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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部分

《新二战风云》》 · 六角小猪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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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某种意义上看,这可以算作是一种恫吓,让那些害怕战争或者是认为战争还很遥远的议员们充分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不过过分的恫吓在很多时候也会起到反效果,所以从这方面讲,楚思南就要把握好一个度的问题 ̄ ̄他的演讲既要让那些议员们认识到参战必要性,又不能过分的刺激他们,使其对德国人的实力产生恐慌。而对这个度的把握,就是所谓演讲的艺术。

“总统先生不必担心,”图哈切夫斯基能够明白罗斯福的担忧,他用一句话打消了这位主战总统的顾虑,“须知我们的将军除了力争战场的胜利之外,还知道什么叫做适可而止。”

翻译很快将这句话告诉了罗斯福,后者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含义,他笑了笑,不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转而同丘吉尔告辞离去。

第八卷 斯大林格勒战役 第五章 国会山的演讲

国会山,一座高不过为八十三英尺的土丘,其位置并不在华盛顿特区的中心位置,但是由于该部分街区汇集了美国全美几乎所有重要的政治机构,所以长期以来都是引人关注的焦点地区,而美国联邦政府最高的立法机构 ̄ ̄国会大厦,就位于这座山的山顶上。

清晨,一律和煦的阳光在微风的吹拂下,轻柔的洒落在国会大厦白色的大理石圆顶上,那尊青铜铸就的自由女神像,在这金色的阳光下显得分外清明。

时近八点三十分,在大厦前靠近水池的停车场上,已经排满了各式各样的轿车,而在广场的四周,无数装备齐整的警察严阵以待,密切守护着每一个可能发生情况的角落。每一个华盛顿、甚至是每一个美国人都知道,每当有这种情况出现的时候,就意味着国会又要有重要的会议召开了。

八点三十分整,在数辆黑色轿车的护送下,一辆银白色的豪华轿车转过国家街的街角,缓缓的驶进了国会广场的方砖场地。看到这辆缓缓驶来的、车头飘扬着星条旗与镰刀锤子加五星旗子的豪华凯迪拉克轿车,负责在广场上戒严的警察立刻肃立、敬礼。

在轿车的后座上,楚思南透过茶色的车窗,静静的朝外张望着。这是他第一次来美国,更是第一次光顾国会山,不管他对后世强横的美国鹰鹫如何没有好感,在这刻,他都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地方的确充满了威严。他相信,每一个美国人来到这里的时候,肯定同一名中国人步上天安门广场、一名俄罗斯人步上红场有着同样地肃穆心情。

在楚思南的身边,图哈切夫斯基似乎对窗外的风景丝毫不感兴趣,从离开宾馆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倚靠在座椅中闭目养神,楚思南甚至没有看到他那双眼睛睁开过一次,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随着一阵儿轻微的晃动,车子在一个由诸多身着黑色西装的大汉守卫的专门车位上停了下来,随即。一道人影一闪,楚思南所挨的那道车门便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将军。请。”一个笑容满面的小伙子站在车门一侧,对楚思南说道。他所说的,竟然是一口纯正地俄语。

楚思南下意识的朝身侧看了一眼,却发现身边地图哈切夫斯基正从另一侧的车门钻出去,不再犹豫,楚思南也一低头,从车内钻了出去。

车外,楚思南抬头朝国会大厦地方向看了一眼。只见这栋虽然不算高大但是却气派万分的纯白色建筑,竟然完全是由整块整块的大理石砌就的。其占地面积虽然远不及克里姆林宫宽广,但是在气势上,却丝毫没有低人一头的样子。

“将军,”守候在不远处的艾森豪威尔快步迎上来,他站在楚思南的面前。伸出手来,面带微笑地说道,“早上好。”

“早上好。”楚思南同他握了握手。然后说道,“没想到还要有劳将军在此等候。”

“应该的,应该的。”艾森豪威尔作了一个请的手势,同时看了看对面正在同罗斯福交谈的图哈切夫斯基一眼,小声问道,“将军准备的怎么样了,国会里地那些人此刻正在等着听你演说呢。”

“差不多了吧。”楚思南回答道。

“差不多?”艾森豪威尔那张攀满皱纹的脸上闪过一丝担忧,“将军,那些议员可是很挑剔的,而且他们中地绝大多数人向来对贵国不抱好感。一会儿相信这些人会根据将军您的演说,提出很多刁难性的问题,如果您没有充分的准备,到时候恐怕会很尴尬的。”

楚思南笑了笑,没有说什么。他知道面前这位美国的将军,根本就不懂得中国式的谦虚是什么,如果换成一个中国人当面的话,他就会明白所谓的“差不多了”就是说已经准备充分了。

“将军,我可不是开玩笑的,”看到楚思南不以为然地样子,艾森豪威尔微微有些不满,他再次强调道,“您可要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万万不能被这些人抓到什么破绽,不然的话,尴尬是小事,最麻烦的是,很可能会影响到整个战争大局。”

“放心吧,我会好好应付的。”不论对方是出于什么心理才给自己这些提醒,但是从现在的角度看,人家毕竟是好心的,所以楚思南点头说道,“别忘了,咱们可都是军人,在战场上,面对枪林弹雨、百万敌军尚且没有怯过场,(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更何况是那些只会动嘴的区区议员呢?”

艾森豪威尔显然对楚思南这番话有所怀疑,他愣愣的看了眼前这个年轻将军一会儿,然后才叹口气说道:“唉,希望如此吧。不过我还是要奉劝将军,面对那些议员的责难,恐怕并不比上战场的感觉轻松。”

楚思南笑了笑,心中不以为然,他心里认为,艾森豪威尔之所以对那些议员的责难感到紧张,是以为他本人就是美国人,而且还是一个军人,所以他同那些议员们之间有着很多的利害关系存在。在这种情况下,他才会把那些议员们的责难当成一回事。而自己呢?身为苏联的一位将军,才不会将那些不知所谓的美国议员们放在眼里,在自己面前,那些家伙和一陀屎没什么区别。

“我们走吧将军,他们都在等着呢。”看出楚思南的不以为然,艾森豪威尔也不再多做解释,他朝罗斯福与图哈切夫斯基的方向指了指,同时说道。

楚思南点点头,随后在艾森豪威尔的带领下,朝罗斯福等人所在的位置走去。

楚思南是第一次来华盛顿,自然更是第一次进入国会大厦地洞门。当他跟随着罗斯福一行人进入国会大厦正门的时候,展示在他眼前的,可谓是一座金碧辉煌的殿堂。

也许对于美国人来说,国会大厦不仅是一座立法机构所处的行政性建筑,更是一座记录整个美国历史的艺术性建筑。大厦内,在那一道道走廊与厅堂的墙壁、天花板上,都雕刻着无数的壁画与人物镌刻。就楚思南所看到并且有所了解的就有很多,像什么萨拉托加河谷战役、莱克星顿起义、南北战争等等,至于说人物的雕刻,则有什么华盛顿、杰斐逊、林肯等等。

罗斯福总统显然很能胜任导游地工作。他在拄着拐杖蹒跚前行的同时,还不忘频频地为两位来自苏联的客人介绍着那一幅幅壁画中地内容。他的语气中充满了一种自豪的情感。他的这种自豪楚思南能够理解,如果换成是自己。在介绍中国悠久历史的时候,恐怕要比眼前这位总统还要自豪。

这种类似于观赏性的行进持续将近十分钟,最后,众人在一道宽敞的洁白色双扇大门前停了下来,透过这扇紧紧闭合地大门,嘈杂的议论声从里面传出来。

两名随从快速上前,将两扇门推开。随即,一个比克里姆林宫大会议厅还要宽敞上数倍的会场,出现在了楚思南的面前。这就是美国国会的主会场了。

罗斯福在这个时候也不推让,率先迈步走进门去,而楚思南的位置排在艾森豪威尔之后,他是第五个进入会场地。

咋一进入会场。楚思南便感觉一股很大的压力凭空而来。

只见这个会场的布置,与苏联克里姆林宫地会场完全不同,在克里姆林宫召开会议的时候。有资格出席的,永远都是那么固定的十几个人,一张椭圆形的会议桌就足够用了。而在这里,情况则完全不同。

这个会场十分的宽敞,其布局可以分为三个规模不同的阶梯:第一层阶梯上,是四排类似于主席台的座位,它们位于会场北侧靠墙的正中位置;第二层阶梯上,则显得有些空虚,只有搭建起来的小台子,台子上摆放着一方高近一米、宽不过三十公分的演讲桌,很显然,这是为那些将在国会中发表演讲或者是接受质询的人专门准备的,所以,它的位置相当显眼,可谓是整个会场的焦点;第三层阶梯,也就是最下一层的阶梯,成扇形安排了数千张的桌椅,这就是给来自全美各州、区议员们按排的席位,可以说,美国历史上每一部法律、法规、对外政策的基准都是由这些座位上的人投票决定通过的。同时,为了保证国会决策的公开性,在整个会场的四周,还安排了很多的记者专用座位,每次国会中有重要会议召开的时候,这些位置上就挤满了来自美国各地甚至是世界各地的记者。正是因为如此,美国国会除了那些需要绝对保密的决策之外,大部分的会议内容都是能够很快被公众得知的。

就像此刻,整个会场就已经是座无虚席了,当大门开启的一瞬间,数千双眼睛,就齐刷刷的朝门口的方向投过来,而其中的绝大部分,都聚焦在了图哈切夫斯基以及楚思南的身上,在这种情况下,楚思南自然会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将军,请。”就在楚思南打量着整个会场的时候,原本走在他前面的艾森豪威尔突然转过身来,朝他打了一个手势,然后说道,“您的座位在那里,因为一会儿有您的演说,所以在座次的安排上,您要稍稍靠外,对于这一点,还请您能够见谅。不过这里的座位也并不分主次的,大家都是平等的。”

“谢谢。”楚思南朝自己的座位看了一眼,然后微笑道。

楚思南的座位被安排在第一层阶梯的主席台上,而且是第一排的最外侧,而紧挨着他的,便是负责接待他的艾森豪威尔。至于说图哈切夫斯基,他的座位则在第一排的正中央位置,紧靠在罗斯福的旁边。

“先生们,”就在这个时候,诺大的会场上突然响起了罗斯福讲话的声音。楚思南知道,这意味着今天地国会会议已经开始了。

跟在艾森豪威尔的身后,楚思南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坐下,然后朝前方的演讲席看去。只见此时罗斯福正站在凭借着拐杖的支撑,站在主席台前,面对着话筒说些什么。通过翻译的口述,楚思南才明白,这是罗斯福在以总统身份,为这次的会议做开幕词。

既然是会议的开幕词,那显然就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了。其中所能包含的问题,无非就是这次国会会议上所要商讨地问题。以及罗斯福本人对这些问题的看法等等。一般情况下,如果不是真正涉及到各州直接利益地问题。国会议员也多少会给总统一些面子,他们能够从这开幕词上听出总统的立场,同时以此为借鉴投出自己地一票。

今天罗斯福所作的开幕词很长,他除了交待这次会议的主要议题之外,还向在场的所有人表明了他的立场,同时,也对图哈切夫斯基和楚思南作了详细地介绍。

从罗斯福的开幕词中。楚思南明白了这次会议的议题,很简单,只有一个内容,那就是美国将加大对苏联以及其他各个反法西斯国家地战争援助,而对苏联的援助,则是其中规模最大的一项。就像罗斯福所说的。总共有八十亿美元的援助项目,将会在国会通过后向苏联紧急调拨,而以此换来的。则是苏联在明年年初之际,对盘踞在中国满洲地区地日本关东军发动大规模攻势。

鉴于目前太平洋战场上的紧张战事,以及日本在南亚、东南亚、澳州地区的进一步扩张,美国地国家利益正在蒙受着进一步的损失,罗斯福提议国会通过这一项加大援助的议案,以便进一步增强国际反法西斯联盟国家的实力,从而早一天恢复世界的和平。

论及到苏联的问题,罗斯福也向所有的与会议员宣称,在目前的国际环境下,反法西斯战争才是最为关键的问题,而其他的,诸如种族、观念、社会制度等等差异与矛盾,都应而且是必须淡化。罗斯福明确的告诉所有人,在投票的时候,应该放弃以往对红色苏联所存在的敌意,放弃各州、区的利益分歧,从全局、长远的角度去考虑这一次的议题。

楚思南坐在座位上,静静地听着罗斯福的演讲,看着他面对数千双眼睛时,那种挥洒自如、从容不迫、侃侃而谈的过人风度,心中有着无限的钦佩。巨头毕竟就是巨头,虽然是一个残疾人,但是这位在美国乃至世界历史上都声名卓著的一任总统,仍旧有着太多常人难及的本事。

“将军,该到你了。”就在楚思南闷头想着自己的心事的时候,坐在他旁边的艾森豪威尔,伸手在他的腿上拍了拍,同时小声说道,“您该做一下准备了。”

楚思南愕然醒神,果然,他身边的翻译在这个时候翻译道:“……对于目前欧洲所面临的局面,以及德国人军力的确实情况,我想我们今天的两位来宾最有资格进行阐述。下面,我将请出前段时间被我们的报纸命名为‘红色战神,的苏联中将 ̄ ̄楚思南将军,为大家讲述一下此时正在苏德战场上所发生的事情。”

“去把将军,到你了。”艾森豪威尔不失时机地小声说道。

楚思南点点头,面色庄重的从座位上站起来,先整了整自己的衣冠,然后迈开大步,在整个会场数千人的目光注视下,快步朝罗斯福所站立的讲演台走去。

“沙沙……”

“嗡……”

在演讲台上,楚思南先试了试面前的麦克风,然后目光在整个会场上巡视了一圈,这才开口说道:“诸位美利坚合众国的议员们,作为苏维埃社会主义国家联盟的一名陆军中将,我,楚思南对于今天能够站在这里发表演说感到非常的自豪。”

“刷刷……”频频的闪光在聚焦在了楚思南的身上,这是会场席位四周的记者们在拍照。

“不过我的这份自豪,并不来源于今天我能够站在这里,而是来源于我所代表的,是全世界不屈于暴力、不畏惧牺牲、为了自由与和平而战的反法西斯人民。对于能够成为他们中的一员,我感到无尚的光荣与自豪。”楚思南语气平静的继续说道,“我虽然身为一名苏联的陆军中将,但是我本人却是一名中国人,我的祖国以及我现在身处的国家,都在遭受战争的折磨与蹂躏,而带给她们这份痛苦的,正是两个法西斯国家 ̄ ̄日本与德国。”

“刚才总统先生让我为大家介绍一下目前欧洲正在发生的情况,”楚思南回头看了罗斯福一眼,同时说道,“我想对于这一点,在座的各位恐怕不会想知道的,欧洲会是什么情况?亚洲又会是什么情况?那里正在发生战争,史无前例的大规模战争。这一场战争自发动的那一天起,就为那里制造了无数的痛苦,四处弥漫的硝烟;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废墟;十万计乃至上百万计、上千万计的残缺尸体;足够灌满整个苏比利尔湖的鲜血。而这一切就是欧洲、亚洲目前所有的情况,一句话,那里是地狱,是一个魔鬼咆哮、阴风怒号,但是,同时也不乏希望的地狱。”

第八卷 斯大林格勒战役 第六章 曼哈顿计划

“无可讳言,我们的敌人很强大,”楚思南的语调开始变得有些激动,“在欧洲,德国法西斯及其仆从国,如罗马尼亚、芬兰等,总共征集了七百五十万军队,他们有着充足的补给、大量的飞机、无法计数的坦克火炮。在亚洲,日本帝国主义者同样征集了上百万的军队,再加上那些从占领区招募的伪军帮凶,其军队总数同样多达数百万。这两个主要的法西斯国家凭借着如此强大的军力,将一种名叫战争的瘟疫,散布到了大半个亚洲以及欧洲的全境。从英吉利海峡到比利牛斯山,再到静静的顿和、巍峨的高加索山脉;从冰天雪地的满洲、到肥沃辽阔的华北平原、再到黄河、长江、岭南;从中南半岛、到菲律宾群岛、到新西兰、澳大利亚,再到阿留什群岛。这个名叫战争的瘟疫,已经蔓延到了多半个地球。由此可见,德日法西斯军力的强大。与此相对的,我们有什么呢?残破的河山、支离破碎的家园、饥肠辘辘的民众、配备不足的军队。毫无疑问,从这一点上看,我们并不是法西斯敌人的对手,而即便是有了贵国的援助,胜负也只在五五之间。”

“嗡……”楚思南的话,令会场上响起一阵儿的喧哗,很显然,他对德日法西斯实力的夸大形容,令众多的议员们有了看法。而在后面的主席台上,罗斯福、图哈切夫斯等人却面露赞赏之色,毫无疑问,他们对楚思南这场演说的入题形式很欣赏。

“也许有人要问。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投降呢?”楚思南话锋一转,说道,“我们之所以不投降,就是因为我们还有希望,我们还有着对自由与胜利的向往。敌人可以焚烧我们地家园、可以屠戮我们的亲人、可以暂时夺取我们生的希望,但是,他们夺不走我们的尊严,只要有尊严,我们就会一直抵抗下去。直到打光最后一颗子弹、流尽最后一滴鲜血,牺牲最后一名战士。这就是我,以及我所代表的所有不屈的、向往独立与自由的国家的伟大人民坚持抗战的最坚定理由。先生们。对于我们来说,这是一场注定要坚持下去的战争,为了它,我们也许将要付出无法承受地代价,也许要为之付出数年、数十年的时间,但是为了和平,为了由我们定义地和平。我们必须要坚持。”

“先生们,也许从现在看来,战争对于你们来说还很遥远,但是在你们作壁上观、安享这份短暂和平的时候,请为我们祈祷吧,祈祷我们能够在这场战争中获得胜利。从而为你们构建出真正地和平,否则的话,你们终将有一天会为今天的一票反对。而付出数十倍、上百倍的代价。”楚思南的语气开始变得慷慨激昂,“不要奢望法西斯帝国在灭亡了我们之后,就会还这个世界以和平,要知道,和平只能是由战争的胜利者来诠释的,而对于法西斯来说,他们理念中地和平,就是毁灭一切可以毁灭的美好、摧残一切可以摧残的自由。他们的和平中,没有所谓的平等,没有所谓的自由,也没有你们所期望地安宁。等到我们这些一直同法西斯势力作着殊死搏斗的人全部毁灭之后,这种名叫战争的瘟疫,将注定会蔓延到美洲,蔓延到美利坚合众国,蔓延到诸位地眼前、身边。到那时,各位先生,你们将独立承受这种命运,孤军奋战。”

“所以,各位先生,请你们珍视自己手中的一票吧,不要为了一时的安逸,而耗尽了你们的孩子,乃至是后辈子孙原本所应该享受的和平与安宁。如今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条是加入战争,将一个不畏强敌、为自由而战的形象留给我们那些生活在和平环境下的子孙。另一条路,就是投下你们反对的一票,从而将这场苦难的战争,留给你们的后人。这就是我,一名置身战争之中,并为最后胜利而战的军人所作出的演说,谢谢各位。”

楚思南说完,举手向会场下的众多议员们行了军礼,然后转身,大跨步的走向自己的座位。

“啪,啪,啪……”

先是一阵儿稀落的掌声,继而,便是如同雷鸣般的掌声在会场中宣然响起,想来,那些议员们直到这时才听完翻译们转化过的内容。

毫无疑问,这片简短但是却有力的演说取得了成功,直到这时,楚思南才微微的松了一口气。借着眼角的余光,他看到图哈切夫斯基正面带笑容,朝他微微点头,而罗斯福,则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将军,”在自己的座位上,楚思南迎来了艾森豪威尔无比钦佩的目光,“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崇敬一个人,无需怀疑,你是我所见过的,最有个人魅力的军人。如果有机会能够同将军并肩作战,那将是我一生最大的荣幸。”

艾森豪威尔如是说道。

楚思南的演讲结束之后,照例就是美国军方人士进行另一场旨在拉票的演说,而这次出来演说的人,楚思南也早就听过他的大名,这个人就是大名鼎鼎的马歇尔。

自从抵达美国之后,楚思南一直想要见一见那些二战中名声卓著的主战派人士,可是却没有什么机会,而今无疑是个好时机了。但是很可惜,也许是因为马歇尔的讲话会涉及到美方的某些机密,所以在他的身影还没有出现的时候,楚思南和图哈切夫斯基便被罗斯福很谦和的引出了会场。

在开始的时候,楚思南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妥,因为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如果换在苏联,最高统帅部的会议,恐怕也不会允许一名外国人全席旁听的。但是在临出会场大门地时候。一个在数名保安簇拥下,同他擦肩而过的消瘦身影,令楚思南大吃一惊,同时,也马上意识到这个会场中之后会谈论些什么了。

这个同楚思南擦肩而过的人,楚思南认识,不过这并不是说两人之间有过什么直接的交往,而是在楚思南的记忆中,这个人的肖像、照片乃至平生事迹,都无数次的出现在很多书籍中。甚至在他上学的时候,学校的教室、楼道中也悬挂着这个人的画像。他那宽广地额头、一头乱糟糟的白发、邋遢地衣着装扮。是他最有代表性的特征。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在相对论地提出者。世界著名的科学家爱因斯坦。

爱因斯坦的出现,令楚思南直接联想到了威力惊人的原子弹,要知道原子弹之所以能够出现,爱因斯坦的质量能量公式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E=m2”,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简单公式,便是制造原子弹地科学理论基础。

回首历史。希特勒的残暴,可谓是直接为美国的军事发展提供了原动力,就在二战初期,由于希特勒实行的暴政,令一大批原属德国的科学家狼狈出走,而在这其中。就包括爱因斯坦、费里、波尔、格拉德等一干原子弹研究的核心人物。尔后,随着德军对挪威地军事行动,促使居里夫人的女婿约里奥。将制造原子弹所必需的两百升重水全部运到了美国。这才令美国有了首先制造原子弹地得天独厚的优势。

就楚思南所知,世界上最先提出制造原子弹的并非是美国,而是德国,正是由于德国人进行的制造原子弹的计划,才令当时的物理学家格拉德产生担忧,因此,向美国政府提出了抢先制造原子弹的计划。在最初的时候,受理这项计划的人,对这方面的相关知识丝毫不懂,他们将格拉德所说的这种超级武器视为天方夜谭。在万般无奈之下,格拉德找到了爱因斯坦,希望由他亲自向罗斯福总统解释这一计划的可行性,于是,才有了随后爱因斯坦同罗斯福的深谈,以及爱因斯坦在美国国会的一场演说,最终促成了一个规模空前的“曼哈顿”计划的出炉。

“美国人要制造原子弹了。”

这个信息随着爱因斯坦在楚思南面前的出现,也同时出现在楚思南的脑海中。而这一信息,也就标注着其后近十年间,美国建成为全世界唯一一个拥有核武器的国家。在这一瞬间,楚思南的眉头皱了起来。

“楚,怎么啦?”走在楚思南身侧的图哈切夫斯基很快发现了这位小伙子紧皱的眉头,他的脚步稍稍放缓一些,然后低声问道。

“哦,没什么。”楚思南下意识的看了看紧跟在身边的美国保安,然后摇头说道。

图哈切夫斯基显然将他的动作完全看在了眼里,因此,他只是轻轻一点头,便不再问些什么了。

美国人研究原子弹,那么自己似乎没有理由坐等他们研究成功,可是在这个时候,自己能够做些什么呢?楚思南暂时还想不到。

楚思南的猜测一点都不错,美国国会中今天所要商讨的,除了对苏联等国家的援助之外,还有一个隐藏的议题,那就是对一项新型的,威力大到惊人的新式武器的研究投入问题。

早在月前,爱因斯坦便给罗斯福发来了一份信,在这封信中,他谈及到好友格拉德所提到的一件事,那就是德国人正在偷偷研制核裂变武器的事情。对于罗斯福来说,如果是别人提起这件事情,他肯定会不屑一顾的,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一种能够直接毁灭一个城市的武器存在呢?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不过如今的问题是,向他证明这种可能性存在的人,正是他最为钦佩,而且彼此间私交深厚的爱因斯坦。爱因斯坦的为人罗斯福再了解不过了,他绝不是那种无凭无据就信口开河的人。正因为如此,在几天前,罗斯福专门邀请爱因斯坦来到了自己的私邸,两人就这个问题交谈了很久,通过这一次的交谈。爱因斯坦从科学地角度,为罗斯福详细的分析了核裂变武器可以产生巨大能量的可信性,与此同时,也数次强调,一旦由德国人率先掌握了这种武器的话,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正是因为如此,罗斯福才真正的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有多么的重大,所以,他才决定尽可能在短的时间内,组建一个专门的研究所。来研究开发这种名为“原子弹”的惊人武器。

但是,在同爱因斯坦交谈的过程中。罗斯福还得到了一个信息,那就是如果要想真正地将这种武器研制成功。期间所要花费的财力、物力、人力都是相当惊人地。不说别的,就单单说制造这种武器所必需地一种材料 ̄ ̄铀235,它的分裂、提纯工作,就是一个相当繁琐且耗资巨大的项目。

按照爱因斯坦的说法,从物理学的角度讲,丰度,也就是说纯度越高的铀235。越能在裂变的过程中产生强大地能量,而从这个方面来说,制造该种武器,至少需要纯度高于百分之九十五的武器级浓缩铀。按照比例,每提取一公斤纯度高于百分之九十五的浓缩铀,就需要耗费二百吨铀矿石。单看这个数字,也许就能够想到整个研究计划的规模将会有多么庞大了。

除此之外,爱因斯坦还谈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关于铀235原子分离提取的问题。要知道,在世界上,天然铀的含量很少,而每一百四十个经提取地铀原子中,只有一个是铀235原子,至于剩余的那部分,则都是铀238原子。尤其困难的问题是,铀235和铀238是同一种元素地同位素,它们之间的质量差异、化学差异都很小,要想将它们分离开,是一件非常苦难的事情。所以,铀235元素分离提取的问题,将会是这一个研究计划中首先要攻克的难关。而要想尽快攻克这一道难关,那就必须汇集众人的智慧,尽可能多的调集相关方面的专家、学者,研究对策。

一个需要耗费大量资金,同时还要征用大批专家的武器研究项目,显然是不可能交给某个军工企业去独自完成的,而要由国家出面去实施这项计划,那就必须通过国会的决议。正因为如此,罗斯福今天才把爱因斯坦请到了国会,他将向在场的所有人阐述这一项计划实行的可行性与必要性。

也许对于美国以及罗斯福来讲,最为可惜的事情,就是楚思南并不属于美国,他是身在苏联的,否则的话,他们的这一项计划,也许就能提前半年到一年的时间完成了。

也许有人会有疑问,难道说楚思南这一个大兵,也知道如何制造原子弹?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但是有一点需要注意,那就是楚思南不可能知道如何制造原子弹,但是他却来自于未来,而这个未来,便是核讹诈的岁月已经一去不复返的年代。在这个年代里,原子弹虽然仍旧是一种军事上禁忌,但是它那令人恐怖的神秘面纱,则早就被摘除掉了。在这个年代里,随便找一个稍微关心一点国际时事的人,他都知道伊朗核危机问题,也都知道美国之所以一直声称伊朗有制造核武器的企图,就是因为他们拥有了数目庞大的离心机。

离心机是干什么用的?答案很简单,是分离铀235原子用的。这种东西,可以轻而易举的将原本混合在一起的铀235原子同铀238原子分离开。

楚思南呢,他之前恰恰就十分关心国际上的动态,不为别的,就因为他对美国佬嚣张的态度很不感冒,所以天天都希望有人站出来同这个“世界警察”作对叫板。就这样,他先看到了本拉登老爹炸世贸,随后又看到了萨达姆老叔耍枪弄棒,最后看到伊朗整核武。于是,很自然的,他了解了离心机,了解了在离心机出现之前,人们分离铀235原子,是用的“气体扩散法”,甚至对“气体扩散法”也有了细致的了解。

如果现在楚思南听到爱因斯坦口中所说的难题,那他肯定会不屑一顾的给出回答:“你真笨,这个问题还不好解决?既然直接分离有困难,那就换一种方式嘛,比如说将铀转化为二氮化铀气体,然后给这种气体加高压做原子分离,同时呢,迫使这些分离的原子,高速通过一个多孔过滤膜。大家都知道,铀235比铀238原子的质量轻百分之一点三,这样一来,在通过多孔薄膜的时候,铀235的速度会稍快于铀238。就这样,我们一次次的过滤,过滤上几千次,由于速度上的差异,两种元素不就被分离开了?”

真不知道如果爱因斯坦和那些科学家们,如果听到楚思南这样一个跻身军旅的“粗人”说出这些东西的时候,。脸上会有什么表情出现,也许,他们会联名提证,由这位只懂得行军打仗的将军去领取一次诺贝尔奖了吧?

当然,这只是一种说笑而已,“气体扩散法”远不是说说这么简单的事情,其中的种种工序问题,楚思南是不可能了解的,但是可以想到的是,如果有了他的这个提醒,像爱因斯坦这样的科学家们就能够很容易的将这种方法细致的研究出来了。

站在名为“历史”的巨人肩膀上,前人所能够被后世所推崇的成就,永远都是那么的简单浅显。

第八卷 斯大林格勒战役 第七章 两支佩枪

“呼!”

任由温凉适宜的清水从自己头上喷浇而下,楚思南紧闭着双眼,仰头呼出一口沉沉的浊气。

这里是五月花酒店楚思南所住的房间,在经过了一夜充足的睡眠之后,楚思南一起床,就痛痛快快的冲了一个澡。与别人不同,楚思南最喜欢在清晨起床之后洗澡,他觉得这种感觉很舒服,就像是每天都用一个新的面貌去迎接朝阳一般。

稍稍退后一步,楚思南先用双手梳拢了沾满水珠的头发,然后关掉了面前的水阀,原本从红色莲蓬中喷洒而出的清水噶然而止。

楚思南甩甩头,看着眼前的镶满了雪白瓷砖的浴室,一时间心中有了诸多的感慨。你说这东西两个世界间的差距有多大?在遥远的中国,此时还处在战争的磨难之中,国民不要说是用上这种自动化的洗浴设备,就连平静的生活都享受不到。世界的经济学者,在战后分析说,中国的经济乃至于整个社会,同西方相差了一个世纪,可是不知道这些家伙在分析之前,有没有好好的想过,中国的这份落后是如何来的。从一八四零年的鸦片战争开始,直到一九四九年的新中国成立,再到其后的朝鲜战争、越南战争,围绕在中国身上的战争,就从来没有停止过。战争是一个国家经济发展的最有效滞后剂,在经历了百年战争之后,如果没有一个相当长的发展时期,中国的社会发展如何能够同西方相比?

自嘲般地一笑。楚思南感觉自己的确同当初没有来到这个时代的时候不同了,现在的自己,竟然也学会了忧国忧民,学会了高谈阔论。

不过话说回来,如今的他又怎么能同当初那个当大兵的楚思南相比?如今他可是一名苏联的将军了,无论是身份还是地位,都与当初大相径庭了,在这种情况下,很多原本不是他该考虑的问题,如今的他都要去考虑了。

随手在浴架上去了一条洁白的毛毯。草草地裹在身上,然后拉开浴室的玻璃门。走了出去。

酒店为楚思南安排地房间,绝对是属于总统套房一个等级的。宽敞、豪华且不失典雅,在那客厅地四周墙壁上,还留有很多名人的提名之类的挂饰,看样子,美国方面还是很给面子的。

在松软的皮质沙发前坐下,楚思南随手拿起桌子上摆放的雪茄烟盒,从中取出一支为自己点上。这可是他老人家第一次抽这种高档次的东西。看样子是非常不适应,那涨红地脸和压抑不住的剧烈咳嗽,足以说明这一点了。

一根上等的雪茄,楚思南仅仅抽了一口,就随手丢在了一边,他发现这种上档次的东西。他还是无福消受。

“呤……”

就在这个时候,房间的电铃响了起来,楚思南知道。这是有人来了。

从沙发上站起来,楚思南快步走到门前,透过门上的猫眼朝外看了看。只见在门外,一身深蓝色军服地艾森豪威尔正站在那里,而在他的身边,还跟了一位年轻漂亮的金发女郎 ̄ ̄这是艾森豪威尔地翻译。

楚思南有些愕然,他不知道艾森豪威尔这么早来找他干什么。待要伸手去拉门,楚思南又赫然想起自己身上只披了一条浴巾,在这种情况下去接待客人显然是很失礼的。

“艾克将军吗?请稍等。”隔着房门,楚思南略带歉意地说道。随即,他也不等艾森豪威尔的答复,便急匆匆的跑回卧房,找出一袭崭新的军装穿上。

“将军,早上好。”被楚思南让进门,艾森豪威尔首先同他握了握手,然后在他湿漉漉的头上看了一眼,然后说道,“很抱歉这么早来打扰您。”

“将军不用介意,”楚思南将对方让到沙发前坐下,然后微笑道,“我早就起来了,刚刚还洗了个澡,呵呵,别人喜欢在清晨的时候沐浴阳光,我则喜欢这种真正的沐浴。”

艾森豪威尔会心的一笑,然后有些难为情的说道:“将军,其实我这次来,是有一些私事想要麻烦您,噢,当然,也顺便把昨天国会的最后决议告诉您。”

“哦?”楚思南对那个国会的决议虽然很关心,但是他却更想知道艾森豪威尔口中所说的私事。

“还是先说正事吧,”艾森豪威尔显得有些难为情,他稠措着说道,“国会的结果,昨天晚上就出来了,总统先生所提出的决议获得了绝对的通过,除了十二票反对、九票弃权之外,其余的议员全部投的赞同票。将军,我不得不说我这是我们的彻底胜利,要知道,自从国会成立以来,这上百年的时间里,国会的议定项目中,还没有几次是这么一致的。今天早上,我相信全美各大报刊就会把这个消息转发出去,从而令全世界都知道,我们的反法西斯同盟,已经真正的成立了,由此,对法西斯国家的最后一战也将正式展开了。”

“将军,对贵国的这项正确决定,我仅代表个人表示诚挚的欢迎。”楚思南高兴的说道。

是的,无论之前图哈切夫斯基的态度看上去多么的平淡,但是如果能拿到美国的再一次援助,尤其是那三十亿美元的粮食援助,那么便可以为苏联解决很大的难题了。老实说,自从后方的军工基地建立起来之后,苏联对武器装备的需求已经不是那么紧张了,而真正令苏联高层感到头疼的,就是一个粮食问题。就像前一次美军提供的武器装备,尤其是那些坦克,对于苏联士兵来说并不受欢迎,因此。到了今年三月,几乎所有的美式坦克都被淘汰了,其中的绝大部分被拆卸掉,将底盘挪用作了喀秋莎火箭炮地运输工具。而粮食呢?粮食问题始终得不到解决,后方庞大的军工企业只能消耗粮食,却不能生产粮食。因此,这次美国人提供的三十亿美元粮食援助,绝对是真正意义上的雪中送炭。

“将军,看来以后我们真的将会有并肩作战的机会了,”艾森豪威尔显得很兴奋。他双手挥舞着说道,“你知道吗。昨天总统先生给了我新的命令,那就是在这两天里。立刻着手组建第七集团军,并于两个月后开赴北非,同盘踞在那里的德军部队进行决战。总统先生的意思是,北非的战事必须在年底前结束,然后明年春天,我们将会同滞留在英国地英法联军会合,共同执行一西欧的登陆作战计划。”

“噢?!”楚思南一时来了兴致。他笑眯眯地说道,“这么说,在将来挺进柏林的时候,我们就将成为竞争对手喽?”

“可以这么说。”艾森豪威尔点头微笑道。

“那到时候我们不妨来一场比赛,看看谁地部队能够抢先进入柏林吧。”楚思南说道。

“那咱们一言为定了。”艾森豪威尔爽快的说道,“我有信心可以比将军抢先一步进入柏林。”

“哦?”楚思南大笑。他朝艾森豪威尔身边凑了凑,好奇的问道,“将军为何如此有信心?”

“将军不要忘了。在贵国的东面,还有一个日本需要对付。”艾森豪威尔笑道,“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不信将军会舍弃亲自指挥对日作战的机会,毕竟就我所知,中国人都是很记仇的,而将军恰恰是一个中国人。”

“哈哈哈……”楚思南爽朗而笑,“没想到将军对中国人还真有所了解,只不过这不叫记仇,而是直率。我们中国一句话,我希望将军能够牢记,那就是‘有仇不血非君子,有恩不报乃小人,。将军说得不错,如果对日作战,我肯定会第一个请战,但是这并不能说明我将错过进入柏林地机会,希望将军不要麻痹大意,到最后输在我的手中喔。”

“对于这一点,将军尽可以放心,”艾森豪威尔说道,“麻痹大意从来都不是艾克所会尝试的错误。”

“嗯,”楚思南同艾森豪威尔对视一眼,彼此都能从对方的眼神中感觉到一种强大的自信。

“既然我们都如此有信心,那不妨加一些赌注在里面吧。”艾森豪威尔简单的思索了一下,然后笑道。

“哦,艾克将军,加一些赌注我是没有异议地,”楚思南回答道,“只不过我可是比较穷,没有什么好押给将军的。”

“只是象征性的赌注而已,将军只要拿出一两件随身地物事就可以了。”艾森豪威尔笑道。

楚思南豁然明了,感情艾森豪威尔的心思并不是真的放在赌注上,他只是用另一种方式提出要同自己交换礼物。外交上就是有这么一种习惯,访问者与接待者彼此间是要互赠礼物的,这个礼物可轻可重,就是一个纪念性的东西。一般情况下,这种事情应该先由访问者提出来,可是楚思南没有经验,所以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如今艾森豪威尔提出来,就是为了掩饰他楚思南的失礼。

明白过其中的奥妙,楚思南感觉非常尴尬,自己这次来美国,处处小心谨慎,唯恐在哪个地方注意不到,闹出什么笑话来,没想到现在还是出了纰漏。还好,艾森豪威尔这个人不错,人家没有在背后说什么,而是用这种含蓄的办法给自己提了一个醒,对此,楚思南还是倍受感激的。

“这样吧,”楚思南想了想,从沙发上站起来,然后走回自己的卧室,从腰带上取出自己的佩枪,重新返回客厅,将佩枪放在桌子上,笑眯眯的说道,“我实在是身无长物,唯有这一把佩枪,从我加入红军那一天起,它就一直跟在我的身边,现在,我将它作为赌注先交给将军了。”

艾森豪威尔将楚思南的佩枪拿过去,仔细的端详着。这是一把非常普通地苏制TT-33手枪,只不过在枪柄上多了一些修饰。那就是在黝黑的枪体上镶嵌了两块对称的盾牌形徽标。徽标的图案是相同的 ̄ ̄都是一把利剑贯穿整个盾牌,而盾牌上面,则是镰刀、锤子包含与红色五星之中,最下面,还有六个搭配起来的俄文字母。艾森豪威尔并不懂的俄文,在他看来,这几个字母除了最前面一个“S”以及两个“K”之外,其他的就都不认识了,在他想来,这几个俄文字母应该就是标注的楚思南的名字了。

在得到这把枪之后。艾森豪威尔就一直将它作为自己地收藏品,后来他才知道。这把枪上的那几个俄文字母并不是楚思南地名字,而是代表苏联一个赫赫有名的组织 ̄ ̄克格勃。而这把佩枪,也是这个组织主席地专用佩枪,而且也是克格勃历史上,唯一一把遗落在海外的主席佩枪。

其后的两千零四年,艾森豪威尔的后人,将这一藏品拿出来拍卖,最终被一名苏姓的神秘富豪以七百万美金的高价买走。从此再无消息。

将手中的佩枪仔细端详一会儿,艾森豪威尔才将它小心翼翼地收起来,然后也从自己的腰带上取出一把左轮手枪放在桌子上,同时说道:“既然将军以您的佩枪作为赌注,那我也不妨效仿。这是我的佩枪,自从我在西点军校毕业那年。它就跟在我的身边了,现在,我将它送与将军。作为纪念。”

楚思南将枪取在手中,学着艾森豪威尔的样子仔细打量了一番。老实说,人家地佩枪比他那把TT-33可美观多了,银色的枪身、精美的镂刻图案、打接地金色字母等等,总而言之,这把枪看上去就是一件工艺品。

这是一把典型的美国将军佩枪,不可能是艾森豪威尔离开西点的时候便佩带的,楚思南心中暗笑。

不过像这样的谎言,他是不会揭穿的,毕竟他那把佩枪也不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从加入苏军就佩戴的。对于一个军人来说,佩枪是不可能数年甚至数十年不换的,除非这个军人没出息,这么多年都得不到提升。

“噢,对啦,刚才将军说还有一件私事,现在可以说来听听了吧?”楚思南想起刚才艾森豪威尔所说的那件事情,因此先将那银色的佩枪收进怀里,然后主动提出来说道。

“哦,是这样的,这对于将军来说,的确是个不情之请,”艾森豪威尔搓动着双手,有些尴尬的说道,“我有一个侄女,现在在《纽约时报》担任执笔。这个,这个,将军您来美国的消息,现在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而您也知道,您那个‘红色战神,的称号,如今已经成了美国家喻户晓的事实了,现在您在我们这里,简直就是明星。所以呢,这次我那位侄女就领到一个好差事,说是要给将军您做一个专访,这两天她都在缠我这件事情,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所以……”

楚思南恍然,原来是这么回事,感情艾森豪威尔是来走自己的后门了。这件事情看来似乎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做一个专访而已,答应就答应了,但是楚思南的身份摆在那里,随便答应一个美国记者的专访,这是会在苏联高层、克里姆林宫中引来麻烦的。所以,这件事情无论如何也要先得到图哈切夫斯基的赞同,否则的话,楚思南觉得还是直接拒绝比较保险。

“艾克将军,”楚思南思索了一下,然后有些为难的说道,“并非是我不愿意帮您的忙,但是这件事情,我恐怕真的不能直接答应您。您也应该知道,这次前来贵国访问,我绝不是仅仅以我个人的身份前来的,所以,在很多方面,我都必须要……必须要,哎,我的意思将军能够明白吗?”

艾森豪威尔怎么可能会明白?要知道,这种事情对于美国人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了,个人的专访,怎么会和一个国家扯上关系?不仅如此,楚思南的话也没有说清楚,那个翻译自然也翻译不明白,这两厢一综合,艾森豪威尔就更加不明白了。

“如果,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算了。”尽管不明白,同时感到非常遗憾,但是艾森豪威尔还是很谅解地说道,本来嘛,这就是一个不情之请,毕竟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个人都喜欢上报纸的。

“不,不,将军您不要误会,我没有说不可以,”楚思南慌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哎,算啦,我看这样吧,将军不妨先让您的那位侄女将一份大概的采访内容拿来,我回头去请示一下图哈切夫斯基同志,先看看他的意见再说。”

这次艾森豪威尔明白了,他恍然,感情并不是楚思南本人拒绝,而是在苏联,一名中将级别的官员,并不能私自接受记者的采访。在这个时候,艾森豪威尔感到有很大的歉意,他意识到,自己的请求给楚思南制造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如果自己在这个时候把请求收回,那似乎就更加不合适了。

“既然这样,那我就让她过来好了,”艾森豪威尔最终点点头,感激地说道,“不过将军千万不要为难,如果不行的话就算了。”

“将军无需多虑,”楚思南笑道,“只要贵侄女所提的问题不涉及到我国的军事机密,以及某些需要避过的问题,我想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那好,那这件事情就麻烦将军了,”艾森豪威尔最后说道,“我让她下午过来。噢,差点忘了告诉将军,我这位侄女名字叫比娅特丽莎巴顿,她的父亲是我的老朋友了。”

第八卷 斯大林格勒战役 第八章 感受巴顿

看着面前这位黑发碧眼的姑娘,楚思南的心中有太多的感慨。比娅特丽莎巴顿,这个名字已经足够让楚思南联想到一名二战英雄了,更何况艾森豪威尔还言明过,这个女人是他好友的女儿。

如果说美国二战英雄中,还有一个人的威名可以超过艾森豪威尔的话,那就只能是而且注定是乔治巴顿;如果说美国二战英雄中,还有一个人能够得到斯大林的夸赞,那就只能是乔治巴顿;如果说美国二战英雄中,还有一个人是以悲剧落幕人生,那同样也是乔治巴顿;如果说美国二战英雄中,还有一个人未能落叶归根,而是同自己曾经指挥的士兵葬在了一起,那个人仍旧是乔治巴顿。

在楚思南看来,整个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只有巴顿才是真正的、不折不扣的、科班出身的军人,他具备了一名职业军人所应具备的一切元素 ̄ ̄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他具有卓绝的军事指挥才能,对于进攻有着痴迷一般的偏好,对他来说,只有进攻才是军人勇气的最佳体现,而进入战壕防御,则是懦夫的表现。他的性格粗鲁暴躁,口不择言,“狗杂种”、“狗娘养的”,是他最喜好的口头禅,他用这些口头禅去激励部下士兵的斗志,而他的士兵也用这些口头禅来招呼他。对于美军第三集团军的士兵来说,巴顿就是胜利的象征,“他就像上帝一样。他地咒骂能够令陷入泥泞的坦克车与不知所措的坦克手爬出困境,重新赶上队伍。”

正如巴顿在面对他所指挥的第三集团时,所做的一次战前动员演讲那样:

“……二十年后,你会庆幸自己参加了此次世界大战。到那时,当你在壁炉边,孙子坐在你的膝盖上,问你:‘爷爷,你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时干什么呢?,你不用尴尬地干咳一声,把孙子移到另一个膝盖上,吞吞吐吐地说:‘啊……爷爷我当时在路易斯安那铲粪。,与此相反。弟兄们,你可以直盯着他的眼睛。理直气壮地说:‘孙子,爷爷我当年在第三集团军和那个狗娘养的乔治巴顿并肩作战!,”

的确。巴顿永远都是如此的粗俗,但是他所领导地军队,却永远是那么的勇往直前、士气高涨,以至于美第三集团军,成为了二战英美联军中地一个神话。

斯大林曾经对红军参谋长毫不掩饰的夸赞这支部队:“像第3集团军横跨法国地进军,对红军来说是不可想象的,而且肯定是做不到的。”

即便是敌人 ̄ ̄德军的一些将领。也毫不掩饰对巴顿的欣赏。

作为巴顿的宿敌,有着“沙漠之狐”称号的隆美尔,就曾经说过:“在突尼斯,美国人为他们取得地经验付出了昂贵的代价,但收益不小。美国将领在那时就已经显示出他们在战术调遣方面是很先进的了,虽然我们直到在法国才目睹巴顿集团军在运动战中取得的最惊人的成就。”

冯龙德施泰特在面对德国记者采访的时候。毫不隐讳地宣称:“巴顿才是出类拔萃的呢!”

赫尔曼巴尔克将军,作为曾经指挥德军G集团军群,在齐格菲防线对付第3集团军的指挥官。也坦率地说:“巴顿将军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杰出地战术天才。我至今仍将曾与他对抗看做是一种莫大的荣幸和难忘的经历。”

就是这样一位军功彪炳、性情粗暴但是却个人魅力无穷的将军,却在战争结束后,因为落进了记者的圈套,最终被削夺了他原本所应该拥有的军权,最终落得个客死他乡。这位将军最终没有实现他的夙愿 ̄ ̄“死于最后一场战争中的最后一颗子弹。”他死于一场车祸,死后被安葬在卢森堡哈姆美军烈士墓,那是二战美第三集团军六千阵亡将士墓地,老将军死后也算得尝所愿,永远的同他的老部下呆在了一起。

对于真正的军人,楚思南无疑是崇敬的,无论对方是站在那一个阵营,又或者有着什么样的立场,因为他始终坚信一点,那就是“军魂无国界”。

战争就是一场博弈,真正优秀的棋手,不但能够取得胜利,还能够在胜利的同时,博得对手的尊敬,而战争同样如此,一位真正的将军不止能够战胜敌人,还能够在取得胜利的同时,赢得对手的尊敬。这一点,巴顿做到了,所以楚思南认为他值得尊敬,如此简单而已。

对于军人来说,什么样的人生最有意义?并不是无上的荣誉与权势,而是百年之后,有人在谈及自己的时候,能够竖起大拇指,恭敬地说一声:“他是一个真正的军人。”这就满足了。楚思南觉得,自己百年之后,如果也能像巴顿那样,为全世界所铭记,那就真的是不枉此生了。

“其实你不应该来给我做专访,”在心有感触之下,楚思南面对着比娅特丽莎巴顿,忍不住喟然长叹一声,然后说道,“你的父亲,乔治巴顿,才是你最应该去关注的。”

“哦?”比娅特丽莎显然感到困惑了,毕竟现在不管是谁看,她父亲巴顿的威名,都没有眼前这位年轻将军的醒目,尤其是现在,她父亲所领导的美军北非远征军,正被德国人压得抬不起头来,这有什么可采访的?

楚思南也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现在的巴顿还没有指挥过什么出色的战役呢,而他地军事才能,自然也就没有展现出来。

“我了解你的父亲。”楚思南想了想,然后解释道,“他是一位真正的军人,而且注定是一名成功的将军,拭目以待吧,也需要不了多久,你们整个美国,都将因为他的存在而感到自豪。”

面前这位风云人物的论调,可是比娅特丽莎以前从未听到过的,在那些周围的人眼里。自己的父亲从来都是一个脾气暴躁,但是却并不怎么得志的人。而今。却有人对自己说,自己那位出口成脏地父亲。注定将是一名成功的将军,这样地论断是怎么得来的?从他军人地直觉?

“将军认识我父亲?”比娅特丽莎坐正身子,好奇的问道。

“嗯,不过我所说的认识,只是指我听说过他的名字,但是却没有见过他的人,这对我来说。是一个遗憾。”楚思南站起身来,为比娅特丽莎倒了一杯水,然后笑道。

“将军说笑了。”比娅特丽莎显然对楚思南的说法并不相信,她先道了声谢,然后说道。

“我说的是真话,绝没有半点虚假地成分。”楚思南耸耸肩说道。“‘一个职业军人的适当归宿是在最后一战中被最后一颗子弹击中而干净利落地死去。,能说出这样一句话的人,无疑其本身就是一名职业军人,而我也是一名职业军人。所以我崇敬你的父亲。”

“那……”比娅特丽莎似乎还想要继续问些什么,但是楚思南在这个时候打断了她。

“比娅特丽莎小姐,”楚思南摆摆手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这次来,是要给我做专访的。原本呢,像这种事情,是需要多走几个程序地,但是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我接受你的访问,不过咱们必须约法三章。第一,我只给你二十分钟的时间,因为之后我还有要务需要处理;第二,你所提出地问题,不能涉及到我国的国家机密,如果出现,我不会回答的;第三,不利于反法西斯同盟内部关系的问题,我不会回答。比娅特丽莎小姐,你认为我所提出的这三项条件有问题吗?”

“当然不会有问题,”比娅特丽莎很爽快的回答道,“我还会尽量考虑将军您的立场,从而避过那些敏感话题的,当然,由于苏美两国在体制上的差异,所以我也无法保证我所提出的问题,是否会触及到将军您的底线,因此,如果我不慎提到什么令将军感到为难的问题的话,还希望将军能够谅解。”

“那就要先预祝我们合作愉快了。”楚思南理解的点头说道。

“那将军,我可就要提第一个问题了。”比娅特丽莎对楚思南的随和感到很开心,她从随身的挎包里,取出一份稿纸和一支钢笔,同时说道。

“OK,你可以开始了。”楚思南正襟危坐,摆出一副很严肃的样子说道。

“第一个问题,”比娅特丽莎微微一笑,然后说道,“现在美国的公众都对将军的事迹颇为了解,但是对于将军您的身世,却没有丝毫的认知。因此呢,我打算将我的专访从这里为突破口,将军能对您的身世做一个简单的介绍吗?比如说,您的父母,您的兄弟姐妹,以及您幼年时所受到过的教育等等。”

“哦,对于这一点,我只能跟您说抱歉了,”楚思南耸耸肩,无奈地说道,“因为在这方面,我实在没有什么可以谈的。我们一家从很早以前就迁居到俄国了,父母没有什么特长,就是极为普通的猎户,同时我也没有什么兄弟姐妹,是家中的独子。至于说我幼年所受过的教育,那恐怕只能限于狩猎了,当然,如果这也算是一种教育的话。”

……

比娅特丽莎对楚思南提出的问题,在开始的十几分钟时间内,基本上都是纠缠于他的私人问题,的确没有涉及到什么苏联的国家机密,以及影响到反法西斯联盟内部团结的问题。眼看着短短的二十分钟时间就要过去了,就在楚思南认为这次的专访可以平淡结束的时候,比娅特丽莎终于将问题引向了她这次采访所安排的最关键问题上。

“楚思南将军,”比娅特丽莎先是看了看她自己手腕的表,然后装作漫不经心似地问道。“如今美国的公众都已经获知了昨天国会所做出的决定,那就是在今后的四个月时间里,美国将会调集价值八十亿美元的军事、粮食物资,用它来援助贵国的抗德卫国战争。请问,您对美国国会的这表决持什么样的态度?又有什么看法呢?”

“欢迎,支持,同时感激,这就是我,相信也会是每一位苏联公民的态度,”楚思南毫不犹豫的回答道。“贵国国会在这一问题上地正确决议,注定将会受到全世界反法西斯人民的欢迎和尊敬。我相信。随着时间地流逝,历史的翻进。贵国政府以及贵国人民,终有一天会发现,他们今天所作出地决定是多么的明智,而到那时,贵国所将拥有的,必然会是一个光荣与自豪并存的赞誉,你们在今天所作出的一切。势将被所有人铭记。”

楚思南说话的速度很快,比娅特丽莎虽然精通速记,但是仍旧有一种快要赶不上的感觉,在她看来,楚思南不但是一位红色苏联地将军,同时。也很有做为一名外交家的资本,至少来说,他很健谈。而且他说出来的话,也让人感觉很舒服,很舒心。

“可是将军,”比娅特丽莎继续说道,“您也知道,在国会中,并不是所有人都支持这一决议的,包括民主党议员、来自弗吉尼亚州的谢斯洛克逊先生,就对这一项决议投了反对票。您认为这代表着什么呢?是像谢斯洛克逊他们这样的人目光短浅吗?对以谢斯洛克逊为代表地这些人,将军您有什么忠言要奉劝吗?”

“比娅特丽莎小姐,你应该知道,这个世界是复杂的,而人的思想也是复杂地,对待同一件事,同一件事物,任何两个不同的人都会有其各自不同的看法。”楚思南笑了笑说道,“就像在贵国国会这次的投票中,之所以有人选则投赞成票,而有人选择投反对票,那就是因为他们对这次的战争,有着各自不同的看法,或者说,他们考虑这个问题的角度有所不同而已。至于说你所说的那位谢斯洛克逊先生是否目光短浅,我个人感觉不能这么说,而且我也没有权力给他什么奉劝的忠言,这一切就留给时间和历史去证明吧。不过,我唯一要说的一句,就是希望这位谢斯洛克逊能够多关注一下世界的时局,如果他对别国的现状有一丝了解的话,那么我相信张伯伦先生的遭遇,应该能够为他敲响警钟。”

张伯伦作为原英国首相,也算是一个有头有脸的世界知名人物了,他所奉行的绥靖政策,正是造成目前世界大战局面的重要催化剂。两年前的德军入侵波兰,令他所奉行的绥靖政策彻底破产,直至挪威的彻底陷落,最终证明了张伯伦绥靖政策的彻底失败,他在英国上下的一片谴责声中,迫不得已,黯然辞去了首相的职务。

楚思南在这个时候拿张伯伦来做例子,实际上就等于是在批评谢斯洛克逊的观点是错误的,比娅特丽莎能够听出这一层含义来。

“将军,谢斯洛克逊先生并不反对美国参战,也不反对美国对那些反法西斯国家提供援助,”比娅特丽莎不怀好意的笑道,“他只是反对对苏联进行援助。正如他今早在国会山广场所做出的演讲那样,他说,布尔什维克党所领导下的苏联,其实和法西斯国家没有什么区别,一样的贪婪,一样的专制,一样的喜欢剥夺人权。所以,他认为,美国作为自由与民主国家的代表,绝不能为苏联这样专制的国家提供援助。”

“比娅特丽莎小姐,”楚思南皱了皱眉头,说道,“我们有言在先,涉及到有损犯法西斯联盟内部团结的问题,我不会回答。而今,我认为你所提的这个问题,我不适合回答。”

“谢斯洛克逊先生有两点理由可以证明他的观点,”比娅特丽莎显然有放弃对这个问题的执着,她继续说道,“大家都知道,两年前德军入侵波兰之际,苏联也做了同样的事情,谢斯洛克逊先生称,这就意味着苏联是贪婪的。至于说专制,那就更好证明了,谢斯洛克逊先生举了一个最简单的例子来证明这一点:在美国,言论自由是最基本的一条人权,谢斯洛克逊说,他虽然是美国国会议员,同时还是弗吉尼亚州的州长,但是如果在报纸上,人们仍旧可以对他破口大骂,比如说大骂‘谢斯洛克逊是混蛋,弗吉尼亚的州长是混蛋,什么的,绝对没有人去管他,他更不会因此而被捕。而这在苏联,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将军,不知到您对谢斯洛克逊这种说法,有什么要说的吗?”

“这个问题,我可以选择不回答。”楚思南有些不快的说道。

“那好吧,如果将军不回答的话,那我的专访中,只好这个问题的最后,标注上将军对此缄口不言了。”比娅特丽莎笑眯眯地说道。

楚思南大恼,他知道如果比娅特丽莎真的这么做的话,那对自己来说更加的不利,也许,也许今天自己擅自答应这场专访,本身就是错误的。

“好吧,我回答你这最后一个问题,”楚思南想了想,然后笑道,“对于苏联进攻波兰和芬兰的事情,我的确无可作答,因为那是我还没有进入克里姆林宫,具体的内幕我也不清楚。至于说谢斯洛克逊先生所说的第二个问题,我想完全是因为他对苏联的误解太深了。如果这就能够证明一个国家言论自由以及民主的话,那我只能说,在苏联,人们同样拥有在美国一样的自由与民主,任何人都可以像谢斯洛克逊先生所说的那样,在报纸上,甚至是克里姆林宫门前破口大骂:‘谢斯洛克逊是混蛋,弗吉尼亚州州长是混蛋。,我想肯定不会有人去管他,更不可能会有人去逮捕他。”

“哦?”比娅特丽莎一愣,她显然没想到楚思南也会玩这种偷换概念的游戏。

第八卷 斯大林格勒战役 第九章 斯大林格勒危机

“将军,您……”当然不会对一个偷换概念的答案感到满意,因此她追着想要继续提问,但是这个时候,楚思南却站起身来,终止了这场专访。

“比娅特丽莎小姐,正如我们之前所说好的,二十分钟的时间到了,”楚思南扬起手腕,指了指手上的手表说道,“所以,我只能很遗憾的告诉您,今天到此为止,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处理,谢谢您的配合。”

“可是……”就在比娅特丽莎还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阵儿电话铃声传来。

“对不起,”楚思南做了个稍等的手势,然后拿起了桌上的电话听筒。

“到我房间里来,莫斯科有紧急情况。”电话中,图哈切夫斯基的语气透出一股令人紧张的严肃,楚思南知道,肯定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好,我马上过去。”楚思南答应一声,然后挂上电话,转头对一脸兴致索然的比娅特丽莎耸耸肩说道,“比娅特丽莎小姐,您看,我并没有骗你,接下来,我的确是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我看,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吧,如果下次有机会,我一定会再次接受你的采访的。”

尽管对这次的采访还不算满意,但是比娅特丽莎也知道事无可为了,她收拾了一下自己得东西,然后站起身来说到:“那好吧,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将军了。不过,希望如将军所说,下次采访的时候。将军能够给我更多的时间,而且我相信那一天也不会很久了,因为我目前正在向报社申请一个采访项目,如果得到批复地话,我将前往苏联,亲身体验一下将军口中所说的那个国度,以及你们的生活、战斗。”

“哦,”楚思南微微一愣,随即笑道,“那我就提前对你表示欢迎了。如果小姐真的有一天能够来到苏联的话,我相信你会有很大收获的。”

“希望如此。”比娅特丽莎同楚思南握了握手。同时说道。

“我送你出去。”楚思南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将比娅特丽莎引向门边。“比娅特丽莎小姐,请你替我向你的父亲问好。”

“我会的,谢谢将军,将军请留步。”在门口,比娅特丽莎恭敬地说道。

送走了比娅特丽莎之后,楚思南回房间准备了一下,然后便直奔酒店方面为图哈切夫斯基安排的房间。他现在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了解莫斯科究竟有什么消息传过来了。

图哈切夫斯基的房间在楚思南房间地楼上,由于他的入住,酒店方面已经将这一层完全封闭了,无论是楼道还是电梯上,都有荷枪实弹地美国警察负责守卫,没有专门的批准。任何人也不能上去。当然,作为苏联的将军,楚思南并不在受限制之列。

走到图哈切夫斯基的门外。楚思南先和负责守卫的两名警卫打了声招呼,然后轻轻敲响了房门。

“进来吧”,门开,图哈切夫斯基穿着便服的身影出现在门内,他看了楚思南一眼,说道。

“米哈伊尔,出什么事了?”楚思南走进门,开门见山的说道。

“先坐下,”图哈切夫斯基皱着眉头,朝宽敞客厅中央地沙发指了指说道。

楚思南点点头,懵懂的走到沙发前坐下,然后愣愣的看着图哈切夫斯基,那样子,就是在等对方给他一个答复了。

“你看看,这是今天早上刚刚从莫斯科发来的。”在楚思南坐下之后,图哈切夫斯基指着桌上的一份电报说道。

“哦,”楚思南看了他一眼,然后顺手从桌上把那份电报拿了过来。

电报上的内容很简单,但是它所带来地震撼效果,却绝对是足够了的。

就在两天前,华西列夫斯基以及他所直接指挥的两个集团军,在卡拉奇一线地域,被德军第六集团军合围,目前,卡拉奇内围苏军部队同莫斯科以及斯大林格勒地联系已经完全被德军切断,华西列夫斯基同他的斯大林格勒方面军也被锁在了包围圈内。

与此同时,日本关东军也蠢蠢欲动,他们在中国满洲、蒙古地区集结兵力,虽然其具体的动向还不明确,但是想来应该同美国人报纸所刊载的内容有关。

“我们终究是上了美国人的当,”图哈切夫斯基在楚思南对面坐下,皱着眉头说道,“他们这是在迫使我们接受对日作战的现实。”

楚思南恍然大悟,原来这次的华盛顿会晤,以及别开生面的国会议定,都可以说是美国人事先安排好的一个圈套,一旦苏美英三方的最终协议达成,他们的报纸就会将这些事情披露出去。要知道,即便是美国已经向日本宣战了,但是在美国的领土上,也不可能没有日本间谍的存在,而这些刊登在报纸上的消息,更不可能不被日本军国政府获悉。在这种情况下,日本是不可能不对苏联的动向保持警惕的。

美国人的确是打的好算盘,只要日本人对苏联的警惕性提高了,那么他们就肯定要保证在中国满洲的驻军实力不被过分削弱,这样一来,即便是苏联政府不按照协议内容准时发动对日作战,美国人也得到了他们所希望得到的一些东西,那就是压迫日本,使其无法从调动关东军援助太平洋战场。

“那我们该怎么做?”楚思南思索着问道。

“对日本的问题,我们暂时不去考虑,”图哈切夫斯基摆摆手说道,“毕竟同他们之间战争,是注定要爆发的,早一天晚一天都无所谓了。只要在远东地区。我们始终保持着强大的兵力震慑,相信他们也不敢在我们采取行动地之前发动攻击的。目前,我们最先要考虑的问题,就是斯大林格勒的战斗,如何打破德军目前优势的进攻局面,如何将华西列夫斯基同志从包围圈中解决出来,并最终赢得这场战役,这才是目前我们所急迫应该解决的问题。”

楚思南点点头,图哈切夫斯基的这种考虑无疑是正确的,无论从那方面考虑。斯大林格勒也不能丢,华西列夫斯基以及他的斯大林格勒方面军指挥部。更不能落到德国人手里,否则的话。整个苏军部队地士气将会受到沉重的打击。

“楚思南同志,”图哈切夫斯基地语调在这个时候变得非常严肃,他说道,“从事实来看,我不得不承认,你当初对斯大林格勒战役的形势估计是准确地,在这件事情上。我以及其他几位同志做了错误的估计,最终导致了目前这种困难的局面。我认为,对此我们这些人应该做出检讨。”

“米哈伊尔,这……”楚思南明白,图哈切夫斯基所说的是当初在卢比杨卡监狱中时,自己同图哈切夫斯基以及其他几人针对斯大林格勒战役的那番争论。如今的战况,显然有力的证明了自己地论断是正确的。不过,从根本上说。当时图哈切夫斯基等人所坚持的观点并没错,他们没有自己那样的经历,所以也不可能知道德军所面临的局面以及下一步最可能采取的举措,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地决定是稳重的,也应该是正确的。但是战场就是这样,在很多时候,并不是说一名将领地决策稳重就能够赢得胜利的。

“好啦,你不要多说了,先听我来说说我的决定。”图哈切夫斯基摆摆手,打断楚思南的话,然后说道,“目前,斯大林格勒的局势已经相当紧张了,如果德国人在短期内就把华西列夫斯基同志的两个集团军吃掉的话,那么,在斯大林格勒正面的战场上,我们将没有足够的兵力,来防御他们对市区的进攻。而我们在顿河流域上,其他几个方向的部队,要想在短期内对卡拉奇方向组成攻势,显然也是不太现实的。目前,我们在斯大林格勒正面防线上唯一可以依仗的,就是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剩余的第六十六、第六十二、以及六十四,三个集团军,而这三个方面军在整体实力上来说,同其对面的德军第六集团军相比还是有很大差距的,最重要的是,由于华西列夫斯基同志的被围,这三个集团军之间也在短期内失去了战术上的配合。所以,我们现在最迫切需要做的事情,就是重新任命一名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的主要指挥官,这名指挥官必须足以胜任一项工作,那就是率领他的部队,在斯大林格勒外围乃至市区,坚持战斗一个月至一个半月,拖延住德军进攻的节奏,为其他方向上的部队相配合,以最终构成对这一线德军的合围。”

虽然说图哈切夫斯基所说的战略意图并不详细,但是楚思南已经听明白了,这一次,苏军方面是打算以斯大林格勒以及驻守该地区的苏军部队为诱饵,将德军尽可能多的进攻部队吸引过来,并最终将他们歼灭在这里。

这必然而且注定是一场残酷的战斗,担负斯大林格勒地区智指挥任务的将领,必需是一名意志坚强且善于指挥防御作战的指挥官,因为他所要面对的,将会是数倍于己的德军的疯狂进攻,与此同时,还要在艰苦防御的过程中,尽可能减少自己部队的伤亡。毕竟他手中所能掌握的部队仅仅只有三个集团军,兵力不过十余万,而要坚持的时间却长达月余。

“我的意思你明白了吗,楚思南同志?”图哈切夫斯基等了一会儿,语气沉重的说道。

“明白了。”楚思南点点头说道。

“那你认为,在我们的指挥官中,有谁能够胜任这项任务?”图哈切夫斯基继续问道。

“这……”楚思南犹豫了,这可是一个不好解决的举荐,无论自己举荐谁,都无异于是将对方推进火坑。

“在统帅部中,朱可夫同志要求担任这项工作。”图哈切夫斯基说道,“但是我认为他的才能,并不足以胜任这个任务。在我看来,朱可夫同志只适合组织优势兵力下的进攻作战,而这种需要以弱胜强地防御作战,他指挥起来将会相当吃力。梅列茨科夫同志也要求指挥这场战斗,但是他……”

“米哈伊尔,我明白你的意思,”楚思南不等对方把话说完,便抢先说道。“如果你信任我的话,我愿意接受这个任务。而且我可以保证,我一定会带领着我的部队。坚持到这场战役的最后胜利。我们将会像一颗钉子,一把木楔一般,牢牢的钉在斯大林格勒郊外、市区,那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街区,都会是我们阻击、消灭敌军的阵地。”

图哈切夫斯基静静的看着楚思南,他的目光中包含着某些楚思南理解不了地东西。

“楚思南同志。正如我所说的,无论是朱可夫也好,梅列茨科夫也罢,甚至是科涅夫、华西列夫斯基,他们都不是那些善于以弱击强地将军,对于这一点。我认识的非常清楚。”良久之后,图哈切夫斯基才说道,“在这方面。我唯一看好地只有你一个人而已,同样的,我也希望你这次能够做好,不要让所有支持你的人失望。”

“你放心吧,在战场上,我有着无与伦比的信心。”楚思南笑道。

“好,你回去准备一下,我会照会罗斯福总统,让他尽快为你安排返回莫斯科的行程,”图哈切夫斯基点点头说道,然后从便装的口袋里取出一封信,交给楚思南,“我恐怕不能和你一起回去,我还要在这里耽搁几天。这封信你带着,回去之后交给雅基尔同志,他会把对你任命通知政治局的。”

“嗯,我明白了。”楚思南点头说道,“一回到莫斯科,我就会尽快转程赶往斯大林格勒。”

“你去吧,”图哈切夫斯基站起身来,径自走到客厅地窗前,看着窗外繁华的华盛顿街道,语气沉重的说道,“自己多多保重。”

“我会的。”楚思南应了一声,然后起身朝门口走去。

“楚,”当楚思南走到门口的时候,图哈切夫斯基突然说道。

“米哈伊尔,还有什么事?”楚思南转过身来,困惑的问道。

“不过战役地结局如何,记得给我把命留回来,”图哈切夫斯基仍旧看着窗外,头也不回的说道,“对日本人的战争,将会在年底地时候正式发动,我希望到那时还能看到你,也希望你还能为我,为我们的苏维埃政府赢得光荣的胜利。”

图哈切夫斯基的话,令楚思南一时愣住了,尽管这句话他从进入克里姆林宫的那一天起,就一直渴望能够听到了,可是如今一旦真正的听到,他还是感觉有些难以适应。什么叫做喜出望外,什么叫做惊喜莫名?此时的楚思南的确有了深刻的体会。

指挥着百万苏军部队;指挥着成群结队、漫山遍野的T-34坦克;指挥着一门门八排发十六连射、甚至是十二排发二十四连射的喀秋莎火箭炮,去打日本人。打过东北,打过朝鲜,打到北海道,打到本州、四国,打进东京、京都……亲手把什么冈村宁次、东条英机等等众人,通通的送上绞刑架,对于楚思南来说,还有什么比这件事情更有诱惑力?

还是那句话,对于楚思南来说,同日本人之间的战争,远比同德国人之间的战争更加有吸引力,更加能够令他感受到胜利的成就感。

“怎么啦,难道你不喜欢这一场战争吗?”图哈切夫斯基猛地回过头来,瞪着楚思南问道。

“不不不,我是迫不及待了。”楚思南慌忙解释道,“米哈伊尔,我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信心十足过,相信我吧,从这一刻起,斯大林格勒将是,哦,不,是注定将是德国人无法逾越的天堑了。”

“那就快给我滚回房间收拾东西!”图哈切夫斯基张口骂道,但是他的眼睛里,却明显闪烁着满足的笑意,“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多做耽搁了。”

“是,米哈伊尔同志。”楚思南啪的一声,做了一个立正的动作,随后,又是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才乐得屁颠屁颠的跑出门去。

目送楚思南的身影快速消失在门外,图哈切夫斯基展颜露出宽慰的笑容,不过,他这份笑容很快凝结在了眉角,随后,便被一阵儿痛苦的抽搐所取代。

他手抚着心口的位置,缓慢的挪蹭到窗边的一张写字台前坐下,然后从桌上的一个药瓶中倒出两颗药丸放进嘴里,对着一杯凉白水服了下去。

过了大约十五六分钟的时间,图哈切夫斯基那张因为痛苦而显得苍白的脸颊上,才缓缓的浮起一丝红润,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然后沉思着自语道:“哎,也许是时候留一些东西了,不然的话,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就这么自言自语着,图哈切夫斯基从桌上取了纸笔,静静思索片刻之后,才运笔写到:“米哈伊尔尼古拉耶维奇图哈切夫斯基致苏维埃代表大会、中央政治局:全体苏维埃代表以及中央政治局的同志们,作为伟大的苏维埃联盟国家主席、联共总书记,我,图哈切夫斯基今天将被迫……”

一封致给苏维埃代表大会以及中央政治局的信函,图哈切夫斯基断断续续、洋洋洒洒的写了将近四五张稿纸,当完成之后,他又小心翼翼的将这些稿纸折叠起来,揣进了贴身的衣袋里。此时,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这封信函中写的是什么,但是,终有一天,它将会公诸于众。

第八卷 斯大林格勒战役 第十章 前线总指挥部

四月中旬的苏联,已经是气候煦暖、树绿花红的时节,而静静流淌的伏尔加河,往年的这个时节也是最美的一段时间,不过自从战争爆发以来,尤其是德军对斯大林格勒攻势发动以来,这条绵延湍流的长河,已经彻底失去了往日的荣光。

这一点,至少在楚思南看来是如此。自从在美国返回苏联之后,他在莫斯科只停留了一天时间,便坐上了由莫斯科通往萨拉托夫的火车,随车通行的,还有国防部为他配属的几名参谋。在萨拉托夫,楚思南下了火车,转乘军方的轮渡,沿伏尔加河南下,直取位于伏尔加河下游的斯大林格勒。

自从德军展开对斯大林格勒的围攻以来,伏尔加河便成为了苏联后方对斯大林格勒地区物资运输的最主要通道,各式的运输船只往来不断的通行于这条长河的干道上,而与此同时,德军的轰炸机也接连不断的在这条河上盘旋,力图死死的封锁住苏军的这条运输补给线。

就这样,曾经宁静的伏尔加河,变成了一条被硝烟弥漫的血河,清澈的河水,如今变成了或红或黑的浊流,间或还有一两具残缺的尸体从河面上飘过。

楚思南这一路行来,所得到的战报就如同雪片一般纷纷不绝,尤其令人沮丧的是,这些战报没有一份是报喜的,楚思南甚至怀疑,斯大林格勒前线的通讯连,是不是都商量好了,组团来给自己报丧了。

截止到日前。德军的大批先头部队已经突破了苏军在斯大林格勒正面防线上地阻击,并开始全力向斯大林格勒市区突进。在该市的西北方向上,德军第二十四装甲集团军的先头部队,已经推进到了距离市区不足十五公里的诺维-格尔吉耶夫斯基,驻守该地区的苏军第六十六集团军虽然抵抗顽强,但是仍旧无济于事。而在西南方向上,德军第六集团军下属的第七十一步兵师,也已经推进到了扎里扎铁路驻防区,一旦他们夺去了这一区域,那么随后便可以沿铁路向东北推进。直接攻入斯大林格勒市区。至于正面战场上,德军的攻势倒是还没有真正展现出来。毕竟卡拉奇地区的战斗还没有结束,华西列夫斯基以及他所率领的部队。仍旧在该地区做着英勇的抵抗。

一想到华西列夫斯基所面临地局面,楚思南就感觉到无比的焦虑,对于这位老朋友,楚思南是绝对不希望看到他有任何不测地,而从目前的局势来看,自己要在斯大林格勒负隅顽抗一到一个半月地时间已经很困难了,而华西列夫斯基处在重围之中。更是不可能坚持那么长时间了。

此时,同楚思南同乘一艘船前往斯大林格勒的,除了那些参谋之外,还有两名随军记者,其中一名是来自《红星报》的伊利亚爱伦堡,另一名。则是不久前才刚刚对楚思南做过专访的《纽约时报》记者比娅特丽莎巴顿。

对于比娅特丽莎来说,这是她记者生涯中最为难得的一次机会,随着报社方面对她那份申请的批复。已经政府方面同苏联的调和,她终将有机会亲身前往苏联地反法西斯战争前线,亲眼目睹那充斥着血与火的残酷场景。

这一路行船的途中,比娅特丽莎始终都在暗中关注这楚思南的一举一动,尽管之前她没有得到关于这次战役的具体情报,但是她仍旧能够从楚思南那紧锁的眉头中估算出一点,那就目前斯大林格勒地战况对苏军定然不利。但也正是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与观察,比娅特丽莎开始越来越多了解楚思南,她惊讶的发现,其实在很多地方,这位看上去比自己还要年轻地苏联将军,竟然同自己的父亲有着很多相同的地方。

“四月十九日,天气晴,东风偏南,”比娅特丽莎在她的日记中,如此记载了四月十九日的某些心境感触,“在柴油机隆隆震耳的轰鸣声中,我们所乘坐的船只驶入了屈沃良斯克港,这是斯大林格勒市东郊的一处港口。当爱伦堡将斯大林格勒所在的方向指给我的时候,我的心里几乎产生了一种错觉 ̄ ̄噢,上帝,我竟然乘坐着一艘船来到了地狱。目光可及的天空中,弥漫着风吹不散的浓烟,远远看去,就如同是中世纪女巫所施展的障眼魔法。而在那一柱柱浓烟的掩映下,一架架玄黑色的飞机,时不时的冲现出来,将泼雨般密集的炸弹,投掷到眼前这个城市的每一处角落。恍惚间,我仿佛能够听见这个城市沉痛的呻吟。

在无尽的痛苦呻吟中,我所要采访的对象,也就是有着‘红色战神,之称的楚思南将军登上了船头,他今天所穿着的,仍旧是那一袭深灰色的苏联将军服,但是在此刻,他整个人都同往日有了令人无法置信的不同。噢,我可以向上帝发誓,我从未见到过如此有魅力的男人。

记得我的父亲、一名同样的职业军人曾经说过,一个真正的男子汉,就应该去当兵,就应该上战场,只有在那里,他的英勇、他的果敢、他身体内潜藏的一切魅力,才能够得到最大的展现。

国内曾经有人不止一次的评论过,这个所谓的‘红色战神,看上去过于平淡无奇,但是此刻我要说,那是因为这些人没有看到眼前这一幕。‘红色战神,就如同时一座火山,在平静的时期,他暗淡无光,没有高耸的峰峦、没有陡峭的壁石、没有云蒸霞蔚的美景。但是一旦到了战场上,就是这座火山喷发的时候,灿灿的岩浆将在顷刻间布满他的全身,令他看起来光彩夺目、灼灼生辉。

很荣幸有我有这样一个机会可如此地贴近这位将军,同样的。我也很期待他能够取得这场战争的胜利,我将用我手中相机和纸笔,为每一个美国人,带去一位活生生的、不可战胜的红色军人。”

一九四二年四月十九日午时,楚思南抵达斯大林格勒会战前线,至此,一场耗时长达八个月,被历史称之为“东方凡尔登”、“绞肉机战役”的大规模苏德会战,同时,也是整个二战中规模最大的一次军力对抗由此来开帷幕。

按照战前德军总参谋部的作战计划。这次夺取斯大林格勒的战役非常重要,这不仅仅因为斯大林格勒是苏联的一个重要工业城市。也因为它是扼守伏尔加河地一个重要据点,同时。如果不能拿下苏军的这个战略据点,那么,德军南向夺取高加索油田区地战役,就始终会受到来自左侧翼的兵力威胁。由此可见,德军对斯大林格勒是势在必得。

而按照苏联最高统帅部地战役安排,这次的战略重点,除了防守斯大林格勒之外。还要力求消灭向斯大林格勒方向,也就是向顿河、伏尔加河夹缝地区实施突进的所有德军部队。与此同时,还要尽可能多的消灭南线德军实力。在这种情况下,一个规模庞大的诱敌围歼战略构想形成了:以斯大林格勒及斯大林格勒方面军为诱饵,诱使德军逐步增掉进攻这一区域的兵力,同时。以南北路兵力向德军纵深实施突击作战,最终对斯大林格勒德军的突出部实施合围歼灭。、

在苏联最高统帅部地做战计划中,楚思南所率领的斯大林格勒方面军无疑就是那方诱饵。他们作战的顽强程度,将直接决定德军对该地区的兵力投入。而在斯大林格勒北方,朱可夫所率领的沃罗捏日方面军,则在同一时间发动对坎杰米罗夫、库皮杨斯克、米列罗沃地区的强大攻势,从而构成对德军右路地铁钳攻势。在斯大林格勒南方,伏尔加河区方面军在伏尔加河区舰队的配合下,将展开对埃利斯塔方向的突进,继而向伏罗西洛夫格勒包抄。两路得攻势最终将构成一幅铁钳,将德军向斯大林格勒方向突进地部队生生绞死。

从这方面看,毫无疑问,斯大林格勒战役的初期,也就是从四月中旬直到六月初的一个半月时间里,是斯大林格勒方面军最为困难的一段时期。其时,该方面军一部在卡拉奇地域遭遇德军合围,致使整个斯大林格勒正面防线兵员匮乏。而在楚思南接掌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军务的时候,他所能够直接调动的兵力,只有三个不满编的集团军,总兵力不过十一万人。相对的,在他的战场前方所要面对的,是德军整个第六集团军以及一个第二十四装甲集团军,其总兵力将近四十万,除此之外,德军还有三个航空队在协助这场战斗。

这是一场敌我力量悬殊的决斗,对于楚思南来说,这也是一场不可能获得胜利的战斗,但是,只要他能够在斯大林格勒坚持住一个半月,那么,就是一场巨大的成功。战术的成功和战役的胜利并不能划上等号,但是前者的实现,却是后者实现的最基本保证,所以说,整个斯大林格勒战役中,楚思南所起到的作用将是至关重要的。

楚思南自然能够充分认识到自己所担负的重要责任,所以,在前来斯大林格勒之前,他便仔细的思量过这一次战役的方方面面。现实很明显了,他所指挥的这场战斗,要想在全局范围上取得胜利,那已经不可能的事情了,敌我之间的兵力对比过于悬殊了。从这方面讲,他所能做的事情就是防御,针对斯大林格勒整个区域的防御。

但是同样的,防守也并不是就以为被动挨打,那只是消极防守,是坐等灭亡的另一种说法,楚思南最喜欢的作战方式是进攻,即便是在被迫进行防守的时候,他也要抓住一切有利时机,进行局部的、有限度的进攻作战。按照楚思南的构想,这次的斯大林格勒防御战,他决定分成四个阶段来进行:郊区突击作战阶段、郊区防御作战阶段、郊区反突击作战阶段、在隔河炮火支援下的城市巷战阶段。一系列的攻防作战,始终贯穿于整场战役地四个阶段之中,有攻有守、攻守兼备。力求迫使德军一步步的向斯大林格勒增调兵力。他要将整个斯大林格勒,变成一座巨大的泥潭,深深陷住德军南方两大集团军群的主力。

当然,作战的主要构想制定出来,并不意味着其最终就能够得以实现,这其中,还需要周密的运作以及对时机的良好把握,当然,最最重要的,还是士兵的斗志、士气。这次战役对于楚思南所将要率领的三个集团军士兵来说。将会是一场生机渺茫地战役,如何鼓舞他们的士气。令他们在绝对地困境中坚持战斗下去,将会是楚思南首先且必须要解决的问题。

如何激励士兵地斗志?

在这个问题上。楚思南做了专门的考虑,他认为,要想让士兵充满斗志,那么首先要做的一点,就是必须让每一名指挥官先保持对战役必胜的信念,这一点至关重要。而其次,就是树立典范。拿破仑曾经有过一句至理的名言:“如果给我足够勋章,我可以征服全世界。”对于军人来说,生存就是为了战斗,死亡也是为了战斗,在战斗中生在战斗中死。生命在这其中所扮演的角色已经显得无足轻重。既然生命都无足轻重了,那么还有什么是值得一名军人去追求的?毫无疑问。那就是荣誉,寄托于一枚枚勋章、一次次奖励,甚至是一场场战斗中地荣誉。既然士兵们需要这些。那就尽量满足他们,让他们知道,他们在场上所付出的都是值得的,至少对他们来说是值得的。为了实现这一点,楚思南这次前来斯大林格勒之前,就在最高统帅部以及中央政治局中要到了一项权利,那就是授予勋章和称号的权力,有了这项权力,他将有权对此次战役中表现杰出的个人或部队直接授予勋章及称号。当然,与此相搭配地,就是他有权对那些指挥作战不力或是与他意见不相合的将领,直接做出处罚,而这些都无需经过最高统帅部或政治局的批复。

有了这些方面地准备,楚思南相信,自己即将指挥的这场战役,必然能够获得最大程度上成功。

四月十九日下午,也就是楚思南刚刚抵达斯大林格勒前线总指挥部的当天下午,斯大林格勒方面军三个集团军 ̄ ̄第六十二、第六十四、第六十六集团军的作战指挥员、参谋长、军事委员便齐集方面军指挥部,他们要接受楚思南这位新任方面军指挥官的聆讯,同时,也要接下一步的具体作战计划。

在这些人中,大部分楚思南都认识,即便是没有见过人,也曾经听说过他们的名字。第六十四集团军指挥官托尔布欣中将、总参谋长瓦图金中将;第六十二集团军指挥官彼特洛夫、总参谋长马利宁;第六十六集团军指挥官巴托夫、总参谋长马兰金。这些人对于原来的楚思南来说,无疑都是功勋威隆的将军,但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些人却无疑都是年轻一代的将领了。由于大清洗造成的将领空缺,造成一大批像彼特洛夫、巴托夫这样的年轻将领提升迅速,但是这样一来造成的弊端,就是各级指挥人员的作战经验欠缺,他们需要更多的磨砺和锻炼。而今,即将展开的残酷的斯大林格勒战役,无疑就是这些将领的最严酷的考验。

在这次的会议上,楚思南听取了三个集团军领导人的回报,从而对整个战事的局面,也有了一个更详细更精确的把握。从各方面反映过来的消息,楚思南了解到,目前德军的战略意图相当明显,那就是避开斯大林格勒正面的坚固防御工事,转而从西北、西南两个方向突入斯大林格勒市区。

就是在这种战略意图的支配下,德军的第六集团军一部,已经突破了扎里扎铁路防线,其目的大概是依托这条铁路为辅助,转而进攻市区。而在另一方,一支装甲部队也在西北方向上突进了斯大林格勒近郊。这两支德军部队,构成了向市区进攻的突出部。

听了三集团军首脑的汇报,楚思南有了一个初步的构想,按照他的四步作战计划,第一阶段就应该是针对德军攻势的反突击作战。现在,德军的两个进攻突出部恰恰就是最合适的打击靶子,楚思南有心一举拿掉两个或者是其中的一个,以此来打击德军的进攻气焰同时也鼓舞苏军士气。

为此,楚思南在这个会议上提出了一项建议,那就是在三个集团军在未来三周内的一个联合作战计划,如果按照这个联合作战计划,那这三个集团军就必须紧密配合,在快速的大规模运动中,以相对优势的兵力寻机歼灭敌人。这几乎是要调动楚思南手中一切可以调动的机动兵力了,其中的危险性自然是不言而喻。

几位指挥官和参谋长都对楚思南的这一计划感到有些犹豫,他们的建议是,在这个问题上要慎重考虑。但是楚思南的态度很坚决,用他的话说,那就是从现在开始,方面军的所有指挥官都要在思想上同他保持一致,对他布置下来的战斗任务,都要坚决的贯彻执行。从目前来将,能够做到服从命令的指挥官,就是优秀的、胜任的,反之,则是不称职的,必须予以罢免。

第八卷 斯大林格勒战役 第十一章 一切为了胜利

四月二十一日,即楚思南身临斯大林格勒前线的第三天,驻防斯大林格勒地区的所有苏军部队,上至集团军指挥官,下至一名最普通的战士,都收到了一份《方面军总指挥部致全体指战员的一封信》。

这是一份战前动员通令,同时,也是楚思南以方面军指挥官的身份,向方面军全体战士发出的一份作战号召。

信的大概内容如下:

“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的全体战士们:我是楚思南,陆军中将楚思南,从今天起,我将作为你们的最高指挥官,同你们共同战斗,共同保卫我们伟大而神圣的斯大林格勒。

我相信你们中的很多人已经得到了我到来的消息,这两天,我听到不少战士、将官在私下里议论,说‘如今好了,我们的红色战神来了,他定能带领我们走向又一场的胜利,。

对于持这种论调的同志们,我个人深表感激,但是作为方面军的司令员,我必须在此申明,我,楚思南,并不能为大家带来胜利,相反,胜利是你们,是千千万万同你们一样英勇的红军战士为我带来的。我,所能为你们带来的,只有胜利之后所应得的荣誉,真正属于我们军人的,并为军人一生所不懈追求的荣耀。

士兵们,即将到来这场战役将会是残酷的,毋庸讳言,在这场战役中,我们的兵力处在了绝对的弱势上,目前,陈列在我们面前地。是将近四十万的德军部队,而与这庞大德军抗衡的,就只有你们 ̄ ̄你们手中枪、手榴弹,乃至于你们的血肉之躯。

作为整个方面军的最高指挥官,我为自己将要指挥这场战斗感到悲哀,因为在这场战斗之后,我相信包括自己在内,也许我们将没有多少同志,能够仍旧活生生的站立在自己的阵地上,我所要指挥的这场战斗。将注定是一场伤亡惨重、代价沉重的战斗。

但是!

作为整个方面军的最高指挥官,我也为自己将要指挥地这场战斗感到光荣。因为我们在今天所进行的战斗,将会永远被历史所铭记。当硝烟散尽、和平地阳光重新光顾我们曾经为之抛洒热血、付出生命的斯大林格勒城头地时候。沐浴在和平阳光中的人们,将会牢记我们的名字,传颂我们的英勇事迹。我所要指挥的这场战斗,将注定是一场意义深重、英雄辈出的战斗。

士兵们,人都是要死的,只是时间上地早晚而已,在我看来。死亡的恐怖之处,并不在于停止呼吸那一刹那所需要经历的痛苦,而是在于一个生命印记的永远消逝。不能在这个世上留下一道足迹,平平庸庸的来,悄无声息的去,这才是令人对死亡充满恐惧地最大原因。

今天在这里。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大家,这种恐惧你们可以抛诸脑后了,因为你们的付出、你们地事迹。决不会被世人所遗忘。我命令,全方面军各个下辖部队的军事委员,从各师级单位到各团、各连、各排,乃至各班,都必须对自己部队中的战士登录在册。自今而后,各督战队的主要职能,将由监督作战转变为战场记录,我要求你们为我纪录每一场大小规模的战斗中,每一名士兵的表现:杀敌多少、如何英勇,乃至于是英勇的牺牲了,还是懦弱的逃跑了,甚至是可耻的投降了。我要用一个个鲜活的名字,告诉我们的后继者,在我们曾经为之付出热血的这场战斗中,谁的名字代表着英雄、谁的名字代表着懦弱、谁的名字又代表着叛徒!

当胜利来临、和平重现的时候,英雄将会获得奖励、获得勋章、获得英雄称号,他的名字乃至于他的事迹,将会出现在纪念碑的铭文上。我们甚至会用英雄的名字,来命名一支部队的番号,命名斯大林格勒的一条街道、一个广场,甚至于一个码头、一个工厂、直至一个城市。至于那些懦夫和叛徒的名字,我们同样也会牢记,他们的名字,将会出现在苏维埃战争博物馆的某处展台上,任由后人耻笑、唾骂。

士兵们,广大红军战士们,残酷的战斗已经迫在眉睫了,在这场战斗中,是要做为一个英雄还是作为一个懦夫,甚至是一个可耻的叛徒,决定权都在你们手中。

作为方面军的司令员,我在这里向所有官兵发出号召:鼓起你们的勇气,握紧你们的武器,依托你们的阵地,去战斗吧。生命不息、战斗不止,因为我们是军人,是伟大苏维埃联盟的军人。”

楚思南的这一封致全方面军指战员的信,且不管它的鼓动性如何,单说其中所包含的一项承诺,就足以令三个集团军、近十二万士兵为之热血沸腾了。

“记录每一个士兵的姓名。”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当自己在战场上永远倒下的时候,自己的家人能够收到一封阵亡通知单,而且,在战后的纪念碑上,自己不会以简单的“等等等”而划入某一个泛泛的数字行列。后来的凭吊着,能够从那一方纪念碑上找到自己名字,从而感受到一个曾经活生生的士兵 ̄ ̄为了赢得胜利,而付出了自己生命的士兵。

除此之外,也许将来的某一天,在整个苏联的版图上,将会出现一个用自己名字来命名的城市,这对于一名士兵来说,又是何等的荣耀?

而在比娅特丽莎看来,楚思南的这些做法却都是骗人的,她在自己的随军日记中写到:“自从那一封充满了欺诈与虚幻承诺的信件下发之后,我能够真实的感受到斯大林格勒所有苏军士兵身上产生的惊人变化,初来时那种低迷、消极地气氛已经在一夜之间荡然无存。(奇*书*网-整*理*提*供)任何一个人都能从那些紧握武器、满脸灰土的士兵身上感受到强大的斗志。那一双双因为亢奋而充血发红的眼睛里,分明都在呼喊着一个声音:‘我们要战斗、我们要杀敌、我们要立功。,

这两天,楚思南将军在布置一场针对德军戈罗季谢地区突出部的歼灭战,那一个个看上去就知道难以完成的任务,竟然有无数的部队送来了请战书,这其中,甚至包括了方面军指挥部的警卫连。

作为一名美国人,我无法理解那些亢奋的士兵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心理状态,难道说那些虚名对于一个人来说,竟然会比生命还重要吗?难道他们就没有意识到。真正地荣耀,只有生者才有资格享受。而死者所能享受的,仅仅是那一抨默默地黄土?

面对那些身穿土褐色军装的苏联士兵。我真正地感受到了自己的无知,感受到了美国人同红色苏联人之间的心理隔阂。也许正如我的同行,爱伦堡所说的:‘站在一个美国人的角度,或者说是站在一个记者的角度,你永远无法了解我们红军战士地心,而当你真正了解他们的时候,你。也就成为了他们中的一员。,

能不能成为这些战士中的一员,我现在还不知道,但是我知道的一点是,在战场上,楚思南将军就如同是一个魔鬼,他在用最廉价的东西。去交换无数战士最宝贵地生命……”

当然,像比娅特丽莎在日记中所写的这些内容,楚思南本人根本就不可能了解。其实,即便是他了解了,恐怕也会对这位美国记者所写的内容不屑一顾。什么叫华而不实?什么叫虚名?难道说只有金钱和权力才是华而又实地实名吗?真是笑话。更何况对于楚思南来说,目前所要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一个目的,那就是战役的胜利!一切为了胜利,只要能够胜利,没有什么手段是不能采用的。像这种激励士兵士气,鼓舞他们去英勇战斗的手段,只不过是所有手段中最基础,也是每一名指挥官都首先要解决的问题。

初步解决了士兵的士气问题之后,楚思南便将自己的精力投入到了第一场小规模歼灭战的策划安排中去。目前西南、西北两线德军对斯大林格勒的突入情况,很适合安排一场反突击围歼战。

在西南方向上,德军第五十一军的一支步兵师向斯大林格勒西部城区推进的速度很快,他们趁着铁路沿线的便利,超越了左右两方的护翼部队,直接将兵峰进抵到了苏军米尼纳郊区防线之内。而在他们的两侧,便是苏军第六十二集团军的两个守卫师。从这一点上看,德军的这个步兵师已经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孤军深入,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楚思南调集兵力,足以在很短的时间内,切断德军这个步兵师的后路,并将他们彻底歼灭。

而在西北方向上,德军坦克第四十八军的一个装甲师同样构成了孤军深入的态势。这支装甲师的指挥官,显然是一个急性子,他的部队在连续攻克了苏军第六十六集团军的两道防线之后,并没有进行任何的休整,便一路南进,先后夺取了戈罗季谢地区的两处前哨站 ̄ ̄试验站和军用机场。目前,从他们进攻防线上看,他们的最终目的是要夺取进入斯大林格勒市区的门户 ̄ ̄拉兹古立亚耶夫卡车站。这样一来,他们的进攻路线,便已经同第六十四集团军的防线纠缠在了一起,从军事地图上看,这一支德军装甲部队的推进弧线,就如同是一朵蘑菇,菇头的部分,牢牢的镶嵌在了苏军的防御阵地之内。

在楚思南看来,针对德军的这两个进攻突出部,任何一个方向都可以打一场漂亮的反突击歼灭战,但是很可惜,他现在手中的兵力不足,根本不可能在保证防御的同时,在两个方向上同时展开反突击作战。所以,唯一可以考虑的,就是在一个方向上展开作战。

这样一来,问题出现了 ̄ ̄挑选哪个一方向的敌人作为首要目标呢?是那个在西南方向上孤军深入的德军步兵师,还是在西北方向上蜂拥突入地德俊装甲师?

如果单从诱惑度上讲,能够先期消灭掉德军的一个装甲师。这无疑是更能令楚思南感到兴奋的,但是从困难度上讲,楚思南又对合围歼灭一个师的装甲部队没有太大信心。要知道,坦克部队的最大优势,就在于他们强大的突破性与机动性,楚思南必须要考虑,自己部署的围歼战,是否能够将这个德军装甲师死死咬住,同时,还要尽可能的减少损失。毫无疑问。要顾虑到这两个方面,那这场战役任务就很难实现了。

与此相对的。如果将那个德军步兵师作为目标,老实说。步兵师和装甲师的意义是完全不同地,在目前来看,斯大林格勒战场上,歼灭一个德军步兵师的意义并不是很重大。不要忘了,在斯大林格勒周围,德军调集了三十五个师,近四十万兵力。区区一个步兵师,这样地代价德军担负的起。但是看看楚思南呢?他手中只有三个集团军,前后不过十七个师地兵力,而且整合下来,每个师都不足万人。在这场歼灭战中,楚思南决定动用的是三个师的兵力。也就是说利用绝对优势的兵力去吃掉这个德军步兵师。利用优势兵力歼灭敌人,最大的好处就在于可以在付出最小代价的同时,赢取最大的战果。但是必须注意,最小地代价并不意味着没有代价,楚思南粗略的计算一下,这一场歼灭战打下来,自己的部队恐怕也要付出数千人的代价。如果打击的目标是德军的装甲师,那代价恐怕会更大。

怎么办?这场战役打不打?打哪个?楚思南经过多方考虑,尤其是自己目前所面临地局面,最后,终于下定的了决心,将目标定在突入米尼纳郊区的德军步兵师身上。

之所以做出这种决定,楚思南有自己地见解,首先,歼灭德军步兵师,苏军所要付出的代价相对小一些,而且胜算也大一些。其次,这场作战的目的,并不在于歼灭敌人的数量,而在于战役的最后胜负。他要利用这一战进一步提高部队的士气,同时打击德军的锐气。最重要的是,楚思南从未考虑过将德军如数阻截在斯大林格勒城外,随着战事的进展,最终的战场,必将转移到斯大林格勒市区,而在城市巷战中,装甲部队的战斗力并不能得以发挥,相反,在那个时候,步兵才是最主要的作战单位。

总而言之一句话,楚思南要通过这一仗,将整个斯大林格勒战役的前期打活,打出苏联红军的气势,让那些德国人再也不敢像现在这样长驱直入、肆无忌惮。

既然有了决定,那么接下来就是整个战场的安排问题了。

通观这场局部的反突击歼灭战役,如果要想达到歼灭德军突出部的目的,那么,有两个方向上的苏军部队,就必须承担起相当繁重的任务。这两个方向上的部队,就是在米尼纳区域对德军步兵师左右后翼实施突击的两支部队。

在战役之初,这两支部队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在德军突出部反应过来之前,由他们的后方发动突击作战,一举截断这个德军师同其后续部队之间的联系。同时,在第二阶段,也就是围歼阶段,这两支部队还将承受两个方向上的战斗 ̄ ̄包围圈内的德军突围作战以及包围圈外德军的支援作战。

鉴于这两支部队任务的繁重性,楚思南决定在这一条“扎口袋”的战线上,安排五个团的兵力,他们的任务,就是在二十四日午夜发动的突击作战中,以四个小时的时间,截断德军师的归路,同时,在未来的至少四十八小时内,坚守住其各自的阵地。

虽然说这项任务很艰巨,而且这一场仗打下来,估计这五个团的伤亡数字将会接近百分之六十,但是当作战任务下发之后,六十四、六十二集团军各下属团级作战单位上交的请战书,还是频频而至。就为了这个作战任务的分配,彼特洛夫和托尔布欣之间甚至还发生了争执。这一局面的出现,令楚思南倍感安慰,不管怎么说,目前部队的战斗情绪还是很高涨的。

在经过一番协商之后,方面军指挥部最终敲定,这一场战役的阻截任务,分别交给第六十四集团军下辖的第七十五师129团、132团、134团,以及第六十二集团军下辖的第八十四师278团、280团。

对这五个团的任务,楚思南下了死命令,那就是阻截任务必须在战斗打响后的四个小时内完成,用楚思南本人的话来说,那就是“我不管你的伤亡有多大,也不管你对面的德军如何强悍,二十五日凌晨三点,每一支投入战斗的部队,都必须运动到指定位置上,必须给我完成在上叶利尚卡的汇合。谁的部队出了问题,谁就提着脑袋来见我。”

将外围战斗任务布置稳妥之后,楚思南就轻松许多了,内线的歼灭战很容易安排,米尼纳郊区恰好位于第六十二、第六十四两支集团军防区的交汇处。楚思南的意见,就是从两个集团军个抽调一个预备师,投入这场围歼战。为了避开德军的空中侦察,楚思南要求这个师务必在二十四日夜开始调动,截止到午夜时分,也就是战斗正式打响之前,进入到伏击指定位置。

“这是一场无异于虎口拔牙的战斗,你们,你们的部队,务必做好配合,无论是行军的时间,还是发起战斗的时间,乃至于完成作战任务的时间,都不能有丝毫的差距。”在方面军战役安排会议上,楚思南如是说道,“时间,我们的胜利就基于此了!”

第八卷 斯大林格勒战役 第十二章 包围圈中的大鱼(1)

夜色下的斯大林格勒喧嚣依旧,自从德军先头部队挺进到该市的市郊之后,他们的炮兵就从来没有停止过对市区外苏军防线的炮击。

今夜,是个无月无风的夜晚,站在斯大林格勒城外的一所楼阁上,楚思南可以清晰的看到,无数道闪电般的火光,从西北、西南两个方向上频频闪现,随即,便拖着曳长的弧线,直朝斯大林格勒方向扑来。

“将军,已经联系上瓦西里耶夫同志了,”在楚思南身后的房间里,一名通讯兵急匆匆的跑出来,敬礼说道。

“噢?”楚思南转过身来,看了年轻的通讯兵一眼,然后问道,“他的部队现在在什么位置?”

“他们还在一号试验站一带。”通讯兵回答道。

“一号试验站?!”楚思南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他快速的迈动步子,走回到指挥部的房间里,然后在面朝门口的那幅斯大林格勒地区防御图前站住了脚步。

“一号试验站!”楚思南的目光在地图上稍作搜索,便很快找到了目标,这个一号试验站恰好位于上叶利尚卡区的边沿位置,从地图的比例尺计算,这里距离瓦西里耶夫部队的指定位置还有将军四公里的路程。

“这个瓦西里耶夫,他是干什么吃的?!”狠狠将手中的笔摔在地图上,楚思南转过身来,对着指挥部的众人骂道,“总共十余公里的路。他给我跑了三个小时了,到现在竟然还有四公里?!如果都像他这样,我们地仗还怎么打?!”

指挥部里,三个集团军的头头脑脑都在,面对着暴怒的楚思南,谁都不敢说什么。

“托尔布欣同志!”

所有人都不说话,并不能证明楚思南就会消气,这位怒火正旺的陆军中将,快步走到会议桌边,一边用拳头在桌面上狠狠地敲打着。一边盯着满脸忐忑的托尔布欣怒吼道:“你告诉我,在你的集团军里。到底还有多少像瓦西里耶夫这样的蠢材!为什么这次的任务,你要交给他去执行?!”

瓦西里耶夫所率领的一个苏军步兵第七十三师。便隶属于托尔布欣的第六十四集团军,而这次对德军突出部地围歼任务,瓦西里耶夫的部队是构成包围圈地重要组成部分。如今,距离楚思南所规定的总攻发起时间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可是瓦西里耶夫和他地部队,仍旧没有到达指定位置,这说明了什么?这就说明这次的包围作战出了纰漏。原本应该是严丝合缝的口袋,如今变成了缺盖的破锅,这仗还怎么打?楚思南又如何能不生气?

面对楚思南的咆哮怒骂,托尔布欣只是低垂着头,一句反驳解释的话都不说。反驳什么?解释什么?这次的纰漏就是出在自己地部队身上,托尔布欣心里那个恼火自然是不言可明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向看重的爱将,竟然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犯错误。如果此刻瓦西里耶夫就在他面前,相信他铁定能当场就把那个家伙给毙喽。

“咳,”看看自己的活计被训的灰头土脸,作为第六十四集团军参谋长的瓦图金干咳一声,犹豫着解释道,“这次的事情是由于意外,瓦西里耶夫同志地部队,在一号试验站附近区域遭遇到了一支正在向该方向推进的德军部队,其兵力大概有一个团,所以……”

“这就是***该死地理由?!”不等瓦图金将话说完,楚思南就破口骂道,“我们的瓦西里耶夫同志率领一个师的队伍,而同他纠缠了几个小时的德军,却只有区区的一个团,他想干什么,舍弃我们的作战计划,转头去围歼那个该死的德军团吗?我可看不出他的选择有任何明智之处。”

“将军,依我看,我们还是将总攻的时间稍稍延后吧,”彼特洛夫出面为托尔布欣、瓦图金解围,他说道,“照目前的情况看,瓦西里耶夫同志的部队,恐怕无法按时抵达指定位置了。”

“延后?不,绝不延后!”楚思南用拳头在桌子上狠狠的一砸,同时大声说道,“我们这是在作战,不是在举办宴会,现在的战场主动权还没有掌握我们的手里,我们有什么资格说延后就延后?!给我告诉瓦西里耶夫,我们的总攻仍旧照原定时间发起,如果他的部队进入不了指定位置,到时候放跑了一个敌人,我就送他上军事法庭!”

“对,总攻发起的时间不能变,”托尔布欣站起身来,面色沉重的说道,“将军放心吧,如果瓦西里耶夫不能截住溃退的德军,那我作为集团军的指挥官,愿意和他共同承担责任。”

楚思南看了托尔布欣一眼,沉默良久,才摆摆手说道:“承担责任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你们需要做的,就是按照作战计划,给我英勇作战,最大程度的消灭敌人,至于说那些责任的问题,都是属于我的!”

“你们都明白了?”楚思南从桌子上拿起自己的军帽,随手戴在头上,然后才继续说道。

“明白了将军。”几位集团军的首脑站起身来,异口同声的说道。

“明白了就都滚回你们的岗位上去!”楚思南环视众人一眼,大声说道。

“是!”随着一声应和,几个人暗中抹了一把汗,前脚跟后脚的从方面军指挥部退了出去。

“瓦图金同志,”在方面军指挥部外面,托尔布欣一边快步朝自己的车子走,一边头也不回的说道,“你马上去给我联系瓦西里耶夫那个混蛋,告诉他,我不管他用什么办法。务必在总攻开始之前,给我赶到预定位置,否则的话,就让他提着脑袋来见我吧!”

“嗯,”作为参谋长,瓦图金此时也憋了一肚子火,这个瓦西里耶夫,平时挺精明挺果敢的,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蹦出来丢人,还直接把人丢在了方面军指挥部。真他妈地!

就在此时,受千夫所指的瓦西里耶夫在哪里?他的部队又在干些什么?答案很简单。他在指挥自己的部队战斗。

其实从根本上说,此时的瓦西里耶夫的心态比谁都要焦急。这一次能够接到战斗任务,对于他以及他所率领的部队来说,都是一个意外的惊喜。要知道,在这一次分配任务的时候,集团军下辖的六个师中,除了正在前线组织防御作战地两个师以及早先就有了战斗任务的七十五师之外,剩余地三个师都上交了请战书。而且每个师的态度都很坚决。大家伙都某足了劲,就想要在这一战中赢取军功了。瓦西里耶夫地七十三师之所以能够得到这次机会,完全是因为参谋长贝斯特洛夫手气好,他在抓阄中得到了胜出。

这两天,为了让部队能够以最佳的状态投入战斗,瓦西里耶夫已经在全师做了数次战斗动员。整个部队的战斗情绪也普遍高涨。原本他以为一切都可以稳妥了,可谁知道最后还是出了纰漏。

就在三个小时前,瓦西里耶夫率领着自己的部队紧急奔赴上叶利尚卡北部车站。那里是方面军预先指定的作战地点,七十三师的任务,就是在总攻发起之后,用最短的时间夺取该车站,从而堵住德军北窜地道路。

不过老天显然是有意要和瓦西里耶夫作对,从部队驻地整装出发一个小时后,七十三师的先头部队就出了岔子,在一号试验站的外围地区,他们遭遇到了一支正在摸索前进的德军小股侦察部队。

从目前瓦西里耶夫所掌握的战区地图上看,一号试验站应该还处在苏军的控制之下,在这个位置上,原本应该有两个班级地苏军哨所在担负警戒任务,可是如今看来,他们显然早就被德国人的侦察部队敲掉了。

在最初的时候,瓦西里耶夫也没有把这支德军地小股部队放在眼里,他只是命令自己的先头部队尽快将该股德军歼灭,以此保证后续部队的跟进。可是在随后的一段时间里,尤其是在进入一号试验站站区之后,瓦西里耶夫察觉到异常情况,那就是这股德军规模并不小,从抵抗程度来看,其兵力至少有一个团。尤为重要的是,这支德军部队战斗力很强,武器装备也很精良,依照以往的经验判断,瓦西里耶夫可以肯定一点,那就是这股德军绝不是一般的队伍,他们应该是类似于警卫团之类的部队。这意味着什么?如果用参谋长贝斯特洛夫的话来说,那就是这里面有“大鱼”!

就这样,一个艰难选择落到了瓦西里耶夫的脑袋上:围歼这支德军部队,并俘获大鱼?对这股德军视而不见,绕过他们赶赴到预定地点?这两条路四走哪一条都不成。至于说留下一部分兵力继续战斗,而自己则率领另一部分赶到预定地点,这条路显然也走不成,留一个团,围补大鱼兵力不足;留两个团,执行任务兵力不足。最后,在同贝斯特洛夫协商之后,瓦西里耶夫还是决定先集中全力,尽快解决一号试验站的战斗,把这里的“大鱼”捞出来,然后再兼程赶路。

就这样,一场持续了两个小时仍未收尾的战斗,就在一号试验站内打响了。

一号试验站,原是斯大林格勒的一个装甲车辆试验场,同时,也是这一地区规模最大的一个试验场,为了试验出产的装甲车、坦克性能,试验站不但占地面积相当大,而且地形也相当复杂 ̄ ̄山丘、林地、建筑群、泥湾等等,无所不有。

在这里,德军依靠着复杂的地形,进行顽固的抵抗。在长达两个小时的战斗中,他们虽然在兵力上占据着绝对的弱势,但是仗却仍旧打得有声有色。

瓦西里耶夫站在一处残破的垣墙之内,通过手中的望远镜,朝不远处地巷道方向看去。那里,是目前德军部队顽抗最激烈的地方。经过两个小时的战斗,瓦西里耶夫的部队已经将所有残余的德军全部赶进了这片荒废的建筑群里,而这也正是艰苦巷战的开端。

透过望远镜,瓦西里耶夫居高临下,借助着频频升起的照明弹光华,可以模糊的看到部分街区中所进行的战斗。一队队零散地苏军士兵,沿着那些房角、墙围向建筑群中搜索前进,而在他们的前方,或侧翼位置地楼层、房体内。不时有冷枪打过来,将一两个倒霉的苏军士兵放倒在地。

这是一场小规模地巷战。但是也是瓦西里耶夫指挥的第一场巷战,在他看来。这样的战斗不仅困难重重,而且很耗费时间,如果有足够的炮兵力量,他宁可损耗大量的炮弹,直接将这片建筑群炸个底朝天。

不过这一场小规模的巷战,也给了瓦西里耶夫一些很有用处的经验,他从这次地小规模战斗中总结出一点。那就是巷战对于进攻部队来说是极为不利的。首先一条,进攻部队占据优势的兵力,在这房屋林立、街道狭窄的巷区内得不到充分发挥,而与之相反的是,防守的部队却可以利用街角、窗格、回廊等等隐蔽地地点,对进攻中的敌人实施打击。在这种情况下。成排成连的集群进攻根本不可能,那只能是让士兵去送死,充当活靶子。第二条。巷战中地防御部队肯定占据了地形上的优势,他们要么居高临下、要么扼守狭窄通道。比如说对一栋楼宇的防守,防守一方只需要派遣十几人,甚至是几个人,就足以解决问题,楼梯、走廊、独立的房间,那都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据点。而对于进攻部队来说,要想拿下这一栋建筑,就往往要调动绝对优势的兵员,并在这上面耗费大量的时间。就像现在这场战斗,区区一个残破的德军团,就将瓦西里耶夫的整个师拖了两个多小时,这已经能够说明问题了。

尽管战斗的缓慢进展令瓦西里耶夫感到焦急,同时,部队的伤亡也令他心疼,但是他还是觉得这场战斗有收获,且不说这股德军部队中会不会有什么大鱼,单说他自己从这场战斗中获得的心得,就已经足够弥补一切了。

从这场小规模的战斗,联想到即将展开的斯大林格勒城市防御战,瓦西里耶夫的脑子里逐渐有了一个模糊的轮廓。斯大林格勒的城市巷战可不比这一场小规模的巷战,那里的地域更广、建筑物更多、结构更复杂,所以,从根本上来说,那里也更加的易守难攻。那一道道街区、一栋栋楼房,对于旨在防守的苏军来说,无异于一道道牢固且隐蔽的阵地,如果将它们统统的利用起来,那在斯大林格勒坚守两三个月,应该不成问题。其间,再多组织一些零散的、枪法好的、最好是以三五人为一组的“猎手分队”四处潜出,狙杀德军军官、单个目标等等,以此作为正面战场的配合,相信防御的效果将会更好。

瓦西里耶夫越想越兴奋,他感觉自己的眼前,似乎在豁然之间变得明亮起来。他认为自己有必要找个机会,将这一切都详细的汇报给方面军指挥部,汇报给楚思南将军。

“瓦西里耶夫同志,瓦西里耶夫同志!”就在瓦西里耶夫准备取出笔记本,将自己的心得记录下来备忘的时候,参谋长贝斯特洛夫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不好啦,我们的左翼遭受德军部队的攻击!”贝斯特洛夫跑过来,气喘吁吁的说道。

“什么,左翼?!”瓦西里耶夫一愣,他下意识的朝贝斯特洛夫所说的方向看了一眼,他不会忘记左翼是什么位置,那应该是西向,同时,也恰好是他的部队将要前进的方向。远远的朝那个方向眺望一眼,可不是,一阵阵的闪光正在那个方向上频频的跳动呢,相信如果不是这里的战斗太激烈,瓦西里耶夫应该早就听到那边的枪炮声了。

“情况如何?”瓦西里耶夫紧接着问道。

“还不清楚,”贝斯特洛夫摇摇头说道,“才刚刚交上火,不过这部分德军有炮兵掩护,还有少量的坦克和装甲车,按照常规,他们的兵力不会少于一个团。”

“难道是其他部队的总攻提前发起了?”瓦西里耶夫从怀里取出怀表,借着天空的闪光弹照出的光影看了一眼,距离总攻发起的预订时间还有将近一个小时呢。

“指挥部方面有没有什么消息?是不是总攻时间提前了?”瓦西里耶夫看了自己的伙计一眼,然后问道。

“指挥部方面刚才还在催我们快点前进呢,他们没有提到要将总攻提前。”贝斯特洛夫摇头说道。

“那这些德国人都是从哪里来的?!”瓦西里耶夫显得有些怒不可遏了,他挥舞着手中的望远镜,咆哮着说道,“难道他们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瓦西里耶夫的愤怒不是没有道理,情报显示的很清楚,在上叶利尚卡地区,德军只有一个师的突击兵力,所以,此时出现在七十三师面前的,只能是隶属于这个师的德军部队。而今,自己这一方的围歼战还没有打响呢,就有至少两个团的兵力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这让瓦西里耶夫如何能够不郁闷?

“难道……”在瓦西里耶夫的怒吼中,贝斯特洛夫似乎想到了什么,他那身躯猛地一震,随即,一把拉住瓦西里耶夫的胳膊,大声说道。

“难道什么?!”瓦西里耶夫想都不想的问道。

“我们的大鱼啊!”贝斯特洛夫几乎是兴奋的喊了出来。

“大鱼!”瓦西里耶夫猛地惊醒,他朝那片建筑物的群落中看了一眼,然后骤然转过身来,对贝斯特洛夫说道,“贝斯特洛夫同志,看来咱们的作战计划恐怕要变一变了,你现在马上去给集团军指挥部发报……”

第八卷 斯大林格勒战役 第十三章 包围圈里的大鱼(2)

上叶利尚卡东北郊一带属于是丘陵地形,这里植被稀松,一个个的小山丘连绵起伏,一直延伸到斯大林格勒的城区外围,其间,一条蜿蜒的丈宽小河穿过,直流向伏尔加河干流。

山丘地区的作战,一般情况下无论是哪一方都应该抢先夺取制高点,可是在这里,山丘是有,但却无所谓制高点,因为那些小山丘实在太矮了,根本足够不出有效狙击敌人的高地。

可就在这样一个地方,如今却成了苏德双方较量的主要地点。

随着一声声照明弹发出的尖锐嘶鸣,整片大地都被照射的一片通明,就在这片通明之下,苏军的阵地上可以清楚的看到,在他们的对面,无数身穿黑色大衣、头戴黑色钢盔的德军士兵,在震天的喊杀声中,如同蚂蚁一般蜂拥而至。眼力可及的山丘上,扑山盖野的全都是德国兵,那一面面红黑相间的十字旗霍霍飞扬。间杂在进攻的士兵中,还依稀可以看见几辆身影巨大的坦克。

贝斯特洛夫站在苏军防线的后方,通过望远镜查看着对面德军的攻势。

这不是一个团,这绝不是一个团!对这一点,贝斯特洛夫已经可以充分的肯定了,按照德军的编制,一个团的兵力在三千人左右,而眼前他们已经投入战场上的,恐怕已经不止这个数了。

“哄!”

随着一声巨响,一枚炮弹在苏军刚刚构筑起来的防御阵线上炸响,紧接着。密集的炮火就如同时纷落地流星雨一般,毫不间歇的砸落下来。

“炮兵!”贝斯特洛夫看着远处极短时间便被掀翻的阵地,惊愕的喊道。

“小心!”几乎是在同时,他的警卫员从后面扑上来,在一声呼喊中,将他整个人扑倒在地。

“哄!”

一颗炮弹在距离贝斯特洛夫不及十米的地方炸响,爆炸所掀起的泥土漫天飞溅,将贝斯特洛夫以及他的警卫员弄了个灰头土脸。

“啊呸!”待危机过后,贝斯特洛夫一把推开警卫员的扶持,张口吐掉满嘴的泥土。然后大声说道,“去。马上通知瓦西里耶夫同志,我们遭遇到德军步兵师地主力了!他们的炮兵部队已经到达了我们地前方。让他马上将这一情况汇报给集团军指挥部!”

贝斯特洛夫的判断是有依据地,根据情报显示,德军这个七十一步兵师总共下辖六个团外加两个火炮营、一个坦克连,而今,在这一线上不仅出现了德军的坦克部队,他们进攻的背后,竟然还有炮兵火力的支持。仅从这一点上看。也能够证明贝斯特洛夫的判断是正确的了。

“是,参谋长同志!”警卫员答应一声,快速朝后方的临时指挥所跑去。

目送警卫员地身影消失在前往临时指挥部的方向,贝斯特罗夫转过身来,一把将帽子从头上扯下,然后骂骂咧咧的说了一句什么。便撒开大步朝前方的一座山丘跑去。

在接到贝斯特罗夫传来的消息的时候,瓦西里耶夫正在指挥着自己地部队向一号试验站中心位置发动猛攻,对于他来说。这一场旨在擒获“大鱼”的战斗已经进入尾声了。

在那片宛若废墟般的建筑群里,枪声已经渐渐地集中到了一个位置上,那就是一栋高三层、占地面积很大的楼宇,从外观上看,这应该是原来的试验站行政楼所在地。原本散步防御在建筑群各个角落中的德军,在遭遇了苏军不间断的疯狂进攻之后,已经被逐渐的压缩在这栋楼宇的周边地带。

从夜空中看去,只见在这栋楼的周围,就像是繁星一般的布满了点点火光,而在这些火光的映照下,或几个或十几个身穿黑色军服的德军士兵,正从各处零零散散的朝着栋楼汇集过来。而在这些德军士兵身后的不远处,合围而来的苏军士兵则紧追不舍,在那布满瓦砾碎砖的一条条街道上,不是有人中弹倒地,那倒在地上抽搐颤抖的身躯,看上去让人倍感凄凉。

“德国人的抵抗已经是强弩之末了,”站在距离大楼不过几米远的地方,瓦西里耶夫目测着前方的战斗情况,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德军在这座大楼内的防御显然很仓促,他们没有在楼阁周围地区布置任何的隔离带,整个由碎石、断墙拼凑起来的防御阵地,全部暴露在苏军的视线之内。如果不计的话,瓦西里耶夫有把握在二十分钟内,将这栋大楼拿下来。只不过现在不行,他必须顾及自己部队的伤亡情况,因为接下来还将有一场更为残酷、代价更大的战斗需要士兵去打,在这种情况下,保存实力才是明智的选择。

“瓦西里耶夫同志,”,就在瓦西里耶夫观测着那栋大楼周围的情况的时候,一个年轻而兴奋的声音从他身边不远处传来,紧接着,一个身材高大、肩佩少校军衔的年轻人快步跑过来。

“加萨克同志?”瓦西里耶夫转头看了看,这个年轻人他显然认识,因为这家伙就是他手下的一名军官,官衔是团长,“有什么事?”

瓦西里耶夫皱了皱眉头问道,这个时候,加萨克应该在更前方的位置指挥战斗才对。

“我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加萨克笑眯眯的说道,“刚才的战斗中,我的士兵从德国人那里缴获到了一些东西,你猜猜是什么?”

瓦西里耶夫心中一动,他直觉得想到了此时正掩藏在大楼内的那条“大鱼”,因此迫不及待的问道:“是什么?!”

加萨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起来地文件,递给瓦西里耶夫。同时说道:“你看看,我想这一次,德国人的这个七十一步兵师是走不脱了。”

瓦西里耶夫将文件展开,仔细的看了一遍,很快,他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这张文件是残留下来的电报文稿,上面所写的内容已经被翻译出来了,其主要意思,就是说师部遭遇围困,催促下属各部队马上增援。毫无疑问。德军第六集团军第七十一步兵师的师部,就是此时被围困在那栋大楼内的“大鱼”。

“哈!”瓦西里耶夫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幸运了。这一场针对德军第七十一步兵师的战斗还没有正式打响,自己的部队就已经快将他们的师部全歼了。

“很好。”随手将文件攥成一团,瓦西里耶夫兴奋地说道,“告诉你的战士们,一定要给我把这条大鱼活捉了,记住,是活捉,我不要死地。把你手头上的两门榴弹炮撤下来。对这栋楼我们要强攻,不能用炮击。”

“放心吧师长,对付它不用炮,我们有更好地东西了,”加萨克神秘一笑,然后自信满满的说道。“一会儿你就看我们的表演吧。”

加萨克说完,也不等瓦西里耶夫多问什么,便转身朝街道的另一侧跑去。

“这臭小子。神秘兮兮的。”看着自己的爱将屁颠屁颠的跑远,瓦西里耶夫笑骂一声道。

加萨克所指挥地进攻很快便开始了,站在瓦西里耶夫的位置,可以通过望远镜将整场战斗看得清清楚楚。

只见在遍地火光的映照下,一伙伙的苏军士兵穿过那狭窄的街道,依托着墙壁、房屋甚至是碎石的掩护,一点点地朝大楼的方向挪动。而在大楼的四周,德军地士兵则依托着那些临时用石块、沙袋堆积起来的防御工事,进行着顽强的阻击。

加萨克显然将进攻的重点放在了大楼的正面方向,而德军在这一带的防御也最为牢固。在那十几阶高的阶梯上下,德军总共布置了三道防线,六挺机枪编织起来的火力网,将楼前那三十余米宽的空场严密的封锁起来。在第一次的进攻中,苏军便有几十具尸体躺倒在了那片荒芜的空地上。此刻,从进攻中退下来的苏军士兵,都被压缩在空地外沿的一堵残墙之后,那里距离德军的第一道防线还有将近四十米的距离,而这不到四十米的一段距离,便成为了不可逾越的鸿沟。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借助着火光,瓦西里耶夫看到在这进攻的间隙中,大楼正面的苏军阵地后方,有几个匍匐的士兵正在将一堆堆奇形怪状的东西朝前沿的位置上拖拽。因为夜色的关系,他看不出那是什么东西,但是想来也跟一会的第二次进攻有关联。

“嘟!”

十几分钟之后,随着一声刺耳的哨响,苏军为夺取大楼所发起的第二次冲锋终于到来了。

“乌拉!”

在哨声中,震天的呐喊同时响起,而在这呐喊声中,一面镰刀锤子加五星的红旗猛然出现在楼前的街道拐角,随即,大量的苏军士兵从四面八方朝大楼的方向蜂拥而至。

“哒哒哒……”

德军的机枪再次发出怒吼,数条电光朝四周疯狂激射,无情的吞噬者每一个企图冲上去的苏军士兵的生命。

瓦西里耶夫可以看到,那面高高扬起的红旗数次倒下,又数次被人举起,红旗是进攻的方向标,也是军队士气的重要保证,它无论在哪个时候都不能倒下。

“这是蛮干,加萨克怎么搞的?!”看着自己的士兵冒着枪林弹雨冲锋,瓦西里耶夫心中骂了一句。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就在瓦西里耶夫的这句话还没有骂完的时候,大楼外的战场上异变突生。随着一连串的“呼呼”声,四条长达四十余米的火龙,从苏军拒守的前沿阵地上飞腾而起,朝着大楼前方的德军阵地直扑过去。

“火焰喷射器!”瓦西里耶夫大吃一惊,他搞不明白加萨克从哪里搞到的这种东西,这可是德军的装备。在苏联地部队中虽然也有火焰喷射器的存在,但那主要是防御性的武器,体积大而且燃焰时间短。像这种体积小,可以单兵携带,并且射程超过四十米的火焰喷射器,应该是德军的四一型,在德军本身的装备就不是很多,同时,由于这种武器装备的不稳定性,要想在战场上缴获也非常困难。一名背着火焰喷射器的士兵。简直就是一颗移动的炸药包,无论是什么时候。他都必须处在非常安全的位置上,否则。只要一颗子弹打中他背上地燃料筒,那就在顷刻之间将他与他周围的一切焚烧干净。

尽管火焰喷射器是如此地不稳定、如此的危险,但是在近战,尤其是在夺取敌人隐蔽地地堡、堑壕或是牢固的工事时,这种融合着橡胶、汽油的混合火龙,却能够发挥出火炮、炸药包所无法发挥出的作用。

就像现在,四个火焰喷射器的登场。很快为苏军的进攻扫平了道路。那四条火龙所趟过的地方,无一例外地燃起熊熊大火,在那些橡胶的作用下,这地狱之火可以附着在任何地方,人身上、石头上、断墙上甚至是那些钢铁铸就的枪械上。

数十名原本掩藏在那些临时工事后面的德军士兵,几乎在第一时间便陷入熊熊的火海之后。他们嘶喊着,从工事后面跳起来,有的在地上翻滚哀号。有地如同没眼苍蝇一般在楼前四处乱窜,甚至有一部分带着浑身的火焰,笔直的朝苏军阵地前沿冲过来,只不过很快就被击毙在地。

尽管站在敌对立场,但是瓦西里耶夫还是对这地狱一般地场景产生了不忍卒睹的感觉,他分明看到一名只有头部燃烧的德军士兵在掩体后面四处乱爬,最终活生生的扎进了不远处的火堆里。

在战场上,杀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亲眼目睹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在自己眼前哀号挣扎着死去,那生命临死前的痛苦抽搐,以及尸体由于肌肉与筋脉的抽动而产生的弹跳,足以令任何人牢记一生。景象越凄惨,印象越深刻。

在四部火焰喷射器的打击下,大楼正面德军阵地上的枪声顿时冷清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令人为之揪心的哀号嘶喊。

而与此相对的,则是士气大振的苏军战士,在德军的哀号中,那面已经看上去残破不堪的红旗,再次在夜风中飘扬起来,在它的指引下,紧随而至的苏军战士,如同潮水一般涌入几乎被火焰封堵住的大楼 ̄ ̄一场持续了近四个小时的巷战,行将落下帷幕。

“瓦西里耶夫同志指挥的第七十三师,与一号试验站地区成功围歼德军第七十一步兵师下属的警备团,包括该师师长亚历山大冯哈特曼上将在内的整个师级指挥部全部被俘获。”

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楚思南所做出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伸手在桌子上重重的击了一拳,然后紧跟着的第二个举动,就是放声大笑。

对于楚思南来说,这是在他所指挥的战斗中,第一次生擒敌方高层指挥官,而且这名指挥官的军衔还是上将,哈哈,上将啊,虽然说这家伙指挥的部队仅仅是一个师,但是在军衔上,他可是比楚思南本人还要高两级呢。哈特曼是谁,他为什么以上将的身份却只指挥一个师的兵力?这些问题楚思南不明白,而且他也不想知道,他现在所知道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这个家伙现在成了自己的俘虏,而且正在押送过来。

“告诉瓦西里耶夫,我要给他授勋,我要亲自给他授勋,”面对着前来报喜的托尔布欣,楚思南显得非常兴奋,他一面在指挥部的大厅里来回踱着步子,一面大声说道,“嗯,二级荣誉勋章,没错,就是这个了。去告诉瓦西里耶夫,让他安下心来,好好的打完后面的战斗,只要这场战斗一结束,我们就马上召开庆功会。”

托尔布欣用力的点点头,到这一刻,他才是真的如释重负,作为瓦西里耶夫的上级,这次他的部下没有给他丢人,这让他感觉很欣慰。

其实这一次也是上天弄人,就在楚思南以及他的斯大林格勒方面谋求歼灭德军步兵七十一师的时候,这一股德军的突出部,也正在谋求向其右翼的苏军方向发动突袭。在这种情况下,其下属的主力部队开始南进,而作为指挥中枢的师指挥部则辍在了后方。就这样,哈特曼的指挥部以及他的一个警备团在夜色中同瓦西里耶夫极速推进的第七十三师不期而遇,并最终被围困在一号试验站,直至最后被俘。

在组织抵抗的时候,哈特曼曾经通过电报,要求自己的部队立刻驰援,但是,远水毕竟解不了近渴,更何况在这一路上,这些增援部队还要面对苏军七十三师三个团的英勇阻击。

哈特曼的被俘以及整个德军第七十一步兵师的灭亡,并不能说是这支部队指挥机构的错误,这实在是天意弄人,如果哈特曼制定的进攻计划早执行几个小时,那么,这一场战役的结果或许将会是另一种局面。

而今,对于楚思南来说,这一场由他亲自策划的斯大林格勒反突击作战,即将进入尾声。虽然说德军的步七十一师实力尚存,但是他们已经失去了最高指挥官,而且还陷入了苏军的重围。现在,等在他们前面的就只有两条路,一条是投向,一条是拼命死战 ̄ ̄为了荣誉而发动的战斗。

第八卷 斯大林格勒战役 第十四章 首轮空中的较量(1)

“嗖!”

“哄!”

随着一声尖锐的呼啸,一颗不知从何处打来的炮弹落在了不远处的一座大楼侧墙上,在巨大的轰鸣声以及随即腾起的漫天烟尘中,半栋大楼轰然坍塌,四处飞溅的碎石、瓦砾噼噼啪啪的击打着附近的建筑,间或有几块还击中了楚思南面前那扇早已残破不堪的窗玻璃。

对于近在咫尺的爆炸,楚思南视若无睹,他的目光牢牢的盯着窗外不远处的天空,在那里,十架德军的轰炸机,正以燕尾型编队疾驰过来,而在轰炸机编队的外围,还有二十余架护航的战斗机。

算上这一次,这已经是今天德国人展开的第五次空袭了,他们是想要通过这种无限制的空袭,将整个斯大林格勒夷为平地啊!看着那一颗颗从轰炸机腹下抛洒出来的炸弹,楚思南心中思量道。

自从十几天前那场围歼战之后,德国人显然从中汲取了教训,他们在三个方向上推进的部队开始了彼此间的密切配合,这令占据着弱势地位,从而一直企图钻空子的楚思南大失所望,无可讳言,德军小心谨慎的推进方式,令他再也找不到有利的反突击作战时机了。

五月初的第一个星期天,也就是五月三号,德军第六集团军的第四十一装甲军在两个步兵师的配合下,再次挺进上叶利尚卡;坦克第四十八军在第五十一步兵军的配合下,相继夺取了德罗夫摩谢尔、亚历山大德罗夫卡两个火车站,随即便挺进戈罗季谢内围区域;坦克第十四军在步兵第八军的配合下。相继攻克了斯大林格勒以北、伏尔加河畔地斐诺夫卡、拉托申卡等地区。至此,苏军在伏尔加河以南的斯大林格勒近郊地区全部沦陷,庞大的德军部队正式兵临斯大林格勒城下。

在德军对斯大林格勒郊区发起进攻的时候,苏军在这线的抵抗是相当微弱的,楚思南先后两次下令,让他的部队主动放弃自己的阵地,向斯大林格勒内围撤退。在楚思南看来,斯大林格勒的郊外地区都是平原或者是起伏不大的山丘,在这种地形情况下,德军机械化程度颇高地部队是占据着绝对主动的。在对敌人有利地地形环境下与之展开战斗。是任何一位明智的将领都不会采取地下策。正是基于此,楚思南才数次下令。将几乎同德军交火的部队撤回来,甚至直接撤到斯大林格勒城内。他要在这残楼废墟四布的斯大林格勒城内,同德军决一死战。

为了实现这一目的,楚思南除了在斯大林格勒外围区域实施撤兵行动之外,同时也在斯大林格勒城内做出了一系列的举动。首先,他将自己手中所掌握的炮兵力量 ̄ ̄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的四个配属炮师继续向后方转移,一直调到了伏尔加河上地柴夫斯基岛、交洛内斯岛上。在楚思南看来,即将展开的城市巷战中。主要起到远程打击作用的炮兵,已经没有必要滞留在城中了,相反,在城市后方的岛屿上,他们的作用才能更好的发挥出来。其次,楚思南以方面军总指挥、最高统帅部成员地身份。在斯大林格勒城内发起动员令,在市民中征召三十五岁以下、十六岁以上的年轻人入伍,以此支援前线的战斗。通过这一项征召令。楚思南在斯大林格勒得到了将近六万人地新兵。虽然说这些新兵没有什么战斗力,他们甚至连武器装备都无法配备齐全,但是这毕竟也是兵员,即便是杀敌不行,充当炮灰还是没有问题的。楚思南下的最后一条命令,同时,也是他最不希望下达的命令,便是封锁伏尔加河南北两岸之间的航路,严禁任何一名市民离开家园逃往北岸。

最后这一条命令,看上去似乎有些不近人情,而且非常残忍,它将整个斯大林格勒几十万人无辜平民,完全拖进了战争的深渊。而与此同时,为了让要这些市民活下去,楚思南的后勤部队还不得不承担起浩繁的重担,仅仅是粮食等生活日用品的需求,就已经是一个庞大到惊人的数字了。

但是从战争的全局来看,楚思南这一决定却做得相当有作用。每个人都知道,士兵在战场上拼死作战的时候,难免会产生害怕的情绪,无论这个士兵的作战经验如何丰富,作战如何得勇敢,怕死终归是难免的。尤其是在敌众我寡,明知胜利渺茫的时候,这种惊慌怕死的情绪就越容易产生出来。对于一支处于弱势中的部队来说,这种悲观的气氛也非常容易蔓延,而一旦这种情绪蔓延开来,那对整支部队的士气将是一个沉重的打击。目前,斯大林格勒前线的苏军部队,就面临这种危险。

如果在这个时候,斯大林格勒城内的市民全部转移,从而将这座城池变成了空城的话,那么,仍旧坚守在这里的士兵,就会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孤军,至少,从心底上这些士兵会产生这样的感觉。到那个时候,他们的恐惧感要靠什么来排斥?而反过来说,将斯大林格勒的市民封锁在城内,这样一来,就会在作战士兵的心中产生一种感觉,那就是他们的战斗还有后盾,他们的牺牲也有身后的民众亲眼目睹。受伤了?不怕,后面还有几十万市民呢,他们会很好的照料自己。牺牲了?不怕,自己是为了保护这几十万市民而牺牲的,自己的牺牲他们有目共睹。所以说,有市民的存在,对于鼓舞士兵的士气,也是一个很重要的方面,而楚思南的决策,正是基于这一点上所做出的。

至于说市民留在城中,会不会因为德军的轰炸与炮击,乃至那残酷的巷战而产生大量地伤亡。这一点目前还不在楚思南的考虑范围之内,现在他所考虑的问题只有两个,一个是保证部队的士气,另一个就是如何抵挡住德军的进攻。如果说的再卑鄙一点,楚思南甚至还希望城中的市民多伤亡一些,那样一来至少有两个好处,第一,节省后勤补给,第二,通过对市民伤亡数字的通报。可以在另一个方面激励士兵的斗志。

“这种做法是不是过于不人道,过于的残酷了?”作为一名美国来地记者。比娅特丽莎就此询问过楚思南,而在她的日记者。也记录了楚思南对这一问题地回答。

“只要是战争,就要死人,而在战争发起的那一刻起,人道已经在枪炮和鲜血地面前变得无关紧要了,在战争面前谈论人道是可笑的。我们所有的决策、安排,都不是基于人道而制定,我们只有一个中心。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赢得胜利,为此,我们可以不择手段,我们可以无所顾忌……”

“今天,在斯大林格勒的每一个市民都应该有所觉悟。现在已经到了他们为这场战争作出贡献的时候了。我所做出的决定,也许会让他们损失几万人,甚至是十几万人。但是,我们只要赢得了胜利,那就可以阻止德军的进一步推进,阻止战争地魔爪向我们的后方进一步延伸。而如果我们今天大谈人道,并在此基础上任由德军夺取我们的斯大林格勒,那么今后,我们将为此付出几十万甚至是上百万的生命损失。为了挽救几万人而损失几十万人,或者是为了十几万人而损失数百万人,我不认为这就是所谓人道的表现……”

“军民,军民,所谓的军民,就是军连着民,民连着军。在和平地时候,我们这些军人可以为了挽救一名普通市民而付出几条甚至是十几条生命的代价。在和平时期,普通的民众才是国家地主导,军人必须为了他们的利益而付出牺牲。但是一旦战争到来,在面对整个国家、整个民族的生存与未来遭受严重威胁的时候,我们军人才是整个国家的主导,才是可以解民族之倒悬的脊梁。面对着荷枪实弹的入侵者,十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也绝对抵不上一名受过正规训练的士兵,士兵和普通民众,两者在战争面前如果进行对比的话,那绝不能以简单的数字多少来衡量其实力和作用……”

对于楚思南所给出的这番回答,以及他对“人道”、“军民”的看法,比娅特丽莎在日记中给出了一个评价,那就是“在斯大林格勒会战的困难阶段,我在‘红色战神,的身上,无时无刻不能感受到一种压力,那是能够令人感到不寒而栗的压力,谁都能够看得出来,这位传说不败的将军对胜利的极度渴求。我甚至相信,如果亲手屠杀斯大林格勒的市民能够为这位将军带来胜利的话,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去动手。从某种程度上说,我是在分辨不出他和那些德国纳粹有什么区别 ̄ ̄除了国家立场之外,他或许在对待战争方面,同那些人更为接近。”

比娅特丽莎的这些日记以及一系列战争照片,在战争结束之后整理成名为《我眼中的职业军人》的一本书,该书在美国一经问世,便引起了轩然大波。凭借这本类似于新闻报道的回忆录,比娅特丽莎荣获了一九四五年普利策文学、新闻摄影两项大奖。

该部书在西方国家中异常畅销,但是却被当时的华约组织成员国列为禁书,从而排斥在国境之外,其理由是,这本书中包含有大量对苏维埃反法西斯英雄的诋毁与诬陷,是西方资本主义国家邪恶用心的最坚实体现等等。据说,当时的楚思南曾经亲自翻阅过这本书,他本人倒是对这本书赞不绝口,正如他在苏共中央政治局会议上所说的那样,这本书没有必要禁,作者的记述很真实,很客观,当读到它的时候,就仿佛是自己又重新回到了战争的艰苦时期。

战争是艰苦的,而处在敌人包围圈中,整天在抵御敌人的地面进攻的时候,还要面对频繁的空中轰炸,这样的战争,无疑是最艰苦地。

也许对于楚思南来说。敌人在地面的进攻并不可怕,而真正有威胁的,足以令人为之胆寒的,是那接连不断的空袭 ̄ ̄最多的时候,德国人可以在一天之内,对斯大林格勒市区进行十二次大规模的轰炸。而对于斯大林格勒的市民来说,他们中所听到的空袭警报似乎就从来没有停歇过。

“我们的飞机在哪里?”

也许这就是驻守斯大林格勒地苏军士兵,以及滞留于此的普通市民最想知道地问题。

对于这个问题,楚思南能够给出答案。作为一支大的方面军,斯大林格勒方面是不可能没有配属航空队地。实际上,在楚思南的手中不仅有航空队。而且还有整整的两个师,此时。这两支航空队就被安置在斯大林格勒北方的戈尔纳亚。两支航空队从那里起飞赶到斯大林格勒上空,只需要半个小时的时间。

但是,这两个航空队虽然都是师级建制,可其装配的飞机,却着实令楚思南感到郁闷。早在刚刚抵达斯大林格勒前线的时候,楚思南便细致地了解过这两个航空队的情况,通过了解。他清楚的认识到,如果在斯大林格勒的上空真正展开对德空战的话,那,这两个航空队将会在很短的时间内便灰飞烟灭。

在这两个航空队中,除装备了少量地 ̄ ̄准确的说,是十几架Йа-2强击机(就是通称的“伊”系列)还可以拿地出手之外。其他的都是早就应该淘汰的落后机种,像什么Й-15、Й-16,这些在西班牙战场上就被德国人的Me-109所击败的机种。即便在这个时候投放到战场上去,也最多只能充当炮灰的角色了。

当然,除了战斗机的性能差距之外,飞行员的素质也是一个至关重要的方面。楚思南永远不会忘记,在他所熟知的二战历史上,德军中击落敌机上百架的超级王牌飞行员就有近百位,而苏军的飞行员在飞行技术、飞行经验以及飞行时间上,都同这些人无法相比。

飞机性能、飞行员素质都落后的情况下,楚思南不认为派遣自己的航空队在这个时候上场能够起到什么作用,既然如此,那还不如暂时将他们雪藏,以待有利时机再给对方以重创。

没有了苏军航空队的干扰,德国人的空军显然愈发猖獗了,尤其是在楚思南将高炮部队也后撤到岛屿上之后,德军的飞机更是频频的光顾斯大林格勒上空。他们的无区别轰炸不仅给苏军士兵造成了重大的伤亡,同时,也伤及了无数的城市平民。这样一来,楚思南最初所预计的一种情况逐渐出现了,那就是士兵的愤慨情绪在逐渐的累积,尤其是一直被搁置在后方的航空队,他们的请战书几乎是接连不断的送到方面军指挥部。而作为两支航空师的指挥官,博尔德里欣中校与沃尔科夫上校更是如坐针毡,楚思南有理由相信,现在这两个家伙,恐怕已经对自己牢骚满腹了。

眼看着军中这种激愤的情绪日益高涨,而士兵尤其是航空兵的求战情绪也将要一发而不可收拾,楚思南心中明白,也许是时候展开一场旨在振作气势的空战了。

“嗖!”

“哄!”

在一连串的轰响中,楚思南的心神被重新拉回到眼前,他放眼朝窗外看去,只见在正对着窗户的这条街道尽头,一栋四层的建筑,正在漫天腾起的烟尘中迅速的倒塌下来。一辆原本停放在街道一侧的嘎斯军车,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被轰然砸落的砖石掩埋起来。

“将军,这里太危险了,”一个参谋的声音在楚思南的背后响起,这声音中充满了焦急与惶恐,“您还是赶快转移到防空洞去吧。”

楚思南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他的目光仍旧停留在窗外。此时,在窗外的街道上,正有一群身背枪械,手提担架的苏军士兵匆忙跑过,而在他们的不远处,另一批抬着大量伤员的救护队正从街道拐角处转过来。尽管隔得很远,但是楚思南仍旧感觉自己能偶从这些士兵的脸上看到一种表情 ̄ ̄仇恨。

“将军……”身后的参谋看着窗外逐渐靠近的德军轰炸机群,忍不住再次开口说道。

“我之前让你们准备的东西都弄好了吗?”楚思南不等对方将话说完,便猛地转过身来,大声问道。

“之前?”参谋先是一愣,继而恍然,他急忙说道,“都准备好了,我们的电台广播也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对整个斯大林格勒市区播放。”

“我的每一位士兵都能听吗?”楚思南点点头,然后继续问道。

“肯定都能听到,”参谋毫不犹豫的回答道,“几支通讯部队的准备很充分。”

“那就好,”楚思南点点头,然后微笑道,“立刻给我致电博尔德里欣、沃尔科夫两位同志,让他们的部队做好准备,四十分钟之后,我要在斯大林格勒的上空看到我们的战斗机,一个小时之后,我就要他们的轰炸机部队将炸弹投放到德国人的阵地上去!”

“啊?!”参谋又是一愣,但是很快便兴奋的回答道,“是,将军,我马上将您的命令传达下去!”

“记住,给我告诉博尔德里欣、沃尔科夫,”楚思南补充道,“把他们手上能够拿的出手的东西都用上,这一次,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我的士兵们看到一点,那就是被击落的德国人的战机!”

第八卷 斯大林格勒战役 第十五章 首轮空中的较量(2)

在隐约传来的隆隆炮火声中,近半个月来一直被硝烟所笼罩的斯大林格勒城离奇的迎来了午后的一缕阳光,尽管这一道阳光仅仅出现了一刹那便被席卷而来的浓烟所遮蔽,但是这仍旧能够给那些困守城中的苏军士兵带来一丝欢欣。

午时一点三十五分,斯大林格勒城内的十二处临时瞭望所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拉响了防空警报,在那刺耳绵延的噪响中,大量的士兵与市民从那原本就已经残破不堪的楼房内跑出来,涌向一个个临时构建起来的防空洞。

在霍次尚克区的地下掩体中,楚思南不理会参谋们的阻止,径自迎着那纷乱的警报声步出坑道,来到那纷乱的街道上,对于他来说,这一次可非同一般,因为再过一会,在斯大林格勒的天空上,就将要有一场激烈的空战来开帷幕了。这是一场为荣誉与士气而展开的空战,按照楚思南的命令,斯大林格勒方面军航空队将出动全部精锐,他们的作战目标并不是击溃德军的空军,而仅仅是击落几架,只要能够让城中翘首期盼的苏军战士,看到几架德军的飞机带着滚滚的浓烟坠落下来,那就是航空队的胜利。无论怎么说,这个要求也并不过分。

楚思南站在一堆砖瓦废墟的顶上,微微仰头朝西方的天际眺望,只见在目力可及的方位上,一队燕尾型编队的德军战机如同春返的大雁一般,带着隆隆的马达声朝市区地方向窜过来 ̄ ̄天知道这一次他们又打算朝斯大林格勒城市投掷多少炸弹。

在楚思南所站立的废墟不远处,一栋已经坍塌了半截的楼脚下。一队满身满脸尘土的苏军士兵正在紧张的架设着两挺高射机枪,那是方面军独立警备团的士兵,而他们现在唯一可以用来防空的武器,就是这两挺高射机枪了。而在这些士兵的对面,四个“马克沁”重机枪小组正在朝街道的右侧挪动,他们原来所处的位置很不安全,在刚刚所经历地那场空隙中,他们险些被轰然坍塌下来的残楼掩埋掉。

“呜!”

城中地防空警报声变得更加尖锐了,这表明德军的飞机已经很接近了。

“去,告诉他们。找地方隐蔽起来。”楚思南微微侧过头,指着那些兀自在架设机枪地士兵。同时对跟在身后的一名参谋说道,“今天是我们的航空队大显身手的时候。我们只需要观看就可以了。”

“是,将军。”参谋答应一声,然后跑下废墟,朝那些警备团的士兵奔去。

看着那些士兵迅速的脱离岗位,掩身躲进附近的掩体中,楚思南微微点点头,然后转身返回防空指挥部。

“我们地航空队还有多长时间抵达?”在指挥部里。楚思南未等脚步停下,便大声问道

“报告将军,我们的四个战斗编队已经在五分钟前出发,”一名守在电话机旁边的参谋立刻回答道,“他们将在二十分钟后抵达斯大林格勒上空。”

“很多,”楚思南点头说道。“马上给我通知各个通讯单位,让他们把准备好的广播给我放起来!”

“是!”随着楚思南一声令下,指挥部里的十几个通讯员顿时忙碌起来。

“哄!”

德国人这一次空袭中的第一颗炸弹。终于落在了毫无抵抗地斯大林格勒头上,随着这一声巨响,一片烟尘在四射的火光中腾空而起。

这一次德军空袭的主要目标,是斯大林格勒地第二号码头,那里是城内苏军装备物资的主要来源地,从后方转运而来的物资,大都从那里靠岸,然后运入斯大林格勒城内。

“嗵嗵嗵……”

在德军的轰炸中,游弋在伏尔加河上的,隶属于伏尔加河舰队的四艘护卫舰开火了,与此同时,集中在岛屿上的苏军高炮也开始鸣叫。在密集的呼啸声中,一团团的黑云在空中绽放。

“嗡!”

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呼啸,十二架德军战机离开了轰炸编队,朝着河面上俯冲而来 ̄ ̄他们的目标,是那四艘护卫舰。

护卫舰上的指挥官显然明白德军的企图,因此,在德军战机俯冲过来的那一瞬间,护卫舰上的所有防空炮就立刻做出了调整,所有的炮管,都一直对准了那些俯冲而来,企图靠近战舰的敌机。

静静的伏尔加河上几乎在一瞬间热闹起来,从天而降的炸弹以及俯冲战机射出的子弹落到河面上,激起冲天的水花飞浪,而每一朵腾起的水浪中,还腾翻着蒙蒙的白雾。

“砰!”

“咔!”

“哄!”

在一连串的爆响中,一架刚刚俯冲到护卫舰右舷上空的德军黑色战机被高炮的炮弹击中机翼,一团火光闪过之后,这架倒霉的战机翻着滚从空中跌落下来,一头扎进了冰冷的江水中,随即在水面上炸成一团火球。

“乌拉!”

伏尔加河西岸上顿时响起一阵儿雷动般的欢呼声,在那里,有大量的苏军士兵,他们在为自己的战舰欢呼。

不过这种欢呼的场面并没有持续多久,德军在先后损失两架战机之后,终于取得了战绩。

一架机头上绘有鬼脸图案的战机,贴着一艘护卫舰的指挥塔飞过,它所投下的一枚炸弹,准确无误的命中了这艘护卫舰的指挥塔。随即,在一片火光闪烁中,护卫舰上冒起了冲天的滚滚浓烟。

与此同时,靠近大河西岸的一艘护卫舰也中了弹,由于它中弹的位置在船体后侧地防空炮台附近。所以几乎是在中弹的一瞬间,那处炮台便哑了。身在岸上的苏军士兵甚至能够清楚的看到,在那处炮台上,四名炮手全都被当场炸死,他们的尸体被从炮位上掀起来,重重的摔落在甲板上,其中的一具还是残缺不全的。

没有自己的战机作掩护,单单靠护卫舰的防空炮是不可能有效打击空中敌人地,这一点任何一名普通士兵都知道,如果这场仗这么打下去。四艘护卫舰全是被炸沉只是早晚的事。

岸上各个掩体内地苏军士兵沉默了,天空中那一架架盘旋飞舞的德军飞机就如同是死神。在他们地肆虐下,苏军一方的损失将会愈加惨重。

丽达坐在机舱里。透过明净的前视窗俯瞰着机体下方的云层。作为一名女飞行员,这是丽达第二次参加升空实战,而她的前一次实战,还是在萨拉托夫的天空上开始的,只不过同那时候相比,她目前所参加地这一场战斗要残酷的多。

在前一次的空战中,丽达所要对付的只不过是夜间前去萨拉托夫实施空袭的德军轰炸机。容克JU-88对于她所驾驶的强击机来说,和活靶子没有多大区别。但是这一次呢,她所要对付地却是德国人的Me-l09和FW-l90战斗机,而且战斗时间是在白天,从这一点上说,丽达所要承受的压力很大。

“给敌人点颜色看看。最重要地是,你们都要给我活着回来!”在升空前,队长巴拉诺夫所说的这句话。似乎至今仍旧在丽达的耳边回响。

“红星2,红星2,”在经过了长时间的沉闷飞行之后,丽达的耳机里响起了战友阿列克赛的声音,“我们已经进入了斯大林格勒的上空,注意搜寻目标。”

阿列克赛不仅是丽达的战友,而且也是她的上级,此时,丽达所驾驶的就是阿列克赛的僚机,从她的窗口望去,可以看到左前方不远处的一架深绿色伊尔-2强击机,那就是阿列克赛所驾驶的长机。

“是,我明白!”丽达答应一声,然后驾驶着自己的飞机微微倾斜,同时,透过前窗朝云层下方看去。

没用一会儿,云层开始变得稀薄,从丽达的位置看下去,整个斯大林格勒以及城外那绵延的伏尔加河尽收眼底。丽达很喜欢飞行,尤其喜欢在飞行的时候俯看大地,在她看来,那种景象很美,很壮观。只不过这个时候,她却没有能够从数千米之下的大地上感受到丝毫的美感,她所能够看到的,就是一座处处闪动着火光、升腾着浓烟的地狱之城。而在她肉眼可及的右下方,二十余架德军轰炸机所组成的编队,正在毫无顾忌的肆虐着,他们的侧翼甚至没有战斗机的掩护。

“右前方发现目标,右前方发现目标,各单位做好战斗准备,各单位做好战斗准备。”就在这个时候,丽达的耳边响起了阿列克赛的声音,他显然也发现了敌人的机群。

丽达的心随着战友的通报声提了起来,她紧紧握住驾驶杆,同时,一只脚也踏上了操纵油门。

“进攻!”片刻之后,耳机中传来了阿列克赛的呼声,而随着这一声进攻命令的发出,原本处在丽达正前方的长机骤然向下俯冲而去。

丽达来不及多做考虑,她猛地一推驾驶杆,让自己的座机紧跟在长机的侧后方,以事先约定好的进攻阵型,朝德军的轰炸机编队猛冲过去。

云层上方透出的阳光,是进攻战机最好的掩护,在这刺眼的光线照射下,处在下方位置的敌人很难察觉到苏军战机的突然到来。

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

透过前窗,丽达紧咬嘴唇,同时在心中默默的计算着最佳的进攻距离。

二百五十米!

在这个距离上,丽达已经能够清楚的看到自己的目标了,她甚至可以看到那一架德军轰炸机的侧翼射击孔,以及那躲藏在机体内的德军机枪手了。在这一刻,对方显然也发现了他们,对方那淡蓝色的眼睛里所透射出来的。全都是恐惧。

“嘟嘟嘟嘟……”

在频频闪动地火光中,德军的机枪打响了。不过由于是仓促之下发起的射击,所以没有一颗子弹能够命中目标。

“自由攻击,自由攻击!”耳机中再次传来阿列克赛的声音,想来他是看到此时没有德军的战斗机在场,因此才临时下达了这个命令。

“为了荣誉!”几乎是在听到命令的第一时间,丽达兴奋的按下了驾驶杆侧翼位置的两个按钮。

“嘟嘟嘟嘟……”

“嗵嗵嗵嗵……”

战机上的20毫米机炮与七点七毫米机枪同时奏响,电闪火花之间,数十发子弹倾泻到了丽达所锁定的目标机身上,那洞穿里惊人地弹头。在那架可怜的轰炸机机体上,留下了一个个触目惊心地弹孔。在这其中。有数颗子弹射入了敌机的射击孔,它们带起地一蓬血雾遮盖了射击孔附近的大片玻璃。

“砰!”

在一声隐约可闻的轻响中。德军轰炸机的机尾部分跃起一团火光,丽达很清楚,那里是燃油化清器的部位,要不了多久,这架德军的轰炸机就会带着滚滚的浓烟坠落在地。

带着一丝兴奋,丽达猛地一拉驾驶杆,她所驾驶地伊尔-2在已经冒起了浓烟的德军轰炸机上方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朝空中的右方飞去。

“哄!”

几乎就在同时,那架德军轰炸机的机尾爆出一声巨响,在耀眼的火光中,整架轰炸机地尾翼被炸了个粉碎,随后,带着滚滚的浓烟。这架轰炸机一头朝低空扎去。

此时,在数千米之下的地面上,原本意志消沉地苏军士兵们沸腾了。看着那一架架带着浓烟从高空中坠落的敌机,他们知道,自己的航空队终于开始反击了。

原本在斯大林格勒地面上轰鸣的防空炮、高射机枪,都在这一时间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从无数人口中发出的欢呼,他们是在为自己的飞行员加油鼓劲。

在如雷动般的欢呼声中,早先就布置在斯大林格勒各个街区中的通讯喇叭也响了,一曲高亢激昂的乐曲从那些喇叭中飘飞出来,传入每一名苏军士兵的耳朵 ̄ ̄

“……

在战斗中我们培育了自己的军队

把卑鄙的侵略者彻底消灭!

我们在战斗中决定几代人的命运

我们把祖国引向光荣

在永存的共产主义思想的胜利中

我们看到了国家的未来!

……”

这首歌曲对于那些已经加入布尔什维克的士兵来说并不陌生,因为它就是苏共的党歌 ̄ ̄《牢不可破的联盟》。毫无疑问,这是一首振奋人心、鼓舞斗志的歌曲,在那激昂的乐曲中,每一个人的心里都会闪现一个令人激动的字符 ̄ ̄“光荣”。

在乐曲声中,涂着深绿色彩的战机在空中同敌人追逐鏖战,在乐曲中,成群的苏军士兵从掩体中站立起身,那一张张然满尘土的脸上浮现出刚毅,那一双双疲倦但是却神采不减的眼睛里,缓缓浮满泪光。

在乐曲声中,伤员忘记了呻吟、士兵握紧了钢枪、市民舍弃了抱怨,战斗的激情与斗志似乎在伴随着乐曲以及天空中那正酣的搏斗,重新又回到了所有人的身上。

伴随着乐曲声,楚思南在众多方面军参谋部参谋的陪同下,又一次走出防空洞,在布满瓦砾碎石的街道上,他停下脚步,仰头朝烟雾弥漫的天空看去。在那里,一架折翼的德军Me-109,正带着一长串的黑烟滑落,而在它的右后方,一架苏军的战机正在摇摆中朝北方滑翔。

这是一场双方都将付出惨重代价的空战,苏军这一次出动了四个空战编队、十六架战机,在总体实力上说,他们要弱与德军的航空队。可是有一点,他们的突袭打的非常成功,在之前的轰炸以及肆无忌惮的进攻中,德军的战斗机将大量的弹药消耗在了对付地面敌人,尤其是那四艘护卫舰上,而当空战真正开始的时候,有一部分德军战机已经面临着弹尽粮绝的局面了,所以,他们在这方面吃了一个大亏。

眼光跳过头顶,楚思南朝北方的天际处张望着,在那里,一队隐约可见的黑点正在朝着斯大林格勒的方向移动过来,楚思南知道,那正是方面军航空队所派出的轰炸机编队。在战斗机编队起飞半个小时之后,就派遣轰炸机执行对斯大林格勒外围德军防线阵地的轰炸,这是楚思南给航空队两个指挥部所下达的命令,如今看来,他的命令得到了丝毫无误的执行。

“将军,看来我们这次的收获不小。”一名参谋在楚思南身后兴奋的说道。

“但是我们的损失同样也不小。”又一个声音响起,只不过所提出的结论却着重于另一个方面。

的确,这次战斗的损失确实不小,就在刚才出来之前,指挥部刚刚得到下面传上来的汇报,伏尔加河舰队的四艘护卫舰中,有两艘被德军的飞机炸沉了,一名上校舰长壮烈牺牲。如今,空军方面的损失还不清楚,但是想来应该也不会小,至少那些前去执行轰炸任务的飞机,将会有一批损失掉。

楚思南没有立刻表态,他转过身去,抬手朝不远处的一栋残楼指了指,然后说道:“如果能够让我的士兵不再畏惧敌人的空袭,那么这些损失就不算什么。”

顺着楚思南手指的方向,众人可以看到,在那栋残楼的楼顶上,有一名肩背枪械的苏军旗手,他冒着来自于天空中的危险,用力的挥舞着手中那面鲜红的旗帜,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宣泄心中积闷已久的怒气。

第八卷 斯大林格勒战役 第十六章 穷途末路有曙光

坐在地下指挥部的会议桌前,楚思南眉头紧锁的看着平铺在桌子上的那份战区地图,无论从哪方面看,目前斯大林格勒战役的局势,对他以及他所指挥的斯大林格勒方面军来说都是非常不利的。

从五月中旬开始,德军B集团军群的第六集团军就展开了对斯大林格勒市区的疯狂进攻。到十七号那天,中路德军率先攻占了红十月镇全镇,那里正好处在整个斯大林格勒的中线地区带上,楚思南判断,德军是打算从这一线上着手,将整个苏军斯大林格勒战线辟为两半,然后逐个歼灭。为了打掉德军这一企图,楚思南不得不从南北两个方向上抽调部分兵力,来加强这一区域的防守。

令人稍感欣慰的是,德军机动化程度颇高的坦克,在这场城市巷战中基本退出了舞台,城市中那狭窄的街道以及遍布的废墟,根本不适合大量坦克的涌入 ̄ ̄这是一场单兵对单兵,双方拼消耗、拼生命的肉搏战。

为了阻止德军向城市内围推进,楚思南和他的部队、他的士兵用尽了一切可以使用的办法,这其中就包括瓦西里耶夫所建议的,派出大量成小组的狙击单位,在城市的一座座废墟中狙杀德军单兵,尤其是那些军官。

在短短的一周时间内,苏军一方总计派出狙击小组七百余次,平均每天上百次,而直接参战的狙击手,更是多达一百五十余人。在某种程度上说,这一战法显然起到了一定的作用。这些出动时不分昼夜地狙击手小组,给向市区挺进的德军部队造成了相当大的杀伤,按照方面军作战部的统计,在猎杀战术开始实施的第一个星期里,苏军的狙击手共击毙德军一千余人,相当于将他们的一个整团打残废了。

狙击手的作战没有特定战场,在斯大林格勒城中,每一栋废气的荒楼,每一处颓败的废墟,每一条摞满尸体地街巷。都是狙击手们猎杀目标的战场。那一个星期,对于德军来说绝对是一场噩梦。在斯大林格勒地市区中,他们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感受不到真正的安全。对于一名士兵来说,也许死亡并不可怕,但可怕地是那种死亡的感觉整天笼罩在自己的头顶,长此以往,人是会发疯的。

在持续了一周的苏军狙击战中,德军的步兵士气遭受了沉重的打击,与此相对应地。他们在城市推进方面的速度,也受到了很大的钳制,战事进展相当缓慢。

面对这种情况,德军B集团军群司令部很快做出了应对策略,作为一名集团军群指挥官,魏克斯明白。对付敌人猖獗的狙击手只有一个方法是最有效的,那就是派出自己的狙击手,以此去猎杀对方地狙击手。

没用多久。大批训练有素,可称为是职业狙击手的德军士兵被从各条战线上召集起来,并火速输送到了斯大林格勒前线。

大量德军职业狙击手的到来,立刻给苏军带来很大地麻烦。从根本上来说,苏军的狙击手都是临时从部队里挑选出来,他们一般都只是枪法比较好的士兵而已,至于说正规的狙击手训练,他们根本就没有接受过,充其量了,就是读过一本所谓的《狙击手培训》的小册子,那还是楚思南结合自己当初受训的注意事项临时编撰出来的呢。

像这样一支并不专业、技术程度不高的狙击手队伍,自然在实力上同德军的狙击手有一定差距,不说别的,就单单是作战经验这一点,双方有存在着悬殊的比差。

自从德军的狙击手部队进入斯大林格勒市区之后,苏军一方所派出的狙击手小组就受到了重大的打击,作战部派出去的狙击小组,往往都是一去不回,毫无疑问,他们是牺牲在了前线上。

至此,苏军在这一战术上的计划基本失败,与之相反的,德军的狙击手开始在斯大林格勒的战场上活跃起来,苏军的士兵即便是躲在工事里,仍旧不时有人被冷枪狙杀。幸好苏军处在防守地位,否则的话,这方面的损失将更加巨大。在很多时候,楚思南都想自己亲自上阵,用自己的武器去同德军的狙击手面对面的接触、较量,但是这个想法显然是不现实的,即便他身为方面军的最高指挥官,他的那些部下也不会同意他的这个决定 ̄ ̄那是胡闹。

除了派出狙击手进行刺杀之外,楚思南还批准了方面军航空指挥部的一项作战计划,那就是代号“夜蝴蝶”的夜间空袭行动。其具体的作战计划,就是派遣大量的简易轰炸机队伍在夜间出动,对斯大林格勒周围区域的德军后勤补给线、前沿阵线军火库、火车站、火炮阵地,甚至是司令部,实施夜袭式轰炸。

当初接到这一份作战计划书的时候,楚思南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历史在某些方向上,还是在延续着当初那条老路在发展,这不,当年那个赫赫有名的“钢蝴蝶”再次出现了 ̄ ̄虽然她出现的地点有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由于正式轰炸机数目的稀少,航空指挥部方面在这个计划中所列出的作战飞机,是早就退出历史舞台,目前仅仅能够用作教练机使用的“波-2”轻型飞机。这是一种木结构的双翼飞机,它的动力小,最大航速不超过每小时一百四十公里,遇到起风的时候,它甚至会被吹得悬停在空中。同时由于是木结构,它的抗击打能力也很弱,毫无疑问,一旦同德军的战斗机遭遇,它们除了被击落之外,没有其它的选择。

不过,也正是因为波-2的动力小、质量轻,所以它操作起来相当简单。同时,在飞行的时候噪音很低,木质胶板地质地,使它甚至能够在三十米以下的低空进行滑翔。从这方面来说,它更像是一种滑翔机,只不过还具备自身的动力罢了。

动力小、质量轻的特点,令一架航行中的波-2机能够悄无声息的进入敌军上空而不被发现,同时,能够进行低空飞行的特点,也令它可以躲过敌军高炮防空火力的打击。从这一点上说,它比那些远程的轰炸机更加安全。

在批准这一行动的时候。楚思南考虑,也许在历史上苏军之所以会做出这样一种行动计划。也委实是出于无奈,就像现在,在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地航空队里,飞行员的素质虽然不及德军那么出色,但是在数量上却绝对不缺乏。成立近十年地国防及航空化学建设促进会,为全苏联培养了一大批的民间飞行员,在苏德战争爆发之后。这些飞行员在很短地时间内就被征集入伍,从而为军队提供了充足的飞行员后备力量。在这场战役中,最令楚思南无奈的,无疑就是这一点 ̄ ̄有足够的飞行员,却没有足够的飞机。于是,在这种情况下。派遣已经淘汰的、仅仅作为教练机使用的波-2执行任务,就成为了苏军航空部队地首选方案。

随着楚思南的一纸批复,一只夜间幽灵开始在斯大林格勒的上空翱翔。从这场战役的中期开始直到最后结束,这支完全由女飞行员组成的别具特色的夜航轰炸机编队开始在战场上活跃起来,并给进攻该地区地德军地面部队制造了很大的麻烦。

除此之外,为了对付德军的炮击,苏军地防线作战还按照楚思南的命令做出了调整,那就是尽量将自己防线贴近德军的进攻战线。在这种命令的指导下,苏军的士兵几乎是紧贴着德军在作战,用苏军士兵开玩笑的话说,那就是“我几乎能够听到德国人放屁的声音”,而德军士兵对这一战法的形容似乎更为贴切,一名德军中尉在自己的日记中写下了这一段话 ̄ ̄“如果不亲身经历,任何人都想想不到这场战役的残酷。我们的士兵几乎同俄国人纠缠在了一起,这是一场房间里的战斗,我们占领了厨房,但是还要在客厅里同敌人作战。”

这样一种战法,的确使德军的一体化进攻策略受到很大影响,他们的步兵在失去了坦克的支援之后,又失去了炮兵远程打击的支援。不过同样也是这样一种战法,将这一次战役的进行方式重新来回到了拼消耗的层面上,而兵寡的斯大林格勒方面军显然处在下风。

这种战法对苏德双方的官兵来说,都是一场绝对的噩梦,一场终身难忘的噩梦,一场人为制造的噩梦。在这种战法的促使下,斯大林格勒城内那个所谓的制高点 ̄ ̄马马耶夫岗,一个占地不到两平方公里的小山丘,成为了令全世界都为之震惊的“血岗”。苏德双方的士兵为了争夺这个制高点,进行了连续四天的激战,苏军的预备队 ̄ ̄那支临时从斯大林格勒市民中征集的士兵,仅仅在第三天的战斗中,就有上万人永远的倒在了这片小山岗上。而德军为了夺取这片山岗,在四天的时间内覆灭了一个半师。

除了马马耶夫岗之外,在火车站、工厂等等任何地方,双方的战线都胶着在一起,在火车站的战斗中,瓦西里耶夫指挥的部队,同德军进攻部队连续进行了十三次进攻防御战,双方的士兵甚至隔着车站大门与门前的阶梯交战,仅仅十几米的距离,能够让双方的士兵看到彼此间的眼神、表情。

尽管采用了种种作战方法,但是兵力悬殊所造成的差距,仍旧无法令楚思南所指挥的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彻底摆脱困境,而德军在城市中推进,也正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一步步扩大。

截止到五月下旬,德军已经占据了整个斯大林格勒的绝大部分城区,楚思南手中所控制的,仅仅只有临近伏尔加河的九个街区了。就在这带的区域中,他的三个集团军剩余部队被压得死死的,而在他们的身后,德军彻底实现了对伏尔加河地空中封锁。从而截断了斯大林格勒城市驻防苏军部队的几乎全部的后援。

此刻,在楚思南面前的桌子上,除了有那一份作战地图之外,还有一份各集团军指挥部递交上来的伤亡数字,那才是最令楚思南感到发愁的东西。

在一个月的防御战中,三个集团军的下属部队已经快要打光了,损失最为惨重的是巴托夫所率领的第六十六集团军,该集团军原本拥有五个师兵力,可是在一个月地战斗之后,他们已经凑不出哪怕一个整编师了。全集团军总计有四万多士兵倒在了目前由德军所占据的土地上。集团军总参谋长瓦图金同志也在指挥战斗地过程中遭遇德军狙击手的冷枪,壮烈牺牲了。作为一名将军,他也是整个斯大林格勒战役防御阶段战死地苏军最高将领。

同六十六集团军相比。彼特洛夫的第六十二集团军与托尔布欣的第六十四集团军的损失相对小一点,但是他们的状况也不容乐观。第六十二集团军损失两个半师,第六十四集团军损失三个师。总计下来,经过一个月的战斗,苏军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的三个集团军,已经在这个城市地战场上损失了七万余人,这还不算楚思南下令征募的那些新兵。这一支所谓的预备队早已经撤销番号了。

目前,楚思南所能够动用的士兵已经不足四万人,而且这些士兵还是真正意义上的疲兵,其中伤病数量极大。每一次巡视前线阵地的时候,楚思南所能看到地,只是一个个双眼血红。身上绷满纱带的伤员。当看到这些受伤却还在坚持战斗的士兵们,借助着枪支地支撑站起身来向自己行礼的时候,楚思南都感觉眼眶发热。他坚信,能够在这一场残酷的战斗中存活下来的士兵,都将是真正的、毫无畏惧的战士 ̄ ̄苏维埃红色旗帜下奋勇前进的无畏战士。

就在楚思南为了自己的战线而忧心不已的时候,苏军最高统帅部所制定的“天王星行动”终于来开了帷幕,而距离斯大林格勒数百公里的西方,一场无比惨烈的攻城战也即将如火如荼的开展了。

朱可夫坐在驾驶舱的副座上,那马达轰鸣所带来的巨响丝毫不能影响他愉快的心情,现在他对自己所乘坐的这种家伙满意极了,同时,他也对自己的朋友,楚思南的眼光更加钦佩了。直升机,可以低空飞行,而且还可以在空中做停留,这样的飞行工具难道不是完美的吗?

在朱可夫专机的下方,那一望无际的平原地面上,无数行进中的苏军士兵形成一道道潮涌般前进的洪流,而在这一道道洪流中间,还夹杂着腾起漫天尘土的坦克与炮车。这支部队要去哪里?这个问题只有朱可夫一个人知道,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托尔莫辛。

托尔莫辛,这个位于顿河与其支流奇尔河交汇处的城市,如今已经成为了德军深入斯大林格勒方向的左侧脖颈,只要腊破了它,那么暴露出来的,就将会是德军第六集团军的咽喉。按照“天王星计划”的指示,朱可夫与他所指挥的顿河方面军,就是要从后方掐断德军第六集团军的咽喉。

为了实现这一作战目的,朱可夫在过去的一个月时间里,指挥着他的顿时方面军西突东进,先后进攻了德军控制的托尔茨卡亚、布诺耶夫卡等等城市,以此打乱德军的视线,从而让他们摸不准自己的主要进攻目标。

如今,他感觉到自己向真正目标发起攻势的时机到了,因为此时在托尔莫辛地区驻防的敌人,只有区区一个罗马尼亚第三集团军。在朱可夫看来,所谓的罗马尼亚军团充其量就是一个雇用军团,兵员素质低、武器装备落后,而自己指挥的部队呢,第一近卫集团军、坦克第五集团军、第二十一集团军,除此之外,还有四支配属航空队的支援,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足可以像碾死一只蚂蚁那样,将这个罗马尼亚第三集团军碾死在车轮下。

“也不知道楚老弟的情况怎么样了,”朝飞机下方看了一眼,朱可夫默默的寻思着,“一定要坚持住啊。老哥这就要来帮你了。”

在漫漫腾起的灰尘中,朱可夫地思绪飘远了。

“那个傲慢的德国佬疯了!他肯定是疯了!”

在托尔莫辛罗马尼亚第三集团军指挥部的总部里,身着黑色将帅服的杜米特里斯库将军挥舞着手中的一份电报,怒不可遏的咆哮道。“要援助没有,如今,就连补给也要靠边站!难道我们不是在作战吗?我们担负的可是整个左翼防线,如果我们的士兵得不到食物,我们的坦克得到不汽油,一旦俄国人从这个方向发起进攻,我们如何才能守得住防线?!谁来告诉我。谁来告诉我?!”

面对司令官的咆哮,偌大地指挥部里没有一个人能够站出来说句话。其实谁都知道。自从参战以来,所有罗马尼亚的军队在德国人眼里就是后妈生后爹养地孩子。仗一点不少打,血一点不少流,但是好处却基本得不到。甚至连后勤补给也要排队去等,等德国人自己的部队充足之后,才轮到自己。

“将军,忍一忍吧,”良久之后。还是杜米特里斯库地参谋长站出来说话了,“好在的是,短期内我们的防线上还不会有大规模的战斗。那些德国人不是说了嘛,现在顿河方面的俄国人竭尽全力向伏罗西洛夫斯克方向突进,他们显然没有对我们动手的意思。”

知道自己发怒也没有什么作用,杜米特里斯库深深叹一口气。强自压下心头的怒火,然后才说道:“哎,希望如此吧。只是,只是我这几天一直有一种不祥地预感,我觉得……”

“报告!”就在杜米特里斯库的话还没有说完的时候,指挥部门口上一个士兵的声音传过来。

“进来。”参谋长转身看了一眼,然后点点头说道。

“集群司令部来电。”士兵走进来,将手中的一份电报交给了参谋长。

“你看,也许我们的补给问题已经解决了。”参谋长笑着说了一声,这才接过电报,草草地看了一眼。

很快,他的目光便凝结在了这份电报上,旁边的人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瞳孔正在看电报的那一瞬间,快速的收缩,而他的脸色,也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苍白,看上去,就像是见了鬼一样。

看着自己这位参谋长的表情,杜米特里斯库的心顿时沉了下去,他绝不认为这份电报中所通报的内容,会跟自己部队的后勤补给有任何关系,至少,那不会是什么好消息。

“出什么事了?!”杜米特里斯库随口问了一声。

“敌人,俄国人来了……”参谋长含糊不清的念叨了一句,同时失魂落魄的将手中的电报递了过来。

杜米特里斯库一把将电报抓过来,然后飞快的将上面的内容看了一遍。当他看完这份电报之后,他的心不再下沉了,因为已经沉到底了。

电报上的内容只交代了一件事,那就是根据空军的侦查,俄军一支规模庞大的装甲混成部队,已经在前无声息间强渡了奇尔河,目前正在向着托尔莫辛方向迅速推进。鉴于此,集群司令部命令他的罗马尼亚第三集团军迅速做好战斗准备,抵御俄军在这一线上所发起的攻势。魏克斯将军的命令是,必须在托尔莫辛坚守住,一步也不允许后退,三天后,德军的支援部队将会抵达。

在无意识间,杜米特里斯库的手一松,那份电报飘飘忽忽的落在了地上,他知道这份电报对于他以及他的部队来说意味着什么。长期以来,德军从来不对他交代实情,按照杜米特里斯库的说法,那就是如果德国人说自己要对付的是一个俄军师,那么,在他的前面就肯定有三个俄军师在严阵以待。而今,按这份电报上所说的,有一支规模庞大的俄军装甲混成部队在逼近,那这支俄军部队庞大到了什么程度,杜米特里斯库简直就无法想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