围的几个人,却都变了脸色,秘密警察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一旦有谁被他们带走,那不死也得掉层皮。楚思南可是刚刚获得了最高统帅部颁发的勋章,而且还是苏联国内大肆宣扬的一个国际战士,难道他会有什么问题?还需要动用秘密警察来对付?
“克留奇科夫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楚……”李星北皱了皱眉头,开口说道。
“我们搞没搞错什么我并不知道,我只是奉了上面的命令行事的,至于说为什么要请楚思南同志前去,恐怕只有上面的人才知道。”不等李星北把话说完,克留奇科夫就抢先说道。
“李兄,没事的,你们不必担心。”楚思南倒是显得很镇定,他淡淡一笑说道,“既然克留奇科夫同志说只是请我去配合调查,那我想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存在,只要说清楚了,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李兄,你们先回去,我去去就来。”
楚思南说完,也不等李星北的表态,便径自走到克留奇科夫那一伙人中,他说道:“克留奇科夫同志,我们走吧。”
留下一脸担忧的李星北众人,楚思南跟着克留奇科夫他们钻进了停在不远处的一辆灰土色伏尔加小车,然后一路奔东朝莫斯科市中心的方向驶去。
在莫斯科中心靠近克里姆林宫的一处大楼房间内,楚思南独自一人坐在一张松木椅上,静静的等待着前来询问他的人,他现在就像是一个犯人,唯一不同之处在于他的身上没有任何手铐脚镣之类的东西。
大约干等了二十几分钟之后,那个带他来此的克留奇科夫走了进来,在他的身后,还有一个矮个的中年胖子,这家伙也是一脸的和蔼,脸上笑眯眯的,微肿的眼睛就像金鱼的两个大眼泡。
“啊,啊,啊,”一看到楚思南,这个中年人就首先夸张的发出一声声惊叹,然后快步走过来,握着他的手说道,“楚思南同志,我这几天一直都在关注你的英雄事迹,哦,天哪,我真想不到,你看上去要比那些报纸上宣传的更加年轻。”
“谢谢你的夸奖,”楚思南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不过这些夸赞的话还是等到把我的问题调查清楚之后再说吧。”
“哦,啊,呵呵,”中年人尴尬的打个哈哈,然后放开手,扭过脸去朝身后的克留奇科夫使了个眼色。
后者马上心领神会,上前一步说道:“这位是我们处长,少校格林涅夫同志。”
“你好。”楚思南点点头,淡漠地说道。
“嗯,楚思南同志啊,”格林涅夫揉了揉他那肉肉的大鼻头,然后走回到对面的那张桌子边,坐下之后说道,“你知道吗,就在昨天你的飞机刚刚离开德里萨之后,德国人的进攻就展开了。”
“哦?”楚思南明白了这些家伙找自己来这里的原因了,看来自己是说中了,只不过他引来的不是苏联上层的重视,相反,却是他们的怀疑。
“德国人的进攻很猛烈,他们的主力坦克集群沿中、右两路向我们构筑起来的防线发动全力进攻,仅仅只用了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就突破了我们的防线,进入到了西德维纳河与第聂伯河东岸地区。就在刚才我们获知的消息,德军这次负责主攻的,是他们中央集群的两个坦克集群,外加两个整编集团军。”格林涅夫说到这里,顷了顷身子,他几乎把整个上身都趴在桌子上,然后目光炯炯的盯着楚思南说道,“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何鲁晓夫同志倍感惊讶,因为这些都是楚思南同志你提前所提到的,而且几乎丝毫不差。哦,不不不,不是几乎,而是根本就丝毫不差。楚思南同志,你能不能对你的消息来源渠道,做一个详细而合理地解释!”
第二卷 力搏狂澜 第二章 苏维埃的占星师
“格林涅夫同志,我想你是想让我说‘我是德国法西斯的间谍’吧?”楚思南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对面的格林涅夫,冷冷的看了他半晌之后,才淡淡地说道,“不过我要很遗憾的告诉你,你恐怕从我这里得不到这个答案。”
“啊,楚思南同志,你误会我们的意思了,我们怎么会认为你是德国人的奸细呢?”格林涅夫打个哈哈,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只不过,只不过这件事情有些希奇,难道说你只是猜测的吗?那也太巧合了吧?嗯,或许你能够猜测出德军的进攻方向,也能够猜测出他们大概的进攻时间,但是你又是怎么知道他们如此准确地进攻兵力呢?楚思南同志,你难道不觉得应该给出一个稍微合理一些的解释吗?”
“解释?有啊!”楚思南笑了,两只眼睛眯缝成了一条线,他晃动着脑袋,调侃道,“我说我梦到的,又或许是猜到的,嗯,还有可能是算出来,看星星看出来的。何鲁晓夫同志不是说过嘛,他说我像那个希特勒的占星师,嘿嘿,不过我要更正一点,我比希特勒的那个占星师可强多了,他哪里有我那么厉害。”
格林涅夫面色一变,显然他被调侃的发怒了,不过这小子也算是个心机深沉的人,很快便又恢复了常态,他淡淡地笑了笑,然后用手指敲击着桌面,不温不火的说道:“那好,就算你是猜的梦的甚至是占星占到的,那你倒是再猜猜,再梦梦,抑或是在占占星,看看今后我们的战事又将有何发展呢?”
“既然是猜的,就需要时间去猜,如果是梦的,就需要去睡觉,如果是占星占来的,那也要先看看星星,所以你问的事情,我现在恐怕无法给你答案了。”楚思南耸耸肩,无比轻松的说道。
“那没有关系,我们这里别的没有,但是空房间有的是,楚思南同志,你可以安心的在这里住下来,绝对不会有任何人来打扰你的,嘿嘿,这也是何鲁晓夫同志亲自交待过的。”格林涅夫从座位上站起来,笑呵呵的说道。
楚思南明白他的意思,自己被他们这些秘密警察软禁了,而在幕后主使的人,就是那个笑面虎一般的泼皮何鲁晓夫。自己那天还是太冲动了,临走时的盛气肯定把这个小肚鸡肠、睚眦必报的小人给得罪了。
没有多说什么,楚思南根本不想为自己辩驳,他面带微笑的从椅子上站起来,然后坦然道:“那太好了,格林涅夫同志,请告诉我我的房间在哪里?”
“克留奇科夫,带楚思南同志去他的房间,”格林涅夫收住笑脸,面无表情地说道,“给他把一应用具都准备齐全了,我想他应该做好在这里长期住下去的准备了。”
克留奇科夫点点头,伸手握住楚思南的胳膊,将他带出了这个狭小的审讯室。
“楚思南同志,你实在不应该如此顶撞格林涅夫,他是个地道的小人,在我们这里是出了名的,在这里,什么事情都是他说了算,你得罪了他,今后在这里的日子可不好过。”在一个长长的楼梯口处[请看小说网-wWw.QiSuu.cOm],克留奇科夫突然毫无征兆的说道。
“哦,”楚思南感到愕然,他没想到身边这位小伙子,也跟那个阴阳怪气的格林涅夫不对路,这可是好现象。那个格林涅夫现在简直就是泼皮何鲁晓夫同志的走狗,是敌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句话太有道理了。楚思南心里感到有些舒畅,毕竟在这个鬼地方有个自己人要好得多了。
“楚思南同志,其实这次的举动是……是格林涅夫同志私自决定采取的,贝利亚同志给出的指示只是问询,而不是审讯,更不是羁押。”克留奇科夫沉默了一会之后说道,“但是格林涅夫他听从了上面某些同志的怂恿,采取了这次不恰当的行动,我想如果这次的事情被上面知道了,他的日子恐怕不好过。”
克留奇科夫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语气的话,令楚思南恍然大悟,难怪这个貌似忠厚的年轻人会对自己如此热心,原来他并不是基于同情自己的目的,而是他想借着这次机会,搬倒自己的顶头上司,然后上位。
看到楚思南顷刻间的变得有些不自然的脸色,克留奇科夫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语气诚恳地宽慰道:“朋友,你不用太担心,毕竟你还是刚刚被斯大林同志授予过勋章的英雄,格林涅夫就算是胆子再大,也不敢对你用什么过分的手段的。而且在这里,我也会照顾你的,虽然我的权力不大,但是一些小事情还可以做的到,比如说送送信,跑跑腿什么的。”
克留奇科夫的语气中充满了暗示,那意思就是让楚思南有门路的话赶紧找,他可以代为传送。可是楚思南却能够听出这背后所隐藏的意思,那就是面前这个家伙正在试探自己,看看他是否有什么背景之类的关系。如果楚思南在这个时期的苏联真的有什么门路的话,相信他会毫不犹豫的找上门去,可是很可惜的是,他没有,他在这里什么都没有,甚至没有归属感,所以在克留奇科夫“好意”的提醒下,他保持了沉默。
“没关系,没有门路也没有关系,我相信事实终归事实,格林涅夫就算是手眼通天,也不可能指白为黑的,你早晚是能够出去的。”克留奇科夫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不过很快掩饰过去,他拍了拍楚思南的肩膀,语气温和的说道。
因为两人各自心怀鬼胎,所以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闷。好不容易在这沉闷的气氛中走过两条长廊,克留奇科夫在一个有卫兵站岗的铁门前停了下来。
“好啦,楚思南同志,我们到地方了。”克留奇科夫一面示意两名卫兵开门,一边对楚思南说道,“你可能今后有一段时间要住在这里了,不过你放心,这里的条件还算可以,每天有两个小时的放风时间。嗯,你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尽量不要去理会里面那些人,他们都是重犯,都是国家叛徒,是曾经预谋要推翻我们苏维埃政权的敌人,和他们多做接触,对你没有好处的。”
楚思南心不在焉的点点头,然后自顾自的走进了那扇如同张开的虎口一般的铁门。
“哎,有新人进来了,还是个年轻的中国人。”
“噢,真的,怎么会关进一个这么年轻的小家伙,难道说伟大的斯大林同志头昏了吗?他把这可怜的小家伙当成了托洛茨基转世?”
“不,我猜是那个刚愎自用、小肚鸡肠的家伙在讽刺我们,我们都是什么人,都是意志坚定的列宁同志的战士,是从血水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把他和我们关在一起,绝对是对我们的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随着楚思南走进铁门,铁门里一下子热闹起来,嗷嗷叫嚣的,都是一些虽然苍老但是却铿锵有力的声音。
第二卷 力搏狂澜 第三章 当年老帅竟尤在
楚思南愕然抬头,这才发现原来黑门里是一个偌大的监狱,在一个狭长的走廊两侧,全都是拇指粗的圆铁所拼成的牢笼,而在那些牢笼中所关押的,则都是一些兀自穿着洗的发白的军装的老人。
看他们那一个个盯着自己,就如同是看怪物一般眼神,楚思南便觉得浑身毛骨悚然。这都是些什么家伙,难道真的是卖国贼、造反派不成?
“快走!”身后负责将他押进来的士兵在后面推了他一把,退了他一个踉跄。
楚思南回过头去,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甩甩头,径自朝前走去。
“噢……”那些牢房里的老家伙们突然发出一声起哄的怪叫声。
“这黄皮肤的小家伙还可以,有点胆色,敢和这些贝利亚的狗腿子瞪眼睛。”
“嗯,我喜欢。”
……
监狱里再次响起一波七嘴八舌的议论,不过这次却是在为楚思南刚才瞪得那一眼喝彩。
“咣当!”一声,铁栅栏门在楚思南的身后闭合,在经过了数天的亡命奔波之后,才过了一天不舒心的日子的楚思南,换了一个环境——监狱。
在这个最多几平方米大小的牢笼里,楚思南四处打量着。空空如也,除了一张老旧的行军床和一个溺器之外,再无其他了,就这样一个地方,他还不知道要呆多久。
“喂,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被关到这里来的?”就在楚思南心中愁苦的时候,铁栅栏的外面传来一个不怒自威的声音,声音铿锵有力,就像是铁器相击。
“楚思南,”楚思南心不在焉的回答道,“至于说把我关到这里的罪名,我也不是十分清楚,不过想来无外乎就是什么间谍啦,意图颠覆伟大的苏维埃政权什么的。”
“哦,我问得可不是这些,”苍老而有力的声音继续说道,“想来能够被关到这里的人,有哪个不是背着这样的罪名?我问的是你招惹到谁了,以至于被投到了这个地方,嘿嘿,凡是进到这里的人,恐怕没有谁能够活着走出去吧?不过看你年纪轻轻的,也不像是那种能够威胁到谁的样子,怎么会被送到这里来?奇怪,奇怪。”
“如果说得罪人,那倒是也有,不过只是因为一些军事上的意见相左而已,不至于如此歹毒吧?”楚思南挥手在身边的铁栅栏上砸了一拳,同时愤愤地说道。
“噢,军事上的问题?是什么,说来听听。”苍老的声音显得有些激动,很显然,军事两个字触动了他的某根神经。
“是啊,是啊,说来听听,整天在这个地方,闷也把人闷死了。”偌大的监狱里响起了一片应和声。
楚思南这才转过身子,朝对面的方向看去。只见在对面那个铁栅栏里,站立着两个年纪在五六十岁左右的军装老人,他们此刻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显然是在等着自己给出一个答复。
楚思南犹豫了一下,他想起了刚才进来之前克留奇科夫跟他说的那些话,尽量少和这些人接触,不过他却能够感受得出来,对面这两个大胡子老头的身上,明显带有强烈的军人气息,这种气息是伪装不来的,那需要在枪林弹雨的厮杀中才能够练就出来。
毫无疑问,楚思南对真正的军人充满了好感,无论他是敌人还是同志,作为真正的军人,敌人值得尊重,朋友更应该爱护,所以他开口了,而且毫无保留的将之前所遭遇的事情说了出来。虽然他没有说出自己为何能够知道的那么多,但是却把外面的真实战况以及险恶形势,甚至是他自己揣摩出来的一些针对德军的战略方法也都说了出来。
在楚思南诉说的时候,整个原本闹哄哄的监牢里鸦雀无声,虽然看不见,但是楚思南也知道,肯定所有人都在竖着耳朵听呢,他们都对这些事情无比关注。
当楚思南把一切都说清楚之后,诺大的监牢里还是一片沉寂,没有一个人说话,甚至连轻微的呼吸声都听不到。
过了不知道多久,才有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说道:“战争怎么能这样打?这是不负责任的,极端不负责任的,我当年就曾经力主过要注重装甲兵团、炮兵兵团与空军之间严密的作战配合,如今几年的时间过去了,我们的军队在面临这种作战方式的时候,竟然还会如此的狼狈不堪......噢,雅尔基,乌博列维奇,难道当初我们的军队不是这样训练的吗?”
“哎,米哈伊尔,如今不比往日了,”另一个声音在楚思南隔壁的监牢里叹起,“现在像何鲁晓夫那样的人都能大谈军事,我们的军队还能好到哪里去?布柳赫尔,你说呢?”
这个问题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回答,答复他的只是楚思南对面一位老军人的沉沉叹息。
此时的楚思南在干什么?他在昏厥,彻底的昏厥,他不知道自己被关到了一个什么性质的地方,但是他却知道和自己同住一间牢房的人里,有一些现在传出去都足以令全苏联震撼的人物。
雅尔基、乌博列维奇,两个曾经的苏联一级集团军司令员,战功赫赫的苏维埃革命元老,至于叫出他们名字,并被他们亲切的称呼为米哈伊尔的人,楚思南也能大概的猜到,他应该就是那个曾经被列宁所看重,在苏联内战中表现最杰出的军事将领,也是最早提出完善军队组织结构,空军、机械化部队与空降部队配合作战的苏联天才军事家——米哈伊尔?;尼古拉耶维奇?;图哈切夫斯基,那个曾经在整个苏军中威望无人能及的开国元帅。当年他在的时候,苏军中像朱可夫、布琼尼、崔可夫这些人都要靠边站。
还有布柳赫尔,这个曾经化名为加仑,前往中国支援辛亥革命,无论是在当年的起义时武昌、南昌还是贺胜桥都有其身影的老帅,他的名字在楚思南听来也是如雷贯耳。记得当年曾经有一位国内的老一辈革命家,在解放后出访苏联时,就曾经为了悼念这位老帅而写过一首诗:“不见加仑三十年,东征北伐费支援。我来伯力多怀旧,欲到红河认爪痕。”
可是,可是这些人不是在大清洗中被杀害了吗?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说,难道说是历史的错记,还是现实的偏差?不过是什么,楚思南都觉得这是他一生中最值得纪念的一刻,他终于在一片不应该有他出现的时空里,见到了另一批原本也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空中的人——一批曾经的英雄人物。
第二卷 力搏狂澜 第四章 监狱中的进修课
这是一个类似于四合院天井的狭小空间,在四周高高耸立的红色建筑包围中,空缺出一方面积不超过五六十见方的绿地,此时,在这片绿地上,正有一群穿着统一制式军装,一个个看上去精神矍铄的老人凑拢在一起,其中的某些人似乎正因为什么事情,而争论的面红耳赤。楚思南此刻也在这些老人的中间,而且是在最里圈的位置,在他面前的草地上,平铺着那张得自苏切科夫的军事地图。
“噢,不不不,这不可能,”靠楚思南身边蹲着的那个身体略显发福,秃额头的老军人突然念叨着站起身来,“这样的作战方式,绝对不可能有效的抵御德国人的进攻。”
“不错,不错,”站在楚思南对面的一个身材消瘦,眼窝深陷,留了一下巴大胡子的中年军人接口道,“现在我们的军力明显还无法和德军相提并论,而德军惯用的闪电战,就是快速的坦克集群推进。思南不是说了,德军现在不仅拥有他们自己生产的Ⅲ、Ⅳ型坦克,还有数量庞大的Ⅱ型以及捷克制的LT-38型坦克,旁的数量是他们在坦克集群战中占据了绝对优势。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还是要以机动性能更高机械化步兵配合坦克集群,采取高速运动的迂回战术与之对抗……”
“艾德曼,你说的这个上次已经讨论过了,一样是行不通的,”这次说话的,却是布柳赫尔,他摇摇头说道,“希特勒或许是疯子,但他绝对不是傻子。如果我是他,我一定会布置好我的坦克集群进攻方阵。以机动性能高、穿透力强且防护力不弱的Ⅱ型作为进攻主力,硬撼我们的坦克集群头阵,以LT-38型坦克组成尖刀的两翼,做侧翼的辅助进攻,并穿插、分割包围我们的坦克集群。至于Ⅲ、Ⅳ型坦克,则作为后阵,它们可以发射对单兵及软目标杀伤力强大的高爆弹、碎片弹。在这种进攻模式下,你的高速迂回战术基本没有用武之地,至于说那些配备了反坦克武器的机械化步兵,更是只能充当炮灰。”
“布柳赫尔同志说得没错,”最先说话的那个老头此时插进来,先肯定了布柳赫尔的说法,然后才继续说道,“不过不要忘了我们还有炮兵,还有数目庞大的枪击炮群和反坦克自行炮,他们可都是坦克装甲部队的克星。”
“费尔德曼,你可不要忘了德国人的航空队,”布柳赫尔反驳道,“虽然说来自空中的轰炸并不能精确的炸毁移动目标,但是德国人却最擅长蝗虫攻势,当如同乌云一般的战机飞过,把成片成片炸弹倾泻到你的炮兵阵地上之后,你的炮队还能组织起有效的攻势吗?”
……
楚思南蹲在一旁,一面静静的听着身边这些曾经叱咤风云的老帅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辩论着对德战术,心中不禁感慨万千。进来这个该死的集中营已经有一个多月时间了,这里的条件无疑是艰苦的,没有自由,信息闭塞,食宿条件低下,每天除了那一个放风的时间外,他便只能在牢房里面对这些老头子们以及那扇十几厘米见方的小洞窗了。
不过即便如此,楚思南却觉得在监狱里的这段生活,是他这一生中最精彩的一段经历,这不仅因为他在这里见到了一些以前从未想过能够见到的英雄人物,更因为他在这里学到了很多东西。
自从他拿出面前这份军事地图以来,这张沾满了血污的破纸,就成了监狱中这些老帅们的最爱,甚至说已经被他们看成了无价之宝也毫不过分。这些军事狂们最初差点因为得到这张地图的保存权,而挥舞起老拳大动干戈,最终,在图切哈夫斯基主张的按照军衔高低,大家轮流保存的建议下,问题才得以解决,不过在楚思南看来,这个貌似和善的家伙绝对有私心,因为这些人中只有他的军衔最高。
再接下来的日子,监狱的生活就忽然间变得多姿多彩起来,每到放风的,这些老帅们就会凑到一起,你一言我一语的发表自己对某一战役的最佳看法或是主攻方略。他们往往是一个人先提出策略,然后另外一个人想尽千方百计去应对,去化解,去反败为胜。每当这个时候,楚思南就失去了发言权,他只能在旁边静静地听着,像个虚心受教的学生。不过这样一来,对他的好处却是不言而喻,眼前这些人抄起来那一个都是曾经统领一方甚至数方集团军的超级统帅,或许他们不擅长游击战,但是要是论到大兵团集群作战,他们却是有着异常丰富的经验。什么叫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楚思南现在可是有了最深刻的体会,他从来就没有想到过,原来面对德军闪电攻势,竟然可以有如此多的对策,他也从来没有听谁说过,原来伟大的明斯克、列宁格勒战役都是旨在损兵折将的军事败笔,他更是从来没有想到过,竟然有人会把声名赫赫的布琼尼说成是“只会抱着几匹战马做清秋大梦的马夫”,而苏军元老伏罗希洛夫却是一个“丝毫不懂军事,只能说两句大话的吹牛鬼”,最不可思议的,就连朱可夫也被毫不客气的评为“只会用自己战友的尸体堆砌军功的莽夫”……楚思南有的时候真得很怀疑,在眼前这些老帅的眼里,是不是只有伏龙芝才算是真正的军事大家。
一个多月的时间,仅仅是一个多月的时间,楚思南在这些经验丰富而且热情高涨的老帅们的争论中,通过耳濡目染,几乎要成为了一个年轻的真正能够指挥大兵团作战的军事大家。现在的他,也能够在这些老帅们争论的时候,插上几句嘴了,虽然大多数时候换来的都是老家伙们不屑一顾的反驳,但是偶尔也能说出几让人惊讶的话来。甚至连在这些人中地位至高无上的图切哈夫斯基都数次夸赞他,说他虽然算不上是天才,但绝对是一个科遭之才。
一个月的监狱生活并没有磨削掉楚思南的志气,相反,却增加了他的信心,他现在可以给自己下一个论断,那就是即便今后出去了,不靠自己对历史的熟知,而仅靠军事才能,他也能够在这血与火铸就的年代里崭露头角——问题是,他还能有出去的机会吗?
第二卷 力搏狂澜 第五章 一个特务头子
八月二十六日,在监狱了待了足足一个半月还多的楚思南如同往日一样,静静的坐在自己的小监号里,兴致盎然的倾听着同牢的那些昔日元帅们七嘴八舌的争吵着一些战略战术上的问题。
“咣啷!”
一声铁门开启的声音传来,随即便是一阵儿凌乱的脚步声。原本还在争论的众人顿时收了声,所有的目光都一眨不眨的汇聚到了进来的人身上,那一张张日渐苍老的脸上,都布满了惊愕与惶恐交杂的表情。
此时门外进来的,并不是往日里在这儿执勤的那几个大兵,而是一队荷枪实弹、满脸横肉的家伙。作为这所监狱里的老人,在场的所有老帅们都知道,这是贝利亚那个心狠手辣的处决人犯时才会出动的部队,今天他们来干什么?想要处决谁?所有人的心里都拧出了一个大疙瘩。
这些荷枪实弹的刽子手们没有在任何一道铁栅栏前停留,他们直接走到了最后,在楚思南的号房门口停了下来。
“你,出来!”一个刽子手上前打开牢门,用不带丝毫感情的语气说道。
楚思南一声不吭,从床上站了起来,然后面带微笑的朝门外走去。
“你们要带他去哪里?”对面的布柳赫尔沉声说道。
几个刽子手扭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显然是不想理会他。
“你们告诉贝利亚,让他不要太过份了,”图切哈夫斯基的声音传出来,“这个年轻人不可能会妨碍到他什么,让他得饶人出且饶人吧。”
“图切哈夫斯基同志,”这次刽子手们不再沉默了,其中一个似乎是领头的家伙语气温和的说道,“这些事情不是我们能够说了算的,这要听从上面的命令。不过你放心,这次是贝利亚同志要见一见他,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很显然,尽管图切哈夫斯基已经入狱数年,但是他当年的威名仍旧没有被削磨干净,这些刽子手或许敢于对布柳赫尔不屑一顾,但是却不敢不理会图切哈夫斯基。
“众位老将军放心吧,小子我是吉人自有天向,不会有什么事的。”倒是楚思南自己挺看得开,他满不在乎的摆摆手,笑嘻嘻的说道,“我去去就回来,继续听几位老将军讲解战法战术。”
这些话说罢,楚思南迈开步子,大步流星般的朝那扇密封的铁门走去,全然不顾身后那些刽子手的异样神色,以及众多老将的满眼欣赏。
仍旧是那条狭长的走廊,楚思南在几名刽子手的押送下,很快就来到了一个宽敞的会议室里,会议室正朝着门口的那面墙上,挂着列宁、斯大林的巨幅彩照,而在那彩照的下方,却背负手站着一个身材矮小的人。
“进来坐,”听到门口的声音,那个背向着门口的家伙抢先说道,他似乎是在专门等楚思南来的。
楚思南也不客气,径自走到一张沙发前坐了下去。他大概已经猜到这个人是谁了,能够在秘密警察的总部里如此嚣张的人,除了臭名昭著的贝利亚之外,似乎再也没有其他人了。
“楚思南同志,你在这里住了很久了吧?”贝利亚终于转过身来,他在面对着楚思南的长桌另一面坐下,一面抬手梳拢着他的头发,一面漫不经心的说道。
“不算久,一个多月时间而已。”楚思南县在快要成了死猪不怕开水烫了,他翘起二郎腿,优哉游哉的说道,“怎么,贝利亚同志嫌我浪费粮食了?想要放我出去还是说有什么别的安排?”
“呵呵,楚思南同志,你误会了,”贝利亚似乎对他的恶劣态度毫不介意,这老奸巨滑的家伙摇摇头,笑眯眯的说道,“对于你的问题,我是不十分清楚地,直到两天前,我才得知你被关押在这里的消息。原本按照我的安排呢,是想在第一时间将你释放的,毕竟你是我们苏维埃的朋友,是个英雄,是对前期战事有贡献的人。不过呢,你也知道啦……”
贝利亚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他朝站在门口的刽子手头目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的走出门去,还顺手把门关好。
“你也应该知道啦,这里面的事情其实很复杂,”等到门关好之后,贝利亚才继续说道,“你毕竟是何鲁晓夫同志所怀疑的人,即便是我,也不能无凭无据的说你无罪,然后便大模大样的释放你,那样会在同志间惹起矛盾的。所以呢,这几天来我一直都在派人搜罗证据,来证实你的清白,啊,就在昨天晚上,我还派了两个人专门赶到西方面军前线,去找叶尔沙科夫中将了解一些具体的情况。如果我能够找到对你有力的证据,那你就大可以放心,苏维埃最高统帅部方面,会给你一个很好的交代的。”
“那可要多谢贝利亚同志了,”楚思南面色不变,语气冷淡的说道,“不过今天是二十六号了吧?”
贝利亚不知道他为什么转开了话题,只得纳闷的点了点头。
“那我希望你派去的同志能够完成你的任务,”楚思南轻蔑的一笑,然后说道,“至少也希望他们能够平安的回来,即便不能为我找到洗清罪名的证据,那他们也至少能够带给你叶尔沙科夫中将阵亡的消息。”
“你说什么?!叶尔沙科夫阵亡?!”贝利亚微微一愣,继而嗤笑道,“楚思南同志,你实在是太……”
“咚咚!”
两声沉闷的敲门声将贝利亚还没有说完的话打断了。
“进来!”贝利亚皱皱眉头,然后语气很不爽的喝道。
“贝利亚同志,有西部前线传回来的紧急消息,你要不要听一下?”推门进来一个满头金发的军装女人,她不等贝利亚发作,便抢先说道,很显然,这女人极了解自己上司的脾气。
“唔,拿来我看。”贝利亚坐在那里,摆摆手说道。
女人没有说什么,扭动着身躯走过去,将原本抱在怀里的一个档案夹子放在了贝利亚面前的桌子上。
“你出去吧,没有我的话不要让任何人进来。”贝利亚接过文件,在面前翻开,还没有看就先对女人说了一句。
“好的,贝利亚同志。”女人应了一声,然后朝门口走去。
“什么?!叶尔沙科夫阵亡了!大卢基失守?!”那女人还没有走出几步,身后便传来一声轰响,紧接着就是贝利亚的一声惊呼。
楚思南就那么静静的坐在那里,看着贝利亚因吃惊而掀翻桌子。叶尔沙科夫死了,西方面军第二十二集团的司令员,苏军中将,最终死在了德军狂轰滥炸之下大卢基,这样的结果,楚思南早就知道,军事史上有对这一历史的详细记录。
此时的楚思南更加知道,自己出狱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当他从这里走出去的那一瞬间,迎接他的将会是一种全新的生活,全新的目标。
第二卷 力搏狂澜 第六章 信任是骗取的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啊!”贝利亚挥舞着手中的电报纸,状若疯狂的咆哮道。
“贝……贝利亚同志,下面有……有发报的准确时间。”这个大概是秘书的女人被吓坏了,她磕磕巴巴的说道。
“我让你说!”此时的贝利亚几乎要疯了,他怒吼道,“还有,大卢基方面的具体战况究竟是怎么样的?!”
“还是让我来说吧,贝利亚同志,”楚思南面带微笑,不紧不慢的说道,他知道贝利亚此时为什么如此的疯狂,要知道作为臭名昭著的秘密警察头子,贝利亚向来在军方就没有什么势力,而作为中将的叶尔沙科夫,恰恰就是他为数不多的亲信之一。如今,叶尔沙波夫阵亡,那无疑是斩断了贝利亚在军方的一条手臂,令他在今后同何鲁晓夫、博列日涅夫政权的斗争中稳落下风,直至最后被秘密处决。
“最晚也就是昨夜零时吧,德军的两个机械化军、一个步兵集团军,在两个坦克装甲师一个整编炮群的策应下,对大卢基的正面防御工事展开了强行突击。”楚思南如同讲故事一般,侃侃而谈,“同时,在左右两翼,还有各有两个摩托化步兵师在迂回包抄。面对德军的密集炮火和强大攻势,22集团军的先头阵地仅仅坚持了不到一个小时,便全线崩溃了。凌晨二时三十分,叶尔沙科夫中将面对德军凶猛的攻势,被迫决定放弃对大卢基一号阵地的坚守,退至二线继续组织防御,可很不幸的是,德军一支突击进入的坦克部队出现在了他的指挥部前,一颗威力强大的碎片弹埋葬了他和他的整个指挥部,包括叶尔沙科夫中将、马尔科夫少将和卡尔马诺夫少将在内的全体指挥人员,无一幸存。”
楚思南说完,又转过头笑眯眯的对那个女人说道:“这位美丽的小姐,我说的可对吗?”
“哦,是这样的,战报上是这样说的。”那女人点点头,慌不迭的说道。
“啪!”一声轻响,贝利亚手中的战报文件掉落在凌乱一堆、翻倒在地的桌子上。他那微微浮肿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楚思南,就如同是看到了什么令人恐怖的鬼怪,抑或是令人垂涎三尺的宝藏一般。
找到宝了,绝对找到宝了,这是此刻贝利亚心中所充斥的唯一念头,和这个能说话、有思想、最重要是能够占卜星算得活宝贝比起来,一个区区的叶尔沙科夫算什么?简直就什么都不是嘛。
对于楚思南能够把远在千里之外的前线战况说得如此清楚,贝利亚除了相信他是一名真正拥有异能的占星师之外,似乎再也找不出什么别的说法了。狂人希特勒信任他的御用占星师,无论是采取政治举动还是军事行动的时候,都会向占星师问卜这件事情,几乎全世界都知道。以往,贝利亚只会把这当成笑话来听,毕竟他也是唯物论者,像这些神神道道的事情,他压根就不会相信。不过现在不同了,事实摆在他的眼前,楚思南如果不是一个占星师,那他又是怎么知道前线战况的?而且知道得如此准确翔实?贝利亚才不会相信有人向楚思南泄漏过消息,毕竟这里是秘密警察的总部,而且即便是他自己,也是刚刚知道这件事情的。
楚思南始终和贝利亚对视着,他能够猜到眼前这个令牢房里的老帅们恨得牙根痒痒的特务头子大概在想些什么,他现在大概在考虑应该是如收买自己吧?要不就是在考虑怎么尽早的杀掉自己。
“贝利亚同志,怎么样,被我说中了吧?”楚思南率先开口说道,“我想你的人已经无法带来能够证明我有罪或无罪的证据了,那你现在又想怎么处理我的问题呢?把我再次投进大牢,还是把我无罪释放,又或者是送我去秘密刑场?”
贝利亚没有即刻做出答复,他眉头紧锁,在宽敞的会议室里来回踱着步子,一支大手也一刻不停的在那光溜溜的下巴上来回的摩挫着,似乎在考虑什么问题。
楚思南也不去打扰他,就坐在那里看他来回走动,听着他脚下发出的咔哒声。
“楚思南同志,我相信你是冤枉的,”过了许久,贝利亚终于停下了脚步,他站在楚思南面前,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语气温和得说道,“我很愿意现在就释放了你,毕竟你是一个人才,是一个可遇不可求的人才。我很早就向往着你们那个神秘国度中的某些神秘的力量,以往我都以为那只是传说而已,可是没想到,这些竟然都是真的。毫无疑问,在这个苏维埃政权受到法西斯主义者威胁的时候,你的出现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那些企图把自己的利益,凌驾于苏维埃革命事业之上的人去迫害你,即便是我要为此付出极为沉重的代价。”
楚思南知道,面前这位叫做贝利亚的老狐狸已经开始打自己的主意了,这无疑是一个好现象,毕竟自己现在也要利用他,适当的抛出一个诱饵,也许能让老狐狸更加坚定的走向落网。
“贝利亚同志,你是在暗指何鲁晓夫同志吗?”楚思南不动声色的说道。
“噢,不不,我没有针对任何人,”贝利亚摇头说道,“无论是何鲁晓夫同志,还是博列日涅夫同志,都是我们最值得信任的同志,这也是领袖斯大林同志不止一次在公开场合表过态的。当然,他们或许或多或少的有一些问题,但是这都无伤大雅,我怎么可能针对他们?”
楚思南暗自冷笑,心说自己还是低估了这头老狐狸,原来他所要针对的不仅仅是何鲁晓夫一个人,还有博列日涅夫也位列其中。
“哦,是这样吗?”楚思南装模做样的点点头,然后说道,“那贝利亚同志何不建议斯大林同志给何鲁晓夫以及博列日涅夫同志一个更佳的表现机会呢?如果我没有算错的话,德军这次定然能够夺取斯摩棱斯克,而在这之后,他们将会舍弃进攻莫斯科的计划,转而向南进攻基辅、向北夺取列宁格勒。这两场战斗将会进行的异常激烈,正好是考验我们革命同志意志的最佳时机。何鲁晓夫同志和博列日涅夫同志如果能够莅临前线,相信……嘿嘿,相信会更加受斯大林同志信任的。不过前提是,他们能够获胜,并活着回来。”
“你确定德军会放弃对莫斯科的进攻,转而去夺取基辅和列宁格勒?”贝利亚怀疑道。
“我什么都不能确定,但是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我的判断。”楚思南回答道。
“哈,那就让我们期待何鲁晓夫同志和博列日涅夫同志早日得胜归来吧!”贝利亚老怀大开,他显然对楚思南的判断深信不疑。
“勤务兵,”笑过之后,贝利亚拉着楚思南的手,大声喊道,“快去准备一下,我要和楚思南同志共进晚餐。”
第二卷 力搏狂澜 第七章 轻描淡写的离间
无论是现在的苏联人,还是之后的俄罗斯人,都喜欢黑面包和鱼子酱还有伏特加酒,这是他们的餐桌上从来都不能缺少的东西,对这一点,楚思南目前有了深刻的体会。
坐在餐桌旁,楚思南面对着他并不喜欢的老狐狸贝利亚以及这一桌子更加让他不喜欢的苏式餐饮,却还必须要时刻面带笑容,表明自己对贝利亚的好感,对于他来说,这世界上似乎没有比这更难以忍受的了。
“嗯,楚思南同志,”就着一口温水,贝利亚将口中咀嚼的食物吞下食道,然后用放在双膝上的餐巾抹了抹嘴角,这才对楚思南说道,“我决定将你推荐给斯大林同志,担任一名最高统帅部的作战参谋,你的意下如何?”
“哦?怎么,你不怕我将来有一天会成为你的竞争对手?”楚思南用手中的餐刀拨动着面前盘子中叫不上名字黑色丁块,嘲弄似地说道。
“怎么会呢,大家都是为了给苏维埃的革命事业尽一份力而已,有什么竞争不竞争的,”贝利亚嘿嘿一笑说道,虚伪的说道,“更何况在目前这种情况下来说,你的才能必然会得到斯大林同志的赏识的,而且你作为一个中国人,也很容易得到他的信任,对于此我深信不疑。而我呢,只不过是个稍稍能够让斯大林同志信任的小人物,我们之间怎么可能形成什么竞争呢?”
楚思南冷冷一笑他自然能够听出贝利亚这番话中隐含的意思,这头老狐狸是在旁敲侧击的提醒自己,作为一个中国人,即便在这战乱的时候能够暂时得到斯大林的信任,也不可能有什么太大的作为。相反,倒是他贝利亚,作为斯大林所信任的人物之一,他将来极有可能会接替斯大林,成为全苏地位最高的统治者。
对于贝利亚的暗示,楚思南虽然没有往心里去,但是却不能在表面上也一笑置之,他现在还不能离开眼前这个老狐狸的支持,他对自己的帮助将会在今后的计划中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呵呵,你说得不错,我楚思南绝对不是一个不识时务的人,”楚思南放下手中的刀具,笑嘻嘻的说道,“我愿意和你站在同一战壕里,为苏维埃的革命事业献上自己全部的力量。”
“只不过……”楚思南说到这里,顿了顿,露出一幅犹豫的样子。
“只不过什么?”贝利亚面带微笑的说道,尽管他不喜欢聪明人,但是能够和威胁不到自己的聪明人说话,还是让他感觉到愉快。
“只不过我刚刚参加革命不久,还不具备和阶级敌人作斗争的经验,”楚思南装模做样的说道,“我担心将来会出什么问题,恩,或者是找不到自己应该对付的目标。”
“噢,这没有什么问题。”贝利亚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他笑道,“我可以安排一位斗争经验丰富的同志去帮助你,我这里可是有不少经验丰富的同志,相信他们将会对你大有助益的,另外,也方便我们之间的联系。”
“哦,什么人,先让我见见。”楚思南身子往后一仰,懒洋洋的说道。
“来人!”贝利亚显然在这件事情上很有积极性,他当即喊道。
“贝利亚同志。”门开,一个年轻的军士进来说道。
“替我把格林涅夫他们几个都叫来,所有人都叫来,告诉他们,我有事情要交待。”贝利亚头也不回的说道。
“是。”军士答应一声走了出去。
楚思南淡淡的看着老狐狸,他自然知道这家伙为什么会如此积极,他无非是想要在自己身边安排一个眼线罢了,对此,楚思南并不担心,不就是一个眼线吗?这还不好对付?
过了几分钟时间,有人敲门。
“进来。”贝利亚说了一声。
随着这一声,几个人有前有后的走了进来,楚思南看了一眼,当先一个人却是老相识了,格林涅夫,正是这个家伙在一个多月前将他关进这里来的。话说回来,楚思南觉得自己似乎还应该好好感谢他呢,如果不是他,自己怎么能有一个多月的军事进修,而且还结识了贝利亚,甚至还能直接进入克里姆林宫,走到斯大林的身边。格林涅夫这次见到楚思南,脸上的表情显然有些不太自然,甚至说是有些担忧,无他,就是担心楚思南报复他。
在这几个人中,楚思南还看到了走在最后的克留奇科夫,这个年轻而又极富野心的家伙,此时正背着贝利亚给自己使眼色,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楚思南同志啊,你看到了,这都是我手下目前最能干的同志了,”当众人在颀长的餐桌边站好之后,贝利亚才拍拍手,笑着说道。
“嗯,不错,不错,”楚思南点点头,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其实你不也不用把大家都惊动了,只要把格林涅夫同志叫来就好了,我就看中他,今后可以就让他来指导我好了。”
楚思南在说完这句话之后,看似不经意扫过的目光,恰好将格林涅夫脸上那份喜色和克留奇科夫那份失望看到。
“哦,你果然是好眼光,”贝利亚呵呵笑道,“格林涅夫同志可是我手下最心思灵巧的一个,很能干,人也谨慎,很适合这个工作。”
“噢,是吗?”楚思南看似惊讶得说道,“我只是看格林涅夫气势不俗,是那种胸存大志的人,所以才选他的,没想到他还如此能干。这样看来,今后我可要好好的依仗他了,我敢断定,在不远的将来,格林涅夫同志定然能够……哦,说远了,说远了,我看就这样决定吧,今后就让格林涅夫同志协助我好了。”
楚思南把话说完,还用倍感欣赏的目光看着格林涅夫,微微的点着头。再看格林涅夫此时的表情,已经完全没有了刚开始时的欣喜,相反,他那张光洁的老脸变得一片煞白,就像是失血过多一般。至于贝利亚,他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杀机几乎瞒不过任何人。
“好啦,咱们的事情都决定了,”楚思南很满意自己制造的这个效果,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用餐巾拭了拭嘴角,然后说道,“我想先回去休息了,如果贝利亚同志你什么时候决定要送我走的话,就让格林涅夫同志来找我好了。”
“哦,好的,我会尽快安排的。”贝利亚心不在焉的说道,“克留奇科夫,你去给楚思南同志安排一个舒适点的房间。”
克留奇科夫点点头,然后为走到门边的楚思南拉开房门。
“楚思南同志,你这一手漂亮,这次即便是贝利亚同志对你说的话不完全相信,他格林涅夫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可过了。”走在无人的狭长走廊里,克留奇科夫由衷地说道
第二卷 力搏狂澜 第八章 整治中的勾心斗角
“楚思南同志,你看这里你还满意吗?”将楚思南领到一个空闲的房间里,克留奇科夫微笑着问道,“这是我们平时用来招待下面分处的同事时用的。”
楚思南四处看看,是个建有两个套间、装饰并不华丽但是却很干净的房子,至少比起在监狱里的时候,这里要好很多,他很满意。
“还可以,谢谢你了,克留奇科夫同志。”微微点点头,楚思南说道。
“不用客气,楚思南同志。”克留奇科夫笑道,“如果你还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尽管和我说,我会给你安排的。”
“暂时不用了,”楚思南走到那古色古香的松木沙发前坐下,在那松软的皮垫上颠了颠,同时说道,“我对这里很满意,如果还有什么需要的话,我会再和你联系的。”
克留奇科夫点头,脚下却没有动地方,他脸上带着犹豫的表情,似乎在踌躇着是不是该说些别的什么东西。
“怎么,克留奇科夫同志,你还有什么事吗?”楚思南装出好奇地样子问道,其实他早就知道眼前这位颇具野心的年轻人想要说些什么,毕竟现在对他来说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如果现在搬倒了格林涅夫,那他将有很大的机会可以爬到处长的位置上去,从今以后,在这个地方除了贝利亚之外,就是他来做主了。
“楚思南同志,我是有一个,嗯,怎么说呢,我是希望你能帮我一次,”克留奇科夫犹豫着说道,“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我相信这次格林涅夫应该逃不过大难了,贝利亚同志的性格我再清楚不过了,他绝对不是那种度量大的人,尤其是对自己身边的人,只要有谁暴露出一丝一毫的野心,就会被他毫不犹豫的清洗掉。在我们之前,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无数次了。”
“好了,我最亲爱的克留奇科夫同志,”楚思南没等克留奇科夫把自己的意思说明白,便挥手打断了他,然后微笑着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而且我觉得这件事情你也不必再过多的去钻营了,同样的,我也不一定能帮得上你。正如你所说的,贝利亚同志是一个很小心谨慎的人,他对自己身边那些有野心的人极具防范,我相信,如果我和你稍稍显出一点走近的迹象,他恐怕都不会容得下你,在这件事情上,格林涅夫同志就是最好的例子。你说是吗?”
克留奇科夫一愣,随即出了一身的冷汗,的确,自己真是糊涂了,格林涅夫这活生生的例子就摆在眼前,自己竟然还要重蹈覆辙,这不是找死吗?
“克留奇科夫同志,你想听说一句真心话吗?”楚思南翘起二郎腿,斜眼瞅着克留奇科夫说道。
克留奇科夫点点头,表示想听。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门心思的想要上位,而且我也不想知道,但是我却必须要看在朋友的份上劝你一句,作为贝利亚这种人的手下,你即便是表现再好,也最多只能给他当一辈子的廉价佣人。”楚思南语重心长的说道,“他是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一个人对他构成威胁的,除非你压过他,否则的话,他会在你刚刚显露出锋芒来的时候,便把你处理掉。你以为他对格林涅夫起疑心是我一句话的结果吗?不,你太小瞧他了,他绝对不会因为我的某一句话而对格林涅夫如何的。这次他不动手便罢,如果他真的要对格林涅夫那个可怜虫下手的话,那就只能说明一点,这老狐狸早就对他起疑心了,我的话只不过是起到一个催化剂的作用罢了。在贝利亚这样的手下做事,你要嘛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要嘛,就要想办法……嘿嘿,你明白我的意思的。”
克留奇科夫没有说话,不过他那微微低垂的脸上,却分明滚动着两颗目光闪烁的眼球。
“好啦,别的话我也不多说了,最后奉劝你一句,这个世界上到哪里都没有白吃的午餐,要想有百分之百的收获,你就要付出百分之百的辛劳,而如果你想要获得百分之千的收获,那你要付出的就绝对不是辛劳那么简单了。”楚思南说到这里不再多言,他把眼睛闭来,靠进了松软的沙发里。
克留奇科夫知道面前这个神秘的中国人已经不想说话了,也知道他是给自己一个考虑的时间,的确,这件事情对他来说可不是小事,确实需要好好的考虑一番。
“还有一件事,克留奇科夫同志,”当克留奇科夫走出门外,正准备转身关门的时候,房间里再次响起楚思南那懒洋洋的声音,“如果贝利亚同志向你问起对我的看法,你最好告诉他,你觉得我是个很有野心的人,很难驯服,为了保险起见,最好现在就把我处理掉,否则后患无穷。”
克留奇科夫身躯一震,他最后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楚思南,然后悄无声息的掩上门,转身走了。
“克留奇科夫同志,”在刚才那个会议室里,克留奇科夫站在贝利亚的面前,不久前被掀翻的桌子,此时已经被人收拾好了,贝利亚就坐在桌子后面,悠闲的品尝着杯中的美酒,“把楚思南同志安排好了?”
“是的,贝利亚同志,他说他很满意。”克留奇科夫微微垂着头说道。
“嗯,好,好,你对他这个人怎么看?”贝利亚紧接着问道。
“您要听实话吗,贝利亚同志?”克留奇科夫问道。
“当然,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就给我怎么说。”贝利亚毫不犹豫地说道。
“我觉得这个人实在是个危险人物,他的野心很大,恐怕不好驾驭。依我之见,最好是现在就把他处理掉,以决……”克留奇科夫说道。
“你说什么?!”不等克留奇科夫将话说完,贝利亚就将手中的酒杯用力的墩在了桌子上,同时怒喝道,“我什么时候让你说这些了?楚思南同志现在是我们的同志,而不是敌人,对待同志怎么能用这一套呢?不好驾驭?大家都是为了革命走到一起的同志,有什么驾驭不驾驭的?还处理掉,真不知道你这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克留奇科夫的头垂的更低了,他甚至连大气都不出,其实在心里,他却感觉很舒服,出于对贝利亚的了解,他知道自己这位高高在上的领导的脾性。他绝对是一个喜怒不行诸于色的阴险人物,他能够在喜笑颜开的时候对人下杀手,但是如果他当着你的面暴怒,那至少说明你没有什么生命安全,就像眼前这样。
“克留奇科夫同志啊,”果然,贝利亚很快放缓了语气,他用罕见的柔和声音说道,“我知道你可能对楚思南同志有些意见,感觉他太高傲了,不过这不算什么缺点,年轻人吗,总是气盛的,如果你和他今后多接触一下,或许就能改变对他的观点了。”
“是,我明白了。”克留奇科夫点头应道。
“嗯,还有一件事,我需要你秘密去做。”贝利亚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克留奇科夫身边,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我最近得到一些消息,说格林涅夫同志这段时间的个人行动有些异常,你去替我调查一下,看看他是不是和那些德国的间谍有什么来往。”
“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贝利亚着重的说了一句。
“明白了,我马上去安排。”克留奇科夫心中狂喜,但是嘴上却语气冷淡。
“要注意证据,注意证据知道吗?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拿到他和那些德国间谍往来的证据。呵呵,我们不能放过一个敌人,但是也不能冤枉一个同志嘛。”贝利亚满意的笑道。
“是,我一定会拿到证据的。”克留奇科夫心中鄙夷,真是个老奸巨滑的东西,明明都说一定要拿到证据了,还说什么不能冤枉同志,这么矛盾的话,也亏他能说得出来。
第二卷 力搏狂澜 第九章 初见斯大林
灰色的伏尔加轿车缓缓的停靠在克里姆林宫高耸的阶梯前,一名值岗的卫兵跑步上前,将后侧的车门拉开,还没等里面的人出来,便说道:“贝利亚同志,早上好。”
不过随即他就愣住了,因为今天从这车里出来的,却不是贝利亚同志,而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外国小伙子,黄皮肤、黑眼睛,是个亚洲人。
“你也早上好,”冲给自己开门的卫兵微微一笑,楚思南又在他肩膀上拍了拍,然后才说道,“不过贝利亚同志在那边,你认错人了,同志。”
“哦,”卫兵先是一愣,继而快步跑到车子另一侧,把车门敞开后,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贝利亚直到卫兵给他拉开车门,才慢条斯理的从里面钻出来,先朝卫兵笑了笑,然后快步朝楚思南身边走来。
“走吧,楚思南同志,我们进去。”在楚思南的背上亲切的拍了拍,贝利亚说道,“还记得我刚才跟你交待的那些事情吗?一定要牢记,不然的话对你我来说都会很麻烦的。”
楚思南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却点点头,就在刚才从秘密警察的总部出来之前,贝利亚向他交待了一些斯大林同志的喜怒与忌讳,并告知楚思南一定要紧记,避免在不必要的时候触怒斯大林。对于贝利亚的这一项建议,楚思南深以为然,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历来都是喜怒无常且有很多禁忌的,自己要是在不经意的情况下触怒了斯大林,那绝对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跟在贝利亚的身后,楚思南平生,不,应该加上在原来世界的那部分时间,第一次踏进了克里姆林宫的大门。原本在他印象中应该是金碧辉煌的地方,此时看上去却普普通通,几乎没有什么华丽的装修和摆设。回想自己所接触过的那部分苏联历史,楚思南不仅深深的佩服列宁同志,正是他严禁奢侈腐化,即便是在克里姆林宫内也不允许搞什么大型的装修,据说这位伟大的革命导师生前甚至不允许任何人居住在宫内,除了脾气暴躁且喜欢安静的斯大林同志。
穿过数个宽阔而漫长的走廊,还有几个庭院内的花园,贝利亚最终在一处类似于阁楼的地方停了下来,他抬起头来看了看阁楼上方的一个阳台,然后才朝门口的方向走去。顺着他的目光,楚思南也朝那个阳台上看了一眼,却发现有一个人的背影正在静静的站立着。这个背影看上去很高大,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虽然看不到正脸,但是那种高高在上、手握重权的威凌已可令人感受得清清楚楚。此时的楚思南几乎可以断定,那个阳台上的就是原名约瑟夫,后来参加革命后,给自己起了一个本意为“钢”的俄文名字的苏联大独裁者——斯大林。
“斯大林同志有时间吗?”前面不远处传来贝利亚的声音,他显然在和什么人交谈。
“他正在阳台上等你呢,贝利亚同志,”一个女人略微苍老的声音说道,“他说如果你来了,就让你直接上去见他。不过他现在的脾气很不好,刚刚才接到前面的战报,好像局势很不妙,他刚刚发了火,还摔了东西,说是要把铁木辛哥和库利克两位元帅送上军事法庭,要枪毙了他们。你们上去可要小心一点儿。”
贝利亚点点头,回头招呼了楚思南一声,然后走进房门。楚思南紧随其后,在经过那位面相慈爱和和善的老妇人时,也没有忘记问声好,他猜测不出这位老妇人是干什么,但却可以肯定不是斯大林的夫人。
斯大林的居所内同样也不奢华,很简朴的样子,摆设不多而且样式陈旧。跟在利贝亚的身后,楚思南上了二楼,穿过一个大厅,来到了通往阳台的门口。在这里,楚思南第一次见到了斯大林,这位曾经创下过无数辉煌,但是也犯过不少错误的大独裁者。此时,他正面向门口站着,双臂抱在胸前,嘴里则叼着他所钟爱的烟斗。
“斯大林同志,没有打扰你吧?”贝利亚在门口处停下,轻声问道,那副样子,让楚思南很容易的联想到一种家养的类狼动物。
“唔,这就是你说的那位楚思南同志?”斯大林没有回答,却看了楚思南一眼反问道。
“是的,斯大林同志。”贝利亚简单的回答道,没有多说一个没用的字。
“好,你出去吧,我有些话要和这位小同志单独说。”斯大林拿着烟斗的手摆了摆,面无表情地说道。
“好的,那我先走了。”贝利亚点点头,转身朝外走去,在经过楚思南身边的时候,还朝他悄悄的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忘记之前说好的那些事情。
当贝利亚的身影消失在客厅中之后,斯大林把烟斗又一次放进嘴里,自己走到阳台上的一个软椅前坐下,才说道:“你也过来坐吧,嗯,从里面搬把椅子来,我有很多事情想要问你。”
楚思南也不客气,自己搬了一把椅子走到阳台上,就在靠近斯大林的地方坐了下来。如果放在以前,他或许会很局促,会对面前这位“伟人”感到非常的敬畏,不过现在不同了,一个多月的监狱生活,让他从那些曾经的老帅们口中得知了许多斯大林不为人知的秘密,这些秘密使他明白,眼前这位人物也是一个寻常的人,除了手段毒辣一些、脾气暴躁一些之外,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如果单从资历上讲,在那监狱中就有几个人比他斯大林的资历还要高。在那些老帅的面前,楚思南还没有感觉到什么拘束呢,更何况是现在?
“我听贝利亚说,你很有一些特异的本事,”狠狠地吸了一口烟斗,斯大林首先试探性的问道。
“这不算什么特异的本事,只是对人对事对未来看得比较清楚罢了。”楚思南不卑不亢的说道。那话语中充满了令人不容置疑的自信。
“那好,”斯大林敲了敲手中的烟斗,语气生硬的问道,“我刚刚接到一份前线传回来的最新战报,是关于斯摩棱斯克方面的,你能知道这其中的内容吗?”
“伟大斯大林同志,我当然能知道,”楚思南微微一笑,毫无顾忌的说道,“因为您和最高统帅部方面的错误决定,斯摩棱斯克已经在今天凌晨被德军彻底攻陷了,三个集团军将近四十五万人做了德国人的俘虏。这对所有人来说,恐怕都将会是一个坏消息,哦,德国人和希特勒除外。不知道我说得对吗?”
第二卷 力搏狂澜 第十章 一个迷信的诞生
如果此时贝利亚在此,他恐怕会被楚思南这一番话吓出一身汗来,别说是一个区区的外国年轻人,即便是那些长居军中,统兵十万数十万的将军元帅们,现在恐怕也没有谁敢在斯大林面前如此讲话了,一个搞不好,那是会丧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