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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部分

《新二战风云》》 · 六角小猪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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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甲混成部队,那就是说有步兵配合下的坦克、炮兵联合作战部队了,而自己呢,自己的手中有什么?貌似只有装备大量不足,甚至连吃饭都成问题的杂牌军。自己也有坦克,但是汽油严重不足,一旦开战,估计那些油料连半天也坚持不住。自己同样有火炮,但是弹药不足,说可怜一点,恐怕连一次大规模炮击都支撑不住。这样的部队,如何去应付一场大规模的战役?

“将军,我们该怎么办?”参谋长在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他面色紧张的问道。

“还能怎么办?去准备战斗吧。”杜米特里斯库叹口气说道,“到时候看看情况再说吧,无论如何,我们也不能做一支不战而降的败兵吧?”

第八卷 斯大林格勒战役 第十七章 战役反攻的到来

托尔莫辛城外的罗马尼亚第三集团军第二十五步兵师的主防御阵地上,帕姆费尔站在一道堑壕的坡顶上,通过手中望远镜仔细的搜索着前方的那片广袤的顿河河区平原,作为第二十五步兵师的师长,他此时的心情相当沉重。

刚刚接到从集团军指挥部发来的消息,大批的俄国军队正从正面朝他所指挥的防线直扑过来,而且在这支俄国人的军队中,还夹杂有大量的骑兵、坦克、炮兵。毫无疑问,这是一支配备完整的军队,他们的战斗力如何不问可知。

再看看自己防线上的这些士兵,作为响应安东尼斯库总理的号召而募集起来的一支军队,帕姆费尔所带领的第二十五步兵师士兵,大都来自瑟拉白地区,而这一地区在罗马尼亚本来就属于一个穷地方,大多数人都在为生计整日奔忙。正因为如此,当战争爆发之后,这一地区才有如此多的年轻人参军,不为别的,就为了领取国家发给的那些军饷。而在参军之后,由于后勤补给的不通畅,再加上战斗压力的逐日增大,部队中的一大批士兵都出现了营养不良的状况,再加上武器装备的落后等等因素,现在部队中的军心相当不稳。

如果这些内在的原因是帕姆费尔所担心的一些因素之外,那么,从国内传来的消息以及这些消息带给部队的影响,则更令他坐立不安。据日前国内妻子来信所说,国内的共产党游击队已经成了气候,在瑟拉白。共产党游击队汇编而成的两支“罗马尼亚民族解放军”在其指挥官齐奥塞斯库地指挥下,建立起了大片的根据地,并连续三次击溃了前去围剿的政府军。在那里,共产党游击队实行了土地改革,同时号召所有参加法西斯军队的士兵回国。

这一段时间以来,不止在帕姆费尔的第二十五师,整个第三集团军中,都开始有一种消极的、厌战的情绪在蔓延,如果不是这里离国内路途遥远,而且担心俄国人游击队的袭击。帕姆费尔相信自己的士兵恐怕早就逃光了。

俄国人的来势汹汹与自己部队地士气低迷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帕姆费尔感到非常困惑。这一场仗应该怎么打?有胜利地希望吗?说实话,他没有半点把握。

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帕姆费尔开始打量自己面前地一方阵地,总阵地最前沿到他自己所处的位置,这半公里的距离上,他下属部队的两个团总共构筑了三道防线,而这三道防线一直向东西两方延伸,最后同全师其余部队以及集团军其他各部队防线相衔接。在帕姆费尔看来,这道防线无论如何都过于的脆弱了。如果俄国人的进攻部队真的拥有大量坦克地话,那他们就能轻而易举的将这道防线碾个粉碎。在这种情况下,帕姆费尔同样也想不明白,将军为什么还要打这一场仗,当明知道抵抗只会带来更多不必要的牺牲的时候,投降难道不是一种选择吗?毕竟这是德国人同俄国人之间的战争。自己这一方没有必要把自己的士兵毫无价值地填在他们之间做炮灰。

“嘟!”

就在帕姆费尔兀自沉思的时候,从防线的最前方传来了一阵儿惊心动魄地警哨声,那是有敌情出现时的信号。毫无疑问,俄国人的先头部队来了。

迅速的执起手中的望远镜,帕姆费尔朝辽阔平原的天地相接处望去,在望远镜所看到一切,令他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在那望远镜视距可以到达的地方,一片细密的黑点,正在天空中朝这边极速的驰近 ̄ ̄那是俄国人的飞机,从数量上看,至少不低于二三百架。

帕姆费尔自然知道这些俄国人的飞机是来干什么,他甚至能够预想到,当那些飞机飞临自己阵地上空的时候,将会有无数的炸弹洒落下来,在一瞬间将自己的步兵阵地,以及步兵阵地后方的炮兵阵地掀翻过来。而在那之后,紧随而至的便会是俄国人的地面部队。

“师长阁下,我们该怎么办?”跟在帕姆费尔身后的参谋长看上去有些惊慌,他的脸色显得如此苍白,而说话的语气中,也带着几丝颤抖。

帕姆费尔自然知道自己这位参谋长为什么如此慌张,要知道,在他所指挥的这个师里,压根就没有多少高炮防空兵力,区区一个防空高炮团,而且还是一支缺乏弹药的部队,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拿什么来抵御俄国人的空袭?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帕姆费尔苦涩的一笑,然后话语无力地说道,“去把高炮团调上来,告诉他们,决战的时候到了,不要再吝啬,把所有的炮弹都发射出去吧。”

“嗵!”

随着第一门防空炮的嘶吼响起,托尔莫辛进攻战打响了。同苏军那遮天蔽日的空中袭击相比,罗马尼亚第三集团军的高炮防空力量实在是过于的小儿科了。

第一批压上来的,是苏军的俯冲轰炸机,在一片震耳欲聋的呼啸声中,一架架深绿的战机从空中俯冲而下,高射程的防空高炮对它们来说威胁性太小了,反倒不如灵活的高射机枪防御效果好。

在俯冲中,苏军机身前方的机炮、机枪一路唱响,将死神肆虐的种子,毫无顾忌播撒在罗马尼亚军团的高炮防御阵地上 ̄ ̄对于俯冲轰炸机编队来说,敌人的高炮阵地就是他们的打击目标,在真正的轰炸机编队进入战斗位置之前,他们要尽最大可能消灭敌人的高炮防空兵。

那几名罗马尼亚高炮旗手成为了最先遭受打击的活靶子,他们所处的位置地在高炮阵地最前方,本身缺乏掩护。同时,作为炮兵的行令官,对手的飞机没有理由放过他们。

当数名旗手在一片血雾的升腾中倒地之后,剩余下来的最后一个幸存者似乎胆怯了,他扔掉了手中的双色旗,撒腿朝阵地后方的坑道掩体跑去。在他的身后,一架机头上绘有两颗五星的俯冲轰炸机紧随而至,机枪射出的子弹,几乎是追着旗手地脚后跟在翻飞,那一道笔直的打击线上。尘土飞扬。

“啊……”

在一声撕心裂肺地惨呼中,旗手终于被击中了。子弹着体所产生的冲击力,将他硬生生地钉倒在地。一条右腿却被生生的扯断,远远的飞落开去。

“轰轰轰……”

俯冲轰炸机机体下方所抛掷出来的炸弹,终于在罗马尼亚人乱成一团的高炮阵地上炸响了,在一团团火光的升腾与爆裂的嘶吼中,原本就老旧地防空高炮被一部接一部的炸上了天,散碎的零件伴随着更加散碎的残肢断臂破空翻飞。

这是一个人间的地狱,每一个还能够移动的罗马利亚炮兵。都在尽一切努力地逃跑,一名被炸弹冲击波掀翻在地,腹部也被激射的弹片划开的年轻士兵,一面用左手捂住自己流出肚外地紫红色肠子,一面还用右手拼命的在地上挠动。他那双充满了绝望的浅蓝色眼睛,死死的盯着十几米外的防空掩体。那里就是他的目标。

短短二十分钟的轰炸、扫射,整个罗马尼亚高炮阵地就变成了一片狼藉,折断的炮管、倾覆的炮架、散碎的尸体、浓烟滚滚的阵地。这一切都标志这一个现实,这支罗马尼亚军队彻底丧失了防空能力。接下来,他们所要面对的,将会是更加悲惨的命运。

随着高炮阵地的摧毁,紧随而至的,便是隆隆轰鸣的苏军轰炸机与远程密集炮火的交叉打击,火箭弹、高爆弹、燃烧弹等等等等,如同暴雨一般倾泻在罗马尼亚士兵的阵地上。那四处激射的炸弹碎片,以及那顷刻间熊熊燃烧的大火,无情的吞噬着每一条它们所能触及到的生命。无数的罗马尼亚士兵或在威力巨大的爆炸中飞上天,或在燃起大火的战壕里挣扎翻滚,对他们来说,现在正在进行的已经不是战斗,而是单方面的屠杀了。

利用空军的极速空袭,在第一时间摧毁敌军的防空及远程炮火打击能力,随后,以炮兵的密集炮火,摧垮敌人的前摊阵地,最后以坦克、步兵的协同作战,突破敌人防御纵深,并最终对其实施围歼。这就是朱可夫的战术,血腥但是却实用性很高的战术,不过这种战术要真想运用起来,就首先必须保证一点,那就是他手中所掌握的军队实力,必须远超敌人,占据着压倒性的优势,否则,他的战术就运用不起来。

正是基于此,朱可夫对此时正在斯大林格勒城内挣扎的楚思南相当钦佩,他在自己所著写的回忆录中,详细的记载了斯大林格勒战役期间,他以及苏联军方高层各个将领的主要活动。当记述到楚思南的时候,他用一段话形容了这位好友 ̄ ̄“楚,是一个能够且善于创造奇迹的将军,在斯大林格勒战役的前期,他所指挥的弱势条件下的防御战,为整个苏联、乃至于整个反法西斯战争的胜利,赢得了无比宝贵的时间。为此,图哈切夫斯基同志在该次战役之后,宣称楚是这一战中最应予以表彰的将领,这句话在我、梅列茨科夫同志,以及所有参加并直接指挥了这场战役的将军们看来,是不折不扣的现实。楚的功绩同他那战时元帅的称号再融契不过了,对于这一点,我从来都没有质疑过。”

朱可夫所推行的“磨盘式”大兵团推进战术,在针对罗马尼亚第三集团军的战斗中得到了充分的体现,同时,这场战役的结局,也证实了他这种战术的确是行之有效的。

从五月二十三日上午十时三十五分,顿河方面军空军对罗马尼亚第三集团军阵地发起第一波攻势开始,到当天夜里九点四十分战役结束。短短十二个小时的时间里,顿河方面军主力一举击溃了杜米特里斯库所指挥的全部部队,并一举拿下了该集团军全力防守地托尔莫辛。

整场战役中。苏军击毙罗马尼亚军团少将以下官兵四万余人,俘虏包括集团军司令杜米特里斯库中将在内的官兵两万九千余人。

这对于整场斯大林格勒战役来说,是一次相当辉煌的阶段性胜利,它的重要意义并不在于俘虏、击毙了多少敌人,而在于这一场战役的胜利,以及托尔莫辛的攻占,标志着整个德军第六集团军的左侧后翼防线被苏军撕开了一个大口子,而内里暴露出来的,就是全集团军前线部队的后勤运输大动脉。一旦这条动脉被苏军切断,那么。兵临斯大林格勒的德军第六集团军就将成为跃上沙滩地鲸鱼,最终等待着他们的。只能是彻底地覆灭。

不过托尔莫辛的失陷,对于德军来说还不是最糟糕地消息。作为B集团军群的最高指挥官魏克斯来说,更糟糕的消息在二十四日才传来。

就在托尔莫辛失陷的第二天,另一支苏军部队 ̄ ̄由刚刚升任上将的梅列茨科夫所率领的伏尔加河区方面军在伏尔加河舰队的配合下,突然对德军地沿河防线发攻攻势。驻守该区域的德军部队虽然予以了顽强的阻击,并令苏军渡河部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但是,最终他们的防线还是丢失了。

渡河的苏军部队没有做任何休整。便马不停蹄地向科捷尔尼科沃推进,那里是德军第六集团军的右翼防线,同时,也是一个薄弱点,驻守在那里的部队,仅仅只有一个罗马尼亚第四骑兵军。

整场战斗从二十四日午夜时分开始打响。至二十五凌晨六点结束,面对苏军有着装甲部队配合地步兵,罗马尼亚人的骑兵几乎是一触即溃。根本就组织不起有效的防御。

面对苏军的这两次进攻,即便是傻子也能看出他们的作战意图是什么了,得到了科捷尔尼科沃失陷消息之后,魏克斯立刻就明白了苏军的下一步进攻目标将是哪里。

从作战地图上看,从托尔莫辛到科捷尔尼科沃,两座城市之间相距不到一百五十公里,而在这短距离上,还有一个城市,那就是第六集团军的后勤运输中转站 ̄ ̄卡拉赫。如果两股苏军部队从东西两面对卡拉赫发动攻击,并最终占领了这一地区的话,那么,整个第六集团军就成了他们怀抱中孤军,没有后勤补给,没有兵员补充,四面都是敌人,这第六集团军的覆灭,将会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在察觉苏军的包围意图之后,魏克斯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派遣援兵固守第六集团军同后方部队联系的唯一通道 ̄ ̄卡拉赫,但是他同时也明白,这种做法可能起不到任何作用。同苏军交手这么长时间了,他甚至布尔什维克所领导下的军队是如何得一种状态。用苏军士兵自己话来说,那就是统帅部的手指到那里,你就必须打到哪里,要嘛消灭那里的敌人,要嘛被那里的敌人消灭,总之,没有第二路可以选择。如今,苏军在这一地区占据着明显的优势,所以,他们对卡拉赫肯定是势在必得。

除了这一条路,魏克斯认为还有另外两条路可以选择,其一,是调动曼施坦因所率领的A集团军群,令他们暂时放弃夺取南高加索的企图,转而回师,从南线对斯大林格勒外围苏军发动攻击,从而冲破他们刚刚构建起来不久的合围圈。其二,就是撤军,趁着现在苏军的合围还没有真正构成,命令保卢斯将军指挥他的部队,从斯大林格勒战场上退出来。

结合各方面的现实情况,魏克斯认为最后一道方案显然是最保险、最现实的了。无可讳言,自从整场斯大林格勒战役发起以来,德军在这一线上的推进速度相当快,取得的战果自然也相当丰硕。但是与此相对应的,在如此广漠的纵深条件下,后勤运输显得越来越困难,魏克斯相信,如果不是因为后勤保障的问题,罗马尼亚人的军队即便是再不堪一击,也不会在短短的一天时间内便覆灭掉整整一个集团军。士兵的斗志可以鼓舞,战略战术的实施可以策划,但是,没有粮食,再坚强的士兵也会崩溃,再新式的坦克也无法开动。而今,处在前线位置的德军部队,便正面临着这种尴尬的局面。

斯大林格勒的战事已无可为之处,这便是魏克斯如今的观点。

在经过一翻深思数虑之后,魏克斯命令自己的通讯员起草了一份电报,在这份电报中,他草草的阐述了自己的观点,希望总参谋部能够对他的观点予以考虑,必尽早撤离斯大林格勒战线。

为了确保自己的观点能够被总参谋部接受,魏克斯很聪明的先同此时正担任陆军总参谋长的哈尔德将军取得了联系,并将自己的忧虑以及斯大林格勒战场的现状向其详细的阐明。魏克斯由衷的希望哈尔德将军能够说服元首,最终接纳自己的意见。

但是,魏克斯显然高估了哈尔德在元首心目中的地位,或者说,他高估了希特勒的理智。

五月二十七日,柏林传来消息,原陆军总参谋长哈尔德将军被解职,其职位改由蔡茨勒将军接任。元首在国会大厦门前发布公开演讲,他对热情高涨,但是却并不了解现状的德军民众宣称,他们的部队将会在很短的时间内攻占斯大林格勒、南高加索油田区。

至此,魏克斯对这场战争彻底失去了信心。

五月二十八日,作为B集团军群最高指挥官的魏克斯,以健康问题为由,向总参谋部递交了辞职信。

五月二十九日,苏军顿河方面军、伏尔加河区方面军从东西两线同时发动攻势,兵锋直指德军第六集团军的最后退路 ̄ ̄卡拉赫。

六月二日,两路苏军在卡拉赫城中汇合,在此之前,驻守地区的德军第二十四装甲军覆灭,军长埃伦坎普中将战死,副军长汪戴尔中将饮弹自尽。

至此,苏军完成了对德军第六集团军的全面合围,斯大林格勒战役的反攻阶段正式到来。

第八卷 斯大林格勒战役 第十八章 撤离斯大林格勒

楚思南常以为在俄罗斯这个地方,应该是没有所谓炎热的夏天的,但是如今他才明白,俄罗斯的夏季同样炎热,而且如同凝水般的空气中,还裹带着令人无法忍受的潮湿。

在这一段时间里,唯一能够令楚思南感到欣慰的,便是这场残酷无比的战役终于出现转机了,当初,德军那几乎每天数次、十数次的空袭,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停止了,在这场战斗中,他们的飞机损失惨重,再进行大规模的轰炸,同样也是力不从心了。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完全要归功于从五月中下旬到六月上旬所展开的那一场大规模空战。

在朱可夫与梅列茨科夫所率领的顿河、伏尔加河区两支方面军完成对德军第六集团军的外围包夹之后,苏军最高统帅部就将目光瞄准了活跃在这一区域的德军空军力量。

为了夺取在斯大林格勒区域的制空权,苏军最高统帅部调动鲁坚科中将所领导的空军第十六集团军、苏杰茨中将所指挥的空军第十七集团军前赴斯大林格勒前线,同时,又抽掉了三个预备队航空军前往加入,这些空军队伍总括组合为斯大林格勒战役空军战斗群,总司令由空军大将胡佳可夫担任。

作为全苏空军的副总司令兼总参谋长,胡佳可夫很清楚斯大林格勒地域德军空军的弱点,那就是他们的飞行员数量严重不足,同时,由于长期的空中作战。这些飞行员也已经严重疲劳。

针对德军空军地这一弱点,胡佳可夫一身临前线,便对之前的战术做出了全面的调整,他力主对德军展开全面的、不间断的疲劳战术。

为了实施这种战术,胡佳可夫调来了大批的飞行员,并且立刻按照他自己的构想,开始了对德军的大规模空战 ̄ ̄一场自苏德战争开幕以来,规模最庞大、一次性参战飞机最多,同时也是最残酷的空战,在斯大林格勒外围、顿河、伏尔加河流域上空展开了。

从五月二十七好开始。直到六月十二号,苏军的大批战斗机、歼击机、轰炸机。不分昼夜地离地升空,前往前方的战场同德军纠缠。在苏军一方。往往是一名飞行员驾驶战机落地之后,稍事检测、装油、装弹,便立刻由另一名飞行员顶上,继续飞往前方作战。在这一阶段里,双方战机升空地单天次数令人惊叹,最多的一次,苏德双方空中交战竟然多达七十余次。在战役最初地七天时间内,苏军派出的空战力量就多达六千七百余架次,堪称世界之最。

在苏军这种近乎车轮战的疲劳战术作用下,斯大林格勒前线的德军航空队支撑不住了,飞行员的过度疲劳导致了整场空战的日趋被动。无数经验丰富、战果累累的飞行员,由于长时间得不到休整而疲乏欲死。最终在空战里因为一个瞌睡而陨落长空。

六月十二日,德军B集团军群航空队被迫退出了斯大林格勒战场,至此。持续半月之久地斯大林格勒空战落下帷幕,苏军取得了该地区的绝对制空权。

在这场别开生面的空战中,德军空军蒙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大损失,一千六百三十八架飞机在战斗过程中被苏军击落,另外,还有五百余架飞机在苏军对其机场的突袭中被摧毁。也许对德国人来说,战机的损失并不是最惨重地,令他们经受不起的是,那些经验丰富、技术老练的王牌飞行员地损失,就在这一场惨烈的空战中,德军的一千余名飞行员丧生了,这直接使得他们在后续的一系列空战中处于被动地位。

而与之相对的,通过这一场空战,苏军不仅取得了斯大林格勒地区的制空权,同时,也总结出了一套应对德军空中力量的办法,与此同时,也有一大批的优秀飞行员在这一战中崭露头角。而在这些飞行员中,丽达无疑是收获最多的一个,她以击落敌机十六架的成绩,成为了苏军第一名女王牌飞行员 ̄ ̄“空中百合”的名字,一时间频频出现在苏联各大媒体的头版位置。

至于说这场空战对于楚思南有什么影响,那实在是再明显不过了,至少来说,他和他的部队不用忍受德军飞机接连不断的空袭了。不过空袭没了不证明他楚思南就安全了,没有空袭还有地袭呢。自从斯大林格勒外围的苏军包围圈形成以及德军的空军遭遇库班空战的惨败之后,第六集团军就加快了对斯大林格勒城区的进攻,他们陈列在郊区的炮兵部队频繁的对市区苏军控制区纵深实施轰炸,而楚思南的指挥部,自然也在他们的炮火打击范围之内。为了躲避德军猛烈的炮火,楚思南不得不整日躲在暗无天日的地下指挥部里,忍受着潮湿与闷热的折磨。

这段时间以来,楚思南以及方面军指挥部的很多参谋都染上湿疹,腋窝以及大腿内侧泛起的一片片蜕皮红斑,令所有人痛苦不堪。为此,曾有人提出建议,将指挥部撤到伏尔加河东岸的安全地带去,但是这一条建议被楚思南拒绝了,按照他的说法,在斯大林格勒城内的局势没有得到彻底缓解之前,他的指挥部就必须设立在这里,一步也不能后退。

城市的巷战在焦灼中延续着,截止到六月中旬,德军第六集团军的攻城部队已经占据了全市的百分之八十,楚思南以及他的部队被压缩在城市东部靠近伏尔加河岸边的一小片区域内,而他手中所保留的兵力,也只剩下区区不足两万。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进攻的德军也成为了强弩之末,由于苏军外围包围圈的合拢。整个第六集团军已经丧失了全部地地面后勤保障,已经完全被切断了。至于说戈林先生所许诺的那些遥不可及的空中支援,也由于苏军对制空权的完全攒去,而显得遥不可及。

部队缺乏给养,士兵饥饿难耐,武器弹药得不到补充,坦克装不上汽油,伤兵得不到及时的救治等等等等,这些只有濒临绝静的时候才能遇上的问题,全部砸落到了第六集团军的头上。

六月底。德军在斯大林格勒城中对苏军控制下的街垒工厂、红十月工厂发动了最后一次冲击,那里是苏军最后一个市区兵站。他们希望能够夺取那里的物资,以缓解燃眉之急。

但是楚思南看出了德军地企图。同时,做出了一个釜底抽薪的决定 ̄ ̄命令伏尔加河东岸地炮兵部队,以密集的火力对该区域实施覆盖式地炮火打击。于是,顷刻间城内德军的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在付出了数千人的代价之后,他们所得到的仅仅是一堆废墟。

这是德军在斯大林格勒城内的最后一次进攻,从此之后。直到战役终结,德军再也未向伏尔加河东岸方向发起过一次进攻。

六月二十五日,倾盆的大雨光顾了死尸遍布、腐臭熏天的斯大林格勒市区。在滂沱地大雨中,街垒工厂那条宽不足五十米的废墟场西侧,也就是德军的阵地上,一名身着德军中将军服的军官。手里舞动着一面白旗,面容冷静的朝苏军阵地走来。

正在指挥这一线防御的托尔布欣第一时间接到了消息,他狂喜地认为。处在包围圈的德军准备投降了,因此,立刻向方面军指挥部报告了这件事情。

十几分钟后,这为德军中将被带到了楚思南的面前。令楚思南感到有些吃惊地是,眼前这位孤身前来的德军中将,竟然是第六集团军第五十一步兵军的军长库尔茨巴赫中将。而令楚思南感到失望的是,库尔茨巴赫此次前来,不是来递交投降书的,他只是代表第六集团军司令保卢斯,前来向苏军总指挥提出一项请求的。

由于之前的残酷战斗,斯大林格勒苏德两军对峙的阵地之间,陈列了大量的士兵尸体,此时天气炎热,这些尸体在很短的时间内就会腐烂。而今,这一场大雨更是火上浇油,如果这些尸体得不到处理,相信一旦天气放晴,他们将会在极短的时间内溃烂。毫无疑问,这是导致瘟疫肆虐的引子。

基于此,保卢斯希望作为苏军前线最高指挥官的楚思南,能够批准双方的前线部队停战一日,彼此收敛遗落在阵地前沿的尸体,以免造成瘟疫的出现。

对于德军所提出的这一个要求,楚思南同意了,不仅如此,他甚至向库尔茨巴赫提出一项建议,那就是鉴于目前德军的困境,他做为苏军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的最高指挥官,可以负责接纳德军已经失去战斗力的伤兵。这些伤兵虽然成为了俘虏,但是他们可以得到目前所急需的治疗与药品,而德军现在显然提供不了这些条件。

楚思南所提出的一条建议,显然令库尔茨巴赫感到非常意外,同时也极为心动,不过,在经过短暂的思虑之后,他还是婉言谢绝了楚思南的好意。

在送走了库尔茨巴赫之后,方面军指挥部的众多参谋,都对楚思南刚才的那项提议表示了疑议,因为在他们看来,接纳敌人的伤兵是无法理解的行为。

对于参谋们所提出的疑议,楚思南并没有给于回答,而在心里,他却知道自己的这种做法是正确的。在楚思南看来,库尔茨巴赫的到来绝不仅仅是为了商议一个什么收敛尸体的问题,他最重要的目的应该在于试探,试探苏军一方对待德军士兵的态度。结合目前的情况来看,保卢斯应该知道他的第六集团军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了,在苏军的层层围困之下,他们即便是不战死,也会被活活的饿死。作为一名统帅数十万大军的将军,保卢斯不仅要为战争的胜利而谋划,同时,也要为自己的士兵谋求生路,所以说,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投降将是唯一理性地选择。

楚思南相信,他今天所提出的那一项建议,必然能够令保卢斯这位德军的统帅大小一部分顾虑,在不久的将来,苏军的部队将为挽回很多不必要的损失。

在接下来的一天时间里,随着苏德双方指挥高层的一声令下,斯大林格勒城内枪声顿息,在一条条原本战况激烈的街道上,苏德双方的士兵冒着暴雨,在淌满了血水、充斥着腐臭地尸体堆中忙碌着。他们要趁着战争的间歇。将自己战友地尸体挑选出来,转运到后方焚烧、掩埋。

大雨在无声的肆虐。双方地士兵在无声的忙碌,没有人对此表示怨言。因为谁都知道,也许明天自己也将成为躺在这里的一具尸体,而到那时,同样也要有人来为自己收尸 ̄ ̄毕竟没有人希望在自己死后,会曝露在暴雨、阳光下缓缓的腐烂。

七月二日,伏尔加河上的运输通道重新开启,斯大林格勒方面军指挥部接到了来自最高统帅部的电令 ̄ ̄图哈切夫斯基以苏军最高统帅的身份对楚思南下了命令。让他将方面军指挥部撤到伏尔加河东岸,同时,两个从后方调上来地集团军,将接替他原来的部队,继续固守斯大林格勒市区。

胜利的曙光终于出现在斯大林格勒的城头。

在自己坚守了一个多月的地下室里走出来,楚思南迎着当空的烈日长长地嘘了一口。经过这一个多月的磨难。他整个人显得消瘦了许多,但是那张充满了疲惫的脸上,却愈发能够透出一股子遮掩不住地刚毅。

“在永存的共产主义思想的胜利中。我们看到了国家的未来,我们将永远忠诚,光荣祖国的红色旗帜……”

嘹亮的歌声,从很近的一条街道上传过来。

在指挥部全体参谋的陪同下,楚思南爬上了一座被炸的破烂不堪的小楼,在那近两人高的断墙上,楚思南站住了身子,然后朝面前下方那条忙碌的街道看去。

在那里,一队队身穿崭新军服、斗志昂扬的苏军士兵,正沿着街道的右侧向斯大林格勒城中开进,他们是刚刚从后方调拨过来换防的士兵。而在街道的另一侧,一排排衣衫破旧、身带伤残但是却满脸自豪的士兵,正在陆续向伏尔加河岸方向开进,他们已经在这里坚守了一个多月,他们有理由在这些同自己换防的战友们面前自豪,因为在那刚刚过去的一个多月艰苦战斗中,他们为这座城市留下了鲜血 ̄ ̄尽管到现在,他们所有人加起来还不过万,但是他们却是真正的英雄,经过了残酷战争考验的英雄。

向两个不同方向开进的队伍,共同唱着这首《牢不可破的联盟》,很显然,随着艰苦而漫长的斯大林格勒前期战役,这首歌曲已经深入了每一位苏军战士的心中。

在歌声中,一队骑兵夹杂在行进的队伍中开过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年轻的苏军少将,这个年轻的将领楚思南并不认识,但是想来他应该是这支换防队伍的指挥官。

这位少将显然也看到了站在残垣上的楚思南,他歪着头打量了一下,然后突然一拉缰绳,同时猛地从马上跳了下去。

“敬礼!”

一声大喝从少将的口中发出,也许是喊得过于卖力了,他的声音显得有些嘶哑。

少将的喝声立刻引起了行进中的苏军士兵的注意,看着他那无比标准的军礼,再顺着他那敬佩的目光所投降的目标看一眼,所有人都看到面带微笑,正在给少将回军礼的楚思南。

“乌拉!”

先是一声抑制不住的欢呼,从一名左腿伤残的士兵口中发出,紧接着,这一声欢呼带动了所有撤退的士兵,震天的乌拉声,开始在整条街道上空沸腾。

在震天的欢呼声中,楚思南热血沸腾,他微微抬起双臂,街道上顿时安静下来。

“士兵们,令我感到骄傲的无所畏惧的红军战士们,”在这片安静中,楚思南伸手指了指那些疲惫的战士,同时用激动的语气说道,“在过去的这一个月时间里,你们让我亲眼目睹了什么叫做英勇,什么叫做光荣。在这里,我以方面军司令员的身份,可以负责人的对所有人说一句,你们是英雄,是这场残酷战役中真正的、胜利的英雄。我代表苏维埃中央,代表最高统帅部,代表苏联人民,向你们敬礼!”

“噢!”

士兵中再次响起一片欢呼。

“而你们,”楚思南转头看了看那些刚刚进入斯大林格勒的士兵,然后大声说道,“你们正在步向荣誉。我相信,在这些来的战斗中,你们能够凭借自己勇气,凭借着我们苏联红军固有的顽强意志,博得这场战役的最终胜利。你们将是,而且注定将是英雄。”

这一次,士兵们所发出的欢呼声更响亮了。

“去吧,去为了你们的荣誉而战吧!”楚思南最后挥挥手,同时说道。

“跑步前进!”那名少将又朝楚思南行了一个礼,然后才翻身上马,同时大声喊道。

“哗!哗!哗!”皮靴踩踏地面的声音整齐划一的响彻在街道上空。

楚思南站在残垣断墙上,表情肃穆,身姿挺拔,他在向这些即将投入到战场作战以及刚刚经受过残酷战斗的士兵们敬礼。

第八卷 斯大林格勒战役 第十九章 警卫回归

“呜!”

一声汽笛的鸣叫响彻了喧嚣的伏尔加河,楚思南站在一艘汽轮的船尾上,翘首远望逐渐远去的斯大林格勒四号码头,此时,他的心里绝对算得上是感慨万千了。

就是这座在视线中逐渐远去的城市,楚思南为了保护它,整整经历了一个半月的地狱生活,这一段经历对他来说,绝对是毕生难忘的。同前一次的北方战役相比,这次的战役实在是过于残酷了,当初在那个世界中,他曾经在历史书上了解到,直接指挥这场战役的德军将领保卢斯,甚至因为这场战役的残酷而患上了眼部肌肉痉挛症。当初他还觉得这有些好笑,一名军人,尤其是一名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怎么可能因为战役的残酷而导致眼部肌肉痉挛?如今他亲身体会到了这一场战役,同时也明白了这其中没有丝毫可笑的成分。短短一个半月的时间,在这一座废墟般的城市里,他的三个集团军打没了,如果算上那临时征募起来新兵,那可就是十五万人啊,如果再加上死于这次战役中的斯大林格勒市民,那就有超过二十万人的生命永远消失了。二十万人,如果将这尸体并排着摆在一起,那将占去多大的面积?

斯大林格勒,遍地死尸 ̄ ̄真正的,不折不扣地遍地死尸。

“嗡!”

十二架战机组成的编队从楚思南所乘坐的船只上空掠过,那马达所发出的鸣叫声,打断了他地思绪。

抬头朝天上看了看。是苏军的战机,楚思南估计,他们应该是前往斯大林格勒外围郊区执行任务的,目前对苏军来说,在加强对斯大林格勒敌军合围的同时,彻底截断他们的空中支援是相当必要的。

“将军,我们就要靠岸了,”一名参谋从船舱走出来,径直来到楚思南的身后,恭敬的说道。“您一会儿是不是直接到新指挥部去?”

“嗯,”楚思南点点头。继而又问道,“滞留城中的市民撤离的怎么样了?”

“噢。撤离工作还在继续,预计到明天晚上地时候就可以全部撤离了。”参谋回答道。

“很好,”楚思南偏头看了看右方不远处一艘缓缓行驶的运输船,心不在焉地说道,“这项工作一定要抓紧,如果我地估计不错的话,这几天城中地德军就会有所行动了。”

“是。将军,我会命令他们加快速度的。”参谋应声道。

两人说话间,汽轮缓缓驶近了岸边的一处码头,并最终停靠在一条木板搭就的渡桥侧面。

这座渡桥显然搭建起来的时间并不长,那一块块的木板还是崭新的,上面甚至连脚印都没有几个。而在距离渡桥几米远地地方。大批负责警戒的士兵排成两行,为楚思南等人的到来清理出了一条宽敞的走道。

“将军!将军!”

还没来得及站稳脚步,楚思南便听到有人在不远的地方招呼自己。而且这个声音还让他倍感熟悉。

“卢科昂基?!”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楚思南看了一眼,那个一面叫喊一面朝他跑来地壮硕身影,令他禁不住大喜过望。那不是别人,正是他那位负伤的警卫员卢科昂基。

如今想想,自己同这个家伙已经分开多半年时间了,看样子他的伤是彻底养好了。

欣喜之下,楚思南加快脚步朝前迎去。

“报告将军同志,您地警卫员卢科昂基伤愈,申请归队!”跑到楚思南的面前,卢科昂基快速站直身子,一本正经的行了一个军礼之后,大声说道。

“嘿!”楚思南笑容满面,他伸手在卢科昂基的胸前捶了两拳,同时说道,“臭小子,半年多没见,你可长胖了不少,是不是被资产阶级的腐朽思想腐蚀了?”

“嘿嘿……”卢科昂基抓挠着后脑勺,一个劲的傻笑。

“呵,升了少校啦?”楚思南的目光扫过自己这位警卫员的衣领,然后笑道。

“嘿,这是吉尔尼洛娃同志亲自为我申请的升迁嘉奖,”卢科昂基喜气盎然的说道,“不仅仅是军衔的晋升,还为我颁发了一枚奖章呢,二级的荣誉勋章。”

“呵呵,不错呀,”楚思南开怀大笑,他半侧过身子,朝自己身后的那些作战参谋们说道,“你们看,这臭小子是不是快要得意忘形了?”

这些作战参谋中并没有几个人认识卢科昂基,但是他们却知道,这名陌生的少校显然同楚思南的关系不一般,两人之间明显没有那种上下级之间的隔阂。

“哎,对啦,”楚思南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他一把揽住卢科昂基的肩膀,然后语气暧昧的说道,“那位照顾你的护士同志……嗯,叫什么来着?”

“哦,艾尔莎。”卢科昂基难得的露出一丝尴尬,他小声回答道。

“对对对,艾尔莎,啊,艾尔莎,那个凶巴巴的南高加索姑娘,”楚思南笑呵呵的说道,“我听说你们两个的关系发展的很快嘛,怎么样,有没有考虑什么时候结婚?哎,你这次到斯大林格勒前线来,有没有把她也带过来?她可是个护士,我们这里现在非常需要护士。”

卢科昂基的脸色显得越来越尴尬,而在这尴尬中,似乎还参杂了一些黯然。他没有回答楚思南的问题,而是顾左右言它的说道:“哦,那个,将军,我这次从莫斯科过来的时候,吉尔尼洛娃同志让我给您带一封信过来,嘿嘿,还说是让我亲自交到你的手里。”

卢科昂基这么说着。从上衣口袋中取出一封折叠起来的信封,递到了楚思南地面前。

“哦?”楚思南先是一愣,继而皱起了眉头,他现在已经看出来了,自己这位警卫员同那位小护士之间肯定出了什么问题,否则一向爽快的他,不可能会有这样一种表现。会想起艾尔莎当初同自己第一次见面时的那番对话,楚思南猜测,应该是这个小护士的出身有什么问题,毕竟南高加索那边曾经是白匪层出不穷的地方。

想到了这一点。楚思南暂时将这个问题放到了一边,他打算一会儿再同卢科昂基好好谈谈。

将信拿在手里。楚思南侧过身子,朝身后的众位参谋看了一眼。然后摆摆手说道:“你们先到指挥部去吧,我和卢科昂基同志还有一些话要谈。”

“是,将军。”众多参谋应了一声,然后绕过楚思南,相继朝东边走去。

目送众人的身影远去,楚思南转身走到河边,然后将信封拆开。取出了妻子给他写来的那封信。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在开始的部分,吉尔尼洛娃主要是说了一些思念、挂心地话,她说原本这一次她想亲自来一趟前线的,但是由于行动不便,所以最终不得不打消了这个念头。在说完了贴心地话之后。吉尔尼洛娃将信的内容转回到克里姆林宫,她在信中告诉楚思南,这段时间以来。图哈切夫斯基地身体越来越差了。月前,他的心脏病发作了一次,如果不是抢救及时,他恐怕就缓不过来了。中央的几位领导同志都劝说他休息一段时间,但是被他拒绝了,按照吉尔尼洛娃的猜测,图哈切夫斯基是打算在他还能坚持的时候,找出一位自己的接班人来,而这个人的最终选定,极有可能同目前正在进行地斯大林格勒战役密不可分。吉尔尼洛娃在信中说,按照最高统帅部的布置,崔可夫将会前往高加索,指挥此刻正在该地区作战的高加索方面军,他的任务,是在这一线牵制德军A集团军群的动向,配合斯大林格勒方面的作战。而与此同时,朱可夫地顿河方面军、梅列茨科夫的伏尔加河区方面军,都将在这一地区展开全面攻势。从全局来看,这三支队伍,再加上楚思南的斯大林格勒方面军,便构成了整个斯大林格勒战役地内外围战区。在这种情况下,有一个职位就显得相当重要了,那就是整个斯大林格勒全部战役的最高指挥官,按照吉尔尼洛娃的推测,这场正在进行的斯大林格勒战役,将是整个苏德战争的转折点,而担负这场战役总指挥的将领,将通过它荣获盖世之功,同时,成为图哈切夫斯基接班人的可能性也是最大的。

对于吉尔尼洛娃的这种说法,楚思南是赞同的,在他所了解的那份历史中,朱可夫就是因为这一场战役,而被斯大林任命为苏联最高副统帅的,而今,相信历史的偏差在这方面也不会太大。

在信的最后,吉尔尼洛娃告诉楚思南,说是她的临产日期越来越近了,斯大林格勒战役如果在年末的时候结束,那楚思南大概就不能亲眼见到孩子出世了。

收起妻子的来信,楚思南一时间有些失神,他凝望着静静流淌的伏尔加河,心里寻思着自己那即将诞生的孩子,这一切对他来说,真的如同是梦一般。

“将军,将军,”卢科昂基在楚思南的身边站定,轻声说道。

“啊,什么事?”楚思南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问道。

“我觉得您应该劝劝吉尔尼洛娃同志,”卢科昂基犹豫着说道,“她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调养身子,静下心来等待着生孩子。可是,可是我这次从莫斯科来的时候却了解到,她现在仍旧担负着繁重的工作。安全委员会的所有工作她都要亲自去处理,甚至那些政治犯的工作她也要亲自过问,如果照这样下去,我恐怕她会吃不消。”

楚思南没有说什么,他知道在这些事情上,恐怕谁都劝不了自己这位妻子,毕竟对她来说,权力才是最为重要的东西,要想让她放弃手中的权力。哪怕仅仅是一两个月地时间,那也是不可能的。

“这些事情以后再说吧,”沉默片刻之后,楚思南挥挥手说道,“倒是你啊,老实告诉我,你和艾尔莎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记得你们之间的感情可是很不错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呢?”

“将军,我……”卢科昂基面露难色,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脚。似乎有什么话说不出口。

“我什么?”楚思南不满的说道,“我说你是不是养伤养的变质了?怎么现在说话这么不痛快。婆婆妈妈的,像个娘们。”

“我。我和艾尔莎之间没什么,我们的关系挺好的,”卢科昂基犹豫着说道,“她是个好姑娘,我……”

“捡重点地说,我没时间在这里听你绕圈子,”楚思南扭头瞪了他一眼。同时说道,“你到底喜不喜欢她?”

“喜欢。”卢科昂基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这不就得啦,”楚思南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他伸手在卢科昂基地肩膀上拍了拍,然后说道,“本来嘛。你的年纪也不小了,三十出头地人,是该考虑一下自己的终身大事了。作为我的警卫员,你总不能一辈子打光棍吧?”

“可是……”卢科昂基小声说道,“可是我不知道艾尔莎是什么态度,而且……”

“这件事情你就不要管了,”楚思南笑道,“嗯,回头吧,回头我苏米去做她的工作,你小子怎么说也是光荣的红军少校了,这份荣誉是实打实的在战场上拿回来的。我相信,现在肯定有大把地姑娘想要嫁给你呢,在这一点上,艾尔莎应该不会有什么理由反对的。”

“啊,不,将军,事实上,事实上……”卢科昂基显得有些担忧。

“事实上什么?”楚思南困惑的问道。

“事实上,吉尔尼洛娃同志并不同意我和艾尔莎交往,”卢科昂基垂着头,用脚尖踢着地上的一块碎石,同时语气落寞的说道,“艾尔莎的出身不好,她地父亲曾经是‘南高加索委员会,中的一名军官,后来在二二年他们叛乱被镇压之后,被红军逮捕并枪决了。”

“那这和艾尔莎有什么关系?和你们的交往又有什么关系?”楚思南语气不快地说道,“那时候艾尔莎应该才出生,难道说她也有资格参加那场叛乱吗?”

“不,吉尔尼洛娃同志只是认为艾尔莎的出身不好,”卢科昂基继续说道,“她认为我不应该和一个曾经同白匪有着过多关联的女孩子接触。其实我知道吉尔尼洛娃同志是为了我好,她担心那会影响到我的前途。而且作为将军您身边的人……”

“好啦,好啦,”楚思南皱着眉头,打断了卢科昂基的话,“你不要什么事情都‘吉尔尼洛娃同志,认为什么什么的好不好?她认为如何那是她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现在我想知道的,只是你个人的看法,你认为艾尔莎这姑娘怎么样,是不是和你的志趣相投?你认为同她的结合会不会给你带来幸福?记住啦,我要听的是你个人的意思,而不是吉尔尼洛娃同志在旁边的指手画脚,你明白了吗?”

“啊,我认为,我觉得,嗯,我和艾尔莎很合得来,而且,我也不担心她的出身会对我有什么影响……”卢科昂基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那就是她了!”楚思南拍了一个巴掌,然后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这件事情我亲自给你操办。嗯,艾尔莎现在在哪里?她有没有随同朱可夫同志的部队开赴前线?”

“有,”卢科昂基似乎来了精神,他抬起头来,有些兴奋的说道,“艾尔莎的战地医院已经随着朱可夫同志的部队上了前线,目前应该就在托尔莫辛或者是卡拉赫。”

“那就好说了,”楚思南点点头,拉着卢科昂基转过身,一边朝指挥部的方向走,一边说道,“我一会儿去和朱可夫同志联系一下,从他那里把艾尔莎调过来,以后也让你们进一步的接触一下,如果你们认为可以的话呢,咱们就操办婚事。”

卢科昂基听着楚思南在那里自说自话,心里那股子喜气自然是无法言表。要说起他同艾尔莎之间的关系,那自然是没的说,就在这几个月的养伤时间里,两人之间的关系飞速发展,他们甚至还有了肉体上关系。不过令卢科昂基感到郁闷是,当他伤愈回到莫斯科的时候,吉尔尼洛娃一方面奔忙着为他提升军职,一方面却通过一次深谈告诉他,不要同艾尔莎发展进一步关系,原因就是这个女人的出身不好。

在这种情况下,卢科昂基感到很苦恼,他自然舍不得同艾尔莎之间的这段感情,但是同时呢,他又不敢违背吉尔尼洛娃的命令。他看得出来,吉尔尼洛娃同楚思南的性格不同,如果自己违背她的意愿,那最后的结果恐怕不仅仅是要离开楚思南的身边那么简单的,也许,他连这身军装也穿不下去了。

最后,在万般无奈之下,他接受了艾尔莎给他出的主意,那就是向他的老首长、曾经共同出生入死的将军楚思南求助,目前来看,只有他能够压得住吉尔尼洛娃。

最初,卢科昂基还感觉自己在这件事情上不好开口,可是没想到楚思南竟然一见面就自己把话题引到了这上面,而且还把整件事给揽了过去。事情能走到这一步,卢科昂基自然是满腹欣喜,虽然说这样一来可能会导致吉尔尼洛娃的不满,但是他决定按照艾尔莎所说的那样,不去理会那个女人。

“只要你跟在楚思南将军的身边,那个女人就不敢动你,你不必去理会她。”临别前艾尔莎的那番话回想在卢科昂基的耳边,他觉得这很有道理。

第八卷 斯大林格勒战役 第二十章 再一次的辉煌

楚思南的确对自己的警卫员遵守了诺言,在两人初见的那一天,他便通过新建指挥部的高频电话,同远在数二百余公里之外顿河方面军指挥部取得了联系。对于他所提出来的要求,朱可夫自然不会拒绝,只不过作为军内的一名普通护士,艾尔莎这个名字对于朱可夫来说实在有些陌生,他需要一部分时间去找出这个女孩子来。

而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楚思南的工作相对来说要显得轻松不少,被围困在斯大林格勒城内以及远郊地区的德军部队显然放弃了向伏尔加河沿岸的突进,对他们来说,目前向这个方向推进的距离越大,遭受的损失也将越大。陈列在伏尔加河东岸的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炮兵部队,能够在很安全的情况下将德军的进攻部队笼罩在他们的炮火覆盖之下。现在,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实施突围作战,都已经成为了德军最好的选择。

而在这一段时间里,为了加强在斯大林格勒东部以及市区内的作战力量,苏军最高统帅部又连续向楚思南所直接率领的斯大林格勒方面军注入新的战斗力量。随着一列列火车、舰只的往来运行,大批的兵员和军火物资被运输到伏尔加河东岸的斯大林格勒方面军驻防地。

在这一段时间里,给楚思南感触最深的一点,就是苏联庞大且实力雄厚的后勤运输能力,他认为,在整场苏德战争中。德军之所以会遭受到最后的失败,双方运输之间的巨大差距,肯定也起到了至关重要地作用。

从七月五日到七月十二日,短短的七天时间内,苏军总共从莫斯科、察尔良斯克等地,向斯大林格勒东线运输了整整的四个集团军、近十六万兵力,同时,还有大量的火炮、坦克以及无可计数的枪支弹药。

楚思南草草的计算了一下,如果加上朱可夫率领的顿河方面军、梅列茨科夫率领的伏尔加河区方面军,以及在外线其牵制作用的崔可夫所指挥的高加索方面军。在整场地斯大林格勒战役中,苏军已经动用了整整一百万兵力。倘若再加上此刻仍旧在陆续调拨的六个预备队集团军。那么这场战役中苏军地总兵力已经超过了一百二十万,这是全苏陆军总兵力的五分之一强。

如今回头头想想吉尔尼洛娃在信中所提到地那一点猜测。楚思南觉得那真是真知灼见,无论怎么说,能够统一指挥如此庞大的部队进行作战,这名指挥官在身份上也定然同准战时元帅没什么区别了。而在如今的苏军将帅里,元帅的身份并不多见,总共加起来,也就是区区的两三个而已。

在苏军进一步增强斯大林格勒外围地区兵力的同时。德军方面也没有闲着。在七月九日、十一日这两天,德军的B集团军群下属地第二集团军以及A集团军群下属的第五十七装甲军相继对苏军的包围圈发起突击,其目的就是重新打通从这两个方向上进入斯大林格勒的通道。

七月九日,德军第二集团军兵分两路,分别从托尔莫辛西南、南部两个方向对驻守该地区的苏军第一近卫集团军阵地反动攻势,在坦克以及猛烈炮火地掩护下。德军的进攻部队甚至一度打到了托尔莫辛的城郊,其间,连续攻克苏军地四道防线。但是就在托尔莫辛城下。德军的攻势遭遇到了苏军远程炮火的密集阻击。呼啸而来的火箭弹如同耕犁一般划过德军的坦克阵列,只是几个呼吸间,就能将十数辆甚至是数十辆坦克融近火海,那是喀秋莎的威力,面对这种苏军从地狱解放出来的恐怖火炮,德军伤亡惨重。面对炮火之后苏军蜂拥而来的坦克、骑兵相混杂的、如同潮水一般的冲锋,亲自前来指挥这场作战的魏克斯黯然神伤,原本,他是想通过这一场作战作为自己退出军伍前的最后一份献礼,但是其时,那即将到手的托尔莫辛却成为了他遥不可及的目标。

七月十日午时,在付出了两个师的惨重代价之后,德军第二集团军奉命向后方转移,与此同时,在魏克斯的命令之下,德军B集团军群的所有斯大林格勒外围部队向后方撤退,最终在以莫尔佐夫斯克为中心的一带地域构筑防线 ̄ ̄对于最精锐的第六集团军被围困的B集团军群来说,继续在这一线上实施进攻,已经成为了梦幻般不现实的奢望。

至此,斯大林格勒以西、以南的外围地区,完全被苏军所控制,直到整场战役结束,德军都没有能够再在这一线上发起一次像模像样的进攻。

七月十五日,魏克斯正式辞去B集团军群最高司令一职,乘坐着一辆载满伤兵、被愁云所笼罩的列车,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德军指挥官黯然西去。在正式离开指挥部之前,魏克斯同身陷包围圈中的保卢斯通了一次话,在这次通话中,魏克斯的一句话令所有在场的人忧心忡忡 ̄ ̄“在斯大林格勒的炮火与骄阳背后,失败的阴云正向我们飘来,元首的魅力显然不足以驱散它,而我也看不到转机在何处。”同样是在这次通话中,魏克斯以朋友的身份向保卢斯提出建议,那就是在目前这种情况下,想要获取胜利已经成为虚无缥缈的幻影,也许,如何保存实力,以便让更多的德意志士兵返回祖国,才是一名指挥官最应该优先考虑的问题。

就在魏克斯兵败托尔莫辛的同一天,指挥南线战役的曼施坦因也同样在为解救第六集团军做着自己的努力,为此,他甚至违背了元首的命令,擅自将原定进攻高加索方向的第五十七装甲军撤了下来,并转而将他们投放到格卢博基、科尔尼科沃一线的战场上去。

其实,早在斯大林格勒战役僵持不下地时候。曼施坦因便已经感觉到在那里所存在的危机了。很显然的,苏军在斯大林格勒城中投入的兵力着实不多,而作为进攻一方,德军在进攻侧翼、后翼所布置的兵力又太少,两相对比之下,整场战役中所存在危机也就显而易见了。在这其中,一旦苏军部队强渡顿河、伏尔加河成功,那么,斯大林格勒方向上实施进攻的德军必然会遭到合围。

作为一名能征惯战的将军,曼施坦因甚至能够想象到在苏军的最高统帅部里。那一个个金发碧眼的俄国人所正在策划的一场阴谋。他们向外抛出了斯大林格勒这个芳香四溢地诱饵,而在诱饵的背后。一条绳索始终牵动着它,使它同自己地猎物不及不离的保持着一段距离。在这种情况下。斯大林格勒地战况总是显得那么岌岌可危,在德军的进攻部队看来,似乎只要再使上一把力气、再最后的发起一次进攻,就可以把这个美味可口的点心吞进腹中。

这个诱饵是如此的香甜,如此的诱人,以至于令元首和他的参谋们垂涎欲滴,把全身心地精力都投放到了这一点上。与此同时,却对那诱饵上附着的钢钩视而不见。

其实说到底,曼施坦因觉得最大的可能就是元首已经疯了,他那脑袋里的某几根神经,已经被他那激情四射的演讲所催发的热血烧断了,他忘记了在那虚幻地承诺以及热血沸腾的激情背后。还有一个叫做现实的东西,那种东西是绝不会被他地演讲所打动的一场残酷的存在。

夺取斯大林格勒,占领俄国人最前方的一个工业基地。并以此来摧垮俄军的抵抗士气,这是对的,是值得为之战斗的进取目标。但是如今的现实是,俄国人已经察觉到了自己一方的战略意图,并且为此他们还调集了足够优势的兵力陈列到了这一线,在这种情况下,仍旧将不现实的目标寄予在这一场更加不现实的战役中,那是只有疯子才能做出来的事情。

随着战事的进一步推进,曼施坦因的担忧终于逐一实现。苏军在短时间内集结起来的两个方面军相继突破了顿河、伏尔加河防线,并同时从东西两个方向上迂回到了斯大林格勒战区的后方,伴随着托尔莫辛与科捷尔尼科沃的相继失守,针对第六集团军的合围圈即将形成。可就在这个时候,就在这个应该立刻命令第六集团军全线突围撤退的时候,那个脑子里明显进水的家伙,却仍旧固执己见,他不但坚持让保卢斯的第六集团军进攻斯大林格勒,同时还命令自己的集团军群按原计划进攻高加索。这代表着什么?这代表着不但第六集团军可能被敌人包围歼灭,同时,自己的整个集团军群的后翼,也很可能在短期内被俄国人截断,曼施坦因不得不承认一点,那就是自己见过很多疯子,但是却从来没有见过比元首更加让人无法理解的疯子,他简直就是想要送东线这近百万部队进地狱。

令曼施坦因怒不可遏的一幕终于出现,随着苏军在卡拉赫的会师,整个第六集团军全部落尽了他们的包围圈里,这一战役的最终结果将会如何他还不知道,但是他却知道,一旦第六集团军被全歼,那么德军所要面临的将会是一场悲剧性的灾难。第六集团军是德军中,至少是东线德军中最为精锐的一个集团军,这个集团军不但在兵力规模上是普通集团军的两倍,而且它所统辖的很多部队,都是老牌的、作战经验丰富的队伍。如果这一个集团军彻底溃灭,那对所有的德军士兵,乃至于所有德意志人民来说,都是一个沉重打击。

正是出于这一点考虑,曼施坦因停止了在南线对高加索区域的进攻,他一方面向总参谋部提出请示,希望那个疯子能够让自己带领部队冲击斯大林格勒外围地区的苏军防线,另一方面,则紧急调动霍特所率领的第五十七装甲军回撤,并做好一切向斯大林格勒内围突进的准备。

但是,总参谋部的一份回电再一次将曼施坦因地热情打进了冰池,那位自以为是。自认为军事才能无人能及的元首阁下否决了曼施坦因的主张,他固执并可笑的认为,第六集团军目前的困境只不过是一时的,有了戈林元帅的空军运输,他们的后勤补给应该不成问题,而作为南线的指挥官,曼施坦因目前的目标应该放在高加索,应该去夺取俄国人地油田区,至于斯大林格勒方向上战斗,根本不用他来操心。

当时。拿着这份回电的曼施坦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地心里在想些什么。他只知道他有一种杀人的冲动。

元首宁可相信戈林那个白痴毫不负责任地许诺,也不愿意睁开眼睛看一看眼前的现实。这是否预示着曾经一度光彩夺目的伟大德意志民族,将在一个盲人的指引下,从一道暗淡无光的深壑走向另一沟不见天日的深渊呢?

依靠空军解决整个第六集团军的后勤补给问题?这恐怕是曼施坦因自从军以来所听到过地最大的一个笑话了。第六集团军的规模有多大?据不完全统计,他们每天所消耗的物资就多达五百吨,如此惊人的一个数字,究竟需要出动多少运输机才能够完成任务?除此之外,经过前一阶段的空战。斯大林格林邻近地区地德军空战力量已经可以说是损失殆尽,他们面对苏军的频繁空中挑战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在这种情况下,再派遣运输机强行突进苏军的包围圈,向第六集团军运送补给,那将要付出多么惨重地代价?而在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之后,第六集团军所面临的困境就能够得到缓解吗?这些显然都是不可能的。

有目如盲的元首。是被自大冲昏头脑的疯子,而脑满肠肥的戈林,则是为了阿谀奉承便视士兵生命如草芥的白痴 ̄ ̄他不仅不顾及陆军士兵的生命。甚至还罔顾空军士兵的生命。

带着满腹的郁闷与愤怒,曼施坦因经过整整一夜的沉思,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他将总参谋部的那份电报扯了个粉碎,然后按照自己的作战安排,向全集团军群下达了命令。

七月十一日,霍特率领的第五十七装甲军在斯大林格勒外围的南线地区投入战斗,在格卢博基,霍特指挥他的装甲部队向镇守这一地区的苏军第三装甲集团军侧翼防线发动了突然袭击。

从七月十一日开始,直到七月十六日,双方的坦克部队在从格卢博基至科捷尔尼科沃之间上百公里的战线上数次交锋,战斗双方的数百辆坦克在这一狭小区域内火并厮杀。鉴于苏军在这一线的抵抗异常猛烈,七月十六日,曼施坦因再次向该地区增兵,第二党卫装甲集团军的主力开始向这一地区快速开进。

七月十八日,第五十七装甲军同第二党卫装甲集团军主力,在距离格卢博基五十余公里处的巴坦格纳斯勒汇合,随即,立刻展开了对苏军第三装甲集团军的猛烈攻势。

这是一场大规模的、无比惨烈的坦克大对决,在长达数公里的战线上,双方的坦克部队纠缠在一起,坦克部队行进所带起的烟尘。被击毁的坦克所冒起的滚滚浓烟,绝对堪称是遮天蔽日。

整场战斗从黎明时分开始,一直进行到夕阳西下,在此期间,双方的坦克部队共进行了数十次交锋。虽然在战斗中,苏军第三装甲集团军有着天空中的战机辅助,但是,无奈双方的实力相差太远,在损失了一百四十余辆坦克之后,该装甲集团军被迫向后方撤退。

当日夜间,德军正式占领格卢博基,随即,与第二日向科捷尔尼科沃进发。

格卢博基的丢失,对于苏军来说,等于是在整个包围圈的外围地区被啃开了一个缺口,其后,直接受到威胁的,便是科捷尔尼科沃以及内线的防御纵深地带。如果在这个时候,德国人能够一鼓作气,继续向这一带的纵深地区推进,先夺取科捷尔尼科沃,再打通梅什科瓦河上的通道,那么,便可以直接同包围圈内的第六集团军汇合。到那时,即便是苏军指挥官有着通天之能,恐怕也无法遏制住包围圈德军的突围了。

但是就在这一个节骨眼上,曼施坦因的进攻停滞了,他被陆军总参谋部一纸电令召回了柏林。面对这位桀骜不驯的下属,以及他的肆意妄为,身为元首的希特勒震怒了,他亲自草拟了一份电报,召曼施坦因回国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当接到南线进攻停滞,曼施坦因被召回柏林的消息后,伸出包围圈内的第六集团军司令保卢斯,一病不起,他知道,从此之后,他的部队所面临的局面将更加被动。

德军在南线攻势的停滞,给了苏军最高统帅部无比宝贵的时间。

七月二十日,图哈切夫斯基任命雅基尔为最高统帅部代表,火速赶到了斯大林格勒前线。在最短的时间内,顿河方面军司令朱可夫、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司令楚思南、高加索方面军司令崔可夫以及伏尔加河区方面军司令梅列茨科夫在顿河沿岸的维辛斯卡娅会合。

在这次会议上,雅基尔宣布了最高统帅部以及政治局的一项决议:为了加强斯大林格勒战役各方面军之间的指挥联系,为最终赢取这场战役的全面胜利,最高统帅部决定成立斯大林格勒战役前线总指挥部,统一指挥四大方面军。总指挥部司令由楚思南同志担任,朱可夫同志担任副总指挥。与此同时,鉴于在斯大林格勒战役前期的优异表现,经政治局全体委员投票决定,擢升楚思南同志为苏联红军陆军兵种上将。

第八卷 斯大林格勒战役 第二十一章 新战役的谋划

上将军衔的获取与斯大林格勒战役前线总司令的接任,令楚思南在欣喜地同时,也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力。这次毕竟同当初的北方战役不同,那时候,他仅仅是指挥着二十余万人的部队作战,而今呢,这二十万的前面添了一个“一”,变成了一百二十万。

百万大军,这可是一个规模空前庞大的作战部队,而他所要面对的敌人,则几乎是德军东线战场全部兵力的四分之三 ̄ ̄右翼方向的中央集群、正面的B集团军群、南方的A集团军群。而从目前来看,南方的A集团军群对楚思南的威胁最为严重,他们在科尔尼科沃方向所发起的攻势,已经严重威胁到了整个斯大林格勒战役包围圈。而在正面方向,B集团军群短期内看起来不会有什么举动,但是这却不能成为掉以轻心的理由。至于说来自中央集群的威胁,楚思南倒是还不太担心,毕竟在那个方向上,西方面军、西南方面军同样实力雄厚,他们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对南线战事做出策应。

在斯大林格勒战役指挥部,楚思南会同朱可夫、崔可夫、梅列茨科夫以及大批的战役部队参谋举行了为期两天的磋商,经过这次磋商,楚思南在斯大林格勒战役原有的各个方面军基础上,按照目前的战场情况,对所有参战部队进行了新的组编。

其具体组编内容如下:

第一,对朱可夫原来所率领的顿河方面军实施改编,组构为斯大林格勒战役第一集群。其下属各部队按照兵种,划分为三大兵团,即第一近卫步兵兵团、第五坦克兵团、第二十一炮兵兵团。这一方面的改编,是按照朱可夫地要求实施的,按照他的说法,这样部队编制,更有利于兵种的统一调度与各兵种之间的配合作战,从而在最大程度上发挥各兵种作战优势。

而在今后的作战目标安排上,朱可夫的第一战役集群将以斯大林格勒城内以及郊区的德军为目标,他们将在今后的一到两个月时间内。将所有盘踞在斯大林格勒近、远郊的德军部队向城区内压缩,与此同时。利用强大地防空兵火力以及航空部队,尽可能的截断该部德军地空中支援。

为了增强第一战役集群的突击能力。楚思南亲自下令,从镇守在伏尔加河东岸地原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炮兵部队中,抽调两个炮兵师充实到朱可夫的部队中去,使其能够充分发挥大炮兵作战的威力。

经此一来,朱可夫的第一战役集群将拥有一只空前庞大的炮兵力量,其炮兵兵团拥有各式火炮、火箭炮、迫击炮两千二百余门,仅仅是威力强大的喀秋莎火箭炮的数量。就超过了三百门。

第二,针对梅列茨科夫所率领地伏尔加河方面军,楚思南下令,将其改编为斯大林格勒战役第二战役集群,其具体的改编方式与朱可夫兵团相同。

而在进攻方向上,梅列茨科夫兵团则恰好与朱可夫兵团相反。他们的进攻方向在外围。从本月起,梅列茨科夫兵团将在阻击德军南线兵力的同时,全力沿顿河向西突进。并力图夺取罗斯托夫、伏罗西洛夫斯克地区,从而将德军的A集团军群阻截在高加索地区,彻底截断该支德军部队的归路。

为了保证梅列茨科夫兵团地战斗力,楚思南下令,从朱可夫兵团中调拨第六装甲集团军南进,充实到梅列茨科夫兵团的炮兵兵团中去,以大大加强该部苏军的装甲兵团实力。

第三,将崔可夫指挥地高加索方面军整编为斯大林格勒战役第三战役集群,同时,调拨三个预备队集团军充实该部实力,其作战任务,为沿黑海沿岸地区向西北方向实施突击,争取在罗斯托夫同梅列茨科夫兵团会师,最终将德军的整个A集团军群装进口袋。

老实说,在最初楚思南和盘托出他的计划的时候,他的三个军团司令员都吃了一惊,朱可夫、崔可夫、梅列茨科夫,以至于那些刚刚任命的兵团参谋,每一个人都是如此。最所有人看来,目前的战局条件下,最合理的做法应该是竭力保障即将到手的胜利成果,即进一步加强对斯大林格勒内围地区德军的围困,并最终力图全歼了他们。在这一阶段的战事中,寻机有限度的扩大战果是可行的,但是这个限度绝对不宜放的太大,否则,以目前苏军在该地区的兵力来说,将面临负担过重的局面。

转过头来看楚思南的计划呢,他竟然是摆出一副同所有德军南线部队决战的姿态,要将曼施坦因的整个A集团军群一口吃掉。说实话,凭着目前的兵力,这并不是不可行,但是与之相对的,斯大林格勒方向上的包围圈就会受到很大的冲击。虽然说整个A集团军群同第六集团军相比,这其中分量前者要大的多,可是那一场仗毕竟还没有正式开打,谁能保证这个包围圈就一定能够形成?在保险与未知数之间权衡,所有人都认为先集中全力消灭斯大林格勒包围圈内的德军力量更为现实。

面对众人的质疑,楚思南显得信心十足,在战役总指挥部里,他面对着全战区作战地图,为所有与会的军团代表详细的阐明了自己的观点。

楚思南坦言,在这一场战役布置中,他就是要逼着曼施坦因做一个选择 ̄ ̄是凭着自己弱势的兵力,在战局被动的条件下同苏军决战,还是放弃解救第六集团军的计划,转而将部队向西撤退。

楚思南对曼施坦因的A集团军区、保卢斯的第六集团军、魏克斯的B集团军群做了周密地分析,通过分析,他指出:经过前一阶段的交兵可以看出。保卢斯的第六集团军已经被全部围困在了斯大林格勒城内以及郊区地段,按照情报部门提供的信息,德军的这个第六集团军至少拥有兵力三十万,而经过前一阶段的战斗,他们的兵力损失应该在十万左右。最为重要的是,经过这近半月的围困,他们的军用物资消耗量应该相当庞大,后勤补给地短缺,将令这一支兵力二十余万的部队在战斗力上大打折扣。与此同时,由于苏军包围圈地形成。以及斯大林格勒地区制空权的丧失,这支部队即便是占领了整个斯大林格勒。也将无力向伏尔加河东岸强渡,他们没有船只以及搭建临时渡桥地物资。所以说。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所能做的就是突围,向朱可夫兵团所控制的西线地区突围。当然,他们也可以选择向南突进,力求同曼施坦因部德军汇合,但是那样一来,可以说是正好落进楚思南的圈套。

对于曼施坦因部德军。楚思南分析,他们的兵力大约在五十万左右,而经过前一阶段的战斗,其兵力损失同样也在十万上下,从这一点上看,他们的兵力明显优于梅列茨科夫兵团。同时更优与崔可夫兵团,但是却同这两支兵团地综合实力差不多。一旦这两个苏军兵团全力向罗斯托夫、伏罗西洛夫斯克方向突进,那么。曼施坦因所能做出的决定只有两个,要嘛集中主力阻击这两个苏军军团的突击,要嘛仍旧将目光放在斯大林格勒一线,并趁机打通前往斯大林格勒的通道,最终同保卢斯部德军汇合。

如果曼施坦因选择前者,主动退出南线战场,并全力向西转移,那么大家相安无事,苏军三大兵团可以腾出手来,不紧不慢的将保卢斯部德军收拾掉,与此同时,还重新夺回对北高加索地区的控制权。

如果曼斯坦因选择后者,那么毫无疑问,他地主力北进,应该能够成功打通通往斯大林格勒的通道,并同保卢斯部德军汇合。但是到那时,曼施坦因将会发现,他已经率领着德军部队在斯大林格勒这个深泥潭里无法拔足了。

的确,在同第六集团军会合之后,曼施坦因地兵力可以猛增至近六十万,其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了崔可夫、梅列茨科夫两个兵团的总兵力之和。但是不要忘记,随着第六集团军的突围成功,丢失了目标任务的朱可夫兵团就会像循着血迹追逐猎物的猛虎一般,从托尔莫辛方向猛扑过来。朱可夫兵团是斯大林格勒战役中最大的一个苏军兵团,其总兵力近五十万,这是一个曼施坦因目前无法吞下,甚至无法啃动的大石头。而三大兵团的联合作战,势必能够在从黑海到里海之间的北高加索狭窄地域构筑一条无法逾越的钢铁防线,将曼施坦因部、保卢斯部牢牢关进笼子。这还不止,别忘了楚思南手中还有大批的预备队,而在这些预备队中,就包括了刚刚得到充实的原斯大林格勒方面军。

从以上的分析来看,楚思南倒希望曼施坦因能够选择后一条路走呢,因为那样一来,这位德军名将就成了误入泥淖的行者,他那试图用一只脚去勾取另一只深陷泥泞中的鞋子的做法,只能让他整个人都栽进泥塘里。

听了楚思南的分析,众将恍然,这明显就是声东击西的计策:明里看,苏军今后一段时间的作战是要实施针对曼施坦因部德军的全线包围,但是实际上,作战的真正目的,却是在于逼迫曼施坦因西撤,从而进一步加固对斯大林格勒德军部队的包围圈。

有了这一点上的认同,苏军斯大林格勒方向上的三个兵团立刻动了起来,从七月二十一日开始,各兵团预计一期投入作战的部队就开始紧急调动,大量的步兵、坦克以及运输车辆在斯大林格勒以西、高加索山脉以北、伏尔加河以西的广阔平演地区频频调度,而天空中负责侦查与运输的苏军空军部队也往来不断。这将是苏德战争开幕以来,规模最庞大,参战苏军部队最多,战果最丰硕的一次歼灭战,任何一名士兵、军官,都不敢在这场战役中出现任何纰漏。否则,等待着他们的将是军事法庭地无情宣判。

七月三十日,曼施坦因带着满腹的焦急从柏林返回A集团军群指挥部,现在在他的心里,除了无奈之外,就是更多的无奈。

在柏林的这几天里,他除了向元首屡次提出建议之外,还得到了很多令他深感焦虑的坏消息,而在这些坏消息中,北非战事的失利。无疑是最让他忧心的。

就在东线的斯大林格勒鏖战正酣的时候,在北非地万里黄沙中。一场悄无声息的巨变,正在朝同样激战正酣地双方悄然掩至。

原本在那里。指挥着德意联军的隆美尔将军一直都是凯歌高奏,风光无限地,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内,他便率领着他的装甲部队从的黎波里推进到了亚历山大、苏伊士,同他交战的以英美为主的同盟国部队被打的一泻千里,狼狈不堪。

但是随着战场地推进,他的进攻逐渐成为了强弩之末。就在刚刚过去的六月份里,隆美尔和他的部队被英军司令蒙哥马利所指挥的联军阻挡在了阿拉曼地区,再也没能前进一步。而与此同时,美国人新组建的一支部队 ̄ ̄巴顿所指挥地第一装甲军,却在隆美尔的大后方,法属摩洛哥抢滩登陆。并一举截断了隆美尔部德军的归路。

就在曼施坦因身在柏林地这不到十天时间里,总参谋部便收到了隆美尔的七份求援电报,由此可知。北非的战事是如何吃紧了。

在心里,曼施坦因很为隆美尔这位老朋友担忧,同时,也为他伤感,一直以来,曼施坦因都很钦佩这位老友在军事上的才能和卓绝眼光,但是这一次,他恐怕要折戟黄沙了。东方有一句很出名的谚语,“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隆美尔此时面临的,就是这样一种局面。经过北非战役前期的消耗,他手中所掌握的全部部队加起来,也不过只有区区的五万人、五百五十辆坦克,而他的敌人,单单是蒙哥马利所率领的那一支阿拉曼联军,就足足有近二十万人,一千余辆坦克。这是一场实力极不均衡的战斗,在那一望无际的沙漠地区,即便是战神临世,恐怕也没有能力令德意联军挽回败局了。

不过话说回来,曼施坦因也非常清楚,在目前这种情况下,要向北非增兵已经不可能了,在欧洲,西线兵力原本就短缺,如果想要保证那里的安全,就绝对不能再提抽兵一事。而东线,那个该死的东线,这是令曼施坦因一想起来就无比头疼的地方,面对俄国人日益增长的兵力和后勤供给,东线的战事已经日渐吃紧了,曼施坦因甚至认为在目前的情况下,如果德军部队能够组织好防御,就已经是托天之幸了,至于说抽调兵力,那简直就如同儿戏。目前看来,伟大德意志军人唯一能做的,就只是坐等北非军团的覆灭了。

抛开那些烦心的事情,这次在柏林,曼施坦因也有了两个不错的收获。

第一个,便是那位元首阁下终于接受了军中诸多将领的一项建议,在全德意志范围内,实施普遍的战争总动员。就在曼施坦因离开柏林的同一天,担任宣传部长的戈培尔通过电台发表了演说,号召全体德意志国民,接受总体战方针,将全国的一切资源和力量,都投入到这场战争中去。

在曼施坦因看来,其实这种政策早就应该实施了。无可讳言,在苏德战场上,苏军之所以能够在经历了初期的重大损失之后,在很短的时间内便恢复过来,就是因为他们一直在采用这种政策。无论是工业还是农业,也不管是运输业还是制造业,都要首先考虑为战争服务,首先满足军队的需求,这就是俄国人所采用的策略。

在东线指挥作战的过程中,曼施坦因无数次察觉到一个奇怪的现象,就是那些占领区的俄国人居民家里,竟然搜集不到多余的粮食,在某些地区,一户人家甚至只备有一天的口粮。他们的粮食都被军队征集了,而在粮食配给制的作用下,他们每天的口粮都是定时发放的。在这种情况下,德军部队不仅不能从占领区获得他们所急需的粮食,甚至还要向那些投降的苏军士兵、平民发放自己的储备。

作为一名军人,曼施坦因认为俄国人的这种做法是卑鄙的,是不人道的,但是与此同时,他也不得不承认,这种做法在战争中用来消耗敌人物资、给敌人的后勤保障增加压力方面,确实是最行之有效的。

如今,德意志终于也开始实行这种政策了,这是保障战争持续进行的最佳方式,但是曼施坦因不敢保证的一点,便是这个政策是不是实行的过于晚了?

在柏林,曼施坦因另一个值得欣慰的收获,便是元首阁下终于接受了他的建议,放弃对高加索地区的争夺,转而允许他率领部队进攻斯大林格勒,解除第六集团军所遭遇的围困。有了元首的这一项命令,曼施坦因终于有了一些精神,他已经想好了,只要一回到集群指挥部,他就会命令自己的第四装甲集团军火速北进,会同第五十七装甲军、第二党卫装甲集团军,一同向斯大林格勒外围苏军阵地实施突击,力求在最短的时间内,冲破苏军的包围圈。

只不过,元首的这个命令,是不是也下的有些晚了呢?曼施坦因现在还无从得知。

第八卷 斯大林格勒战役 第二十二章 远东军事摩擦(1)

八月六日,斯大林格勒战役前总指挥部。

“跳马!”隔着一张棋盘,卢科昂基眉头紧皱的思索了好半天,才最终拿起自己面前的一颗棋子走出一步。

“那里是我的象眼,你个臭小子是不是觉得两个马太多呀?”楚思南端着一杯清茶,悠闲地瞟了一眼棋盘,然后不以为然的说道。

“哎呀,不下了不下了!”卢科昂基双手覆面,痛苦的呻吟一声说道,“这简直就是折磨人,我算知道为什么朱可夫同志他们现在都不来指挥部了,他们哪里是军务繁忙,简直就是被你折磨的不敢来了。”

“哦?是这样吗?”楚思南愕然的眨动着眼睛,做出一副很无辜的样子说道。

卢科昂基很严肃的点点头,嘴里却不说话。

“哈哈哈,”楚思南放声一笑,随手将茶杯放在棋盘的楚河汉界上,然后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说道,“那算啦,不下了,省的将来有人抱怨我虐待部属。”

此时楚思南的确有些得意,要知道当初在南国的特种兵部队时,他就很喜欢下象棋,只不过他的棋艺着实不匝地,在部队里,那是有名的臭棋篓子。没想到如今风水轮流转,他竟然在这苏军的大部队里,成为了首屈一指的象棋大家。象棋这东西很容易学,只要记住那“马走日,象走田”之类的口诀,基本上也就会捣扯两把了。但是要想下赢了,那却不是一两天的事情。

在战场调度地这几天时间里。只要一有闲暇,楚思南便缠着自己身边的人来这个东西,正如卢科昂基所说的,他这是在折磨人。没两天时间,原本对此兴致盎然的朱可夫、崔可夫、梅列茨科夫便相继逃跑了,唯一留下倒霉的,就只有卢科昂基这个警卫员了。如今,卢科昂基也受不了折磨了。

从口袋里取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然后就着卢科昂基递来的火柴点燃。楚思南才望着指挥部外阴云密布的天空,呼口烟气说道:“战争啊。其实就是下棋,不折磨敌人。你就要被敌人折磨。”

“那我宁可到战场上被敌人折磨,也不愿意在这一方棋盘上被你折磨。”卢科昂基扔掉手中的火柴棍,同时不以为然的说道。

“哦,”楚思南扭头看了他一眼,然后问道,“怎么,你也想要到前线去?”

“我有这个想法。”卢科昂基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说道,“不过,我却更想给你做警卫员,哎,如果有一个两全的选择该多好?”

“你个臭小子。还两全地选择。”楚思南笑骂一声。

“放心吧,有机会的,”骂过之后。楚思南才点头说道,“不过不是现在,目前地战争过于残酷了,我可不希望自己的朋友牺牲在战场上。”

卢科昂基感激地点点头,他知道楚思南说的没错。目前的战争实在是过于残酷了,而像他这样的少校级军官,那在战场上的阵亡率同样高的惊人。正因为如此,艾尔莎也不止一次的同他说过,不要冒冒失失地请战去前线。

“等到这一场战役结束,我想我们就会去远东了,在那里,你有的是机会在战场上捞取军功。”楚思南继续说道。

“远东?”卢科昂基一愣,“难道我们真的要同日本人开战了?”

楚思南点点头,然后从军装的上衣口袋里取出一份折叠好的电报,递给了卢科昂基。

“这是五天前莫斯科发来的电报,你看看吧。”

卢科昂基接过电报,展开仔细看了一遍。电报上地内容很简单,其大概意思,就是说莫斯科已经于八月二日驱逐了日本驻苏大使建川美次及代办松冈洋右,理由是,在中国满洲地区,日本以石井四郎为指挥的一支细菌战部队,大肆掳掠苏联国民,并利用他们做毫无人道的细菌实验。为此,苏联最高统帅部作出决定,如果日本对此不给出一个严肃地交代,苏联军方将对驻满洲的日本军队采取措施。

电报上的内容毕竟过于简单,它不可能透露出所有事件的全部内容,但是对于这其中的一系列问题,楚思南却非常清楚,因为他一直都在关注着远东的局势。

就在上个月末,中国境内的一支抗日联军队伍渡过冰封的黑龙江,进入了苏联境内,并很快被苏军远东边防军区的哨所发现。在这支队伍中,除了部分抗联战士之外,还有一些中国、苏联的难民。经过远东边防军区的调查,一个耸人听闻的秘密被揭发出来。

据那些难民的口述,在满洲境内,日本人一支代号为“731”的细菌部队,长期以来都在利用活人进行惨无人道的细菌实验,而这些活生生的实验品中,不仅有中国人,同样也有大批被捋去的苏联人。

作为边防军的一支,远东边防军区历来都是由安全委员会所统辖的,因此,专门负责这方面工作的克留奇科夫在第一时间便得到了这个消息,随即,又把它递交给了最高统帅部。

这个消息,对于正在打算对日布置作战的苏军高层来说,无疑是一个最佳的宣战借口,于是,在最高统帅部的策划下,这份情报被递交到了最高苏维埃主席团。在经过短短半天的商讨之后,主席团一致认为,日本的这种做法,已经给苏联以及全苏联人民的造成了极大的感情伤害,有鉴于此,外交部门应当向日本政府发出照会,敦促其对这一事件严肃处理。

七月三十日,苏联外交部向日本驻苏大使馆提出了一份照会,按照苏联方面的要求。日本政府务必在三天时间内为此事做出交代,并将该支细菌部队首脑、策划并组建该支部队的有关人员,引渡到苏联受审。

对于苏联地要求,日本只给与了部分的回复,那就是可以释放在满洲地区的苏联籍囚犯、可以为此事做出道歉并给于令苏联满意的赔偿,至于其他的要求,则无法答应。

从明面上看来,远东的事态开始激化,但是实际上,这却正中了苏军最高统帅部的下怀。

于是在这种情况下。八月二日,苏联召回了驻日大使。同时,驱逐了日本驻苏的大使。与此同时。苏联远东军区、远东边防军区、太平洋舰队,宣布进入战前动员状态,东西伯利亚军区、后贝加尔军区的主力部队,也开始紧急向东部调动,一时间,战争的阴云开始在远东地区地上空聚集。

对于楚思南来说,这无疑是他所期望看到的结果。但是在日本军部看来,这却无异于一场灾难。

今年对于日本地军国主义扩展战争来说,无疑是至关重要的一年,在太平洋战场上,随着一系列地南征北战,日本的海军已经控制了太平洋、南太平洋上的大部分地区。就在五月份。日本的太平洋舰队突袭澳大利亚的帕斯、阿德莱德、布里斯班三大港口城市,并一举攻入了澳大利亚本土。对于日本军国主义政府来说,占领澳大利亚、新西兰。对于太平洋战争的全局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从地理位置上来说,澳大利亚、新西兰这两个太平洋上地永久性基地,可以成为抵御美国海军的最前沿阵地,而从战争资源方面考虑,澳大利亚丰富的铁矿,则正是目前日本所急需的战略物资。

为了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下澳大利亚,日本军部不得不数次在国内征兵,但是对于原本就国小民寡的日本岛国来说,接连不断地从国内征兵已经快要令他们的国民生产支撑不住了。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日本军部不得不下令,从朝鲜、中国台湾、马来西亚、新加坡、印尼等占领区强行征兵,以补充他们在太平洋上的作战队伍。不过话说回来,这样地征兵虽然来得容易,可是其后顾之忧也是显而易见的,尤其是那些从朝鲜、新加坡、中国台湾征来的士兵,日本前线指挥部方面不得不时刻提防着他们阵前倒戈。

太平洋战场上兵力日趋匮乏,而与此同时呢,中国战场上的形势对他们来说同样也是愈加不利。在中国人所开展的抗日战争中,正面战场上战事在进入四二年之后,基本上已经停滞下来,但是与此相对的,八路军、新四军所主导的后方战场上战斗,却是愈加激烈。华北驻屯军所指挥的,针对八路军游击区所展开的“蚕食”政策,一直以来收效甚微,华北驻屯军司令部数次向军部请求调动更多的关东军部队入关,以期可以在最短的时间,肃清华北地区的八路军抗日力量。

原本,按照日本军部的规划,已经准备在九月份调动关东军进入中国长城以南地区协同作战了,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一直以来都对中国战事持不直接参与态度的苏联,却突然间有了态度上的彻底转变,而这一转变打了日本军部一个措手不及。

看看满洲、远东的苏日驻军军力对比,相信任何一个日本军部高层将领都会感到头皮发麻。在满洲,日本关东军经过数年来的战争、抽调,其总军力已经得到了很大程度上的削减,现在,整个关东军的总兵力不过只有将近六十万。而苏军呢?仅仅一个远东军区,就拥有兵力四十万,剩余的,像远东边防军区,拥有兵力二十万,后贝加尔军区,拥有兵力二十万,东西伯利亚军区,拥有兵力三十余万。这样算起来,苏联在远东地区能够短时间内调度起来的兵力,就足足有近一百二十万。除此之外,他们还有一个规模最为庞大的太平洋舰队,这支舰队治下虽然没有一艘航母,但是它却是世界上拥有潜艇数量最多的一支舰队。而在海军之外,远东的苏军还拥有整整地六个航空队的空军力量。

数厢结合起来,在远东、满洲地区。苏日双方的兵力根本就不在一个级数上。

怎么办?如何解决满洲地区所面临的危急局面?

经过连续的磋商,日本军部以及内阁,最终作出了决定,那就是尽量推迟同苏军交战的期限,与此同时,从所有能够征调兵力的地区,尽可能的调集部队进驻满洲。任何人都能看得出来,苏联对日作战已经是势在必行,而这次的事件只不过是他们挑起战争的借口。

为了能够实现推迟战争地目的,日本军部不得不做出牺牲一部分人地决定。

八月十五日。就在楚思南所指挥的斯大林格勒战役进入新一轮较量地时候,以松冈洋右为首席代表的日本谈判专团离开东京。乘飞机赶到了莫斯科。与其同行的,还有十二名七三一部队的骨干。这其中,就包括了石井四郎。在临行前,松冈洋右所接到的指示,就是无论如何也要将谈判拖延到九月中旬,在此期间,苏联一方提出的任何不合理要求,谈判团都可以予以考虑。总而言之一句话。那就是为远东战争的爆发、日本参战部队地调拨争取时间。

就在日本谈判专团抵达莫斯科的同一天,身在斯大林格勒战役前线总指挥部的楚思南,便接到了妻子发来的消息,其时,作为他的警卫员,卢科昂基除了看到这位将军那铁青的面色之外。根本就了解不到他在想些什么。

不过随后,就在楚思南接到这个消息地第二天,斯大林格勒格勒战役前线总指挥部就通过高频电话。同克里姆林宫取得了联系。楚思南在电话中,同一直以来都很器重他的图哈切夫斯基交谈甚久,两人之间具体交谈了些什么,没有人知道,但是随后不久,楚思南便命令其麾下的各个军团,加快了在斯大林格勒一线地进攻节奏。

八月二十六日,就在苏日谈判正在进行的时候,苏联最高军事法庭对以石井四郎为首的十二名日本军人展开宣判,维持法庭现场的苏军士兵似乎接到了什么命令,他们将日本随团辩护律师阻拦在了法庭之外。于是,在缺乏辩护的情况下,苏联最高军事法庭仅仅经过了半天时间,就结束了这一场审判,十二名日本军官被一致判处死刑。

面对这种极不合理,堪称是野蛮的审判,以松冈洋右为代表的谈判专团,向苏联方面提出了严正的抗议,但是很可惜,他们的抗议没有人理会。

斯沃博得内,中苏边境上的一个苏联小城,隔着蜿蜒流淌的黑龙江,这个小城同满洲境内的日本关东军边境哨所遥遥相望,而一直以来,这个小城也正是苏联远东边防军第七十四步兵师驻地。

九月一日,一场初秋的绵绵细雨为整个黑龙江流域带来了今年的第一场寒流,那从西伯利亚吹来的寒风,似乎在预示着新一场的严冬即将到来。

在十几辆军车的护送下,已经早早穿上军大衣的克留奇科夫来到了七十四步兵师的沿河哨所,而随同他一起来的,除了边防军区的数名高级将官之外,还有那即将被处死的十二名日本军官。

搭着一名士兵的肩膀,克留奇科夫从车上跳下来,他先为自己点上一枝香烟,然后才扭过头去,对身后一名身材消瘦、身穿将服的中年人说道:“普洱卡耶夫同志,你准备在这里实施我们的计划?你认为这一切都可行吗?”

“克留奇科夫同志,”普洱卡耶夫微微一笑,从警卫员的手里接过一副望远镜,随手递给克留奇科夫,然后说道,“在我们对面的,是日本关东军第一方面军第五军的第一三九师团,这支部队向来桀骜不驯,这两年同我们的边防军巡河部队发生过无数次冲突。所以,在这里实施计划,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希望如此,”克留奇科夫面无表情的说道,“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普洱卡耶夫同志,这次最高统帅部的命令很明确,那就是无比在你的防线上挑起同日本人之间的军事摩擦,这对我们下一步的行动来说至关重要。嗯,作为我们安全委员会的第一书记,楚思南同志对这件事情尤为关注,我想,你应该能够明白这里面的轻重关系了?”

“我明白,我明白,”普洱卡耶夫连连说道,“我绝不会让最高统帅部方面失望的,当然,也不会令楚思南同志失望。”

“那就开始吧。”克留奇科夫喷出一口浓烟,然后漫不经心的挥挥手说道。

“嗯!”普洱卡耶夫转过身,朝自己身后的一名参谋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心领神会,转身跑开了。

趁着这个功夫,克留奇科夫执起望远镜,通过那两个瞭望孔,朝河对面的日军前哨望去。之间在另一方的河岸上,一队头戴钢盔、身背行军包的日本关东军士兵,正在例行着河岸巡逻任务,而在距离河岸不远的地方,一艘挂着膏药旗的巡逻艇,正带着一股子黑烟缓缓游弋。

“好戏就要开始了。”克留奇科夫放下望远镜,在心里默默的念叨着,“不过还是想不明白,将军为什么这么急不可耐的要同日本人兵戎相见。”

第八卷 斯大林格勒战役 第二十三章 远东军事摩擦(2)

在普洱卡耶夫的命令指挥下,处在哨所中的苏军士兵很快行动起来,一辆押解着十二名日本军官的军车,驶离哨所,径直向停留在江边的一艘苏军巡逻艇开去。

很快,在十几名苏军边防军士兵的押解下,那些日本军官被推搡着赶上了巡逻艇,随即,在一声马达发动的轰响中,巡逻艇驶离岸边,向安静的黑龙江江心位置开去。

河对岸的动静显然惊动了高度警惕的日本驻防军,要知道在这一线上,苏日双方的小规模军事冲突是时常会发生的,因此,只要任何一方有丝毫不寻常的举动,另一方都会很快进入戒备状态 ̄ ̄今天,自然也不会例外。

于是,在一连串的哨声中,大批的关东军士兵从哨营里涌出来,并在最短的时间内,进入了沿江的防御阵地。而那艘日军的巡逻艇,也放弃了之前的游弋,转而用扩音喇叭向仍旧在靠近江心的苏军巡逻艇高声喊话,警告他们即将越境进入“大日本帝国”的防区了。

不过今天情况似乎有些特殊,苏军的巡逻艇并无意越过河心分界线,他们在分界线附近的位置停了下来,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日本的驻防军就可以松口气了,因为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几乎令每一名亲眼目睹的日本士兵怒不可遏。

只见在江心附近,那艘苏军的巡逻艇停了下来,然后在原地转向,并最终横在了江心。随着一名苏军少尉的扬手动作。两名身穿土黄色日本军服、仪容狼狈的日本军官,被六七名苏军士兵押到了面朝日本防区一侧地船舷位置,最后,还被强行按着,跪在了冰冷的甲板上。

原本趴伏在河岸阵地里的日本关东军士兵,此时全都站了起来,他们看得出来,那两名被强行按着,跪在甲板上的人,的确是帝国的军官。因为其中有一位在不久才受到了帝国军部的表彰。

俄国人想干什么?!

这几乎是每一个在场关东军士兵都想知道的问题。

面对着河对岸那一双双充满怒火的眼睛,巡逻艇上的苏军少尉却异常悠闲。他从军装口袋里取出一支香烟。不紧不慢地为自己点上,然后低头看了看跪在自己身边的那位日本军人。这家伙叫什么石井四郎。边防区司令部又专门地交代,对这个家伙,一定要“特别关照”。

“嘿嘿,”少尉心中暗笑,“特别关照”某个人,可是他的强项。

带着一丝残忍地阴笑,少尉抬起右腿。先是拍了拍脚上那只沾染了泥土的厚重军靴,然后小腿一蹬,便一脚踩在了石井四郎的肩膀上。

毫无疑问,少尉的这种做法,对于一名军人来说,堪称奇耻大辱。跪在地上的石井四郎嘴里骂声不绝。同时拼命挣扎着,试图将苏军少尉踩在自己肩膀上的脚抖落下去。但是他的努力,在数名苏军魁梧士兵地压制下。显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愤怒之下,石井四郎扭过头去,怒视着那名羞辱自己的苏军少尉,破口大骂。

“他说什么?”少尉显然不懂日语,他吸了一口烟,两只鼻孔里丝丝的喷着烟气,同时对身边的士兵说道。

“他好像是说的谢谢。”一名士兵站直身子,然后笑嘻嘻的回答道。这个一看就知道是大老粗地士兵,根本不可能懂得日语,只不过他听着石井四郎嘴里的发音,很像“斯巴希巴”,这在俄语里,恰好就是谢谢的意思。

“哦,是吗?”少尉看上去似乎大感兴趣,他弯下腰,凑到石井四郎地面前,笑眯眯的说道,“来,把刚才的话再……”

少尉这句话还没说完,石井四郎猛地一挺身,便用自己的额头朝他的下巴结结实实的撞过去。只听“噔”的一声,少尉的下巴被撞了一个正着,一缕鲜血,很快从他微微张开的嘴角处流下来。

“嗯!”带着一声闷哼,少尉退后两步,差点没一屁股坐在地上。

“少尉同志,你没事吧?!”刚才说话的那名士兵急忙问道。

这名苏军少尉倒也是个狠角色,他先是摇摇头,继而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迹,最后才吐一口唾沫说道:“***日本猪,死到临头了还这么猖狂。”

少尉说话很利索,看来刚才那一下并没有让他咬到舌头,仅仅是把嘴唇咬破了。

“哈哈哈哈……”石井四郎看着目露凶光的苏军少尉,竟然放声大笑。

“笑,他竟然还敢笑?”少尉上前一步,恶狠狠的说了一句,然后突然一挥手,将那原本夹在指缝间的点燃的烟卷,猛力朝石井四郎的耳道里戳去。

“啊……”石井四郎的笑声噶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撕心裂肺的惨叫。他用力的甩着头,企图将少尉的手甩开。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两名苏军士兵扑上来,用力的扭住了他的头,使他丝毫动弹不得。

“笑啊你,怎么不笑了?!”少尉用力将烟卷整根塞进石井四郎的耳朵里,然后才双手抱胸,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说道。

此时的石井四郎哪里还有经历去回答,他除了一个劲的惨叫之外,甚至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看来他很痛苦啊?”少尉拍拍手,若无其事的说道。

“报告少尉同志,看样子是的。”最初说话的那名苏军士兵笑嘻嘻的说道。

“哎,我这人最心软了,”少尉咂咂嘴,装模作样的说道,“当初在安全委员会接受培训的时候,那些头头们都是烧红的弹壳玩这一手地。我用的只不过是香烟而已。”

“烧红的弹壳?!”士兵目瞪口呆的说道,“那塞进去还取得出来吗?”

“当然取得出来,那很容易。”少尉兴致盎然的说道,“来,我给你们演示一下,嗯,先把这家伙的鼻子还有嘴巴堵起来。”

少尉一声令下,几名如狼似虎的苏军士兵便忙碌起来,他们将石井四郎死死的按住,然后捂嘴的捂嘴。捏鼻子的捏鼻子,这种做法起到地最明显效果。就是让那惨叫声顿时息止。

“都看好了啊,看我是怎么给你们把那烟卷取出来的。”少尉地兴致显得很高。他撸起右胳膊上的袖子,然后一边说着,一边上前一步。当他地话声刚一停顿的时候,那抡圆的巴掌,便猛力的朝石井四郎另一只耳朵拍去。

“砰!”一声脆响过后,少尉的巴掌结结实实的打在了石井四郎唯一完好的耳朵上。

这是足以致命地一个耳光。旁边围观的苏军士兵,只看见这一记耳光过后。石井四郎先是猛地一仰头,继而,便浑身无力的瘫软下去。“怎么样,出来了吧?”少尉一把抓住石井四郎的衣领,将他整个身子拽的仰躺在甲板上,同时。指着他那耳朵里微微露出一截的烟卷,笑眯眯地说道。

此时地甲板上,恐怕只有他一个人还笑得出来。那些围在四周的苏军士兵,则已经开始脸色发白了,至于另一名被押在甲板上的日本军官,此时却直接昏了过去。只见此时躺在甲板上地石井四郎,已经完全不像个人了,他那暴睁的双眼里布满了血丝,与此同时,两缕殷红的血水,正从他两侧的眼角流淌出来。

“这,这是不是太残忍了点?”那名说话的苏军士兵,此时忍不住开口问道。

“残忍?哼!对付这种畜生……”少尉说到这里,再次从口袋里取出一支香烟,为自己点上之后,才继续说道,“任何手段都算不上残忍。”

“那现在怎么办?”士兵问道。

少尉呼出一口淡淡的烟气,然后朝对岸的方向眺望一眼,只见在那里,大批的日本关东军士兵正聚集在河岸上,显然刚才这里所发生的一切,他们都看到了。

“去,去一桶汽油来,把这两个东西困在一块烧了,”少尉说着,径自转身朝驾驶舱的方向走去,他相信,只要这边一起火,河岸上的日本军人估计就要忍不住了,而一旦他们开了枪,那自己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当然,也许他们能够忍得住,不过即便那样也没有关系,他手上还有十个“导火索”呢,一个个的来,还就不信那期待中的枪声响不起来呢。

伊藤佳禾少佐站在河滩地阵地上,透过手中的望远镜,将刚才苏军巡逻艇上所发生的一切看了个满眼。此时,他心中的怒火已经燃烧到了顶点,那颤抖的双手以及不停哆嗦的嘴唇,都能有力的说明这一点。如今,他最想做的,就是命令自己的士兵射击,把那些猖獗的俄国人全部打死。

但是,他却清楚的知道自己不能那样做,从师部传下来命令早在几天前就已经到了他的手里,按照命令所说,在这一阶段时间里,无论如何也不能同苏军的边防部队发生冲突。克制、坚忍,这就是国内军部以及关东军司令部所统一下发的命令。看得出来,防线另一侧的俄国人就是在挑衅,在赤裸裸的挑衅,他们凭借着强横的实力,在肆无忌惮的践踏日本军人的尊严。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面对苏军毫不掩饰的嚣张与肆无忌惮的挑衅,向来以“皇军之花”自诩的关东军,终于领受到了他们曾经加诸在另一个民族身上的耻辱。不过对于他们来说,仅仅遭受耻辱还是远远不够的,随着黑龙江河面上的一声枪响,盘踞在满洲数十年的关东军,终于揭开了走向全军覆没的篇章。

那一声枪响,是在苏军巡逻艇焚烧两名日本军官的时候响起的,说实话,这一声枪响真的把伊藤佳禾吓了一跳,要知道。在此之前,他已经严命自己的士兵,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允许开枪了。可是,最后这一枪终于还是打响了。

“这是枪支走火,是一名愤慨中地士兵,无意之下触动扳机所造成的。事后,我按照松田大佐的命令,试图将这名士兵移交给俄国人,但是,他们拒绝同我们接触。可以肯定的是。俄国人一直在极力策动边境冲突,而‘九.零一,事件恰好给了他们最好的口实……”伊藤佳禾在自己的战争日记中如是写到。

十几年后。在美英支持下的“南日本政府”旧事重提,以苏军在二战期间。大肆屠杀日军被俘士兵,直接导致近八十万原关东军士兵,却仅有两万余人归国一事,向苏联政府提出控诉。其时,原关东军少佐伊藤佳禾的这本日记,便成为了他们搜罗出来的证据之一。

对于这一声枪响,克留奇科夫可谓是期待已久了。他知道,在这一声枪响的同时,自己也可以向最高统帅部,向楚思南交差了。

看着那艘在枪声过后,便快速退回来地巡逻艇,克留奇科夫将手中的望远镜交还给身边地普洱卡耶夫。同时语气冷淡的说道:“普洱卡耶夫同志,你做得很好,我会向统帅部方面如实地汇报这一次任务的情况。嗯。至于你的那份申请,我相信楚思南将军也会考虑的,就我所知,卡累利阿边防军区目前已经得到了重建,那里的司令员职位仍旧空缺,你明白我的意思了?”

“我明白,我明白。”普洱卡耶夫满脸的兴奋之色,他连声说道。

“那就好好表现吧,”克留奇科夫微微一笑,然后指了指河对面地方向说道,“至于这里今后的发展,就要看你的发挥了,楚思南将军的意思是,截止到斯大林格勒战役结束之前,这里越热闹越好。”

“克留奇科夫同志,请您转告楚思南将军,我不会让他失望的。”普洱卡耶夫急忙说道。

“那好,”克留奇科夫点头说道,“既然如此,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你的布置了。我必须立刻返回莫斯科,最高统帅部那里还在等我地回报,这里的事情,就完全要看你的了,普洱卡耶夫同志。”

“那我送您去机场。”普洱卡耶夫说道。

“不用了,你留在这里指挥吧。记住,要尽量把这里搞得热闹起来,但是同时也要注意一个度,这其中地分寸,就在你自己的把握上了。”克留奇科夫说完,便转身朝军车的方向走去。

等到克留奇科夫所乘坐的军车消失在视线中之后,普洱卡耶夫才挥手招来一名上校参谋。

“按照原定计划执行吧。”随口对参谋说了一声,普洱卡耶夫转身朝哨所的防空掩体走去。

两分钟后,远东边防军河岸警备队的炮兵阵地上响起了一声凄厉的口哨,而随着这一声哨响,早已守候在十五个炮位上炮兵纷纷忙碌起来,一枚枚的高爆炮弹被从弹药箱里搬出来,填进了一口口黑黝黝的炮膛。

“各炮位准备……放!”随着一面指挥旗的划空劈落,震耳欲聋的炮声响彻了整个炮兵阵地。

在结构坚固的防空掩体里,普洱卡耶夫通过望远镜,查看着河对岸被炮火袭击的日本关东军阵地,虽然首批投入炮击的仅仅只有十五门榴弹炮,但是那杀伤力巨大的高爆弹,却在日本关东军的沿河阵地上掀起了一股血雨腥风。在一个个炮弹落下的位置,所有临近区域的日本兵都被送上了天,那飞舞的碎布与残肢断臂,足以说明他们在炮击中遭受了多大的损失。

不过令普洱卡耶夫失望的是,他的炮击持续了整整的十五分钟,而在这十五分钟里,河对岸的日本关东军却没有做出哪怕一炮的还击。

看着炮击过后,那些日本救护队忙碌着在战场上收殓尸体、伤员,普洱卡耶夫怒不可遏的将望远镜狠狠的砸在了墙壁上。

“给我命令炮兵旅,三十分钟后,给我调动三十门火炮开始第二轮炮击,”面对着自己的参谋,普洱卡耶夫咬牙切齿的说道。

“如果他们还不反击怎么办?”参谋不无担忧的问道。

“那就没三十分钟炮击一次,每次炮击持续十分钟,一直给我打到他们反击为止!”普洱卡耶夫怒吼道,“还有,别忘了通知航空队,给我密切注意这里的态势,只要那些日本猪还击,哪怕只是一炮的还击,他们都要给我立刻出动,不许有丝毫的延误!”

“是!”参谋爽利的答应一声,然后转身跑开。

两天后,莫斯科红星酒店顶层宴会厅内,满腹激愤的松冈洋右在枯等了一个上午的时间之后,才终于等到了苏联外交部的首席谈判代表。

原本,按照松冈的设想,他是想在苏方代表的面前,当场提出抗议,在远东,苏联人的做法实在是太过分了,那是不折不扣的土匪行为。

不过,苏方的谈判代表显然没有他机会,那张冷漠无情的脸,那份苏方的最后通牒,那一语不发便拂袖而去的背影,令松冈的满腹说辞全都胎死腹中。

“兹鉴于满洲黑龙江沿岸地区的频频冲突,以及贵国军人在本月一号的无礼寻衅,我最高苏维埃主席团为保持远东地域的和平,避免战争的进一步升级,特做出以下决定,望贵国政府予以慎重考虑:从即日起,至本月十八日,贵国关东军所部设于黑龙江以南地区的所有驻防部队需向哈尔滨方向撤退,自今而后,我国与贵国之间,将以哈尔滨以北、黑龙江以南地区为军事缓冲区,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该地区内派驻一兵一卒(包括警备部队、治安部队)……”

第八卷 斯大林格勒战役 第二十四章 斯大林格勒战役终结

这段时间里,楚思南一直在关注着远东地区局势的进展,他现在的心情非常矛盾,对日作战的开展,他是既希望尽快开始,又不愿意让它那么快开始,不为别的,就因为他现在还在指挥着斯大林格勒战役,而对日作战,他则认为必须由他来指挥,为此,他甚至可以放弃斯大林格勒战役这即将到手的浩大功绩。

从远东地区的局势转为紧张的那一刻起,楚思南就先后向克里姆林宫递交了四次报告,希望图哈切夫斯基能够允许他前往东线,去那里指挥对日作战。但是对于他的要求,图哈切夫斯基毫不犹豫的予以了驳回,按照他的说法,那就是目前对日作战的时机尚未成熟,至少在斯大林格勒战役结束,对德作战的前景彻底明朗之前,苏军不会对日本关东军展开大规模进攻。与此同时,图哈切夫斯基似乎也能体会到楚思南的心思,他甚至向楚思南做出保证,一旦对日战争正式发起,那么远东指挥官的名单里,肯定会有他的名字。

在得到了图哈切夫斯基的承诺之后,楚思南总算是安下心来,他再一次将全副精力投入到了斯大林格勒战役前线的对德作战上。

斯大林格勒方面的战事,绝不可能因为远东地区的风云变换而产生任何停滞,在八月份里,也就是楚思南对整个斯大林格勒参战部队完成整编之后,苏军三大兵团立刻开始按照前总指挥部的安排,展开了其各自的作战。而在各个兵团地进击行动中。最早动手的便是朱可夫兵团。

八月四日,在从卡拉赫到托尔莫欣之间,近二百公里的战线上,朱可夫兵团调动十二个师、两千余门火炮迫击炮、五百余辆坦克,对顿河、伏尔加河曲地域的德军防线发动了规模庞大的攻势。在近乎是地毯式轰炸的炮兵火力配合下,坦克、骑兵、步兵部队仅用半天时间,便突破了德军第六集团军下属五十二步兵军以及两个独立野战师组构的四道阵地。这是一场绝对不对称的战斗,五十二步兵军的火炮阵地,在仅仅做出了不到五分钟的炮火还击之后,便被如雨般砸落下来地各式炮弹整个掀翻。五十二步兵军的指挥部官们。显然是打算以装甲部队地快速进击作战打一次针对苏军进攻的反突击,但是。他们地这一打算被朱可夫看破。在卡德尔斯克,这个距离卡拉赫五十余公里的小镇。第五十二步兵军的两个装甲旅遭遇了灭顶之灾,他们在发起进攻之初,便遭遇到了苏军喀秋莎火箭炮的洗劫,那地毯式的集束火箭弹轰炸,有力的证明了喀秋莎火箭炮在反坦克突击作战中近乎完美的表现。大量地德军坦克在这一场炮击被彻底摧毁,残存下来的一部分装甲部队,不得不在苏军的反击之前撤出了战斗。

八月七日。德军第五十二步兵军奉命撤出战斗,转而向作为伏尔加河支流的卡尔拉夫卡河沿岸靠拢,在那里的苏维埃茨基一带,德军拥有两个装甲师的驻防兵力,作为第六集团军地司令,保卢斯希望自己的部队。能够在那里重新组织起一道防线,阻挡苏军部队向斯大林格勒近郊地区的进攻。随着德军地撤退,朱可夫兵团迅速进占了卡拉赫到斯大林格勒之间的两河狭窄走廊。五月十日,其兵团的前锋部队前出至佐尔敦克茨一线,随即,不作丝毫的停留修整,便再次向正在组建中的德军防线发动攻势。

由于朱可夫兵团的快速进击,第五十二步兵军以及两个附属坦克师的右翼防线仅仅抵抗了不到三天就被攻克,随后,大批的苏军部队从撕破的缺口上涌入,并沿卡尔拉夫卡河向该部德军的后方猛插,毫无疑问,他们是想将整个第五十二步兵军围歼在卡尔拉夫卡河西岸。

其时,由于部队的大量伤亡,以及补给的大量消耗,第五十二步兵军陷入绝境,最终,在万般无奈之下,他们再次舍弃了阵地,向卡尔拉夫卡河东岸撤退,而在他们那放弃的阵地上,还留存着相当数量被炸毁的坦克 ̄ ̄燃油的缺乏,使这些往日里不可一世的强兵利器成为了废铁,为了不使它们落入苏联人的手里,德军部队在撤退之前,炸毁了它们。

“德国人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他们的补给严重匮乏,尤其是燃油,我坚信,他们的装甲部队已经支撑不起一场成规模的战斗了。”当抵达卡尔拉夫卡河沿岸德军阵地的时候,朱可夫看着遗弃在战场上的一辆辆颓败坦克,喜不自胜的向楚思南回报道,“如果你能再调拨给我四个集团军兵力,那么,我将在半个月时间内进入斯大林格勒。”

对于朱可夫的要求,楚思南并没有给予肯定的答复,尽管他知道朱可夫所说的是事实。

对于被围困在斯大林格勒的那些德军,楚思南的想法是逼迫他们投降而不是通过一场残酷的战斗来悉数歼灭他们,毕竟那意味着消耗的更长时间、付出更大的代价。最重要的是,楚思南自认为了解保卢斯这个人,这位德军将领绝不是那种罔顾现实、宁死也不投降的主,曾经的历史就证明了这一点,只要让他感觉到突围彻底无望,那么他距离投降的日子就不远了。

正是基于此,楚思南向朱可夫下达了命令:在最短的时间内强渡卡尔拉夫卡河,然后迅速夺取佩托米尼、古姆拉克两个机场,从而彻底截断德军的空中补给;将德军第六集团军主力驱赶进斯大林格勒市区,清剿郊区地带散布的德军散兵;整条战线推进务必停止在斯大林格勒城外,而后,利用空军散播传单、通讯部队宣传等手段。瓦解被围德军的斗志。

从这些命令上看,楚思南的决策意图很明显,那就是逼迫斯大林格勒地域地德军投降。尽管对他这个决定,朱可夫多少有些不满意,但是作为三大兵团指挥官之一,他还是最终执行了楚思南的命令。

就在朱可夫兵团迅速向斯大林格勒方向推进的时候,处在南线地域的梅列茨科夫兵团也在按部就班的进行着他们的战役计划。[请看小说网·手机电子书-wWw.QiSuu.cOm]

从八月初,梅列茨科夫完成了对兵团的重组之后,便以两个骑兵师为先头部队,沿顿河向西展开进攻。兵锋直指德军A集团军群后腰位置的罗斯托夫。

从八月一号到九号,短短的八天时间内。梅列茨科夫兵团兵团一路西进,沿途先后击溃了德军的数道防线。B集团军群地溃退以及斯大林格勒战事的被动。再加上曼施坦因前阶段向南方地快速推进,令整个A集团军群的左翼后方防线变得异常脆弱,在耶夫沃尔克,一个顿河沿岸通往罗斯托夫地域地重要桥头堡,德军甚至只有区区的两个团防守。快速推进造成的漫长战线、兵力不足带来的薄弱防守、过度将目光投放在前线而忽视了后方占领区的巩固,等等等等,这些脆弱的弊端结合在一起。给德军的战局带来了灾难性地后果。毫无疑问,这些弊端在德军进攻节节获胜的时候并没有人会去关注,但是一旦他们的进攻被遏制,以至于出现颓势的时候,这些弊端引来的并发症,就足以令整个“大厦”瞬间倾覆。

八月十五日。梅列茨科夫兵团西进主力部队推进至曲尔沃勒镇,其距离罗斯托夫已不足五十公里,此时。阻拦在他们前方的,仅仅只有一个薄弱地意大利兵团,一旦梅列茨科夫兵团突破了这道防线,那么,罗斯托夫将正式落入苏军的手心,而A集团军群,也极有可能成为了一只关进笼子里的猛虎。

在南线地另一个方向,崔可夫兵团的进展也很迅速,在八月初,他的兵团主力就已经集结在了桑恰罗山口附近地区,当针对黑海沿岸德军的攻势展开之后,他的部队很快便从左翼突破了德军的防线,随即进占了索契。而在接下来的近两个星期时间内,崔可夫兵团在黑海舰队的配合下,先后进占图阿甫谢、新罗西斯克、阿帕纳等地,继而威胁到塔曼 ̄ ̄德军A集团军群的后方兵站。

显而易见,苏军三大兵团的迅猛推进,已经直接威胁到了曼施坦因部的安全,而作为南线德军的直接指挥官,这一段时间以来,曼施坦因的日子显得越来越难过,作为自从进入东线战场,就罕有败绩的德国将军,如今的他正面临着艰难的抉择。

自从进入八月份以来,曼施坦因的部队已经将几乎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进攻斯大林格勒方向的战斗上,到八月二十号,霍特所直接指挥的装甲部队,已经重新夺回了通往斯大林格勒的通道 ̄ ̄科捷尔尼科沃,并在该地区一举歼灭了一个整编苏军步兵师。科捷尔尼科沃的夺取,几乎令所有德军士兵大为惊喜,要知道,那里距离斯大林格勒不过只有区区的八十余公里,对于机械化程度极高的装甲部队来说,这一段距离根本就不放在眼里。也正是因为如此,曼施坦因才在最初的一段时间里下定决心,对罗斯托夫方向上的苏军攻势不予理睬,他打算先利用装甲部队的优势冲破苏军对斯大林格勒的围困,然后再掉头西顾,一举截断由卡拉赫向罗斯托夫进攻的苏军的退路,从而也将南线长期以来的战争颓势彻底扭转。为了实现这一作战目的,曼施坦因甚至要求补给严重不足的保卢斯第六集团军配合作战,让他们从斯大林格勒内围向外突击,以期尽早同霍特装甲部队会合。

但是,事实证明,曼施坦因的战略构想显然过于完美了,他过分的低估了苏军的战斗意志和顽强程度。

八月二十七日,霍特部装甲部队在斯大林格勒方向上推进到了波利亚纳郊区,而保卢斯部突围部队,也由该方向上推进到了戈尔纳亚区。从距离上看,两军之间仅仅相隔了不到五十公里的距离。但是就在这短短的五十公里内,在这似乎转瞬就可以超越地一段距离内,两部德军中遭遇到了苏联军队前所未有的顽强抵抗。

“那是一场噩梦般的战役,”十余年后,已经垂垂老矣的霍特,在回忆起这一场战役时,仍旧是记忆犹新,“你无法想象同数万敢死队士兵作战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当成百上千怀抱炸药包、成捆手榴弹的士兵,前仆后继的冲过来。然后连同他们的身体一起钻进你的坦克履带之下,血肉横飞间......那些高不过数米的山丘、宽不足两米地堑壕。全都成了我的坦克部队无法逾越地天堑,天知道在那里还有多少俄国人等着陪你同归于尽。”

霍特的形容一点都没有夸大。为了阻挡住他地部队向斯大林格勒内围继续靠拢,朱可夫兵团向这一线调集了整整的三个集团军,而在这其中,却没有多少装甲部队配合作战。这是一场纯粹的步兵对坦克的肉搏,而如此惨烈的肉搏战,竟然整整持续了五天,五天时间内。苏军士兵阵亡六万余人,相当于损失了一个集团军兵力,如此重大的代价最终换来了胜利,霍特的装甲部队在五天时间内,竟然未能在波利亚纳区前进哪怕一步。

八月三十一日,梅列茨科夫兵团占领耶夫沃尔克。随即,歼灭驻守罗斯托夫北线地一个意大利步兵军,兵锋直抵罗斯托夫城下。南线德军的退路遭到了空前威胁。与此同时,崔可夫兵团击溃了德军第十九集团军防线,夺取了塔曼,南线德军后方一大兵站遭到摧毁。整个战役的局势对于曼施坦因来说愈发不利,全线被围的危险已经为期不远。

“四十八公里......四十八公里......”

在A集团军群指挥部内,曼施坦因赶走了房间里的所有参谋、将官,他一个人面对着那张色彩斑斓的作战地图,长时间地如此自语,在这一刻,这位威名盖世的德军老将似乎在一瞬间苍老了,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也失去了往日地光彩。

在这一场旷日持久、战役双方都损失惨重的战斗中,曼施坦因终于成为了最后输家,这是毫无疑问的。而让他痛饮失败苦酒的,却就是那区区的四十八公里。四十八公里,这对于统兵数十万,在战场上肆意驰骋的将军来说,是一个相当可笑的数字,而今,决定战争胜负的,却偏偏就是这个可笑的数字。两天,也许只要再给曼施坦因两天时间,他就能拿到这四十八公里,从而让战役的结局换一个样子,但是现在,他没有这两天时间了,他必须在这个时候重新调整部署,将自己更多的部队调动到罗斯托夫方向上去,阻挡住苏军整个包围圈的最终形成。

“也许这一次撤退将成为永远。”

从枯坐已久的椅子上站起身来,曼施坦因闭着眼睛,仰头长叹。他知道这一次战役的失败对于德意志来说意味着什么,重大的损失将令之前德军在东线所掌握的优势一去不返,与此同时,由失败所导致的士气低迷,也将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得不到恢复。想起魏克斯将军所说的那些话,曼施坦因忽然间感到茫然了。

九月四日,南线德军A集团军群做出战役调整,霍特所部的装甲部队,在距离第六集团军突围部队仅仅四十八公里的波利亚纳区全面撤退,与此同时,全集团军群各个作战部队大范围收缩,并全力向罗斯托夫方向开进。

九月五日,楚思南向梅列茨科夫兵团、崔可夫兵团下达命令,两军团停止向罗斯托夫方向的攻势,转而向北高加索地区开进,占领因德军A集团军群撤退而空置出来的广大地区。

至此,南线战役全面结束。在这一场战役中,苏军损失兵力近十万,同时,最终未能占领罗斯托夫地区。但是,正是通过一场战役,苏军将斯大林格勒外围地区的德军,向后击退了二百余公里,从而使得保卢斯第六集团军彻底失去外援,成为了一只束手待亡的“病老虎”。

九月六日,德军陆军总参谋部向保卢斯转交了希特勒的委任令,晋升其为元帅,同时,希望他指挥部队在斯大林格勒同苏军死战,决不投降。但是,希特勒的这一想法没有实现,面对着每天成百上千死于饥饿的士兵,保卢斯坚持不下去了。

九月十日,楚思南的斯大林格勒战役前总指挥部迎来了一批客人 ̄ ̄德军第六集团军司令保卢斯,正式向围困于斯大林格勒城内的德军部队下达命令 ̄ ̄投降。

第九卷 血飘黑土地 第一章 保卢斯的建议

“都排好队,不要挤......”

“任何一种武器都必须交出来,即便是一个颗子弹......”

“报出你名字、所属部队番号、军衔......”......

在斯大林格勒城郊的斯米勒沃,数十个高音喇叭不停的用德语播放着提前便录制好的通告 ̄ ̄这里是苏军临时构建起来的战俘营,困守斯大林格勒的德军部队,将集中在这里向苏军投降。站在一辆坦克上面,楚思南双手掐腰,眺望着这对于普通人来说毕生难见盛况。

此刻,在楚思南面前的这个战俘营,只不过是十二个临时战俘营中的一个,上万名德军俘虏,在荷枪实弹的苏军士兵押解下来到这里。在由铁丝网圈成的战俘营门口,每一名德军士兵都必须交出他们的武器,与此同时,也能从曾经的敌人手中,领取到一份对他们来说相当丰盛的午餐 ̄ ̄两块巴掌大小的黑面包、一份土豆泥。楚思南相信,尽管这份食物能够令在场的所有德军暂解饥饿的困扰,但是与此同时,他们的心里却绝对不会好受,这是屈辱 ̄ ̄足以令任何一名士兵毕生难忘的屈辱。

失败者的耻辱就是胜利者的光荣,这是亘古不变的哲言。德军士兵脸上的无奈、茫然、颓废,与苏军士兵脸上的欢欣、憧憬、喜悦形成了鲜明了对比。对于德国人来说,在这一场关键性的战役中,他们战败了。从今而后,他们所要期待地,将不会是胜利与荣誉,也许,尽早平安的回国将会是他们唯一的奢望。而对苏军士兵来说,在这一场规模空间的战役中,他们取得了胜利,他们赢得了荣誉,自今而后,他们还会有很多场胜利。很多应得的荣誉。

在这场发起自三月底结束在九月初,持续了整整半年时间的战役中。苏德双方都先后向斯大林格勒地域调动了空前规模的庞大兵团。在这一线,苏军前后投入总兵力一百五十余万。坦克、装甲车两千余辆,各式火炮五千余门,飞机出动六千余架次。而相对的,德军一方虽然在战争初期占据着一定规模的兵力优势,但是随着战事的发展,他们最终被强大地苏联拖垮了。正如曼施坦因所说,在斯大林格勒战役上。德军最大的一处败笔,就在于将一场突击战演化成了拉锯战,在那死亡刃齿地疯狂拖拽下,德军最终被生生拖垮了。

在这持续了半年的战役中,苏军先后损失兵力三十余万,等于整整五个集团军被全歼。除此之外,那些平民地损失就更加不可计数。但是,巨大的损失换来的却是无比丰硕的战果。通过这一场战役,苏军先后歼灭德军兵力六十七万,其中,仅仅是俘虏的德军数量,就有足足的十六万,尤为重要的是,这些俘虏中,还包括了德军地二十二位将军以及一名元帅。除此之外,苏军通过这场战役,还摧毁、缴获了德军坦克一千余辆,火炮两千余门,战机一千余架,毫不客气地说,德军在整个东线近四分之一的部队已经被消灭了,在今后的战争中,他们将永远也无法弥补这一次失败所遭受的惨重损失。

作为此次战役苏军参战部队的最高指挥官,楚思南无疑成为了这场战役中最大的赢家。自从保卢斯宣布投降投降以来,所有苏军部队、整个苏联,乃至于全世界都轰动了,这是自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爆发以来,战果最丰硕地一场战役,与它相比,盟军在北非、太平洋战场上所取得那些成绩,简直就如同儿戏。一时间,楚思南这个名字,几乎成为了全世界家喻户晓的名将代称,如今,再也没有人对他那“红色战神”的称号表示任何怀疑了。尤其是在苏联国内,楚思南这个名字似乎已经同胜利挂上了钩,各个报纸、广播中,他地名字频频出现,毫不客气地说,在如今的苏联,他的声望那绝对是一时无两的。

“将军,保卢斯要求见您。”就在楚思南心生感慨的时候,一名通讯员跑过来,站在坦克下面敬礼说道。

“哦,什么事?”楚思南转过身来,微皱眉头问道。

“报告将军,我不知道,”通讯员回答道,“他只是说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同将军您商议。”

“好,我知道了,”楚思南点点头,随口说了一句,便纵身从坦克上跳了下来。他这个动作,将一直守候在旁边的卢科昂基吓了一跳,慌忙伸手去扶时,楚思南却已经稳稳的站在了地上。

“走吧,我们回指挥部,”楚思南站稳之后,朝卢科昂基以及其他几位总指挥部的参谋们挥挥说道。

“噢,对啦,”没走出两步,他又忽然停下来,转身对右侧后方的一位中年少将说道,“霍罗希金同志,我看目前这些德军俘虏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啊,嗯,你是负责后勤物资保障的,你想办法调度一下,在食物配给方面尽量做到充足,最好伙食也能稍微的改善一些,我可不希望这些俘虏还没经过审判就全都饿死了。”

“我记住了,将军。”尽管对楚思南的这一条命令不以为然,但是霍罗希金还是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一行人离开新设置的战俘营,在大约半小时之后,回到了战役前总指挥部。

“元帅阁下,”在自己的指挥部会议室里,楚思南先亲手为仍旧穿着一身德军帅服的保卢斯送上一杯咖啡,然后才笑眯眯的问道,“我听说您要求见我,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和我商量呢?”

面对着眼前这个年纪看上去不过三十几岁地黄种人。保卢斯的心里可谓是感慨良多。在刚刚过去的这一场对他来说宛若噩梦般的斯大林战役里,保卢斯自己以及整个德军中诸多颇有名望的将军,除了被俘变为阶下囚的,就是惨遭折辱铩羽而归的,而他们的对手,无疑就是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年轻人 ̄ ̄一个来自中国的年轻人。

“元帅阁下,元帅阁下?”看到保卢斯只是对着自己发呆,楚思南忍不住困惑地说道,“你怎么啦?”

“哦,对不起。将军,”保卢斯回过神来。他抱歉的说道,“请不要再称呼我元帅了。保卢斯如今只是一名战败者,是一个阶下囚,实在当不起元帅这个称呼。”

楚思南笑了笑,没有接口。

“将军阁下,我这次来,是有一件事情想要问您,不知道阁下能不能给我一个诚实地答复。”保卢斯继续说道。他的语气显得不卑不亢,丝毫没有战败者地颓丧。

“请说吧,只要是我能够答复您的,一定知无不言。”楚思南说道。

“将军阁下,”保卢斯点点头,然后说道。“按照我们当初所达成的协议,在我部放弃抵抗,缴械投降之后。您以及您的政府、您的军队,将会按照国际公约给于我的士兵应当享受的战俘待遇,像屠杀、虐待等不人道地待遇,都不会出现在我的士兵身上。将军的这份承诺,如今是否还记得?”

“当然,”楚思南毫不犹豫的说道。

“可是据我所知,将军的部队似乎并没有按照之前的协议处理我们地士兵,”保卢斯瞪着楚思南的双眼说道,“这几天里,将军阁下的部队正在有秩序地大批处决战俘,如果我得到的消息没有错误的话,在这两天时间内,你们已经处死了三千到五千战俘了,这一点,将军应该不会否认吧?”

保卢斯的话,令楚思南的嘴角一阵抽搐,的确,这两天时间内,苏军差不多在斯大林格勒处死了近五千名战俘,而且可以断言,今后两天,还将陆续有五千人被处死,只不过这些人并不是德国人,也不是罗马尼亚人、意大利人,这些人,都是彻头彻尾的苏联人 ̄ ̄那些之前向德军投降,并加入德军作战的苏联士兵。在这场战役中,有一万多向德军投降、并协同他们做战的苏联人被俘,按照最高统帅部、政治局的命令,这些人都将作为国家叛徒被处死,而最为斯大林格勒方面的最高指挥官,楚思南必须执行这一项命令。

“元帅阁下,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得到的这个消息,”平复一下心情之后,楚思南挥挥手说道,“对于这件事情,我唯一能够告诉你的,就是那些被处死的俘虏,并不属于你的部队,而是我们国家中的叛徒。我们可以对自己的敌人宽容,但是绝对不会对叛徒宽容,既然他们当初选择了背叛,那么,如今就要为他们的决定付出代价。”

“可以宽容敌人,却不能宽容自己人?”保卢斯显得有些吃惊,也有些迷茫,他喃喃自语了一句,然后才摇摇头说道,“我可以相信将军阁下所说的话,但是我还是想冒昧的问一句,您打算怎么处理我的士兵,您以及您的政府是否将按照国际公约所规定的那样,在六个月内释放他们?”

“六个月?噢,不,元帅阁下,我想你的这个要求是不可能实现的,”楚思南摇头说道,“况且国际公约的规定,是在停战后的六个月内释放战俘,如今,我们的战争还在继续,在这个时候商谈释放战俘的问题,似乎并不太合适。”

“那今后将军打算如何安置他们?”保卢斯似乎也知道,在这个时候俄国人是断断不会送自己的士兵回国的,因此,他紧接着问道。

“嗯,”略一沉吟,楚思南回答道,“按照我所接到的命令,元帅阁下以及您的几位将军,将在近日前往莫斯科,我想最高统帅部会对你们的将来有所安排,至于你的那些士兵。他们将被分批送往后方地四个集中营。”

“集中营?!”这个名字令保卢斯感到有些胆战心惊,对于所有人来说,这个名字似乎就代表着地狱、魔窟。

“是的,元帅阁下,”楚思南点点头说道,“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们的集中营并不是屠宰场,你的士兵在那里虽然必须参加繁重的劳动,但是却绝不会被任意枪杀,对于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将军阁下,我不认为您的保证对我的士兵来说有任何意义。”保卢斯不以为然的说道,“要知道。我们都是战士,是士兵,是应该在战场上争得荣誉与光荣的人,尽管我们现在战败了,但是军人的秉性却没有改变。从这个角度去考虑,将军阁下,您将我地士兵送进集中营去做苦役。这本身就是对我们最大的侮辱,我希望您以及您地国家能够重新考虑这一决定。”

“哦,”楚思南微微一愣,继而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走到保卢斯的身边,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位德军元帅。轻声问道,“那照元帅阁下的意思,我们应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难道对于你的士兵。我们还需要为他们找一个风景优美、气候宜人的地方,让他们在那里度上几年的假期吗?”

“不,将军阁下,您误会我的意思了,”保卢斯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我是希望您能够给我的士兵一个重新返回战场地机会。”

“噢?说详细一点。”楚思南心中已经有些明了了,这位被俘的德军元帅,正在力图尽可能多的挽救他的士兵。

楚思南猜测的并没有错,自从被俘之后,保卢斯以及他的那些将军们就一直在为自己地士兵们担忧,作为战俘,被关进集中营遭受磨难,这几乎是每一个被俘德军所将要面临的命运,而一旦进入了战俘营,还有多少人能够活着出来,那更是一个未知数。至少,在他们看来,那些曾经被俘并关押进德军战俘营的俄国人,就没有几个人能够活下来。俄国人绝不是慈善者,这一点是可以肯定地,毫无疑问,他们的战俘营也绝对不会是什么人间天堂,基于现有的民族仇恨,保卢斯等人甚至猜测自己的士兵将在那些战俘营里损失百分之九十。因此,为了能够尽可能多的挽救自己的士兵,保卢斯等人几经商议,最后想出了一个策略,那就是按照之前自己一方对待苏联战俘的做法,组建一支新的兵团,加入苏军一方作战,这样一来,虽然说被谴责、被歧视是免不了的,但是却能够让更多的人活下去,而今天保卢斯来见楚思南,就是想要提出这一个建议。

“将军阁下,您应该可以看到,在这场对于我们来说是完败的战役中,我的部队虽然伤亡惨重,但是到目前为止,我的部队主力尚存,整整十数万的优秀士兵,绝对是一个不可忽视战力所在。”保卢斯说道,“如果将军能够允许我们重新组构,我相信用不了半个月的时间,我的第六集团军就能够回复部分战力,当然,这一支部队可能并不放在将军阁下的眼里,但是......”

“等等,”楚思南在这个时候打断了保卢斯的话,他微微皱着眉头说道,“我明白元帅的意思了,你的意思是说,你以及你的那些将军还有你的士兵,都希望能够加入我们一方作战?嗯,成为我们苏维埃红军中的一个德军兵团?”

“将军阁下猜的不错,我正是这个意思。”保卢斯点头说道。

“元帅阁下,我想对于你的这一个建议,我只能表示拒绝了,”楚思南微微一笑,然后摇头说道,“我认为,你的这个建议是不可能在最高统帅部获得通过的,老实说,恐怕任何人都不会信任你们的。”“将军您的顾虑的确有道理,但是还请您允许我将话说完,”保卢斯显得有些急切,他说道,“作为德意志的士兵,我自然知道贵方不可能放心的将我们这支兵团安排在西线的任何一个位置,而且我的士兵恐怕也不会希望继续留在西线作战。但是除此之外呢,东线呢?那里怎么样?就我所知,贵国似乎在这段时间里同日本人冲突不断,边境关系异常紧张,也许,东线开战的日子已经为时不远了。如果贵国能够得到我们这样一支德军兵团,那......”

楚思南心动了,而且是的的确确的怦然心动。德军同日本军队的交手,这在他所熟悉的历史中是根本不存在的。尽管楚思南从不认为蝼蚁一般的所谓“日本皇军”会是德国人的对手,但是如果能给他一个亲眼目睹的机会,他还是很乐意观赏一下两军交锋的。

“元帅阁下,”良久之后,楚思南深深的呼了一口气,然后说道,“你的这项建议我无权作出决定,但是你可以把它写出来,形成一套书面的文件,我会帮你将它交给最高统帅部方面去研究的。”

第九卷 血飘黑土地 第二章 血色的诞生礼

十月二日,伴随着深秋时节的到来,一向气候干燥的莫斯科,迎来了四二年的第一场秋雨。绵绵的细雨夹杂着从北冰洋吹来的凛凛寒风,令这里的气温,骤然间下降了将近十度。就在莫斯科这场细雨、寒风之中,一家军机带着马达的轰鸣声,缓缓的降落在新成立的莫斯科卫戍军区航空跑道上。

冒着蒙蒙细雨,巴季茨基挺身站立在机场跑道的一侧,一双闪动这灼热目光的蓝眼睛,紧紧的盯着那架缓缓停下来的军机上,在那架军机上,乘坐着全苏联最令他钦佩的一名将军,为了迎接这位将军,他已经冒雨在这里等候了半个小时了,他那身中将军服,已经被细雨浸透,浑身上下都是湿漉漉的。

作为一名苏军中将,而且还是莫斯科卫戍军区的司令员,巴季茨基似乎没有必要对任何人的到来采用如此隆重的迎接方式,对于这一点,相信他的部属都应该有此想法,但是,事实恰恰相反,此时在巴季茨基的身后,那些跟随他多年的老部将们无一例外的都在场,而且从他们的表情上看,也没有人认为如此隆重的迎接方式,有任何不妥的地方。这是为什么?如果有人拿这个问题去询问巴季茨基,乃至是原二十七师的任何一名军官、士兵,他们都会给出一个相同的答案 ̄ ̄不为什么,就因为在那架军机上,乘坐的是楚思南将军,一位同时也是惟一一位能够让全二十七师官兵由衷敬服的将军。

“咔嗒”一声轻响。停下来地军机上敞开了舱门,随即,一名苏军上校的身影出现在机舱口。这个人巴季茨基认识,他就是楚思南的警卫员卢科昂基同志。

看着卢科昂基撑开一把折伞,巴季茨基立刻明白到,楚思南将军就要出来了。带着一丝久别重逢后的兴奋,巴季茨基紧赶几步,一路小跑着来到了登机梯的下面。

“上校巴季茨基欢迎将军同志凯旋而归。”终于等到楚思南的身影出现在机舱门口,巴季茨基挺身行了一个军礼,同时大声说道。

“哦?”刚刚出现在舱门口的楚思南。被眼前落汤鸡似的巴季茨基吓了一跳,他先是仔细端详了这位年轻的中将一会儿。然后才缓步走下来,皱着眉头说道。“巴季茨基同志,你的体格很好吗?看看你这幅落汤鸡一般地样子,哪里还像一名中将?”

“耶,”没想到将军会劈头盖脸的给自己一番训斥,巴季茨基那张白皙地面孔显得有些涨红。

但是楚思南接下来的一番动作,却着实让巴季茨基感动了一番,只见在训斥地话说完之后。楚思南上前一步,结结实实的给了巴季茨基一个拥抱,然后,拍打着他的肩膀说道:“谢谢你来接我,我的老朋友,啊。没想到才半年多时间没见,你的军衔竟然又有提升了,恭喜你。”

“谢谢将军。不过无论到了什么时候,巴季茨基仍旧是你手下那个上校。”巴季茨基真诚的说道。

楚思南欣慰的点点头,他能够看得出巴季茨基地衷心。

“走吧,”一把揽住巴季茨基的肩膀,楚思南大声说道,“和我一起去克里姆林宫,看看我那还没谋过面的宝贝儿。”

楚思南口中所说的“宝贝儿”,就是三天前吉尔尼洛娃刚刚为他生下的一对双胞胎,一男一女,龙凤胎。刚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楚思南有着太多地惊喜,当然,同时也有着一丝的遗憾,他终究没有能够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出世,作为父亲,他在这一点上似乎有些失职了。

“呵呵,两个小家伙我已经看到过了,老实说,长得很像你,尤其是男孩子。”巴季茨基笑呵呵地说道。

“噢?”楚思南露出兴奋的表情,“快跟我说说......”

跟在卢科昂基的身后,已经换上了一身女兵军服的艾尔莎,静静的看着两位将军热络的冒雨前行,此时,在她的心里有着太多的感慨。这段时间的生活,对于艾尔莎这个出身白匪家庭的女人来说,无疑是幸福的,她觉得自从同卢科昂基相识以来,她的命运就在发生着巨大的转变,而这份转变在她看来甚至有些不可思议,同时,在这份不可思议的背后,她也由衷的感觉到了权力的重要性。

自从楚思南一纸调令将她调到斯大林格勒前总指挥部之后,她同卢科昂基的关系也就基本上定了下来,两人之间所剩余的,似乎也仅仅是最后婚事的操办了。尽管如此,尽管她同卢科昂基还没有最后的成亲,而卢科昂基本人,也只不过是楚思南身边的一名警卫员,但是,这已经让幸运降临到了艾尔莎的身上。月前,就在斯大林格勒战役获得最后胜利之后,艾尔莎受到了来自家乡的一封信,信是她的母亲写来的,在这封信中,艾尔莎了解到了自己家庭的巨大转变。在她的家乡,区书记亲自主持了对她父亲一案的重新审查,审查结果在短短的两天内就被公布,在这份审查中,区级苏维埃政府声称,在艾尔莎的父亲在当年白匪发动反革命暴动的时候,是被迫加入反苏维埃军队的,因此,本着协从不论的原则,艾尔莎的父亲得到了平反。随后,艾尔莎一家加入了当地的集体农庄,而她的弟弟随即加入了共青团,并成为了农庄的一名会计。这对于艾尔莎一家来说,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事情,要知道在之前,由于阶级划分的问题,她们一家根本不被允许加入集体农庄,而她的弟弟更是连一份体面地工作都没有。如此巨大的转变从何而来?艾尔莎本人非常清楚,毫无疑问,楚思南将军的影响已经散播到了遥远的南高加索,那里的地方苏维埃政府或许不会把卢科昂基这位上校放在眼里,但是他们却不能不考虑这位上校同楚思南将军之间的关系。

权力的最伟大之处在于哪里?艾尔莎如今有了深刻的体会,权力的最伟大之处,就在于它能够化腐朽为神奇,变一切不可能为可能,上位者的一句话,一个举动。一个眼色,甚至于一个略微粗重地呼吸。都能够令下面翻江倒海、星辰变色。而今,随着同卢科昂基关系的一步步明朗化。艾尔莎感觉自己也正在进入这个全苏联地权力核心 ̄ ̄尽管在这个权力核心中没有她的位置,但是只要卢科昂基还是楚思南地警卫员,那么,在地方上,就没有一个人敢无视她的存在。

心里如是想着,艾尔莎撑开手中的雨伞,紧赶几步。来到了卢科昂基的身边,然后将自己手中的雨伞,遮到了对方的头上。

“别管我,”看着艾尔莎体贴的举动,卢科昂基笑了笑,然后指了指另一侧地巴季茨基说道。“巴季茨基将军还淋着雨呢。”

“噢,我没关系,我没关系。”巴季茨基闻言回过头来,满脸暧昧的笑道,“这点小雨还打不垮我,倒是你们啊,呵呵,卢科昂基,我看你们的关系发展的很快嘛,怎么样,什么时候结婚啊?”

“全看将军的安排了。”卢科昂基腼腆的挠着后脑勺,傻笑着说道,他口中所说地将军,自然指的是楚思南。

楚思南闻言停下脚步,他回头看了卢科昂基一眼,然后笑道:“看见没有,这小子如今倒像是成了我的长官,就连他自己结婚地事情都要我来给安排了。”

楚思南的话,令在场的人一阵哄笑。

“我是这样想的,”戏言过后,楚思南继续说道,“趁着这次战役胜利的空隙,我打算就把这小子的婚事给办了,毕竟他也老大不小了,我可不能让人家说我的警卫员找不到老婆。”

“嗯,那是,那是。”巴季茨基点头说着,同时从口袋里取出一支烟递给楚思南。

“再者说,这小子也跟了我快两年了,出生入死的,在我看来,他就是我的兄弟,”楚思南接过烟卷,就着巴季茨基递上来的火点燃,然后继续说道,“而这小子也没有什么家人了,所以呢,他的婚事自然要由我来操办了。我的打算呢,是就在克里姆林宫把这婚事办了就好了,请上几位老朋友,嗯,臭小子这边就由我们出面就好了,至于艾尔莎那边呢,她还有一个母亲和一个弟弟,把他们接过来,这婚事也就成了。”

“将军,还是不要接我母亲了,她老人家岁数大了,恐怕忍受不了这么长途的颠簸。”艾尔莎这时候插进来说道。

“哦?”楚思南微一皱眉,扭头愕然道。

“这不是什么问题,”巴季茨基接口说道,“我可以把这件事办妥。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艾尔莎应该是南高加索别列尚克区的人吧?咱们的飞机从莫斯科出发,抵达那里不过需要几个小时的时间,我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老人家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嗯,这倒是一个办法。”楚思南赞同道,“艾尔莎,你不会再有什么意见了吧?”

听到楚思南的询问,卢科昂基担心自己的女伴还会说出什么反对的话来,所以悄悄的在身后抻了一把艾尔莎的衣角。其实他的这分担心纯属多月,对于艾尔莎来说,她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结果,在这个时候,她还怎么可能再提出反对的意见呢?

“不,将军,艾尔莎愿意听你的安排。”一面在心里窃喜,艾尔莎一面回答道。她知道,当专程去接母亲的军机抵达家乡的时候,她的风光也将为家乡所有人的人所知。

“别列昂诺夫,”巴季茨基在这个时候转过身去,对另一侧身后一名少将说道。“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了,就这几天吧,你看着安排一下。”

“好的,我会亲自去跑一趟的。”别列昂诺夫点头说道,作为军区航空队地指挥官,他认为这是唯一一次能够为楚思南办事的机会了,所以,他亲自跑一趟似乎非常有必要。

自认为办妥了卢科昂基的终身大事,楚思南显得更加愉快了,随后。在巴季茨基的陪同下,一行人离开位于莫斯科市郊的卫戍军区。乘车直接前往国立医院 ̄ ̄吉尔尼洛娃就是在这里生产的。

莫斯科国立医院可谓全苏联医疗条件最好的一所医院了,其成立与一九一八年。前身为俄罗斯皇家医院,在那个时候,这里所接待的病人,仅限于贵族与皇室成员。在十月革命之后,新的苏维埃政府接受了这所医院,并将它改名为莫斯科国立医院,当年。列宁同志就曾经在这所以接受过治疗。

静静的站立在病房地窗前,吉尔尼洛娃的目光呆呆地望着细雨蒙蒙的窗外,在她地怀里,一个懵懂的婴儿被裹在厚实而温暖的棉毯里,正甜甜的酣睡着。

有人曾说,一个有了孩子的女人往往会变的仁慈、和蔼。但是这句话显然不适用于吉尔尼洛娃,对于她来说,孩子的诞生只能让她更加地心狠手辣。更加的心机多疑。毕竟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孤身的一个人了,她还有孩子需要顾虑,所以,任何可能出现的危机,她都觉得必须在刚刚出现萌芽的时候,便一举毁灭,所谓未雨绸缪,这就是她现在所考虑地。

就在一天前,她便在病床上签署了一份处决令,随着这一分处决令的下发,分布在苏联境内的四十二个秘密监狱中,将有一千余名政治犯被处决,同时,还有一百六十四名原各个地区、加盟共和国地高层干部锒铛入狱,他们的罪名要嘛是渎职,要嘛是贪污,而且罪证确凿,不容抵赖。如今这个阶段,对于吉尔尼洛娃,准确的说,是对于她的家庭来说,是一个至关重要的时期。图哈切夫斯基的健康状况每况愈下,即便是有着大量专家、医师的救护,他的最后期限恐怕也无法拖到明年夏天了。而在苏共中央、政治局,乃至最高苏维埃主席团中,她的丈夫,也就是楚思南的声望正与日俱增,尤其是那些军方的代表,更是一致要求提升楚思南为最高统帅部副统帅。这是一个克里姆林宫掌权者新旧交替的关键时期,长期把持政权的军方,无论如何也不希望在图哈切夫斯基去世之后,就丢掉原本属于他们的权力,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一致属意,由楚思南这个出身军旅,同时在军中威望最高的将军接掌克里姆林宫,而且说实话,从目前的情况看,似乎也只有楚思南的上台,才能令各方信服。

但是这个世界上,总是就有那么一批人不识时务,他们不但不知道搭乘大趋势的“顺风车”,而且还要拦在车子前面,那最终的结果,只能是被无情的车轮碾个粉碎。就像这一段时间里,吉尔尼洛娃便得到了来自各方的情报,这些情报显示,有一撮人正在利用楚思南的种族所属问题挑起事端,游说各地区、各加盟共和国的党代表,甚至,还对楚思南进行恶毒的人身攻讦。

不可饶恕!这就是吉尔尼洛娃对这些人的态度。

就在生产的前一周,吉尔尼洛娃忍着浑身的不适,给最高统帅部写了一封长信,在信中,她一五一十的交代了这段时间在苏联各地方出现的不和谐的声调,同时,她希望最高统帅部能够就如何处理此事作出指示。

吉尔尼洛娃并没有等多久,在第三天,她便得到了最高统帅部、政治局常委会以及苏维埃最高主席团的答复。

“由列宁同志所领导,并由我们所继承的苏维埃革命事业,是不存在种族与民族差异的,全世界每一个真正的革命者,都是亲如一家的兄弟......”答复上如此说道,“所有企图利用狭隘的种族主义、民族主义为托词,挑拨是非、破坏和谐的人,都是反革命者,即便他们打着革命的口号,也只能是彻头彻尾的伪革命者......对于任何形式的反革命者与伪革命者,只有用最为革命的手段去处理、去打击,才能保证我们的苏维埃政权稳定平和......”

这一纸批示,尤其是那“最为革命的手段”,无疑给了吉尔尼洛娃最好的发动借口。此后的两天,《真理报》、《红星报》等苏联主流报刊,纷纷转载了这篇批复,同时,一场悄无声息但是却有足够规模的密捕行动,在苏联各个地区展开,几乎是一夜之间,上千名被认为是“别有用心”的敌人被安全委员会的秘密警察逮捕,与此同时,还有大量的贪污腐化份子落入法网。

虽然这次逮捕行动的规模很大,涉案者也多达上千人,但是,大量的苏联民众却仍旧是拍手称快,对于他们来说,像这种别有用心的反革命者,尤其是那些以权谋私的家伙,统统被枪毙了才好呢,可是事实上,他们却不知道,在这一幕背后,真实隐藏着的是一个残酷无比的政治争夺战。就是这样,政治这个奢华的游戏,永远都把大多数人蒙在鼓里。

毫无疑问,楚思南并不是一个出色的政治家,因为他对刚刚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他甚至永远也不会知道,就在他那两个孩子出生的那一刻,有上千人用他们的鲜血,为两个新生命的诞生,献上了最残酷的贺礼。

第九卷 血飘黑土地 第三章 革命之父=列宁=楚思南?

“吱呀”一声门扉的轻响,将吉尔尼洛娃的思绪从窗外带了回来,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自己的丈夫回来了,因为在这里,除了自己的丈夫之外,没有人会不敲门便直接闯进来。

缓缓的转过身,吉尔尼洛娃朝门口的方向看去,只见此刻,同离开前相比消瘦许多的楚思南,正一脸热切与欣喜的站在门口,他那一身帅气的将军服,却湿漉漉的如同刚刚被水泡过一般。

“你回来啦,”没有见面后的太多牵缠,吉尔尼洛娃抱着自己的女儿,缓步走到楚思南的身边,一面在他的脸上打量着,一面柔声说道,“怎么也不知道打上把伞,看这一身湿淋淋的,万一感冒了怎么办?卢科昂基呢,我看他这个警卫员可是越当越不合格了。”

面对妻子见面时的唠叨,楚思南只是微微一笑,他知道,在这段时间里,吉尔尼洛娃吃苦不小,她那张美艳的俏脸,此时看上去仍旧是那么的苍白。

“怎么样,身体恢复的如何了?”转开话题,楚思南伸手撩开妻子额前披散的金发,关切的问道。

“我感觉已经没有大碍了,但是医生说还要恢复一段时间才能出院,”吉尔尼洛娃转过身,走到床边的衣柜旁,从里面取出两件洁白的病号服递给楚思南,同时说道,“我也没有想到一下就生了两个,唉,做女人真是活受罪。喏,快去吧你这湿衣服换了。不然孩子也不给你抱。”

嘿嘿一笑,楚思南接过衣服,转到床边,将自己身上的湿军装换了下来。

“来,让我看看咱们的宝贝儿子。”换好衣服,楚思南走到吉尔尼洛娃地身边,伸出手去,将那比板砖大不了多少的小不点抱在手里,同时笑眯眯的说道。

“谁说这是宝贝儿子?”吉尔尼洛娃嗔怪着说道,“这是咱们的女儿。”

“哦?”楚思南轻轻撩开小不点脸前的一角棉毯。仔细的端详着自己这一脉活生生的骨血,同时疑惑的问道。“儿子呢?不会是自己跑出去玩了吧?”

“去你的!”吉尔尼洛娃伸手在丈夫的胳膊上拧了一把,然后才说道。“咱们地儿子可是克里姆林宫的一块宝,这不,今天一早雅基尔就亲自过来把他接走了,说是图哈切夫斯基同志想要瞅瞅。说来可怜,我这个做母亲地,从生下这孩子就就只见过他几面,倒是他那些义父们整天和他在一起。”

“义父?”楚思南一愣。

“噢。就是你那些老狱友。”吉尔尼洛娃随口回答道。

楚思南恍然,想想也是,像图哈切夫斯基、雅基尔他们这些当年遭受冤屈,身陷牢笼的老帅们,如今已经没有什么亲人了,这些孤独迟暮地老头。自然是对孩子有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感情。

“你是说,让咱们的孩子认图哈切夫斯基他们做义父?”楚思南微微皱眉说道。

“怎么,你觉得不可以吗?”恰在这个时候。楚思南抱着的小女儿从梦中醒来,依依呀呀的发出一阵儿哭泣声,吉尔尼洛娃赶忙将她接过来,同时说道。

“这会把孩子宠坏的,”楚思南依依不舍的看着自己地女儿,嘴里却有些不满的说道。

楚思南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自己的儿子如果认了那些把持着整个克里姆林宫的老头们做义父,那绝对堪称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了,今后几年,乃至十几年间,在克里姆林宫,乃至整个苏联,有谁敢去招惹这么一位名副其实的“太子”?倘若假以时日,这孩子还不得翻了天?

“我和你想法可不同,“吉尔尼洛娃不以为然地说道,”在我看来,咱们的孩子本来就应该与众不同,他们受到再多的宠爱都不过分。我已经想好了,以后呢,就让咱们地儿子继承你的事业,成为全苏联的人上之人,至于女儿嘛,我打算让她成为一名艺术家、科学家什么的。你不知道,我从小就有两个愿望,一个是成为苏联第一位女元帅,另一个,就是成为一名声名显赫的艺术家,可惜,这两个愿望我一个也没有实现。所以呢,我打算让咱们的孩子继承并实现我的愿望。“

“孩子们的将来可不是你能够给决定的。“楚思南耸耸肩说道。

“在我看来,这个世界上没有经过一番努力却做不成的事情。“吉尔尼洛娃对此显然信心十足,她撇撇嘴说道。

吉尔尼洛娃说的没有错,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事情,只要肯付出努力就能获得成功,她这一对双胞胎儿女,的确在二十余年后实现了她的愿望,但是实现的方式却同她的计划截然相反。

她认为应该继承楚思南事业的宝贝儿子,虽然自小在克里姆林宫长大,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但是却天生的优柔寡断、心慈手软,根本不具备成为一名上位者的性格基础。相反,这孩子从懂事时开始,就喜欢纠缠克留奇科夫叔叔,让他带着自己去卢比杨卡监狱,观看那些“爷爷“们做莫名其妙的实验、发明。而在那里,小家伙也倍受欢迎,只要他开口询问,总有人为他解释那些深奥难懂的定理、格律。于是,天长日久,在长此以往的默默熏陶中,这个本来应该成为苏联第一人的小家伙,最终成为了一名被誉为天才的空气动力学专家。

而吉尔尼洛娃认为应该成为艺术家或者是科学家的宝贝女儿,去在性情上完全继承了母亲的“优点“,她自幼性格外向,嘴巴很甜很会讨好人,但是在对待问题的时候。却总是立场坚定,不服输、不服软。随着岁月的流转,这小姑娘身上那种不择手段、心狠手辣地秉性愈发凸显。在一九七零年,才刚满二十八岁的她,便担任了改组后的苏联安全委员会第二书记,随即,亲自主持了对日本华约占领区内右翼派系份子的大规模清洗,并由此被国际社会冠上了”混血女屠夫“的”美名“。一九八二年,时任苏共中央总书记的安德罗波夫离奇病逝,随即。年仅四十岁的老元帅之女,在苏联军方十二大军区的拥立下接任总书记职务。由此,克里姆林宫再次开启长达二十年的”楚氏“集权时代。

对于今后将要发生的一切。此时无论是楚思南还是吉尔尼洛娃都不可能知道,况且他们现在还有另外一件重要地事情需要去做 ̄ ̄给宝贝儿子、女儿起名字。

“按照我们中国人的习惯,还有我们楚家地族谱规定,”坐在床上,楚思南皱着眉头说道,“咱们的孩子应该在‘怀,字辈上,也就是说。应该叫‘楚怀,什么地。”

“可你也不能忘了,这里是苏联,咱们的孩子如果还用中国名字,那始终会被当作外人的,我可不希望你的麻烦也遗传给咱们的孩子。”吉尔尼洛娃不满地说道。

“麻烦?什么麻烦?!”楚思南脖子一横,大声说道。“就算有麻烦,我也不能让我楚思南的后人忘了祖宗,忘了自己的身体里流地是什么血。”

“哇……”楚思南的大嗓门显然吓着了襁褓中的女儿。随着一声呜咽,婴儿的哭泣声在病房里响了起来。

“你看你,”吉尔尼洛娃白了楚思南一眼,然后说道,“我只不过是说说罢了,你发什么脾气啊?况且我这也是为了咱们的孩子,你想想,你自己因为这个身份的问题遭受了多少麻烦?幸运地是,这里的战争需要你,同时,在克里姆林宫里,你也有着坚实的后盾。可是咱们地孩子呢?咱们的福荫不可能保佑他们一辈子,万一哪一天咱们不在了,他们会有什么样的命运?这些问题你这个做父亲的难道不去考虑一下?”

“那也不能在这个名字上打主意吧?”尽管心里认同妻子的话,但是楚思南仍旧强辩道。

“我并没有说咱们的孩子不能用中国名字,”吉尔尼洛娃耐心的解释道,结婚这么久,她自然了解丈夫的脾气,这个男人看上去似乎很温顺,但是前提是你没有忤逆他的意思,“但是他们却必须有一个俄文名字,这在将来能够省却不少的麻烦。”

“好啦,好啦,反正你是当妈的,你怎么说就怎么办吧,”楚思南显然认同了妻子的看法,他摆摆手说道,“不过孩子的中文名字我已经想好了,这是不能改的。嗯,咱们的儿子呢,就叫楚怀东,女儿就叫楚怀襄。”

楚思南这么说着,站起来,从刚刚换下来的湿军装里取出一支钢笔,在手心里写下了几个字。

“喏,就是这几个字,咱们孩子的中文名字,就叫这个。”楚思南洋洋自得地说道。

“怀东,怀襄?”吉尔尼洛娃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她自然能够明白这名字中的含义。自己的丈夫虽然在苏联位高权重,可是他仍旧没有彻底把自己当成是苏联人,吉尔尼洛娃想不明白,那个遥远且充满战乱的地方,究竟有什么值得他怀念的。

“怎么样?”楚思南显得格外兴奋,毕竟是第一次为自己的亲生骨肉起名字,换成是谁恐怕也都会一样的兴奋。

“很好啊,挺好听的,”吉尔尼洛娃笑道,“那俄文名字呢?你觉得叫什么好?”

“这个,这个你去想吧,”楚思南先是皱了皱眉头,而后挥挥手说道,“随便什么都好。”

暗自叹一口气,吉尔尼洛娃抱着孩子坐到楚思南的身边,然后稍稍思索一阵儿才说道:“如果是给咱们的儿子呢,你看‘尼涅尔,怎么样?”

“尼涅尔?”楚思南一愣,随即摇头说道,“不行不行,这不成了反列宁同志了?肯定会让图哈切夫斯基同志反感的,换一个换一个。”

吉尔尼洛娃心中暗笑。她知道这个名字在丈夫那里肯定通不过,“尼涅尔”,将列宁同志的名字反过来念,就是这个,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地确就是反列宁了。

“那叫‘列夫捷特,怎么样?”小小的开了一个玩笑之后,吉尔尼洛娃说出了她所属意的一个名字。

“列夫捷特?列夫捷特,革命之子?”楚思南念叨了两句,然后欣然道,“恩。这个名字不错,革命之子。革命之子,不错不错。就是它吧。列夫捷特思南耶维奇楚,哈哈哈,虽然说起来有些不伦不类,但是野蛮好听的。”

“那女儿呢,女儿叫什么?”楚思南似乎又来了兴致,他侧了侧身子,伸出手指逗弄着自己的女儿。同时问道。

“咱们的女儿呢,就叫‘奥克吉勃琳娜,,取义伟大的十月革命,你看怎么样?”吉尔尼洛娃笑容满面的说道,“奥克吉勃琳娜思南耶夫娜楚,多好听的名字。”

(解释一下:俄国人的名字。就是‘名字+父称+姓,,‘思南耶维奇,地意思,就是‘思南之子,。‘思南耶夫娜,就是‘思南之女,)

“奥克吉勃琳娜,呵呵,好,奥克吉勃琳娜,就叫这个名字了。”楚思南开怀大笑,他在女儿那稚嫩的脸蛋上轻轻地捏了一把,同时说道,“这会好了,革命成了我的儿子,而伟大地十月革命成了我的女儿,我现在感觉,我是不是也应该有一个俄文名字,嗯,就叫弗拉基米尔伊里奇乌里扬诺夫。”

“去,”听到自己的丈夫把列宁的名字拉出来,吉尔尼洛娃嗔怪道,“满嘴胡话,小心让别人听到。”

楚思南轻声一笑,然后站起身来,凑到吉尔尼洛娃面前说道:“来来,孩子给我抱抱,让我也体验一下把伟大的十月革命抱在怀里的感觉。”

“你又闹,孩子才刚刚睡着,你笨手笨脚的,别再把她弄哭了。”吉尔尼洛娃显然不放心把孩子交给楚思南,她白了一眼,语气担忧地说道。

“胡说,”楚思南把眼一瞪,一把将女儿抢过来抱进怀里,同时嚷嚷着说道,“好歹我也是做父亲的,噢,我的女儿,我抱她就会哭?这是哪门子道理?”

“呜哇!”就像是为了印证吉尔尼洛娃的话一般,原本静悄悄的病房里,再次传出婴儿的啼哭声。

“咚咚!”两下轻微地敲门声替手忙脚乱的楚思南解了围,将女儿交还到妻子的手上,楚思南摸了一把额头上微微渗出地细汗,然后才说道:“进来!”

“将军,”门开,卢科昂基的身影闪了进来,“克里姆林宫来人,说是让你立刻去一趟。”

“噢,我知道啦。”楚思南皱了皱眉头,随即说道,“真是岂有此理。”

“啊!什么?”卢科昂基吓了一跳。

“他是说孩子呢,他一抱,孩子就哭,不说自己笨手笨脚,还说什么岂有此理。”吉尔尼洛娃在旁边笑道。

“哦,是女儿吧,正好,让我瞧瞧。”卢科昂基笑眯眯的说道。

“去去去,你凑什么热闹,要看的话,自己跟艾尔莎生一个。”楚思南懊恼的说道,“现在赶紧去给我把那身备用的军装拿来,咱们去克里姆林宫。”

“是,我这就去。”卢科昂基嘿嘿笑道。

“等等,”吉尔尼洛娃在这个时候说道,“这次艾尔莎也和你们一起回来了吧,她人呢?”

“就在休息室呢,你要见她吗?”卢科昂基疑惑的问道。

“啊,是啊,整天在这个病房里呆着,我都快要闷死了,”吉尔尼洛娃面色自然的说道,“正好,你把她给我叫来,陪我说说话,上次仓促间见了一面,我觉得她这个姑娘还不错,跟我挺合得来的。”

卢科昂基点点头说道:“嗯,我这就去把她叫来。”

“你又要干什么?”看着卢科昂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楚思南一面脱下身上的病号外套,一面问道。

知道丈夫问的是什么,吉尔尼洛娃耸耸肩说道:“没什么,不管怎么说,卢科昂基也跟了你这么长时间了,你们之间的感情,我还能不清楚?现在这兄弟要成家立业了,我这作嫂子的怎么说也得和弟妹见个面不是?”

“就这么简单?”楚思南有些怀疑的问道。

“不然你以为有多复杂啊?”吉尔尼洛娃笑道。

“希望如此,”楚思南说道,“我看艾尔莎这姑娘不错,跟卢科昂基又合得来,他们的婚事啊,就这么定下来了,你别再给我插手了。”

“你就放心吧,我什么时候忤逆过你的决定?”吉尔尼洛娃说道。

“报告,将军,你的军装。”少顷之后,卢科昂基重新回来,而在他的身后,还跟着面色忐忑的艾尔莎。

“来,艾尔莎,过来这边。”趁着楚思南换衣服得时候,吉尔尼洛娃面带微笑的招呼道,“嗯,同咱们上次见面的时候相比,你可丰满了不少,呵呵,看上去也漂亮多了。人家都说爱情可以让女人容光焕发,看来这句话说得一点都没错。”

“吉尔尼洛娃同志,您过奖了。”艾尔莎小心翼翼的回答道,对于眼前合格女人,她绝对有着刻骨铭心的忌惮,在她看来,这个混迹于安全委员会的女人,有着一双万分刻毒的眼睛,上一次那场见面,到现在记忆犹新,艾尔莎感觉好像自己的每一点心思,都逃不过对方得目光。

“别同志同志的,显得那么生分,”吉尔尼洛娃将怀中的宝宝放进婴儿床里,然后站起身来,拉着艾尔莎的手,亲切地说道,“在我和老楚的眼里,卢科昂基就像是弟弟一样,你如果不介意的话呢,就叫我一声嫂子吧。”

“嫂子,”艾尔莎怯生生的称呼道。

“哎,”吉尔尼洛娃呵呵笑道,“这样多好,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你知道吗,其实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啊,我就感觉很喜欢你,在你的身上,我能找到自己当年的影子。年轻、漂亮、有朝气……”

“你这是夸人家呢,还是在夸你自己?”楚思南系着军装的扣子,从里间走出来。

“去去去,我们女人说话,你凑什么热闹。”吉尔尼洛娃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呵呵呵,好好好,我不插嘴,我走了。”楚思南放声一笑,然后拍了卢科昂基的肩膀一下,两人先后出门而去。

第九卷 血飘黑土地 第四章 对日作战倒计时

看着自己的丈夫同卢科昂基先后离开,吉尔尼洛娃才转过头,对艾尔莎说道:“妹妹,我刚才说到哪里了?”

“哦,”艾尔莎一愣,随即回答道,“嫂子说我和你当年……”

“噢,对对对,”吉尔尼洛娃笑着拍了拍额头,“都是那个讨厌的家伙打岔。”

“艾尔莎,年轻、漂亮、有朝气这些,虽然对我们女人来说很重要,但是却并不可能长久。”仍旧是那副笑容满面地样子,吉尔尼洛娃继续说道,“你知道你和我最相似,而且也最让我喜欢的一点是什么吗?”

艾尔莎懵懂地摇了摇头,她直觉的感到吉尔尼洛娃要开始给自己上镣铐了。

“不知道?那么我来告诉你吧,”吉尔尼洛娃笑道,“你和我最相似之处,也是最欣赏的地方,就是有野心,欲壑难填般的野心。”

吉尔尼洛娃的话让艾尔莎吓了一跳,她那忐忑的面色,在一刹那变得雪样苍白,那支被吉尔尼洛娃握住的小手,也禁不住开始颤抖。

“怎么,害怕了?呵呵,我的好妹妹,这有什么好害怕的呢?”吉尔尼洛娃仍旧笑容满面,“有野心并不是什么坏事,和南结婚这么久,我对他唯一的不满,就是他这个人太没有野心了,否则的话,我也不用如此操劳了。”

“不过,妹妹,你知道对于一个有野心的人来说。什么最重要吗?”伸手抚摸着艾尔莎的脸颊,吉尔尼洛娃地语气开始变得冷淡。

“我……我……”艾尔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面前这个女人带给她的强大心理压力,几乎要令她窒息了。

“对于一个有野心的人来说,心机、狠毒、不择手段,这些因素都不是最为重要的,”吉尔尼洛娃并不理睬艾尔莎的反映,她继续说道,“在拥有野心的同时,保持清醒的头脑。审时度势,看清楚自己的实力。不要被深壑地欲望所操纵,不自量力的去追求那些对自己来说遥不可及地东西。这才是最重要的一点。”

“打个比方来说,”漫不经心地看了艾尔莎一眼,吉尔尼洛娃柔声说道,“就咱们姐妹两个。我的野心,是终有一天能够操纵整个克里姆林宫,除了我的丈夫,我要让全苏联所有人都拜倒在我的脚下。对于我来说。那个遥不可及的目标,就是超越我的丈夫,我的野心很大,但是绝对不会去摘取这个目标,因为我知道,那对我来说只能意味着毁灭。而你呢。只要我和南在,你以及你地丈夫就可以得到风光,得到荣耀。你那有限度的野心终将一一实现。可是如果你妄图对我们不利,那等待着你的,也只有毁灭。你家乡那里发生的事情你应该都知道了吧?做到这一点对我来说非常简单,为你的父亲平反,让你的家庭加入农庄,让你地弟弟脱离劳动成为一名出色的苏维埃干部,这只需要我的一个眼色就能解决,对你以及你地家人来说,从地狱到天堂的转变就是如此简单。而反过来呢,我相信也不会有什么困难,你说呢?”

“是……是……”艾尔莎慌乱的点头,哆哆嗦嗦的说道,“姐……姐姐,我……我知道该,该怎么做……”

“很好,我现在更喜欢你了,因为你是个聪明人。”吉尔尼洛娃站起身来,走到床边的那方书桌前,从最下面的一个抽屉里取出一份密封的档案袋,“嗯,难得咱们这么投缘,我这个做姐姐的说什么也要送你一份见面礼。”

随手将档案袋扔在艾尔莎的面前,吉尔尼洛娃说道:“里面有你的配枪、标章、工作证、任命书,嗯,还有第一项工作的指令,具体的你自己看吧。”

用颤抖的手撕开封口,艾尔莎将档案袋里的东西取了出来,一把配枪、一枚刻有安全委员会徽标的金属牌,贴有艾尔莎照片的红色工作证,任命书上的任命,是安全委员会反腐化整肃独立处二级专员。[请看小说网-wWw.QiSuu.cOm]至于第一项工作指令,则是整肃南高加索行政区内各部门中的腐化分子、反党集团分子。除了这些东西之外,还有一沓厚厚的资料,艾尔莎草草的翻阅了一下,赫然在里面发现了很多让她恨之入骨的名字。

“怎么样,对你的新工作满意吗?”吉尔尼洛娃上前一步,抚摸着艾尔莎的头发说道。

“嗯,谢谢姐姐。”艾尔莎由衷的说道。

“不用谢我,你要知道,南一直都把你的丈夫当作自己人,想来今后你也有机会进入我们的圈子,”吉尔尼洛娃笑道,“不过呢,我和南判定自己人的不同,他是看着投缘的就是自己人,而我呢,则有另外一个标准,那就是要先看看这个人有没有被我除掉的理由。你的丈夫很憨厚,很本分,在他的身上,我还找不到让我对他动手的理由,所以他暂时还是自己人,至于你,呵呵,我希望你不要被我找到对你动手的理由,否则,下一次你的名字就会出现在这样的名单上。”

一股恶寒从艾尔莎的心底升起,她感觉吉尔尼洛娃就像是一只魔鬼,而且这只魔鬼还无时无刻不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一旦自己有丝毫的异动,这只魔鬼就会迅速扑上来,将自己撕个粉碎。

“好啦,如果明白我的意思了,你就先出去吧,”吉尔尼洛娃显然已经把她所要说的话都说完了,“我有些累了,想要休息一会。”

“那……那我先出去了。”艾尔莎小心翼翼的说道。

“去吧,”吉尔尼洛娃挥挥手,似乎浑不在意的说了一句。此刻,她又把主要地精力放到了她的孩子身上。在那惊鸿一瞥间,艾尔莎看到了这个女人脸上闪过的难得一见的真挚慈爱。

那个还处在襁褓中得孩子真幸福,至少她只会感受到那个女人的关爱,却不用担心她的毒害。在出门的一霎那,艾尔莎如此想到,同时,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感觉到自己贴身的衣服,已经在不觉间完全湿透了。

“判断一个人是不是自己人。首先看的是自己有没有除掉对方的理由。”走在病房外地楼道里,艾尔莎的脑海里仍旧在回响着吉尔尼洛娃地这句话。这是一种什么心态?她感觉自己无法理解,但是她却明白一点。那就是那个刚刚做了母亲的女人,决不是自己地能够算计的了得,在她面前,自己还是老老实实、服服帖帖得比较好。

就在艾尔莎在野心上遭遇到人生最大一次凿击的时候,楚思南已经揣着兴奋的心情,在卫兵的行礼中,匆匆的步进了久违的克里姆林宫。他地脚步没有在任何地方停留。就那么一路朝图哈切夫斯基的办公室走去。刚来到图哈切夫斯基办公室所在的走廊,眼前看到的情景差点让楚思南笑出声来,只见在那紫红色的双扇门外,十几名男女士兵扎成一墩,正叽叽喳喳的议论着什么,而在靠近门边地位置。还有两名女兵正姿势不雅的蹲在那里,从门缝朝里面偷窥。

“他们这是……”紧跟在楚思南身后的卢科昂基,显然也对眼前这一幅场景感到吃惊。他嘀咕着小声说道。

楚思南没有说话,他加快脚步,直接朝那些“胆大妄为”地家伙们走去。

“敬礼!”那些聚在一墩的士兵中,显然有人看到了楚思南的出现,随着一声惊慌的吆喝,那些人稀里哗啦的站直身子,然后手忙脚乱的行起了军礼。最让人捧腹的是,那两个半蹲在门口偷窥的女兵,也许是因为太紧张了,猛然起身的功夫,两人的脑袋撞到了一起,随后跌倒在地。

“你们在干什么?”绷着脸走到众人的面前,楚思南沉声问道。

“报告将军,”一名士兵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我们……我们在看您的儿子……”

“是啊,将军,”有女兵小声地说道,“您真有福气,您的儿子真可爱。”

在克里姆林宫里,楚思南的形象一直都是很随和的,所以面对他的时候,这些士兵才不至于过于紧张,如果换上吉尔尼洛娃在这里,这些士兵恐怕早就说不出话来了。

“噢?是吗?”楚思南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刚才那装出来的严肃顿时不翼而飞,作为父亲,听到别人夸赞自己的儿子,相信换成是谁也会小小的得意一把的。

“是啊,这几天只要孩子抱来,图哈切夫斯基同志就显得很高兴,”一位士兵说道,“这么长时间了,我们几乎都没有见过他这么高兴。”

“哦?”楚思南的下意识的弯了下腰,将头凑到那微微露出一丝光线的门缝处,打算也学着那些士兵的样子,朝里面偷窥一下。不过就在这个时候,身后传来的一声轻微的嗤笑,令他认识到自己的身份似乎不合适做出这样的动作。

“恩,那个什么,”借着抻衣领的动作掩饰自己的尴尬,楚思南转身朝那些围聚在身边的士兵们说道,“你们还在这里干什么?想要孩子的话,自己去生一个。走吧,走吧,都走吧!”

一群士兵轰然而散,只是那隐约传来的笑声,却能让楚思南听个真真切切。

“卢科昂基,你去警卫处休息吧,有事的话我再叫了。”头也不回的招呼卢科昂基一声,楚思南伸手在门上敲了两下,然后便推门而入。

房间里的情景令楚思南感到有些意外,原来不仅图哈切夫斯基本人在这里,就连雅基尔、乌博列维奇几个人也都在,而除了他们几个老人之外,还有两名女护士在场。

“啊,小东西的亲生父亲追来了,”转头看到楚思南进门来。正在桌边倒酒的雅基尔首先说道,“从今天开始,我们这几个老家伙就要靠边站了。”

“你早就已经靠边站了,”坐在图哈切夫斯基身侧,正在朝那幅摇篮内张望地普特纳,闻言笑道,“你那满脸胡楂的形象,根本不可能得到小家伙的认同。”

两个老不正经的对话,在办公室里引来一阵儿笑声。

“来,过来。”图哈切夫斯基朝楚思南招了招手,面带微笑的说道。“看看你的宝贝儿子,长得跟你是多么的相似。”

“米哈伊尔。”科尔克显然不认同图哈切夫斯基的观点,他弯腰蹲在摇篮的边上,摇头说道,“你的眼光显然和你地见识成反比,在我看来,小家伙明显长得和苏米更像,你看看这鼻子、这嘴巴。噢,甚至那两只耳朵……”

“奥古斯特,”图哈切夫斯基的老脸一绷,不乐意地说道,“你怎么总是和我在这个问题上唱反调?别忘了……”

“噢,上帝。同样的话你还要说上几次?”科尔克手抚额头,然后说道,“论兵龄。你1912年便加入了军队,而我则是1917年才参地军;论军职,你1935年便已经成为元帅,而我只是上将、二级集团军司令;论官职……所以,我的论调必须同你保持一致……难道这不是我们所说的官僚主义吗?”

“在这个问题上,我感觉有必要官僚一次。”图哈切夫斯基耸耸肩,一本正经得说道。

楚思南哑然失笑,这几个老家伙的心情看起来很不错,尤其是图哈切夫斯基,他那一贯苍白的脸上,竟然难得的出现了一丝红润。

缓步走到那幅摇篮的旁边,楚思南半蹲下身子,朝那正在静静酣睡地婴儿看去 ̄ ̄这是他的儿子,亲生儿子,仅仅看一眼,他便能够感觉到一种血脉相连的意味。

“去,别动,”在旁边,一巴掌打掉楚思南朝孩子伸去的大手,图哈切夫斯基瞪着眼睛说道。

“我说老大哥,这好歹也是我儿子,我只不过想抱抱他罢了,这也禁止?”楚思南缩回手,哭丧着脸说道。

“他才刚刚睡着,难道你想再把他弄醒吗?”图哈切夫斯基不以为然地说道,“这小家伙可是一个天生的大嗓门,我可不希望在手忙脚乱一番了。”

“米哈伊尔说的没错,”科普纳在一边笑着说道,“在我们地战争结束之前,你做父亲的权利被我们暂时剥夺了,鉴于我们几个人都认同这一点,所以,也可算是最高统帅部的决议了,哈哈哈……”

楚思南耸耸肩,他已经无话可说了。

“来,跟我说说,孩子地名字起好了?”图哈切夫斯基直起身子,在楚思南的肩膀上拍了拍,然后说道。

“恩,是苏米起的,”楚思南点点头,然后将妻子决定的两个俄文名字告诉了图哈切夫斯基。

“噢,很好,很好啊,”图哈切夫斯基搓动着手掌,笑容满面的说道,“列夫捷特、奥克吉勃琳娜,恩,革命者的子女,革命者的子女啊,苏米在安全委员会的工作没有白干,她的觉悟恐怕是很多人没法相比的。”

“小列夫捷特,”在摇篮边,科尔克毫无形象的摇头晃脑,“我们克里姆林宫诞生的革命之子,你注定将会拥有不平凡的一生,干爹由衷的希望你能够继承你父亲的所有优点,成为我们英勇红军中又一位杰出的元帅。”

“元帅?!”楚思南听得一愣,他感觉科尔克的话中似乎隐藏着些无法琢磨的东西。

“不错,臭小子,就是元帅。”雅基尔从办公桌的方向走过来,站在楚思南的面前说道,“在刚刚结束的全苏政治局扩大会议上,对你的一项破格任命得到了与会的一千三百名代表的全票通过,而这项任命的内容,就是授予你准战时元帅的荣誉军衔。臭小子,三十二岁晋升为元帅,你可谓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一个了。”

“这……这个消息为什么我不知道?!”一股巨大的激动情绪冲上楚思南的脑际,元帅,这个曾经对他来说绝对是遥不可及的称号,竟然就在这个时候落到了自己的头上,无法置信,实在是无法置信。

“不要高兴的太早,”图哈切夫斯基瞪了他一眼说道,“你之所以不知道,是因为这个任命还在我手里扣着呢,你最终能不能拿到它,还要看你在远东、太平洋地区战役上的表现。”

“远东、太平洋地区战役?”又是一个惊喜,楚思南知道,既然图哈切夫斯基这么说,那么就意味着对日作战已经迫在眉睫了,而且他自己很可能将是这一场战争的苏军最高指挥官。

“不过,”科尔克说道,“我们同日本帝国主义者之间的战争已经无法避免,他们已经拒绝了在黑龙江至哈尔滨之间划定非军事区的提议,我们宣战的理由已经很充分了。而在这段时间里,日本关东军军部,也正在快速的向黑龙江一线集结兵力,看样子是在做大战的准备。所以,经过我们的研究决定,提前发动远东地区的战争,不给他们充分准备的时间,美国人曾经犯下的错误,我们绝不能再犯。”

“那我应该怎么做?”楚思南问道。

“你所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为我们光荣的苏维埃赢取又一次辉煌的胜利。”雅基尔说了一句。

“楚思南同志,”图哈切夫斯基的面色开始变得严肃,“远东、太平洋地区的这一场战役,对于我们来说至关重要,我们要胜利,而且要一场豪华的胜利。这不仅因为我们同日本是宿敌,同时,也是为了让那些美国人明白,他们能够做到的事情,我们也能够做到,而他们做不到事情,我们同样能够做到!”

第九卷 血飘黑土地 第五章 阿穆尔共青城

阿穆尔共青城,苏联远东地区第三大城市,同时,也是苏联国内主要钢铁产区、远东重工业基地,从这里坐船沿阿穆尔河南下,可直达哈巴罗夫斯克边疆区首府哈巴罗夫斯克市。

自从苏联边防军同日本驻中国满洲境内的军队频繁发生军事摩擦以来,阿穆尔共青城的气氛便开始变得喧闹起来,几乎每天都有大批的运输车辆从西、北两个方向开进来,将大量军用物资囤积在这里。苏日之间的战争即将爆发,而阿穆尔共青城将成了苏军后方的补给基地,同时,它也是远东、太平洋地区战役总指部的驻地。

进入十月中旬,深秋的寒风已经将哈巴罗夫斯克边疆区扫成了一片灰黄,阿穆尔共青城内街道旁所栽种的桦树,也都变成了光秃秃的样子,那遍地的落叶分明在预示着又一场严冬的即将来临。

在共青城的市政办公大楼门前,一群身着崭新军大衣的苏军将领汇集在一起,彼此间窃窃私语的,不知道在商量些什么,但是从他们那不时向西面眺望的目光来看,他们显然在等候着什么人的出现。

而在距离大楼稍远的街道上,大批手持波波沙冲锋枪的苏军士兵正在执行着戒严任务,那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样子,足以令人不寒而栗。

站在办公大楼那十几阶高的阶梯下面,李星北的心中有着太多的忐忑,同台阶上那些苏军将领比起来,他这个区区地少尉实在显得有些寒酸。老实说,如果不是因为一再声称自己同楚思南将军是很要好的朋友,他今天恐怕也这条大街都进不来。看看阶梯上的那些苏军将领,那其中有不少人李星北都认识,像远东军区司令员克雷洛夫上将、东西伯利亚军区司令员古谢夫上将、贝加尔军区司令员罗米佐夫中将、西伯利亚军区司令员库尔久莫夫中将、太平洋舰队司令库兹涅佐夫上将等等,这些人不是中将就是上将,甚至连他们的参谋都是少将、大校之类的级别,同他们站在一起,李星北这个小小的少尉,的确是显得过于寒酸了。

不过即便如此。李星北也必须站在这里,因为今天他所代表的并不是私人身份。而是代表的一支部队 ̄ ̄东北抗日联军,而他的使命。便是必须见到苏联远东、太平洋战役集群司令楚思南,并向他提出一个要求。

虽然说抗联早在四零年便已经同苏联远东军区达成了协同作战地协议,但是,这两年多的时间里,抗联并没有受到了苏联远东驻军地重视。就像这次,原本抗联是要求派代表来参加为楚思南所举办的接风酒会地,但是这一项要求从一周前提请开始。直到现在也没有得到批复。因此,在无奈之下,李星北才受到周司令员的委派,以个人身份跑来了这里。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