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部分
《《新二战风云》》 · 六角小猪 · 2026-07-25
一股儿寒风扫来,李星北缩了缩脖子,同时感觉鼻孔里一阵儿酸痒。禁不住就想打个喷嚏出来。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在这种场合下,肆无忌惮的打喷嚏似乎不太雅观。强自将这个喷嚏压下去之后,一汪泪水却从眼睛里涌了出来。
没办法,为了能够见到那位当初的朋友,如今的苏联最高统帅部副统帅,他李星北从早晨六点开始,已经在这办公楼的外面等了三个多小时了。由于部队今年的被服还没有下发,他就穿着那一身淡薄地军装,这挨饿受冻的情况下,不感冒才算是奇迹呢。
“哎,来啦,来啦,”就在李星北刚刚忍住了那个难挨的喷嚏,还没来得及擦去眼泪的时候,台阶上的众人已经动了起来,他们一窝蜂的从李星北身边走过,朝西面地街道上走去。
按耐住心中的忐忑,李星北踮起脚尖,朝西面的大街看去。只见,在那由士兵把守地空旷的街道上,一辆载满士兵的军车当先而来,而在军车的后面,则跟着四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毫无疑问,众人等候已久的楚思南终于来了。
车队缓缓驶近,最后,在大楼的正门前停了下来。
“哗啦啦……”
首先,在一阵儿骚动中,乘坐在军车上的那些担负着护卫任务的苏军士兵跳了下来,并在最短的时间内排好队列,挺立在了街道的两侧。
“敬礼!”
随着一声大喊,这些士兵整齐划一的将枪托撑地,举手敬礼。
透过人群间的缝隙,李星北悄悄的打量着那几辆伏尔加轿车,他在猜测楚思南会在哪一辆车里。
“咔!”
一声轻响,第一辆轿车的车门被人推开,紧接着,一名年轻的上校从车门内钻出来,只见他先是朝众人看了看,然后转身从车内取出一件军大衣,随即,快速的朝后一辆轿车跑去。
让众人久候的楚思南终于出现了,当那位少校拉开第二辆轿车车门的时候,这位新任苏联最高统帅部副统帅,身穿一袭笔挺的将服,嘴里叼着一根烟卷,不紧不慢的从车内钻了出来。
随手将烟卷扔在地上,再用脚上的高筒军靴碾上一脚,楚思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胳膊,朝道边正在行礼的苏军士兵回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军礼。,
“我说卢科昂基同志,”感觉到有一件沉重的衣服披上了自己的肩膀,楚思南皱了皱眉头,然后小声说道,“你总把这件累赘往我背上披什么?天气有这么冷吗?”
“嘿嘿,这是吉尔尼洛娃同志的命令,”卢科昂基小声笑道,“她说了,往后天气渐冷。要我务必注意你的健康问题,如果你有个感冒发烧的,她就给我记大过。”
“哼,”楚思南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然后说道,“这女人啊,就是婆婆妈妈。”
“好啦,我的统帅同志,快别发牢骚了,你看他们都过来了。”在楚思南的身后嘿嘿一笑。卢科昂基说道。
小声的嘟囔了一句什么,楚思南伸手将大衣往肩膀上拽了拽。然后迈开步子,朝众人前来的方向迎去。
老实说。如果单论军衔,楚思南在这里并不是最高的一个,但是话说回来,如果论到在苏联政治高层中的地位,在场的人却没有一个能够同他相比。尤为重要的是,如今他已经成为了最高统帅部的副统帅,而且为了漂亮地赢取这一场战争。最高统帅部还授予了他一项权力,那就是可以直接对指挥作战不利的上将以下军官进行处理,这个“处理”,就包括了记过、降级、免职,甚至是处决。正是基于此,在场地人全都对他忌惮三分。
“诸位将军。实在抱歉,”迎上众人之后,楚思南一面主动同走在最前面的克雷洛夫握手。一面面带微笑地说道,“临上飞机之前,有些事情耽搁了一下,让大家久等了。”
“您太客气了,”跟在克雷洛夫之后,古谢夫也同楚思南握了握手,同时笑道,“其实您的迟到对于我们来说倒是一次机会,您也知道,我们这些人平时难得聚在一起,如今大战在即,大家有这么个机会沟通一下,也是难能可贵的。”
“惭愧惭愧,”楚思南自然不会把古谢夫的话当真,他摇头说了一句,然后便将目光投向了众人里年龄最大的一位老将军 ̄ ̄库兹涅佐夫上将。对于楚思南来说,库兹涅佐夫应该算是苏联海军中威望很高的一个人,只不过在这之前,他并没有见过这位曾参加过十月革命的老将军。尽管现在库兹涅佐夫应该算是他地部属,但是楚思南对这位老将军的态度却相当的尊敬。
“库兹涅佐夫同志,”走到库兹涅佐夫的面前,楚思南握住老将军的手说道,“怎么敢劳烦您来迎接我,这真是罪过。”
“应该的,应该地,”库兹涅佐夫是个出了名的大嗓门,“其实我早就盼着能见将军一面呢,你在西线的指挥实在出色,当初波波夫同志提到你地时候,我还对此不以为然,如今看来,实在是我这个老家伙眼光有问题啊。”
“呵呵,我差点忘了,”听了库兹涅佐夫的话,楚思南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回头对卢科昂基说道,“去,把波波夫同志托我们带来的东西拿过来。”
“是,”卢科昂基应了一声,然后转身朝停车的地方走去。
“库兹涅佐夫同志,”看着卢科昂基走远,楚思南转过头来,对一脸迷惑的库兹涅佐夫说道,“波波夫同志一直都记挂着您,这次临来之前,他专门跟我提到了您的健康问题,据他说,您有着严重的风湿病,这是在当年那艰苦的革命斗争中落下病根了。这次呢,他让我给您带来了一些药品,是从美国人那边弄到的,对治疗风湿病效果不错,您可以吃吃看。”
“噢,难得他还惦记着我这个老伙计,”库兹涅佐夫的脸上闪过一丝感动,他点头说道。
未几,卢科昂基提着一个密封的纸箱走了过来,并在楚思南的示意下,将它交给了库兹涅佐夫。
“走吧几位将军,”拍拍手,楚思南大声说道,“这风是越吹越大了,有什么话,让咱们到会议室去谈吧。克雷洛夫同志,在这里你是地主,想来我的指挥部应该布置好了吧?”
“当然,”克雷洛夫笑道,“您瞧,为了安排将军您的指挥部,我已经让人把整个市政办公楼都清理出来了。”
“那还等什么,咱们……”楚思南朝办公楼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说道。只不过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听到一个响亮的喷嚏,从众人的身后传来。
这一声喷嚏,令站在前面的几位将军都皱起了眉头,要知道,在迎接领导的时候。这种举动可是极为不礼貌地,因为这很可能会令姗姗来迟的楚思南感到尴尬。
“看看吧,我们已经有同志……”楚思南讪讪一笑,他的确对这个突然而至的喷嚏感到有些不自在,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他一边朝喷嚏传来的方向打量,一边说道。
“李兄!”透过人丛的缝隙,一个熟悉的身影跳进了楚思南的眼睑,随着一副惊喜的表情,楚思南失声喊道。
伴随着楚思南地这一声惊呼。李星北一直忐忑不安的心情,似乎在一瞬间得到了安抚。他知道,这位曾经有过一面之缘地朋友。并没有随着地位的改变而将自己忘记。
就在刚才,李星北一直都躲在人群后面仔细地观察着楚思南,他感觉到,同两年前那次见面时的情况相比,楚思南无论是在气质上还是威严上,都有了天翻地覆般的改变,如今的他。即便是面带微笑的站在那里,仍旧给人一种窒息般的压力。李星北想不明白,在短短的两年时间内,楚思南地这股气势是如何锻炼出来的。其实,如果李星北也有像楚思南般的经历,那么他就会对这问题有充分的理解了。对于一名统兵十数万、数十万直至上百万的将军来说,要有这种常人所不具备的气质并不困难。尤为重要地是,楚思南不仅是这样一位将军。还是一位处在战时的将军,他的一句话、一个手势、一个决定,往往都关乎着数万人乃至数十万人地生死存亡,那真可谓是谈笑间赤地千里、洒血盈城,对于一个意志不坚、毫无自信的人来说,不要说去指挥这样的战役,他们甚至连一个决定都不敢下。两年时间,这整整的两年时间里,楚思南下过多少次的作战命令?而在他的命令之下,多少士兵浴血杀场,多少生命灰飞烟灭?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而这功成的一将如果再没有一些气势,那就实在是天方夜谭了。
对于楚思南来说,他现在倒是没有李星北那么复杂的想法,他所有的,仅仅是无法掩饰的惊喜。这次赶来远东之前,他便已经知道在远东军区下辖的部队中,有一个步兵侦查88旅,这个部队番号对他来说绝不陌生,因为在两年前,他便听说过这个部队番号,那正是李星北向他提起的。原本,楚思南还打算找机会去看看自己的这位老朋友,可是没想到,如今他便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楚思南的这一声惊呼以及他脸上的那一抹惊喜,自然令在场的众多苏军将领感到纳闷,但是他们却能明白一点,那就是这位副统帅看见熟人了。
“李兄,你怎么会在这里?”排开挡在面前的众将,楚思南几步走到李星北的面前,在一把握住他的手的同时,朗声问道,“呵,可以啊,同当初相比,你看上去可是健硕了不少。”
“听说你要来,我这不是过来接你嘛,”李星北也显得很兴奋,他抽了抽鼻子说道。
“呵呵,”楚思南一把搂住对方的肩膀,笑道,“我这次来之前,就听说你跟我提过的88旅就在远东军区,原本打算找机会过去探望你的,可是没想到,却劳烦你先跑过来了。说起来,咱们足有两年多时间没见面了吧?”
“可不是两年多了,”李星北点点头,然后回味似的说道,“上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还是个刚刚志愿参军的学生,而你呢,却正好被安全委员会的人传讯。呵呵,短短两年,物是人非,我成了一名苏军的战士,而你呢,那更了不得,你的头衔我都快数不过来了。”
“取笑我了不是?”楚思南在老朋友的肩膀上拍了拍,然后说道,“我……”
“啊恘!”楚思南的话还没有说出来,被他搂着的李星北又是一个喷嚏没忍住。
“哎,我说李兄,”楚思南这才将注意力转到李星北的身上,同时,也发现了他身上那一袭淡薄的军装,“你来接我我就已经很感激了,可是你还穿得这么少似乎没有必要吧?”
楚思南这么说着,将自己背上的军大衣取下来,顺手披在了李星北的身上。
“鬼才想穿得这么少,”李星北也不客气,他将那挂有上将肩标的大衣往身上揽了一把,然后嘟嘟囔囔地说道。
“怎么,你们得过冬被服还没有发下来吗?”楚思南一愣,随即皱眉,扭头对克雷洛夫说道,“克雷洛夫同志,你们军区的过冬被服还没有发下去吗?”
“噢,不是,已经发了,”李星北慌忙解释道,“我只是今天出来的匆忙,而且也没想到你会来得这么晚,所以才没有穿上大衣。”
“哦,是这样吗?”楚思南显然对李星北的话并不相信,他皱着眉头问道。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李星北揉动着酸涩的鼻头说道,“一下晚点一个钟头,害我无缘无故受了一场活罪。你看看我到现在,连早饭还没吃呢,这又饿又冻的,你要是不请我吃一顿好的,可对不起咱们这同胞老友的情分。”
“没问题,没问题,”楚思南笑道,“我保你满意。”
“啊,诸位将军,”转过身,楚思南对身后那些将军们说道,“真是抱歉,今天中午的接风酒会我恐怕不能参加了,如果大家不介意的话,我们改到晚上吧。库兹涅佐夫同志,您看……”
“呵呵,将军请便,老朋友见面嘛,应该的,应该的。”库兹涅佐夫点头说道。
“克雷洛夫同志,麻烦你让司务准备些好吃的,嗯,开销就从记到我私人的明目上吧。”扭头对克雷洛夫说了一句,楚思南揽着李星北就朝楼门的方向走去。
目送楚思南的身影消失在楼门内,库兹涅佐夫转过头去,对一脸忐忑的克雷洛夫说道:“尼古拉,看样子你的军区后勤有很大问题啊,别忘了,咱们这位副统帅可是一个地道的中国人,你手下那些人的某些作风也是时候改改了。”
“是是,”克雷洛夫的脸色变得铁青,他头也不回的说道,“苏瑟耶夫!”
“有!”一名上校参谋应道。
“去,给我通知后勤保障官,让他五分钟内跑步到我的办公室,”克雷洛夫看看腕上的手表,近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告诉他,要是完了一秒钟,我就枪毙了他!”
第九卷 血飘黑土地 第六章 战争的脉动
“快,跟我说说,这两年你都过得怎么样?”在一个明净而宽敞的办公室里,楚思南等着卢科昂基沏好茶水之后,才对坐在自己对面的李星北说道。
“还能怎么样,就那么马马虎虎的呗,”李星北端起茶杯,放在手心取着暖,同时说道,“哎,说来丧气,当初加入步兵旅的时候,还以为很快就会有机会同那些***小鬼子们真枪实弹的大打一场呢,可是没想到,两年,整整的两年,我包括我们整支步兵旅,却什么都没干。每天除了必要的一些训练之外,剩下的就是无所事事。”
轻轻的抿了一口杯中的清茶,李星北才继续说道:“这两年里,我们也经常有机会可以到国境边上去执行任务,你有所不知,仅仅是一河之隔,我们就只能无奈的看着那些‘黄皮猪猡,在属于我们的国土上大肆招摇。有时候,我真想不顾一切的……唉,说这些干什么,真是的。”
楚思南晃动着手中的茶杯,一语不发的倾听老朋友的满腹牢骚,作为一名中国人,他自然能够理解同胞对那些日本侵略者的仇恨。这是一种刻骨铭心的仇恨,它不是私人之间的恩怨,而是是一个民族对另一个民族的难以忘却的仇恨,它所造成的影响,注定将一代代的延续下去,直到有一方被彻底拖垮。楚思南坚信这一点,无论是当初还是现在。
“还好,”李星北似乎也感觉到自己语气上的问题,要知道他现在所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朋友。一个同胞,还是一个在苏联占有重要地位地军方将领,而这位将领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安全委员会第一书记,如果对方不顾念当初的一面之交,甚至不顾念同胞之情,那自己刚才那一番牢骚,就极有可能预示着一场灭顶之灾。因此,李星北急忙收住自己的抱怨,转口说道。“现在东线的战役就要开始了,我相信。我们这些国人组成的部队,也要有机会为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出力了。”
楚思南自然听得出李星北话语中那生硬的转圜。同时,他也能明白这是什么原因。因此,在微微一笑之后,他转开话题说道:“怎么样,今后有什么打算?是到前方去作战,还是留下来?”
“留下来?”李星北一愣,疑惑的问道。
“恩。留在我这里,”楚思南放下茶杯,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缓步来到李星北的身后,扶着他的肩膀说道,“说实话。我身边缺少能够真正信任地人,留下来帮我吧。”
楚思南的话,令李星北心头一动。不过,也仅限与一动而已,他是不会放弃返回国内地打算的。在李星北看来,那灾难深重地祖国,才是最需要他的地方,他有必要将自己的所学,自己的才华,贡献到重建祖国和平未来的事业上去。
老实说,李星北甚至想过要动员楚思南回国,尽管这个想法无论从那方面来说,都显得有些幼稚,但是他却的的确确是如此想过。在他看来,楚思南那卓越地军事才华,应该首先为自己的祖国服务。不过,后来一位长期在苏联养伤,并对楚思南的战术精于研究的一位将军,通过他的一番话打消了李星北的这种想法。按照那位将军所说地,楚思南所拿手的战略战术,必须要有雄厚实力做依靠,大纵深、大兵团、集群性质的大规模歼灭战,并不适合目前国内作战地实际情况。其次,依照楚思南目前在苏联国内的地位,他也不可能回国,否则的话,他为祖国带来的将不一定是利益,相反,那极有可能是灾难 ̄ ̄对国家、对他自己,那都是灾难。作为苏联国家的第二号人物,同时,也极有可能是将来的第一号人物,楚思南的回国恐怕难以为苏联国人所接受,一旦他离开苏联,那么将有一大批居心叵测的人跳出来争权夺利,同时,顺便把一个叛逃的罪名安到楚思南的脑袋上,到那时,恐怕谁也保不住他。
正是因为有了这一点认识,李星北才彻底打消了动员楚思南回国的打算,只不过他自己却是无论如何也要回去的,更何况,他现在还担负着一项使命呢。
“楚兄,”想了一想,李星北摇头说道,“对于你的好意,我恐怕只能心领了,我是个恋家的人,虽然说在苏联已经有四年了,但是我始终梦想着能够早一天回去。锦州,那是我的家,我是属于那里的,呵呵。”
“恩,我能理解。”楚思南点点头,叹口气说道。他知道,自己在苏联唯一的一位中国朋友,注定是不会留下来和自己并肩战斗了。
“那说吧,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你的,”走回到自己的座椅边,楚思南神情落寞的说道,“如果我没说错的话,你这次来恐怕是带着任务的。”
“你知道了?”李星北困惑的说道。
“我知道什么?”楚思南失声笑道,“我只是猜测而已,我曾经听苏米说过,你好像还是抗联的人,所以才有这么一说的。”
恍然的点点头,李星北知道,凭着楚思南的另一个身份,他要想知道这些并不是很困难的事情,毕竟在苏联,尤其是在远东这一类的边疆区,安全委员会的密探、特工几乎无处不在。
“说实话,我这次来真的是带有任务的,而且这个任务还很艰巨,”李星北沉吟片刻之后说道。
“噢,”楚思南看上去似乎很感兴趣,他追着问道。
“喏,你看看这个,”李星北从贴身的口袋里取出一封信,站起身来放到楚思南的面前,同时说道。“这是我们抗联周司令员写给你地,具体的内容,你看了之后就能明白了。”
“周司令员?”楚思南将信拿过来,沉吟一下,很快便想到了李星北口中所说的周司令员是谁,这似乎也并不难猜,毕竟在初中的历史课本上就已经涉及到了。
对于这位周司令员,楚思南除了敬佩之外没有别的,在他看来,那抗日战争的艰苦岁月中。能够坚持在东北这个地方战斗的抗战志士,每一个人都是好样的。都是真正的汉子。
面色严肃的拆开信,楚思南细细地看了一遍此中的内容。随即便陷入了沉默。
在这封信里,周司令员一方面向楚思南透露了中苏边境一带,日本主要布防兵力地分配情况,另一方面,还向他提出了一项要求。
关于日本关东军的布防问题,信中着重提到了一个“东宁要塞”以及同它相邻近地日军火力配合点“虎头要塞”。这两处要塞,恰好位于中苏边境地区。是日军威胁苏联滨海边疆区全境的战略据点,如果苏军要发起对日本关东军的攻势,那么,这两个据点就务必拔除,否则,被赶进绝境的日本关东军。极有可能依托着这两处要塞,向苏联境内实施奇袭,到那时。后果将不堪设想。
老实说,作为从未来穿越到这个时代的另类人,楚思南并非没有听说过“东宁要塞”这个名字,但是,这个要塞究竟在何处,它的结构如何、日军在这里驻扎有多少军队,他却并不知晓,因此,这封信对他来说,相当重要。
周司令员在信中所提到的要求,那便是如果苏军决定发起对“东宁”、“虎头”两处要塞地攻势,那么抗联可以同时予以作战配合,从后方袭扰乃至截断日军对这两个要塞的支援,从而为苏军的进攻创造有利条件。不过,鉴于日本关东军长期以来的封锁、扼杀,抗联的武器配备落后且不足,所以,在战役发起之前,抗联需要得到苏军在武器装备上的部分支援。
对于这一点,楚思南认为没有问题,自从一年前后方军工生产稳固以来,武器装备地补充已经不再是困扰苏军的问题,而今,在苏联的部队中,波波沙冲锋枪已经配备地相当充足,同时,以目前抗联的实际情况来看,他们也不可能需要坦克、火炮之类的之类的重型武器,而普通的枪械,楚思南只要一纸批条就能搞定了。
“李兄,”思索片刻之后,楚思南说道,“周将军所提到的两个要塞,对我们来说相当重要,在这里,我谨代表苏联国家、全体红军战士,向贵部为我们所提供的帮助便是感谢。嗯,至于说周司令员所提到的武器支援一事,我看没有问题,只不过你们需要给出一个具体的数量以及武器交付的方式、地点,以便我们能够提前做好准备并组织运输。”
“真的?!”李星北显然没有想到楚思南会答应得这么痛快,以至于他都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耳朵了。
“你认为我会骗你吗?”楚思南摇头笑道,“别忘了,咱们都是中国人,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会尽自己的全力为你们提供帮助的。”
“恩,这一点我完全相信。”李星北点点头,一脸肃然的说道,“不过虽然说到目前为止,我还不能给出具体的武器装备需求,但是根据推算,其数目应该不小,至少,也需要能够武装起一支两千人的别动队。”
“两千人?”楚思南再一次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他来到窗前,注视着窗外的街道,手扶下颚,皱眉思索了一阵儿之后,猛地转过身来说道,“李兄,你可以转告周司令员,我可以向他提供充足的武器装备。二十门炮击炮、六门四联便携式喀秋莎山地火箭炮、步兵轻重枪械两千五百支以及充足的弹药补给,我相信这些应该足以武装起一支两千人的部队了。不过还是那一句话,我需要你们为我提供最安全的武器交付地点,这个地点最好远离日本重兵把守的地区,以便我派遣航空兵实施空投。”
“楚兄尽管放心,我会把你的意思转达给周司令员的。”李星北一脸感激地说道。无论从那方面说。这次他所拿到的武器援助已经是数额相当庞大的了,在过去长达四五年的战斗中,抗联还从来没有从苏联人这边得到过这么充足的武器支援呢。
“咚咚!”
恰好在这个时候,房门被人敲响。
“进来。”楚思南朝门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喊道。
“将军,”卢科昂基从门外走进来,他先看了看坐在椅子中的李星北,脸上闪过了一丝不快。直到现在,这个小个子的中国人,竟然还一脸坦然的披着将军的大衣。这真是岂有此理!他难道就不觉得大衣肩头上那两排将星有些沉重?卢科昂基在心里如此这般地嘀咕道。
“什么事?”楚思南可不知道自己的警卫员在想些什么,他问道。
“噢。这位……少尉同志地早餐准备好了,”卢科昂基回答道。他发狠似的,将“少尉”两个字说地语气很重,“我来问一下,是送到这里来,还是请少尉同志到食堂去?”
“送到这里来吧。”楚思南想都不想的回答道。
“不用了,不用了,”李星北慌忙从座位上站起来。他拦住楚思南说道,“我还是到食堂去吧,吃完了我还要尽快赶回去,周司令员那边还在等我的回复呢。更何况楚兄你刚到共青城,我想有很多军事上的问题,你还要及时同将军们交换看法。我就不多打扰你了。”
楚思南也知道李星北说的是事实,而且从目前的情况看,“东宁”、“虎头”两个日军要塞的出现。也必须尽快提到军事议案地桌面上,他有必要同远东战役集群的各部队司令员们进行一下协商。
“那好吧,”楚思南走到李星北的面前,同他握了握手,然后说道,“我就不留你了,不过我相信,我们很快就会再次见面的,有理由相信,我们距离胜利已经不远了。”
李星北没有说话,他只是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卢科昂基,”转过头,楚思南对卢科昂基说道,“带李星北同志到食堂去,还有,顺便通知各个军区的司令员,让他们马上到会议室集合,我有紧急通知要下发。”
“是,将军。”卢科昂基挺身行礼,同时回答道。
就在楚思南初抵共青城,并同抗联方面取得联系地时候,远在千里之外的太平洋海面上,一支规模庞大的舰队,正在悄无声息地向东南方向行进。这是日本的舰队,那霍霍飘扬的“膏药挂丝”旗足以说明这一点,而他们的目标,则是四百余海里外的特鲁克海军基地。
在赤城号航空母舰的指挥塔台上,南云忠一通过手中的望远镜,细细的查看着前方的水域,同时,在心里却反复的思索着即将于两日后打响的致力于夺取中途岛的大战。
“这次大战实在必行,”临行前,山本大将所说的那番话仍旧萦绕在南云忠一的心头,“美国人以中途岛为基地,对帝国海上运输线的袭扰愈演愈烈,如果放任他们如此妄为下去,帝国的圣战将在今后的半年内陷入彻底的困境,甚至无以为继。在目前这种情况下,我们急需夺取中途岛,敲掉美国人的这处太平洋前沿海军基地,并以此来遏制他们对我帝国的封锁。南云君,我们需要的是一场新的胜利,较之珍珠港更为辉煌的胜利,夺取中途岛,寻机同元气未复的美国海军展开决战,并彻底的歼灭他们,是你这次出战的主要任务……”
毋庸置疑,在南云看来,山本大将的决定是正确的,但是从另一个方面考虑,南云却又有着一丝难以抛却的顾虑 ̄ ̄本土北方的苏联,这一只蠢蠢欲动的北极熊,也许就会趁这个时候在帝国的头顶上,插下一把刀子。
自从德军在斯大林格勒城下兵走麦城之后,苏联这头已经飞速运转起来的战争巨兽就开始变的肆无忌惮起来,连续几个月来的边境摩擦,令满洲地区始终处于风雨飘摇之中。在黑龙江、乌苏里江、额尔古纳河沿线,苏联人陈兵百万,摩拳擦掌,进攻的锋芒显露无疑。
而与此同时,在库页岛一带海域集结的苏联太平洋舰队,也蠢蠢欲动。情报部门早已经得到准确消息,从上个月初开始,苏联那规模庞大的太平洋舰队,就已经进入了战前动员态势,士兵取消休假、舰艇停止检修等等,这都是大战即将到来的预兆。
从整体实力上看,苏联的太平洋舰队绝不是大日本帝国联合舰队的对手,但是,从另一个角度看,帝国的联合舰队又不是苏联太平洋舰队的对手。这种矛盾的说法从何而来?这主要是从兵力的分布来讲的。
日本的联合舰队的确是实力强劲,堪称是太平洋上的头号舰队,但是,在强大的同时,这支海军开拓的战场太广阔了,在广袤的太平洋上,他们肆意驰骋,从而也将力量基本分散了。而苏联人的太平洋舰队,却始终集结在白令海峡至库页岛的几大军港内,从那里出发,他们可以轻而易举的进攻日本本土海域的任何一处军港。
苏联人没有航母,但是他们的飞机从南萨哈林岛出发,可以直接飞抵北海道,与此同时,太平洋舰队的实力也不容小觑。南云无法想像,如果苏联人突然对帝国本土发动突袭,帝国本土海域那薄弱的海军力量,如何去抵挡那突然发难的“白熊”,不说别的,单单是那一百余艘潜艇,就足以令人不寒而栗了。
“俄国人至少在十一月中旬以前,不会对帝国构成威胁,他们自认为的最佳作战时间是冬季。”目前唯一能够令南云稍稍安心的,就是帝国会议上那占据主流的论调了。
作为远东、太平洋战役集群的总指挥官,楚思南会将开战的日期拖延到十一月份吗?他会错失中途岛海战这个偷袭日本本土的绝佳时机吗……
第九卷 血飘黑土地 第七章 东方的珍珠港(1)
阿穆尔共青城,苏军远东及太平洋战役集群总指挥部。
在那方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两侧,苏联远东各个军区及太平洋舰队高层指挥官们分位而坐,两名苏军士兵,正在将一份份的资料分发到在场的每个指挥官手中。
此时,主持这次会议的人还没有来,会议桌一侧的主位上还是空的,也许正是因为如此,会议室里显得有些嘈杂,大家彼此间正在交头接耳的谈论着什么,不过每个人的表情看上去都很严肃,一股战前凝重的气氛已经凝聚在了会议室的上空。
“吱!”
随着一声开门的轻响,卢科昂基的身影出现在会议室里,他首先在会议室扫视了一圈,然后才说道:“楚思南将军到!”
“哗!”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同时,那些原本坐在座位上的将军们,也纷纷起身肃立,目注着门口的方向,等待楚思南走进来。
未几,身着一袭军大衣的楚思南搓动着双手从门外走进来,而在他的身后,赫然跟着身穿黑色德军军服保卢斯。
“诸位,”走到自己的座位边坐下,楚思南双手撑在桌子上,面带笑容的说道,“今年看起来又是一个寒冬啊,这才不到十一月,天气就冷成了这个样子,不过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件好事,对抗严寒以及在酷寒条件下作战,历来都是我们英勇红军最擅长的。”
众人似乎并没有将楚思南的这些话听进去,他们地目光仍旧集中在保卢斯的身上。他们不知道在如此重要的战前安排会议上,一位德军的元帅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我想大家都应该知道今天会议的主要内容是什么了吧?”弯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楚思南先是示意保卢斯做到自己右侧的一个位置上,然后才说道,“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先向大家介绍一下我们今后作战中的一位盟友。”
“这位'”伸手指了指刚刚坐下的保卢斯,楚思南继续说道,“德军原第六集团军司令保卢斯元帅,我想大家对他的名字并不感到陌生,不过。他现在已经不再为德国法西斯,不再为狂人希特勒服务了。从今而后,保卢斯元帅将作为我们中地一员。全身心的投入到对付日本法西斯主义者地战阵中去。”
“经过最高统帅部的决议,以及图哈切夫斯基同志地指示,我们成立了一支‘新德意志解放军,,”端起面前的茶杯,楚思南喝了一口水,然后说道,“这支部队接受了我们之前对德作战中所俘虏的一部分军队。他们的总兵力近二十万,我们有理由相信,在保卢斯元帅的率领下,这一支部队将会协助我们尽快取得东线战役的最后胜利。”
“啪啪啪……”
稀落的掌声在会议室里响起,很显然,这些苏军地将领们对保卢斯的出现并不怎么欢迎。
楚思南自然了解部下们的心态。相信在这个时候,没有任何一个苏联人会对自己的死对头有什么好感,不过。楚思南对这一点也并不在乎,他的心思现在都放在了即将开始的东线战役上。
“好啦,现在让我们进入正题,说一下今天会议地主要内容。”摆了摆手,让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下来,楚思南拿出口袋中的一封电报,展开之后说道。“大家都知道,原本按照我们的安排,对日本人地最后进攻,应该是定在十一月初。但是从目前的情况看,我们必须做出一些调整了。”
“就在昨天,我们得到了来自美国人那边的消息,目前,雄心勃勃的日本太平洋联合舰队,正在谋划着一场新的进攻,而他们的目标,便是中途岛。为此,在几天前,包括‘赤城,、‘苍龙,、‘飞龙,、‘加贺,四艘航母在内的庞大舰队,已经离开了日本横须贺海军基地,偷偷潜向了距离日本本土数千海里之外的特鲁克。如此一来,日本人在其本近海海域担负警戒、作战任务的海军实力,已经变得相当薄弱,对于我们的太平洋舰队来说,这是一个进攻日本本土的绝佳机会。”一边将手中的电报交给身侧的库兹涅佐夫,楚思南一边说道。
“将军的意思是,我们要在发动对满洲日军进攻的同时,也要出动海上力量对日本本土实施打击?”库兹涅佐夫皱了皱眉头,然后说道。
“不,你显然误会了我的意思,库兹涅佐夫同志,”楚思南摇摇头说道,“现在对日本本土发动袭击,显然是不太现实的,我需要你和你的部队所做的,仅仅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击溃日本外海海域的海军力量,并对日本海、朝鲜海峡乃至东海海域实施全面的军事封锁,从而截断由中国、朝鲜通往日本本土的海上交通。从目前的情况看,你的太平洋舰队要做到这一点似乎有些困难,不过你不用担心,最短三天,我们的整个白海舰队就会通过白令海峡,有了他们的加入,我相信这次的计划就不会再有什么问题了。“
听了楚思南的话,在座的众将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知道楚思南这样安排的目的在于什么,他是要截断日本从中国获得战略物资的海上补给线,与此同时,也将截断在驻留中国境内的日军回国之路。
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楚思南来到距离他不远处的远东战区地图前,他先是在地图上仔仔细细的端详了一番,然后转身问道:“库兹涅佐夫同志,如果我要求你在开战后的三天时间内,实现对对马海峡海域的全面封锁,你有没有把握做到?”
对马海峡,随着楚思南这个问题的提出。库兹涅佐夫地脑子里出现了对马海峡一带的海域图,作为太平洋舰队的司令官,他不可能对如此重要的一个海峡一无所获。
长期以来,对马海峡作为对马岛至日本本土之间最狭窄的一处海峡,历来都是日本通往朝鲜地区的最佳海路所在,自从占领朝鲜以来,大批掠夺自朝鲜以及中国东北的物资,大都是经由这道海峡进入日本本土的。为了能够保障这一条海上通道的安全,日本海军在对马岛上设立了一个海军基地,同时。设立在北方齿舞诸岛上的海军基地,也能在很短地时间内派出军舰直抵这道海峡。
老实说。如果要想对这条海峡实施封锁,库兹涅佐夫很有把握。毕竟他所掌握的部队中,有这数目庞大地潜艇,毫无疑问,这种东西是实施海上封锁的最有力武器。不过,如果仅仅是使用潜艇部队进行封锁,就很难达到全面封锁地目的,除非进行一场无限制的潜艇战。否则,日本人就可以利用一些民船、客轮继续运送物资。
众所周知,潜艇的最大威力来源于水下,它可以利用下潜在水下对敌人的水面舰只进行鱼雷打击,从而将对方击沉。从这方面看,潜艇就如同时海上的刺客。神出鬼没才是它们最大的优点,而一旦浮上水面,他们就什么都不是了。一艘轻型巡洋舰,就能轻而易举地将它们彻底送入海底。
正是出于这一点考虑,库兹涅佐夫认为,要想在最短的时间内,实现对对马海峡的全面封锁,那就必须首先歼灭日军设在对马岛以及齿舞诸岛上的海军基地,从而使日军无法在有效时间内,对活动在对马海峡内的苏军潜艇构成威胁。当然,除此之外也有另外一个选择,那就是命令潜出作战的苏军潜艇,在对马海峡及其附近海域实施无差别地潜艇战,任何一支进入该海域的船只,无论是商船、民船、军舰,统统给予打击,从而实现真正意义上的全面封锁。
无差别地潜艇战,这在第一世界大战中已经被德军采用过,毫无疑问,这种战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非常不人道的,这其中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它违反了国际公约中对平民的保护规定,与此同时,它还会将原本与战争无关的部分国家牵扯进来。
对于库兹涅佐夫所提出来的问题,楚思南并没有用多少时间去思考,目前的局势已经给出了他一个最佳的选择。
显而易见的是,如果苏军想对对马岛、齿舞诸岛上的日本海军基地实行彻底、摧毁性的打击,那么就必须要出动大批的空中力量,其最佳的方案,就是调动海参威、南萨哈林斯克空军基地的航空队,分别对这两个岛上的日本海军基地实施大规模空袭,与此同时,太平洋舰队兵分两路,在海上对这两个海军基地实施突击。
不过从目前的情况看,楚思南根本不可能将这两处的空军力量全部投入到海战上去。无论从那方面看,苏军的对日作战一经打响,那就意味着苏日战争的全面爆发,因此,海上、陆上的进攻,必须同时发起,不给日本人任何喘息的机会。而在这种情况下,空军在夺取制空权,配合陆上部队进攻中的作用就不容忽视了,楚思南决不认为抽调大量的空军去配合海上作战的做法是明智的。尤为重要的是,在进攻的第一阶段,楚思南早就下定了一举歼灭日军空中力量的计划,他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将有限的空中力量用到别的地方。
“库兹涅佐夫同志,”稍稍的考虑了片刻,楚思南摇头说道,“我想你所需要的空军支持,我没有办法给你,我们的步兵更需要他们的配合。至于你所说的无差别潜艇战,这倒是可以考虑,众所周知,在对马海峡一带所活动的,大多数都是日本船只,那里是日本人的海域,是他们的天下,因此,无差别潜艇战并不会牵涉到其他国家的利益。至于说给日本平民造成的伤亡,这并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如今是战争时期,既然日本政府持续的推行着对外扩张的政策,而且显而易见地得到了人民的支持。那么,它以及支持它的日本民众,就要为这场战争付出代价。更何况,在对马海峡的另一侧,是遭受日本侵略的朝鲜与中国,我绝不认为那些乘船前往那里的日本平民会是和平的使者,在更多情况下,他们是没有携带武器的侵略者,像这样的人,不受国际公约的保护。”
目光在会场众人地脸上扫视了一圈。楚思南沉声说道:“诸位,我们同日本帝国主义者之间的战争即将爆发。在此之前,我要正告你们。我们在这场战争中地目的,绝不仅仅是战胜敌人,最重要地是消灭敌人。日本同我们之间是宿敌,最高统帅部的意思,是最大限度的给于他们打击,为此,我们最终的目标是占领日本本土。并从根本上削弱这个国家。所以,我希望大家在今后的作战中不要时刻把什么国际公约挂在嘴上,那不能成为阻拦我们军事行动的桎梏,对这一点你们明白了吗?”
“明白了!”应和之声四起,毫无疑问,楚思南的话令在场地众多将领领会到了新一重的意思。
“库兹涅佐夫同志。”楚思南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库兹涅佐夫说道,“自今日起。我给与你指挥海军作战的绝对自主权,你可以按照你的计划、你的部署,一步步去实现我给你下达地任务,具体的方式也完全由你自己决定。至于说你第一步所要完成的任务,就是我刚才所提到那个封锁计划,我要求你从战争开始直到战争结束地这段时间内,彻底封锁日本本土同满洲日军之间的海上通道。在封锁期间内,你的舰队可以攻击视线内的任何船只,无论是商船、民船还是军舰,乃至渔船,只要你完成封锁任务,不管出了什么问题,都由我来负责。你明白了吗?”
“是,将军,我明白了。”库兹涅佐夫站起身来,肃然说道。起身接受上级指挥官发布的命令,是一名下级军官表示尊重的举动,尽管库兹涅佐夫在苏军中的资历很高,但是他此时毕竟是处在楚思南的指挥之下,所以,他有必要这么做。尤为重要的是,作为一名老军人,此时的库兹涅佐夫对楚思南是真正的具有了一种由衷的钦佩。从楚思南所发布的这个命令上看,这位虽然年轻但是却功勋卓著的将军,无疑是一名真正的军人 ̄ ̄果敢的意志、决然的信念,不计较任何人的批评、诟病,一切决策都决定于战争的需要。冷血的军人,库兹涅佐夫认为在目前的情况下,苏联军中就需要这样的人。
“很好,”楚思南满意的点点头,他说道,“你尽快……噢,不,现在就返回萨哈林的海军基地吧,好好的安排一下你的进攻计划。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当美国人同日本人在中途岛展开海战的时候,就是我们进攻的时机。”
“是,将军。”库兹涅佐夫点头应道。
交代完了海军方面的任务,楚思南又将目光转向了另一侧的雅科夫列维奇,作为远东、太平洋战役集群的空军总指挥,雅科夫列维奇所指挥的部队将在对日作战的最初阶段,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在由数个军区所组建的远东、太平洋战役集群中,总共具有多达六个航空单位,装备各式飞机一千八百余架,毫无疑问,这是一支规模足够庞大的航空力量,而在楚思南的计划中,对日作战一开始,这支航空力量就必须彻底的摧毁驻满洲日军空军,从而夺取这一地区的战略制空权。为了实现这一目的,早在几天前,他便将一大批从安全委员会谍报机关中得到情报资料转交给了雅科夫列维奇,并且要求他制定出一份完整的、切实可行的进攻计划。
在楚思南的目光转过来的一瞬间,雅科夫列维奇便知道接下来该是自己拿出计划书的时候了。老实说,此时的他对赢得这场夺取制空权的战役充满了信心,而他的这份信心,恰恰来源与楚思南交给他的那一系列情报。
雅科夫列维奇永远的不会忘记,当他看到那些情报的时候,自己的心里是如何的惊喜,毫无疑问,根据那份情报的显示,他可以轻而易举的制定出数种策略,在最短的时间内摧毁整个满洲境内的日本空军力量。
根据那份情报的显示,日本关东军总共在满洲境内设立了五个较大规模空军基地,这五个基地中,有三个设立在哈尔滨,而剩余的两个则分别设立在沈阳和吉林。这五个空军基地,几乎囊括了日本关东军百分之九十五的空军力量,因此,他们将是苏联空军的主要打击对象。
同样是根据那份情报的显示,雅科夫列维奇获悉了一项至关重要的消息,那就是由于沈阳、吉林远离国境线,所以,当地的日本空军防备松懈,他们的基地里甚至没有布设预警雷达。而在哈尔滨的三处空军基地中,日军虽然设有预警雷达,但是向来很有规律的日本人,在雷达监测方面同样安排的非常具有规律性。
“每天凌晨六点开机,实施长达三个半小时的雷达监测;九点三十分,雷达关闭,同时,出动部分战机对边境线地区实施例行的空中巡逻;上午十一时,巡逻队返回基地;十二时,雷达重新开启,进行三个半小时的监测……”
这是安全委员会通过间谍搞到的详细情报,而通过它,雅科夫列维奇就足以安排出一个完美的进攻计划。
第九卷 血飘黑土地 第八章 东方的珍珠港(2)
“雅科夫列维奇同志,”楚思南问道,“你们空军方面的准备做得怎么样了?那份情报是否有利于你们制定出一份详尽的作战计划来呢?”
“将军,我们这边的准备已经做好了,”雅科夫列维奇站起身来,在楚思南的示意下走到那面巨大的战区地图前,“安全委员会的同志们所提供的那份情报,无疑是相当宝贵的,如果这份情报准确的话,那么,我有把握可以在战役发起的第一天,便将日本人的空中力量全部瘫痪掉。”
“说说你的计划。”楚思南扭过头去,欣然说道。
雅科夫列维奇的目光转到战区地图上,稍稍思索了一会儿,然后便开始了详述他的计划。
按照雅科夫列维奇的计划,这一次的空中突然打击总共分为五个方向、三个批次。在第一波攻势发起的时候,第一批次出动的飞机,为战斗机与俯冲轰炸机组成的两个混成编队,这两支编队由攻击之日上午十点三十分、十点四十五分从海参威空军基地出动,前者向南,进攻日军位于沈阳的空军基地,而后者则直扑吉林,摧毁那里的日本空军基地。与此同时,由南萨哈林斯克、共青城方向出动的三路混成编队,也分别于十点二十五分、十点三十五分离地升空,他们的目标是哈尔滨。
雅科夫列维奇为此曾经和作战参谋们数次的计算过,按照苏联空军战机的航速,各个方向上第一波升空地战机。在进入满洲空域的时候,恰好是当日上午十一时十分,而在这个时候,日本空军基地的雷达恰巧关闭,同时,他们的巡逻机也刚刚降落,因此,这个时间段是日本空军地勤防备最松懈的时候。在这个时间段上发动突袭,日本人的飞机应该提前接不到组织升空防御的警报。
在雅科夫列维奇看来,空军对决中最好的歼灭战。就是直接将对方的飞机摧毁在地面上,不让他们有升空防御的机会。
同样也是为了实现这个目地。雅科夫列维奇决定让第一批次出动的轰炸机、俯冲轰炸机,全部携带对地面设施破坏力强大地高爆弹。同时,他们的攻击目标也只有一个。
众所周知,在对敌人空军基地实施突袭地过程中,有很多机场目标是需要打击的,像油库、弹药库、机库、指挥塔、雷达站等等,而对付这些目标,使用燃烧弹的所能起到的作用。远比高爆弹好得多。但是,雅科夫列维奇却认为,在这次突袭行动中,这些原本被认为是首要的打击目标并不重要,相反,日军机场上的跑道。才是他所要第一个摧毁的设施,而对付跑道,高爆弹地效果显然更加优良。
“在敌人能够做出反应之前。便将他们的机场跑道全数摧毁,令他们即便反应过来,也无法将飞机升空。只要这一步做到了,那么从今而后,我们就能够把我们的制空权稳稳的安放在他们的机场上空。”雅科夫列维奇是一个相当铁血而且行事果断的空军指挥官,这一点从他地计划中就可以完美的体现出来 ̄ ̄对制空权的绝对占有,体现在敌人地空军基地上空,这就是他的战略思想。很明显,如果敌人连自己机场上空的制空权都保障不了,那么空战的结局已经是显而易见的了。
按照雅科夫列维奇的计划,第二波的空中攻势应该在第一波攻势发起后的三十分钟内陆续展开。与第一波攻势的混成编队不同,发起第二波攻势的空军力量,完全是携带了燃烧弹的俯冲轰炸机,而他们的进攻目标,则是各个日军机场内的高炮防空阵地。
“摧毁敌人的机场跑道之后,在陆续敲掉他们的高炮防空能力,那么剩下的所有目标,无疑就成为了我们的餐后甜点,我们喜欢什么时候吃,喜欢如何吃,都不成问题了。”雅科夫列维奇如是解释他的前两步进攻作战计划。
至于说第三波进攻行动,那就纯粹是一场扩大战果的行动了,按照雅科夫列维奇的说法,这第三波进攻将会是空军将士们的“幸福时光”,他们不仅仅可以打击日军颓败的空军基地,甚至还可以对哈尔滨、吉林、沈阳的各处日军重要设施、铁路线、公路线、军营、指挥所实施空袭,从而在最大程度上配合地面部队的进攻。
雅科夫列维奇的行动计划基本就是如此,当然,在很多细致的地方,他也做出了相当多的补充。比如说:进攻的时间最好挑选一个天气晴朗、日照充足的日子,而进攻路线,主要是空袭部队进入敌方机场上空并实施打击时的路线,要选则从南到北的方向,说白了,就是背着日光发动攻击。这样一来,能够在很大程度上削减敌人防空炮火的射击准确度。
对于雅科夫列维奇所作出的这系列进攻计划,楚思南颇感满意,在他看来,这一系列的计划几近完美,如果说还有一点令他稍稍有些不满的,那就是在这一场计划中,空军所要出动的战机实在太多了,仅仅是第一个批次所要出动的战机就多达七百余架,而整个计划执行下来,苏军就需要前后出动战机两千八百余架次,对付那些日本猪猡,这似乎有些胜之不武。
不过作为整个战役的最高指挥官,楚思南有一个令所有将领都叹服的优点,那就是他绝对不武断,对于那些他所不擅长的战役指挥,他从不去指手画脚,而是把那些事情交给真正的专家去处理。就像对待海军和空军,毫无疑问,作为陆军出身的将领,楚思南对空战、海战的基本要点并不了解,所以。他就将这两个方面地权力悉数下放。在所有人看来,这是很理性的行为,同时,也是以往苏军的各个指挥官所做不到的。
肯定了雅科夫列维奇的作战计划部署,楚思南终于松了一口气,从目前的情况看,战役初期所要涉及到的两个重要问题已经解决了,而剩下的就是陆军方面的问题了。
对于陆军部队的进攻,楚思南已经有了一个完备地计划,而在他的计划中。苏军陈列在边境线上地一百余万部队以及二十余万德军部队,将兵分四路。同时向满洲境内所盘踞的日军部队发动猛攻。
对日本近七十万关东军,楚思南所要做地并不仅仅是击溃他们。而是要彻底的歼灭他们,而他的这一作战意图,便充分的体现在了他的战役部署中。
按照楚思南的计划,一线方面军配属两个集团军共七个步兵师、三个装甲师。他们从苏联境内的博尔贾发动攻势,强渡额尔古纳河,并一路东进,克取牙克石、齐齐哈尔之后兵锋南进。夺取乌兰浩特、通辽,最后截断满洲通往关内地铁路干线,从而堵住满洲日军南下的退路;二线方面军配属一个集团军共四个师。他们从斯沃博德内发起攻势,强渡黑龙江,一路进攻纳河,挺进哈尔滨。并从西线对哈尔滨的日本关东军大本营实施包抄;三线方面军配属一个装甲集团军以及保卢斯所率领的德军部队。他们由哈巴罗夫斯克发起攻势,强渡黑龙江之后夺取鹤岗、伊春,随后直插哈尔滨。最终,会同二线方面军对盘踞在哈尔滨一线的日本关东军主力实施围歼;四线方面军配属四个集团军共九个步兵师、五个装甲师。他们由乌苏里斯克发动攻势,攻克日军的“东宁”、“虎头”两处要塞,夺取牡丹江。随后兵分两路,一路进击吉林、长春一线,另一路沿鸭绿江南下,随后进入朝鲜半岛,在攻克清津、惠山之后,兵锋直指平壤。
“要将对日本关东军地最后一战结束在中国长城以北!”楚思南在说完自己的作战计划之后,目光炯炯的在众人脸上巡视一圈,这才沉声说道,“按照最高统帅部地决议和命令,我们的任何一支部队,哪怕是一兵一卒、一枚炮弹甚至是一颗子弹,都不能越过长城进入关内。因此,一线的截击任务相当重要,所担负的责任也不轻。”
“现在,我认命古谢夫同志为一线方面军司令员,”目光停留在古谢夫的脸上,楚思南说道,“同时,我希望你能够将这个责任担负起来。只要在预定时间内,你的部队推进到了满洲铁路干线上,那么,你就成功了,怎么样,有没有信心?!”
“有!”古谢夫起身说道。
“很好!”楚思南点头说道,“请坐。”
“至于二线方面军的司令,我决定由库尔久莫夫同志担任,”楚思南继续说道,“你以及你所指挥的部队,务必在约定时间内进抵哈尔滨西线近郊地区。库尔久莫夫同志,你的任务相对来说简单一些,我想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没有问题。”库尔久莫夫站起身来回答道。
“恩,请坐。”楚思南点点头,然后继续说道,“四线方面军的司令员,我决定由克雷洛夫、罗米佐夫两位同志联合担任,克雷洛夫同志应该将主要精力投放到解放朝鲜的战役中去,而罗米佐夫同志则应把目光投向沈阳。我由衷的希望两位能够精诚合作,尽早克取日军的‘东宁,、‘虎头,两处要塞,那是两块硬骨头,所以你们的任务并不轻松。”
“我们没有问题,将军。”作为上将的克雷洛夫站起身来保证道。
“恩,我相信你们,”楚思南微微一笑,然后从座位上站起身来说道,“至于说三线方面军的总指挥,我决定由我自己亲自担任,我想在这一点上,大家应该没有什么意见吧?”
会议室里的众人相视而笑,对于这一点,自然没有谁会去反对。
“呐,既然没有人反对,那就是大家都赞同啦,”楚思南等了片刻。然后才继续说道,“其实我总觉的,作为军人嘛,只有在前线指挥战斗才是最过瘾的,如果这一次大战,只让我呆在这该死地共青城里享清福,那我想不用多长时间我就要发疯了。”
“呵呵……”会场里响起一片笑声。
“好啦,”楚思南拍拍手,示意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然后才忽然拉下脸。用严肃的语气说道,“诸位将军。我们的任务分配完了,但是还有最后一项来自统帅部的命令。我们要发布下去。这一项命令可以说和我们在座的每一位都没有什么关系,请看小说网-整理但是,却又同我们息息相关。”
楚思南这略带矛盾的话,令在场的人尽皆愕然,他们那困惑的表情,显然说明了他们的心思,那就是迫切的想要知道这一项命令是什么。
面对众人地困惑。楚思南没有做出什么解释,他朝一直站在门口的卢科昂基摆摆手说道:“去,让克留奇科夫同志进来吧。”
“嗡!”
克留奇科夫这个名字一出现,会议室里顿时热闹起来,众人交头接耳,都在纷纷猜测着这个凶名卓著地家伙。为什么会在突然出现在这里。
毫无疑问,克留奇科夫的名字对于在座地每一个人来说都不陌生,作为安全委员会的今任分局局长。他的职责就是监视各个军区部队各层指挥官,与此同时,在远东地区,规模庞大的边防军队伍,原本就是由他的机构直接管辖的。
此时,没有会天真的认为克留奇科夫是来配合作战地,即便是战争中有用得到情报机构的地方,那也应该是主管谍报的吉尔尼洛娃出面才对。既然此刻克留奇科夫来了,那就意味着各支部队中的军事委员们又有了新的任务,而在以往,军事委员单方面负责的行动,大都没有什么好事。
卢科昂基没有出去多长时间,大约三四分钟之后,会议室地房门重新开启,身穿军装的克留奇科夫紧随着卢科昂基走了进来,而在他的手里,还拿着厚厚地一沓文件。
“将军!”进的门来,克留奇科夫首先给楚思南行了一个军礼。
“恩,”楚思南点点头,然后说道,“你把最高统帅部以及安全委员会的决定宣布一下吧。”
“是,将军。”克留奇科夫答应一声,然后快步走到会议桌前。他首先将手里的文件放在桌子上,敞开最上面的一页看了看,最后才将目光在会场上扫视一圈,干咳两声说道,“诸位将军,你们应该知道,这次对日本帝国主义的战争,是同以往我们所进行过的战争有不同点的。而这个不同点,就在于我们是跨国境作战,我们的战场在中国国内。而目前中国国内的情况你们也大概有些了解,一个苏维埃性质的政党,正在我们这个最大的邻国国内发展并日趋成熟,对于我们来说,这个政党是一个潜在的盟友,是我们国内的苏维埃政权极力争取的一个朋友。”
“众所周知,自从伟大的列宁同志领导了我们的十月革命并取得胜利以来,我们的苏维埃政权历经数十载,一直都处在各种各样的敌对势力的封锁与破坏之中。为了打破这种被动的局面,我们竭尽全力,做出了各种各样的反抗。”克留奇科夫继续说道,“而这一次正在进行的、几乎是涉及到全世界各个角落的世界大战,对于我们来说不仅仅是一次灾难,它同时也是一个契机,正是通过这场战争,在我们苏维埃政权的四周,数十个国家的苏维埃政党正在一步步走向成熟,他们中的一大部分都掌握了自己的军队。正是基于此,苏维埃最高主席团与最高统帅部已经做出了一项定意,那就是通过这场战争,在最大限度上援助我们各国的友党扩展实力,并最终夺得政权。各位,就在两天后,共产国际将在莫斯科召开集会,此刻,东欧各个沦陷国的友党领导人已经抵达了莫斯科,像哥特瓦尔德同志、铁托同志、奇奥塞思库同志、卡达尔同志等等。这次会议的主要议题,各位现在还无须了解,但是,为了保障今后,准确的说,是在战后,一个全新世界格局的出现,最高统帅部对各位这次即将展开的跨国之战高度重视。对于我们乃至全世界来说,这一次战役是个典范,它将影响到整个大局的发展。为此,最高统帅部责成安全委员会直接介入这场战役,并对所有参战部队实施全方位的监督。”
“哄……”
嘈杂的议论声再次在会场中响起,各个军区的与会代表全都坐不住了,谁都不知道这又将意味着什么。
“安静!”克留奇科夫面无表情的敲了一下桌子,同时沉声说道。
看起来,克留奇科夫这个安全委员会的秘密警察头子显然很威慑力,他那声音并不大的一口轻喝,会场上立时安静下来。说实话,别看在场的人中有着大量的将军,但是除了楚思南之外,每一个军方的要员,都对这位秘密警察头子忌惮三分。在苏联,安全委员会的人虽然也着军装,但是他们永远都拥有远高于军人的职权。无论是哪一个军区,哪一位将军,永远都没有权力擅自逮捕一名安全委员会的秘密警察,也没有权力处分一名军事委员,但是,安全委员会却有权力在未经任何部门许可的情况下,对任何一名军方将领展开调查,直到最终的落案逮捕。
“诸位将军,你们无需担忧,”克留奇科夫等到会场安静下来之后,才继续说道,“这一次安全委员会的介入,绝不会干涉你们对战役的指挥,同样,也不会对任何一场战役的进行,指手画脚。我们所要监督的只有两个内容,一个是战利品的分配,而另一个则是我们的军纪!”
第九卷 血飘黑土地 第九章 楚思南的盖世太保
克留奇科夫说到这里,将手中的文件分散成几分,然后分别交到两侧最靠近自己的几位将领手中,示意他们传看一下,然后才继续说道:“对于第一点,没有什么好解释的,我们所说的战利品,就是指这次通过对日作战所缴获的那些战略物资,它们必须而且只能由安全委员会的特别部队来处理。对于作战过程中,我们所占领的日军军械库、兵站补给库、弹药库等等设施,各参战部队务必于第一时间将其封锁并严加看守,我们的特别部队会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对这些地方进行接管。稍后,大家会看到最高统帅部下发的相关文件,因此,对于这一点我不再多说。”
“咳咳……”干咳两声之后,克留奇科夫说道,“今天在这里,我着重要说的是第二点,尤其是各位军事委员同志,这一点命令将同你们的前途乃至生命息息相关,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够谨记我所说的每一句话,我可不希望将来会在卢比杨卡的监狱里看到你们的身影。”
克留奇科夫的话令会场上那些各个军区的军事委员们脸色大变,作为安全委员会派设在军方的工作人员,他们更明白卢比杨卡监狱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没有谁会天真的认为那里是天堂,进到那里的人即便最后能够活着走出来,恐怕也很难全息全影的了。“跨国境作战对于我们的苏联红军来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克留奇科夫对会场上众人的脸色视而不见,他自顾自地说道。“早在波兰、芬兰地那两次战役中,我们的军队就曾经表现出很大的、很令人感到失望的举动 ̄ ̄屠杀平民、抢劫财物、强暴妇女等等等等。毫无疑问,这是同我们的苏维埃制度,同列宁同志的国际主义思想,同我们红军的成军理念彻底相违背的行为,是帝国主义行径。毋庸置疑,当年伪革命者斯大林,他的教唆与纵容,直接导致了这种极不人道的、帝国主义征服者行径地出现及蔓延,但是。如今这个伪革命者、伪布尔什维克已经被打倒了,他那个时期所遗留下来的弊病。也必须予以彻底地改正。尤为重要的是,图哈切夫斯基同志、楚思南同志以及最高统帅部地其他同志。都对这种类似于禽兽的行径深恶痛绝,因此,经过最高统帅部的授权,安全委员会在这场战争的过程中,将全面介入对军纪的整肃工作,对任何一起类似的恶性事件,安全委员会有权不经军事法庭的审判。而对任何一名集团军级地指挥官做出停职、撤销职务、逮捕的处罚。同时,根据安全委员会的内部决定,凡涉及到这类事件中的各部队军事委员,都将承受连带责任。下面,我将宣布由安全委员会制定的‘军纪整肃连带责任执行条例,。”
克留奇科夫说着,从那一大沓文件中抽取出一份。拿在手里看了看之后简述道:“我们所谓的‘军纪整肃连带责任执行条例,,即按照部队建制,由上一级部队指挥系统对下一级部队指挥系统地行为担负责任。按照我们的军事委员制度普及方式。排一级部队建制中,排长、教导员对士兵负责;连一级部队建制中,连长、教导员对排级建制负责;营一级部队建制中,营长、军事委员对连一级建制负责。以此类推,直到集团军一级建制。具体执行办法如下:排级建制中,出现一例针对平民的恶性迫害事件,则排长取消一切曾经获得地光荣称号、就地免职、开除党籍和军籍、终身不得担任国家公职,教导员与肇事者同罪,就地枪决;连级建制中,出现三例针对平民的恶性迫害事件,则连长取消一切曾经获得的光荣称号、就地免职、开除党籍和军籍、终身不得担任国家公职,教导员就地枪决;营级建制中,出现七礼针对平民的恶性迫害事件,则营长消一切曾经获得的光荣称号、就地免职、开除党籍和军籍、终身不得担任国家公职,军事委员就地枪决……”
克留奇科夫洋洋洒洒的说了十几分钟,在他讲话的过程中,在座的那些将军们还好说的一点,而那些军事委员们的脸色,则越来越来苍白。从克留奇科夫口中说出的每一个“就地枪决”,都能令他们不由自主的打一个冷颤,不错,如果安全委员会要处死一个军方的将领,尤其是集团军级以上的将领,那还要多少给一个说法,但是对于军事委员,哪怕是一级集团军的军事委员,安全委员会要处死他们也不用给谁任何说法。
在苏联的军事体制中,军事委员是一个很微妙的存在,军方的将领无权对一名军事委员的工作说三道四,也无权去指挥调动他们,当然,更无权解除他们的职务,不为别的,就因为他们不属于军队的体系,而是完全听命于职权完全独立的安全委员会。正因为如此,军事委员就成为了存在于军中,但是却有超脱与军队的存在。军事委员在经过上级的同意之后,有权直接接管军队并取消同级指挥官的权力;有权在必要的时候否决指挥官所做出的决定;有权单方面宣布部队进入紧急状态等等,毫不客气地说,他们在部队中的权力基本等同于指挥官,但是却不受指挥官的节制。
单从这方面看,军事委员似乎是一个美差,权力大、不受约束,可是实际上呢,真正身在其位的人才知道,军事委员不是那么好干的,他们整日里过的都是战战兢兢的生活,惟恐自己会出错,因为对于他们来说,出错就意味着万劫不复,就意味着跌落地狱。
一名军方的指挥官犯了错误,那么他可能会被记大过、会被撤职直至开除军籍,而一名军事委员犯了错。他不会被记大过,也不会被撤职、开出军籍,等待着他的,不是在监狱里度过惨淡地一生,就是直接的死路一条 ̄ ̄安全委员会从不会对任何一个出了纰漏的组织成员心慈手软,而这个组织处死成员的时候,也恰恰无须经过任何审判。
“我们需要枪决的权力,”安全委员会的缔造者捷尔任斯基曾经如是说,“享有巨大权力的人,就无比接受更为严厉。甚至是残酷的监督。”
在诸多的军事委员们冷汗直冒的时候,旁边一直冷眼旁观地楚思南。倒是对克留奇科夫的表现大为满意。
这一条对军纪地整肃计划,是楚思南本人设想并向最高统帅部申请通过的。在最初地时候,吉尔尼洛娃和克留奇科夫都对这一计划大表赞成。当然,后两者对这一计划考虑的出发点,绝对同楚思南的不同,在吉尔尼洛娃和克留奇科夫看来,这是进一步将安全委员会的影响扩散进军队的最佳时机。在这二人看来,自从斯大林倒台之后。随着一系列冤假错案的平反以及安全委员会自身的动荡,这个组织地威信已经受到了很大的影响。与此同时,在楚思南担任该组织第一书记的过程中,由于他的性格比较温和,从而,也使得安全委员会在对待很多问题的时候。失去了当初那种冷血、残酷的表象。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前阶段在各个地区,才会有一拨人跳出来。以“血统论”为武器,对楚思南地一步步掌权进行抨击。换在安全委员会的鼎盛时期,就单单凭借着楚思南那个安全委员会第一书记的身份,谁敢对他说三道四?谁又敢在这位太岁地头上动土?回想叶若夫、贝利亚,他们在苏联中央的权力显然没有楚思南大,但是那个时候谁又敢站出来数说他们的不是?这是为什么?不为别的,就因为其时安全委员会正值鼎盛时期,任何一个在人前甚至是背后评说、攻击他们的人,都被悄无声息的定点清除了。
正是因为如此,吉、克二人认为,面对着图哈切夫斯基病情日益加重,且有心要拉楚思南上台的时候,他们有必要通过一系列的行动,来重新彰显安全委员会的活力,从而,让所有人都明白,这个曾经令人毛骨悚然的秘密警察组织,仍旧在有效的运作着,而任何一个企图以任何借口攻击楚思南,并夺取克里姆林宫大权的人,都要小心安全委员会那无所不在的身影,以及他们不择手段的残酷打击。
吉尔尼洛娃、克留奇科夫,这两个已经完全捆绑在楚氏战车上的冷血人物,已经在一步步权力爬升的过程中确定了一个雷打不动的既定方针 ̄ ̄作为军方实力派的领军人物,楚思南永远都要在前台扮演着一个温和派领导人的角色,用他的个人魅力,他的温婉手段收拢、联合一切可以收拢的人。与此同时,对于那些“不甘寂寞”的家伙,则交由安全委员会去“接待”。
“希姆莱是希特勒的盖世太保头子,贝利亚是斯大林的盖世太保头子,那么自今而后,就让我们成为你的盖世太保头子吧。”这是吉尔尼洛娃当着克留奇科夫时,对楚思南所说的一番话。
而今天克留奇科夫之所以出在远东的军事会议上,就完全是安全委员会重新走向鼎盛的第一步 ̄ ̄对军队渗透的进一步加强。
毫无疑问,从克留奇科夫现身时,会场上诸多将领的表现来看,这些军队的将领已经逐渐忘却了楚思南的另一个身份,也就是安全委员会第一书记的可怕身份。也许,在楚思南温和的表现下,这些军方的要员们更喜欢将他看成是自己人。但是克留奇科夫不同,尽管人人都知道这个家伙只不过是安全委员会的一个分局长,但是他同楚思南比起来,明显更加的危险,更加的可怕。毋庸置疑,随着这一场对日作战的进行,这些将领也将重新恢复当初对安全委员会的那一份忌惮 ̄ ̄而这,也恰恰是吉、克两人所希望看到的。
作为一名被俘虏的将军,保卢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目睹了克留奇科夫从出现到宣布命令地整个过程。老实说,尽管在他所率领的德军部队里并没有军事委员的存在,但是,克留奇科夫的这番话,同样令他出了一身冷汗。
保卢斯永远也不会忘记,在这次离开莫斯科前往远东之前,面前这位秘密警察头子跟自己的那番谈话。
你以为苏联人凭什么会放心让保卢斯率领部队前来远东作战?那时根本不可能的。为了防止这支德国士兵组成的“志愿军”队伍不会在战争进行过程中发生什么意外,安全委员会全面介入了这支部队的组建工作。在率领由战俘组成的二十余万大军紧急开赴远东之前,保卢斯就曾经接到了克留奇科夫的暗中警告:一旦德军在远东前线发生倒戈事件,或者是大批士兵逃亡事件。那么,苏联将不再保障后方各个集中营里地德军战俘的生命安全。
面对着克留奇科夫那张似乎从来都没有任何表情地冷脸。保卢斯深信一点,那就是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这些苏联的秘密警察做不出来地事情。同样的,保卢斯也不会忘记,在斯摩棱斯克城外的那片卡廷森林里,在皑皑白雪与厚重积土掩埋下的万人冢 ̄ ̄四千余名被枪杀的波兰军官就掩埋在那里。尽管苏联方面到现在为止还不承认这件事情是他们所做的,但是保卢斯却知道,这件血案不但是苏联人所为,而且正是出自安全委员会之手。
在德国。希姆莱和他的盖世太保组织令每一个人感到恐怖,而在苏联,保卢斯同样能够从克留奇科夫地身上感受到希姆莱所具备的危险气息,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对克留奇科夫颇感忌惮。
差不多三十分钟之后,克留奇科夫的表演终于结束。在众人忌惮的目光中,他先是朝楚思南行了标准的军礼,然后依旧是保持着那幅雷打不动的严肃表情。转身离开了作战会议室。
“诸位,”看着克留奇科夫离开,楚思南走到自己地前坐下,先是喝了一口已经变的有些冰凉的茶水,然后才说道,“看来克留奇科夫同志并不太受我们地欢迎。”
毫无疑问,楚思南说了一句废话,那答案早就已经印在了每一个在场人的脸上。
“不过不得承认,”楚思南继续说道,“他所提到的一些问题,我们的确需要去关注,因为这不仅仅关系到我们整个战局的顺利开展,同样的,也关系到了我们整个苏维埃事业的前行与发展。‘不以规矩不成方圆,,而不施重典,则无法保证我们军纪的严明,所以从这方面说,我认为安全委员会在一定程度上有限的介入这场战争,是非常必要的。你们说呢?”
众人点头,但是脸上的畏惧之色尚未退去,尤其那些军事委员们更是如此。
“好啦,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楚思南伸手拍了拍桌子,嘘口气说道,“诸位将军即刻返回驻地安排战前的动员工作吧,我由衷的希望,从今天开始,在诸位面前出现的会是一条通往光辉与荣耀的坦荡大道,当然,也希望大家能够为此而不懈的努力。”
且不论克留奇科夫的出现,在远东、太平洋战役集群的各个指挥官心中留下了多么深的印象,也不说这会为楚思南的未来带来什么样的影响。单说在即将爆发的这场战争中,随着楚思南的这一番话,准确的说,是随着这一场会议的结束,苏联一直以来陈列在远东地区的庞大战争机器,终于在“隆隆”的轰响声中运转起来。
从十月中上旬开始,数千辆坦克、装甲车、运输炮车,开始在预定进攻的四个方向上集结,一时间,额尔古纳河西岸、黑龙江北岸、海参威方向,完全成为了一个庞大的屯兵场。
与此同时,为了掩人耳目,尤其是为了向日军强加一种惯性思维,苏联的航空兵开始频频在中苏边境线上执行空中侦查任务,他们甚至时常耀武扬威的飞进满洲境内,在日本占领区的上空炫耀武力,而一旦日本飞机升空拦截,他们便又迅速的调头,回撤到苏联境内。
这种肆无忌惮的挑衅行为,令日本关东军空军在大感憋气的同时,又毫无办法。军部上层严禁在这个时候同苏军发生任何形式的冲突,但是为了防止苏军发动突然袭击,每次苏方的飞机越境的时候,日方的飞机还必须大规模升空戒备。
长此以往,苏军的骚扰就给日本驻满洲空军造成了沉重的负担,飞行员疲惫不堪的问题还好说,但是每次战机升空,除了要劳动飞行员之外,还需要消耗大量的油料,毕竟这种可以翱翔蓝天的武器是需要喝油的,而油料的大量消耗,势必会给后勤运输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天知道俄国人的这种骚扰还需要持续多长时间,”面对苏联空军的骚扰,有日本飞行员如此发牢骚,有人甚至开始在摩拳擦掌中迫不及待的要跟苏联人较量一番了。
神灵总是喜欢眷顾有斗志的人,那些迫不及待要同苏联人较量一番的日本空军终于得尝所愿,他们所期待的战争,终于在十月下旬的时候爆发了。只不过这次神灵的眷顾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一场灾难,因为这位神灵名叫 ̄ ̄死神。
第九卷 血飘黑土地 第十章 总攻(1)
中途岛,波利尼西亚群岛中一个方圆不过六点二平方公里,海岸周长仅仅十五公里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岛,原本,这里是一个荒芜的、不受人重视的小岛,但是,自从进入1903年之后,这里开始变的日益喧闹起来 ̄ ̄美国人将一个军事基地,建立在了这里。由于从这个岛出发,无论是前往美国加州,还是前往亚洲的日本,都有差不多的海上路程,因此,才被命名为中途岛。
一九四二年十月二十一日拂晓,浓浓的阴云笼罩了太平洋北部波利尼西亚群岛一带的上空,平日里寂静无波、蔚蓝清澈的海水,此时也似乎变的焦躁混浊起来,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海战,正在海洋上沉闷的空气中缓缓酝酿。
在约克城号航空母舰上,斯普鲁恩斯少将通过手中的望远镜反复的查看着战舰前方的海域,此时,他的心情显得有些急躁 ̄ ̄预定中原本会在这一出现的日本舰队,直到现在都没有踪影,而从中途岛上派遣出去侦查附近海域的侦察机,也没有任何发现,这意味着什么?日本人原定的进攻已经取消了?抑或是他们有了什么警觉?
其实,自打半年前,美军就已经破获了日本人所一直使用的“JN-25”密电码,通过这一点,美国人可以轻而易举的获知日军每一步进军动向。正是基于此,美军这次才提前获知了日本人即将对中途岛实施攻击,并由此在这一带海域集结兵力,准备给这个曾经带给美利坚合众国奇耻大辱的家伙一点颜色看看。
由于在珍珠港事件中。太平洋舰队损失惨重,所以,按照参谋长联席会议中的决定,在这场即将爆发地中途岛海战中,主要的作战力量,将会是从中途岛空军基地上起飞的空军力量,以及那些航母编队中的舰载机。
为了达到给日本联合舰队施以重创的目的,美军在战前做了充分的准备和周密的部署,可是现在,日军的舰队始终都不出现。这自然令迫切想要尽快投入战斗的斯普鲁恩斯少将颇感不耐了。
“将军!有发现了!”就在斯普鲁恩斯焦急不耐地时候,一名通讯员发出了欢呼。“我们的侦察机发现了日本舰队地方位!”
“在什么地方?!”斯普鲁恩斯随手抛掉望远镜,大声问道。
“距此二十五海里。十一点钟方向!”通讯员回答道。
“快,命令我们的第一波次打击队伍马上升空!”斯普鲁恩斯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命令,“还有,马上通知指挥部,告诉他们,日本人已经来了,俄国人那边也该采取行动了!”
“是!”通讯员领命。然后将这个消息迅速通过密电码的形式,向美军设立在中途岛上的指挥部发去。
几分钟后,二十架鱼雷机在十几架战斗机的护卫下,离开了中途岛的空军基地,迅速朝发现日本海军舰队的方向飞去,与此同时。大量的舰载机也从约克城号航空母舰上升空。他们有着统一地目标,那就是日本联合舰队的领军舰艇 ̄ ̄苍龙号航空母舰。
整个太平洋北部地区沸腾了,这是一场爆发自美日两个国家之间的大规模海战。同时,也是这两个海上强国之间的太平洋大决战。毫无疑问,为了彻底的摧毁对方的海军力量,无论是美军一方地尼米兹,还是日军一方的山本五十六,都将自己手中所能调动的力量全部押在了赌桌上,不过,对于山本来说,他万万没有想到地是,就在中途岛的海战爆发五个小时后,一直都在远东地区咄咄逼人的苏联人,突如其来的参战了。
相对于激战正酣的中途岛海域来说,今天的对马海峡看上去分外的晴朗,天高云淡、一碧万顷,开阔的水域上,甚至看不到明显泛起的波涛。
吉成号大型货船静静的行驶在这片以往无比安全的海域上,他们的目标,是日本本土的福冈,而作为吉成号的舰长,戍村友夫同样对这一次的航行颇为满意,可以预见,当自己的货船停靠到福冈码头的时候,船上所装载的二十余吨货物,能够带来多么大的利润。
吉成号可是不同于一般的日本货船,而这点不同,就源自于它所隶属的企业是三菱重工旗下的船舶、海洋事业本部,正是因为有着这样的特殊身份,自开战以来,虽然日本军方对本土附近海域的封锁非常严格,但是这支货船仍旧能够在各地畅通无阻。除此之外,他们还享有着大量的采购特权。就拿这次来说,戍村友夫从釜川港所获得的这二十余吨钢材,就是从军方手里拿到的,其成本可谓是低廉的无法想像,如果从国际市场上采购,戍村友夫相信,即便是付出十倍二十倍的代价,也不能搞到如此上好的钢材 ̄ ̄作为占领者的优势在这方面体现的淋漓尽致。
毫无疑问,在戍村友夫看来,自从满洲被并入大日本帝国的版图以来,那里的一切都已经归帝国所有了,而作为帝国的国民,在那片土地上享有任何的特权都是不过分的。不到那片土地上日本人,永远都不会明白可以在那里享受到的特权是多么的丰厚,对于一个会享受的日本人来说,那里简直就是天堂。可笑的是,竟然还有人对此表示反对,像自己那位固执的朋友川尾三郎,竟然不识时务的去参加那个什么“觉醒联盟”,意图破坏帝国无比伟大的扩张战争,这简直是令人无法容忍的背叛行为。如果让戍村友夫来说,这些所谓的反战者统统应该被抓起来,然后生生绞死。
就在戍村友夫志得意满的时候,在吉成号货轮后方不到两海里地海面上。两个脸盆大小、如同海藻一般的漂浮物,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迅速向吉成号的方向靠拢。
吉成号上的观测员很快从望远镜里发现了这两个正在朝自己靠拢的东西,对于一名经验丰富的海员来说,这种东西并不陌生,那是潜水艇上所配备的换气装置。
在接到了观测员的通报后,戍村友夫很快来到了船尾的位置,果不其然,正在尾随着吉成号地,正是两艘潜艇,因为在这个时候。已经有两幅潜望镜升出了海面。
“那是帝国海军的潜艇!”戍村友夫先是扭头看了看自己地船上的旗杆,然后放声大笑。
“可是据我看。他们这是发起进攻前地态势。”船上的大副忧心忡忡的说道。
“当然,吉冈君。难道你不觉的我们的船上少了些东西吗?”戍村友夫指了指那光秃秃的旗杆,然后不以为然地说道,“如今是特殊时期,我跟你们说过很多次了,行船的时候,务必将帝国地旗帜升起来,否则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的。你们看。我所说的没错吧?”
“混蛋!还不快去把旗子升起来!”大副恍然大悟,他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转身对站在后面的一名船员训斥道。
“哈伊!”如同鄙贱的奴隶一般,船员躬身应了一句,然后快步朝座舱地方向跑去。
未几,一面膏药旗从那光秃秃的旗杆上缓缓升起。在海风的吹拂下,发出一阵儿扑扑啦啦地声音。
“你们看,他们就要走了。”也许是戍村友夫的话说对了。在膏药旗升起之后,那面探出海面的潜望镜转了一个圈,然后缓缓的朝下沉去。
“不!他们不是要走了!”就在这个时候,手拿望远镜的大副发出一声凄厉而绝望的惨呼,“鱼雷,是鱼雷!他们在攻击我们,我们完了,我们完了!”
其实不用大副提醒,在船尾的每一个人,此时都看到了那危险的临近,只见在平静无波的海面上,两道破水而来的白浪,如同海面下的幽灵一般,迅捷无比的朝吉成号的船尾直扑过来 ̄ ̄那是鱼雷行进时所制造出来的景象。
“快!马上转舵!”戍村友夫此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不要忘了,他这是一艘货轮,根本就不具备任何反鱼雷的装置,而面对敌人潜艇打击的时候,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逃跑,再不然,就是等待着沉没等待着死亡。
不过,戍村友夫此时下达的命令显然已经无法执行了,太晚了,那两枚由潜艇发射出来的鱼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的朝吉成号船尾逼近过来。
“哄!”一声巨响在宁静的海面上骤然爆发,随即,又是一声炸响。
两枚鱼雷先后击中了大走霉运的吉成号,在那震耳欲聋的巨响声中,先是狂涌而起的水柱,泼天般的满天飞溅,紧接着,浓浓的狂烟夹杂着灼热的火光,从吉成号舰尾升腾而起。数名来不及奔逃的海员,在货轮中弹的第一时间,便被爆炸所产生的冲击波抛进了冰冷的海水中。
“快!快放救生艇!快放救生艇!”侥幸逃过第一场劫难的戍村友夫,在船体的剧烈震颤中发出了撕心裂肺般的呼号。作为这艘货轮的舰长,戍村友夫非常清楚自己的船舰存在着多大的危险,这一次离开釜山港的时候,他的货船明显载重过高了,船体吃水很深。在这种情况下,船尾一旦被鱼雷击中并产生了破漏,那么,距离全船的整个倾覆也就为时不远了,毫不客气地说,他以及他的船员们,根本就没有时间做出任何补救措施,在这种情况下,逃生将是唯一的选择。
就如同时为了应和戍村友夫的呼号一般,吉成号在经历了短短几分钟的震颤之后,船体迅速的出现了倾覆的迹象,在那刺耳且持续不断的“嘎吱”声中,严重漏水的船尾部分开始下沉,与此同时,船首位置也开始翘离海面。
“快,混蛋!快!”在船舰中部的护栏边,戍村友夫面色苍白。他一面极力的保持着身体地平衡,一面指挥着上百名海员,将一条条的救生艇放到海面上去,与此同时,他还不忘时不时的查看一下远处的海面,在那里,两艘发动袭击的潜艇仍旧在缓缓的游弋,那探出海面的潜望镜表明,也许对方正在考虑是不是再补射上两枚鱼雷。
不过,随着吉成号的进一步倾斜。那两艘危险的潜艇显然失去了再发动一次攻击的兴趣,在戍村友夫紧张地注视下。那杆潜望镜缓缓的缩下水面,最终消失不见了。
戍村友夫着实松了一口气。这不仅仅因为那两艘潜艇已经离开了,还因为那些紧急放下地救生艇,已经准备妥当了,现在,对于他来说只要能够逃命就好,至于其他的,以后还有地是机会。
带着这种自我安慰的想法。戍村友夫朝刚刚登上救生艇的大副伸出手去,希望他能够拉自己一把,把自己拖到救生艇上去。不过他伸出去的手,没有得到大副的回应,相反,他迎来的仅仅是一道道充满惊恐的眼神。那眼神闪过他地身子,直射向后方那已经严重倾斜的船身。
戍村友夫对自己的货船太熟悉了,他甚至不用回头也知道。自己的船员们正在看的位置是什么地方,那里应该是甲板货柜的位置,掠夺自从满洲地上好钢材,就有相当一部分被堆积、捆绑在那里。
“货柜!”
一丝不祥的警兆浮上戍村友夫的脑海,他猛地转过身,朝那货柜地方向看去。很可惜,猛然回头的戍村友夫,没有看到货柜的情况,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根根正从甲板上飞快滚落下来的钢锭,那钢锭足有一米半长、碗口粗细,其重量的大小毋庸置疑。
“啊!不!”
戍村友夫仅仅来的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紧跟着,便被一根凌空而至的钢锭结结实实的砸倒在甲板上。
“嘡……”一连串的脆响之后,一根接一根的钢锭滚落到一起,并最终被戍村友夫刚才所依靠的护栏截住,而在那最底层的缝隙里,一股浓浓的血浆正顺着船沿流淌进海水里。
十月二十一日,这对四处发动战争的日本来说,绝对是一个值得悲哀的日子,就在这一天,从日本本土前往中国、朝鲜的海上通道被苏军的军舰、潜艇突然封锁,而在这一场封锁正式展开之前,苏联方面没有对外发布任何公告,直到海战开始后一个小时,也就是各个方面的攻击全部开始一个小时之后,苏联外交部才向日本方面出具了一份宣战书。
苏联方面在海上的突然袭击,给日本带来了沉重的打击,就在海战开始的头一个小时里,日本便有二十七艘各式船只被苏军的潜艇击沉,在这其中,就包括了两艘客轮以及一艘装甲运兵船,其直接人员损失,高达三千余人。用日本政府的话来说,苏军的这种做法是相当不人道的,他们袭击了客轮以及运兵船之后,并不肯罢手,而是任由那些遇难的平民在冰冷的海水中挣扎,同时,却如同鲨鱼一样,去袭击那些赶来救援的船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大批落水的平民、士兵不是被淹死,就是在冰冷的海水中厚厚冻死。
诚然,日本在这个问题上对苏联的谴责并没有错,但是现在的问题是,他们谴责已经起不到任何作用了。国际上,谴责的目的在于引起共鸣,而如今呢,作为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发起者之一,日本在国际上已经得不到任何同情,当初,它那为数不多的几个盟友除外。不过,即便是它的那些盟友中,也有一波为数不小的势力,亲身参与到了这场突袭战中。
就在海上攻势发动十分钟之后,第一波空中进攻力量,从海参威、萨哈林斯克的空军基地升空了,而在海参威升空、前往沈阳日本空军基地发动攻击的战机编队中,有一架黑色的Bf-109F-4战机,这架德军的战机混杂在墨绿色的苏式战机中,显得格外醒目。至于它的驾驶者,则同样是一名德军的飞行员,而且是一名绝对的王牌飞行员 ̄ ̄戈登格卢布。
作为在东线战场击落敌机一百五十架地超级王牌飞行员。格卢布是在斯大林格勒战役的最后一场空战中被俘的,那时的他同样也被苏联空军的疲劳战术拖垮了。在战斗中,他的座机机翼被打折,在跳伞之后,又很不幸的落在了苏军的占领区内,并最终被苏军的搜索分队俘获。
自从被俘之日起,直到安全委员会的调查人员将他找出来,并安排进隶属于保卢斯元帅所率领地部队,其间长达一个半月的时间里,格卢布在苏军地集中营里度过了一段漫长且难熬的痛苦时光。
每天区区一千卡热量地食物供应。对于一名成年人来说,即便是不做任何活动。也不足以维持生命的延续,可是在那集中营里。那些战俘们不但要活动,而且还要担负大量的类似于苦力般的劳动。如今回想起来,格卢布甚至认为自己能够活下来都是一种不可思议的奇迹。
不过即便如此,格卢布也并不十分痛恨那些负责看守自己的苏联士兵,在他看来,这是很正常的,毕竟在自己国家地战俘营里。那些苏联战俘所享受到的待遇,堪称是更加的凄惨。现在,对格卢布来说,他最希望的就是尽快结束这场该死的战争,然后回过,在平淡中度过自己的后半生。
也许有人会说。既然有如此地想法,那他格卢布为何不直接驾机叛逃?毕竟在天上,苏联人的飞机要想咬住他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但是作为飞行员。格卢布本人却非常清楚这中充满了诱惑力地想法是多么的不现实。
首先说,目前驻扎在满洲的日本空军基地,即将遭受到苏联人的猛烈空隙,而在此之后,陈列在苏满边境地区的上百万苏军部队,也将对该地区的日本军队发动大规模的、彻底的歼灭战。在格卢布看来,那些穿着土黄色军服的日本人,根本就不可能是“北极熊”的对手,也许能够他们能够坚持上个半月的时间,就已经难能可贵了。格卢布可不希望自己在做了苏联人的一次俘虏之后,紧跟着再做第二次。
其次,如果格卢布想要叛逃,而且又不想要在满洲多做停留的话,那就势必要做一次长途的飞行。可是实际情况如何呢?只要看一看飞机上的油料显示表就可以明白这个想法有多么的不现实了,按照格卢布的计算,自己油箱里的那点油料,仅仅足够飞到沈阳的上空,然后进行不超过二十分钟的战斗,之后返航,等到落地的时候,油箱基本上就空了。在这种情况下,别说什么长途的飞行,即便是他想飞的里苏联人远一点,恐怕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可能。
当然,除了以上两点之外,格卢布更加看重的还是第三点,那就是他无法说服自己,在不顾虑别的战友生命安危的情况下,独自逃出升天。作为一名光荣的德意志空军士兵……恩,也可以说是曾经光荣的德意志空军士兵,格卢布感觉在自己那人格与军格的支配下,做出那种行为是可耻的。
继续去战斗吧!
手握操纵杆,格卢布感受着战机升空是所带来的那种无形拉扯里,在心中对自己安慰道。作为一名士兵,战斗是自己生来就应该履行的义务,只不过从前的战斗是为了光荣与荣耀,而今后的战斗,则仅仅是为了尽早获得自由。
就在格卢布所在苏军战机编队升空,并由鸭绿江一线进入中国领空的时候,哈尔滨日军机场的雷达准时关闭了,而同时,除外执行巡逻任务的日军战机,也先后进入机场上空,准备降落。对于那些日军飞行员来说,抓紧一切时机进行休息,是这一段时间以来他们所必须要做的事情,天知道俄国人的下一次空中骚扰会在什么时候到来。
只不过这些日本飞行员万万想不到的是,今天,那些俄国人要给他们送上来的,绝不仅仅一场骚扰那么简单,而是货真价实的突然袭击……
第九卷 血飘黑土地 第十一章 总攻(2)
“这一天对于大日本皇军来说,是灾难性的一天,”青木一支在自己的作战笔记中如此记载,其时,青木正在沈阳担任情报参谋部第二课课长,他亲眼目睹了苏联空军对沈阳日本空军基地发起突然袭击的整个战斗过程。
“上午十时,战区参谋部下发了以吉本三郎中将名义制定的对策书,按照总参谋部的推测,近一段时间俄国人在边境地区的频频空中骚扰,仅仅是他们作出的一种进攻假象,按照军部的推算,帝国同俄国人之间的战争不可避免,但是,在入冬之前,这场战争爆发的可能性很小。因此,总司令部指示各地的空军部队,务必克制自己的情绪,同时,也无需将原本就并不充足的油料,消耗在同俄国人的对峙上。”
“就如同时为了对总司令部的指示作出回应,俄国人的空袭在会议结束的一个小时之后,便全面发起了。”
“十一时十五分,除外执行巡逻的战机,在机场跑道上降落,在指挥塔台上,我透过棱窗同我的朋友,同时也是帝国王牌飞行员的伊藤君打了个招呼。在帝国的飞行员中,伊藤君无疑是出类拔萃的,他曾经参加过对珍珠港的攻击任务,并在那次攻击中击沉美军一艘舰艇。在此前四个月的空战中,他在太平洋的天空中,先后击落美军飞机七架,直到月前,他才被调到沈阳,目的是为了在必要的时候,投入到对俄国人地空袭战斗中去。但是在这时。我万万想不到的是,这已经是我同伊藤君的最后一次见面了。”
“十一时三十分,塔台接到地面观测站的通告,说是南部空域出现了大规模的空中编队,其实,这个时候已经不用通告了,我站在塔台上,已经能够用望远镜看到那迅速向机场方向靠拢的战机编队了。不过,在这个时候,无论是吉冈大佐。还是塔台上的其他指挥人员,都没有过分的在意。因为在我们看来,那应该是从关内过来的帝国战机。毕竟那里是通往关内的方向,而支那人是根本不具备如此强大地空军力量的。就这样,我们错失了挽回败局地唯一机会。”
“五分钟后,我们察觉到了危险的临近,因为那些不诉而至地飞机,并没有按照帝国空军的规定,避开塔台的位置。从北侧进入机场跑道,他们从空中摆出俯冲攻击的阵型,然后笔直的朝机场方向俯冲过来。”
“‘是德国人!,察觉到不妙的吉冈大佐在塔台里先是这样喊了一声,紧接着又喊道,‘不,是俄国人!快发警报。快发警报!,尽管按照吉冈大佐的命令,我们发响了空袭地警报,但是为时已晚。”
“俄国人的这次空袭。显然做足了准备工作,他们策划周详,进攻到位。”
“几乎是伴随着我们的警报声,以德国人战机开路的空袭开始了,处身塔台,我可以清晰无误的看到他们的每一个进攻步骤。第一波投入战斗地,是由十二架德军战机组成的进攻编队,看上去,他们所担负的任务,就是攻击所有打算起飞升空地帝国战机。一些反应迅速的帝国飞行员,在警报响起的第一时间,便进入了战斗状态,他们跳进机舱,企图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自己的战机升空从而投入战斗。在这些英勇的帝国飞行员中,伊藤君的战机是行动最快的,但是很可悲的是,当他的战机在跑道上滑行的时候,一架编号为JN-25-31的德军战机已经从后方锁定了他。我感受到了伊藤君所面临的危险,但是却对此无能为力,我唯一能做的,仅仅是眼睁睁的看着伊藤君的战机在敌人的机炮打击下,化作一团漫天的火光。”
“帝国数一数二的飞行员,来不及升空作战便玉碎而逝,他们甚至连脱身的机会都没有,就那么被活生生的烧死了。这是帝国军人的悲哀,更是全帝国的悲哀,我相信,在俄国人发起的这一场突然空袭过后,我们的关东军空军将不复存在 ̄ ̄我们曾试图同长春、哈尔滨的帝国空军取得联系,希望能够从他们那里得到支援,但是……我们始终未能同那里联系上,毫无疑问,那些地方也遭受到了打击。”
“面对俄国人发起的第一波攻势,帝国的飞机未曾有一架得以升空,四条开拓出来的跑道上,四处都是冲天的火焰,那些还不及升空便被击毁的战机,成为了最好的障碍物,它们阻隔了帝国战机升空的通道。”
“几乎是在第一波攻势发动的同时,俄国人后续的俯冲轰炸机、轰炸机,也展开了对机场跑道的彻底破坏,无可计数的高爆炸弹从天而降,准确无误的落在我们的跑道上。几乎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内,我们的机场跑道就变成了一片废墟,密布的深坑足以令任何试图通过它们的战机深陷其中。俄国人的攻击意图很明显,他们就是要彻底瘫痪我们的机场,从而让我们的战机无法升空,只能处在被动挨打的位置上。”
“在俄国人的飞机发动攻击的时候,我们的高炮防空部队发动了反击,但是他们所取得成绩少得可怜,仅仅两架,少得可怜的两架。当然,我们不能为此而谴责防空部队的无能,其时,他们的反击完全处在极其不利的地步上。俄国人的战机编队从南面的空域进入机场上空,我们的反应太慢了,从而,使得防空部队失去了最佳的打击点。与此同时,高挂当空的太阳,也用那灼人的光线,严重的影响了我们炮兵的视觉,他们迎着阳光实施反击,那其中的困难程度以及准确度,根本就难以想象。”
“十一时五十五分。俄国人的第一场空袭结束,他们地战机沿来路撤离战场,随后,在十二时零五分,第二场空袭展开。在这一场持续了将近三十分的空袭中,我们的高炮阵地遭遇到了直接的打击,在无数的燃烧弹肆虐下,高炮阵地很快被摧垮。及至空袭结束,我们的整个高炮联队彻底丧失了战斗力,七十九门防空高炮仅余四门还可投入战斗。至于炮手……十不存一。”
“下午一时十五分,最后一场灾难性的空袭终于到来。尽管在此之前,我们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是在这一刻,我们才真正感受到这期间的恐怖……上百架各式战机在我们的上空肆虐,肆无忌惮地攻击一切可以攻击的地面目标,油库、塔台、机库、兵营等等,全部都被摧毁。四处逃散地地勤人员,被俄国人的俯冲轰炸机和攻击机遍地追杀,即便是我们地防空洞。同样也遭到了打击,大量的燃烧弹被投掷到洞口,熊熊燃起的大火,无情的吞噬着掩藏在洞内的士兵生命,即便他们能够逃过大火,也无法逃过那恐怖的窒息。”
严密的时间计算;无所不到地战场考虑;有步骤、有计划的分批次进攻。毫无疑问,这是世界空战史上难能可贵的一场突然袭击。经过这场突然袭击,日本关东军五大军事基地被完全摧毁。战机损失高达七百二十余架,高炮损失四百余门,兵力损失三千余人。无论从哪方面看,这场战斗对日本关东军,乃至整个日本来说,都是一场代价惨重的战斗,也许战机的损失抑或是高炮的损失都可以通过国内生产弥补回来,但是那些在这场空袭中丧生地富有经验的飞行员,却是日本短期内所无法弥补的。尤为重要地是,通过这一场突袭,日本关东军彻底失去了在未来四个月时间内的空中防御反击能力,他们地面部队,不得不在战斗的同时遭受苏军来自空中的肆无忌惮的攻击。
自十月份起,随着日本关东军空中力量的彻底摧垮,中国抗日正面战场上,出现了一丝令国人感到欣喜的转变,中国国民党的空军力量,首先在实力上胜过了日军。自此而后,绘有白日徽标的战机开始从重庆、云南等地的机场频频升空,对武汉、南京、长沙等日军重兵屯集的要地实施战略轰炸。
正如关东军总司令梅津美治郎所说的那样:“这是一场成功的、肯定会被载入战争史册,从而供后世军人研究的典范性战役,但是很可惜,在这个典范中,我们帝国的军人成为了反面教材。”
十月二十二日,日本关东军麾下少佐以上二百四十余名切腹自尽,他们都是隶属与各个航空队的。
与此同时,同样是通过这一场空袭,一名苏联空军中将的名字,开始为世人所熟知,而这名将领就是雅科夫列维奇。作为对日第一场空战的直接指挥官、战役战术的最高决策者,雅科夫列维奇在十月二十三日接受了来自苏联最高统帅部的贺电,随后,远东及太平洋地区战役总指挥楚思南,亲自向他颁发了一枚一级卫国勋章,同时,擢升其军衔为中将。
当然,所谓有赏就有罚,在雅科夫列维奇大受嘉奖的时候,苏军的另两位将军却受到了楚思南的严厉斥责,而这两个倒霉蛋,就是负责四线攻势的克雷洛夫、罗米佐夫。
就在海军、空军的攻势发动的同时,按照之前的安排,苏军地面部队在四个方向上的进攻也同时发起了。
在额尔古纳河一线,古谢夫所指挥的两个装甲师三个步兵师东出博尔贾,强渡额尔古纳河,仅仅用了两个小时的时间便突破了日军防线,并彻底歼灭了日本关东军三个国境守备联队。随即,兵分三路,一路东取牙克石,一路向东南挺进,意图进取齐齐哈尔,最后一路沿松花江南下,从侧翼对前阻的日本关东军第五军第122师团、第134师团实施包抄。
在古谢夫兵团的迅猛打击下,日本关东军第三军、第五军根本来不及组织防线,便一而再,再二三的被击溃。古谢夫的战术策略非常毒辣。他地中路部队持续不断的对日军临时组织起来的抵抗阵线实施突击,与此同时,负责包抄的一路部队,则紧锣密鼓的向敌人后方策应迂回。在这种情况下,日军的正面部队要嘛一触即溃,狼狈不堪的朝后方撤退,要嘛就将面临着被苏军合围的危险。
在这种情况下,日本关东军两大精锐师团被打的狼狈不堪、连连撤退,仅仅是一天时间,苏军便将战线向前推进了二百余公里。并彻底攻占了日军国境警备部队的一大补给站 ̄ ̄牙克石。
在第一天地战斗中,日本关东军仅仅在牙克石方向便损失兵力四万七千余人。其中的第五军第139师团全军覆没,共计一万五千名士兵成为了苏军地俘虏。
在攻占牙克石之后。古谢夫兵团稍事休整,便继续发动了第二波攻势。同样的,就是在这次修整过程中,古谢夫兵团所俘虏地一万五千名日军士兵发生骚乱,随即,古谢夫以兵团兵力不足,无法有效看押战俘为由。对起部队所俘虏的日军士兵实施了大规模的屠杀。
据统计,苏军为对屠杀战俘一事进行掩盖,在牙克石西南约十五公里的丛林地带挖掘了二十余个万人坑,总计约有一万四千七百余名日军战俘在那里被有计划,有批次的枪决。古谢夫倒是没有把他的战俘都杀干净,二百余名少佐以上的军官被留了下来。至于说是为什么,恐怕只有天知道了。
在第二方向上,库尔久莫夫所率领地部队。战役进展也比较顺利,虽然说他统帅的部队是相对实力较弱的,而且坦克部队较少,但是,由于长期以来日军在这个方向上的防御原本就不是很强,再加上古谢夫兵团在侧翼迅猛的攻击,已经造成了日军大范围的溃退,所以,库尔久莫夫地进攻遭受的抵抗极其微弱。截止到第一天的战役结束,库尔久莫夫兵团向满洲境内推进一百四十公里,距离纳河已不足二百公里。
第三个方向上地战役,由楚思南亲自指挥,在这一线上,他所采用的战术与古谢夫所采用的战术大同小异。
在战役发起之处,楚思南就命令他的部队分三路向伊春方向挺进,中路进攻主力为两个步兵集团军,他们的任务,是南出哈巴罗夫斯克,直接进攻日本关东军重要的工业基地鹤岗。右路位置,以一个装甲集团军在近卫第七骑兵、第九骑兵师的配合下,向伊春发动攻势,而后挺进哈尔滨。左路位置,一个装甲集团军在两个摩托化师的配合下,沿松花江南下,从而对中路的正面之敌实施迂回包抄。
随着苏军猛烈的攻势,伊春正面的日军防线很快溃败,尽管日军的抵抗也很顽强,但是毕竟两军之间的差距太大了,论武器装备,日军的三八大个根本就同苏军的波波沙不在一个档次上,同时,在坦克的装备上,日军一方面坦克数量不多,另一方面,他们九七式也根本无法同T-34相抗衡,至于说九五式,那更是类同于玩具了。
很快,楚思南兵团便推进到了伊春城下,并将日军第四十四军第108师团、第136师团成功合围。这是一场力量对比悬殊的歼灭战,在这场战斗中,尽管这两个师团曾经试图向南突围,并为此发动了四次大规模、自杀式的冲锋,但是他们所收获的,除了那遍布战场的尸体之外,便再无其他了。
当日夜八点四十分,隶属于楚思南兵团的后续炮兵部队陆续赶到,并随即投入了战斗。经过长达的四个小时的炮击之后,伤亡惨重的两个日军师团最终放弃抵抗,缴械投降,近两万名日军士兵,成为了苏军的俘虏。至此,占据伊春长达十余年的两个日军师团彻底覆灭,而跟随着他们一同被俘的,还有四万余名所谓的“满洲拓荒者”。
在最后一个方向,也就是四线方面军的进攻上,克雷洛夫以及罗米佐夫所率领的部队,在初期的渡河战役上进行的也很顺利,但是,他们的攻势却在东宁至虎头一线遭到了日军防御部队的遏制。
借助着经营数年的两处要塞,日军防御部队殊死抵抗,令克雷洛夫兵团损失惨重。
为了能够尽快拿下这两处要塞,克雷洛夫同罗米佐夫实施了一系列的措施:利用强大的炮兵部队,对两处要塞实施大规模的炮击,而后再发起步兵的冲锋,但是这一战术很快就失败了,日军利用数年时间所构建的要塞异常坚固,长达一个小时的炮击并不足以摧毁他们的地堡工事。利用装甲部队配合步兵的冲锋,这一做法同样也不奏效,在那些地堡中,日军装备有大量的火炮、反坦克炮,仅仅是两次装甲部队的冲锋,苏军就损失坦克十余辆。就这样,在经过整整一天不间断的攻击之后,克雷洛夫兵团虽然损失极大,但是却没有取得任何进展,“东宁”、“虎头”两处要塞,仍旧横亘在他们的前进方向上,这令两位将军一筹莫展。
同样的,四线方面军的战斗,也是最令楚思南不满意的,在三线方面军的指挥部里,他不禁大发脾气,而且通过电话联系,将克雷洛夫与罗米佐夫骂了个狗血淋头。他甚至咆哮着说要将这两个“无能的白痴”撤换下来,“我确信,哪怕是一个刚刚参军的士兵,也会比他们指挥的更加出色!”
第九卷 血飘黑土地 第十二章 命令就是命令
十月二十三日,三线方面军驻伊春临时指挥部。
在进占伊春之后,楚思南并没有将自己的指挥部设立在伊春城内,相反,他选中了距离伊春大约十五公里处的一个小屯子作为了指挥部的驻地,这个小屯子名叫许家窝棚,有上千户人家 ̄ ̄日本人大搞所谓集村并寨、千里无人区时的产物。
指挥部所占用的民房,属于一户姓耿的人家,对于处在日占区的中国百姓人家来说,能够三世同堂的耿家,无疑已经算是很幸运的了。家主耿福财,今年已经六十七岁高龄,他从不满十岁的时候随父亲闯关东来到了这里,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这片黑土地,毫不客气地说,这位老人目睹了日军侵华的全过程。老人原有五个儿子,但是其中的三个,已经不在了,他们被日本人拉了壮丁,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甚至连一点消息都没有。剩下的两个儿子,老四是个瘸子,他那条右腿自膝盖以下被生生截去,那是被鬼子的地雷炸断的 ̄ ̄日本人将许家窝棚临近的两道山岭划给了他们的“移民”,为了防止中国人去山里伐木,所以在那附近埋设了大量的地雷。对于屯子里的人来说,那山可是吃饭的保证,所以即便日本封锁、“移民”放狗来咬,乃至后来有地雷的威胁,仍旧有不少人偷偷的摸上山去打猎、砍柴。而老四就是这样被炸伤的。
在耿老头的五个儿子中,只有老五是最幸运地,耿长生。也许是这个名字起的地道吧。如今已经有了三个孩子的耿长生,是抗联成员,经历了长达十余年的压迫,一些像耿长生这样的庄稼汉子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面对嗜血成性的小鬼子们,一味的忍气吞声、打掉了牙齿和血吞绝不是办法。对付豺狼,最好的办法绝不是束手待毙,而应该是“拿起家伙事拼他娘的”,用耿长生的话来说,那就是“是爷们地、不打算认崧的。就他妈地去打鬼子”。
秘密参加抗联已经三年,耿长生从当初那个毛毛躁躁。一脑子想法就是要为几个哥哥报仇的莽汉,成长为了一名真正地抗联战士。这次楚思南的指挥部进入许家窝棚。他便成为了抗联同苏军部队之间的通讯员,与此同时,他还将自己的家让出来给楚思南做了指挥部。
在这两天的相处时间里,作为苏军参战部队最高统帅的楚思南,已经同这生活在黑土地上的平凡一家相当熟悉了,他甚至感觉自己在这里找到了一种久违地情怀,而这种情怀。是他自从莫名其妙的返回到苏联后,就从未感受到过的。
一方土炕,一个木制矮几,一瓮土制的高粱酒,几碟在卢科昂基以及克留奇科夫看来根本无法下咽的小菜,哦。哦,哦,还有一小钵子略泛紫色的高粱面窝头。
矮几旁。楚思南盘腿而坐,在他地对面,是一个面色紫红、身穿粗布棉袄的结实汉子,这个紫脸的汉子,就是楚思南刚刚结识不久地朋友 ̄ ̄耿长生。不要以为这个汉子生来就是个紫脸的人,他只是喝多了,不仅他,就连一向自诩酒量可以的楚思南,如今也喝迷糊了 ̄ ̄没有酒杯,就用那白生生的大海碗对饮,而且酒还是纯度不低的粮食酒,如此的喝法,估计是个人就要醉。
在同一个房间里,卢科昂基守在床边,一脸的忐忑。他早就有心要拦住楚思南了,可是作为一个警卫员,他所能做的毕竟仅仅是劝说而已。尤为重要的是,这两天楚思南的心里就不痛快,四线方面军对“东宁”、“虎头”两处日军要塞的攻势已经持续了三天,但是仍旧是一无所获,为了这件事,楚思南两天里骂娘的次数不低于两位数,他甚至已经有了换将的打算。在这个节骨眼上,卢科昂基可不打算再去招惹他了。
而在通向外屋的门口处,克留奇科夫倚门而站,神情悠闲的吸着手里的烟卷,时不时的还打上两个哈欠,看那样子,就仿佛对屋里的一切都视而不见一般。作为一名彻头彻尾的秘密警察头子,已经陷身权力漩涡核心中的克留奇科夫,非常明白一点,那就是什么事情自己该听、该做、该管,而什么事情自己又不该听、不该做、不该管。
在外间屋里,耿长生的婆娘还有三个孩子,正围坐在一方桌子旁边吃着午餐。同楚思南那桌子上不同是,他们的饭桌上摆着丰盛的菜肴和松软的面包、香气四溢的酸鱼汤,那本来是苏军指挥部为楚思南准备的午餐。
在屋外的庭院里,十几名荷枪实弹的苏军士兵分守四处,他们是轮岗值勤的警备师士兵,保卫楚思南的人身安全,是他们的最高使命。别看这座土胚房子看上去破烂不堪,但是那些不相干的人,你想不经通报就进门是根本不可能的。就像那位已经在院子里徘徊了将近一个半小时的“金同志”,尽管他的身份很特殊,但是就因为楚思南一句“我在喝酒,让他等会”,这可怜的家伙就不得不在外面老老实实的喝风了。
“来……来,楚大哥,干了它。”哆哆嗦嗦的端起面前那口海碗,耿长生口齿不清的说道,随即一仰脖,将碗中的高粱酒倒进嘴里。
“嗯,干……干……”楚思南眯缝着眼睛,稀里糊涂的念叨一句,然后就伸手去端自己面前的酒碗,等到酒碗入手,才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嗯,那个……我说,耿……耿兄弟,”随手将酒碗推翻在桌上,楚思南摇晃着身子嚷嚷道,“你……你,不地道。为,为啥不……不给我,倒酒。”
“噢,倒酒,倒酒。”耿长生伸着脖子看了一眼,然后憨憨的伸出手去,将楚思南的海碗拽过来,一边嘀咕着,一边操起酒瓮就朝碗里倒酒。
“哗……”
两碗半地高粱酒倒了出来 ̄ ̄半碗倒进了海碗里,还有两碗倒在了桌上、炕上。
“啊。刚才,刚才。咱们……说……说到哪儿啦?”晃晃悠悠的将酒碗划拉过来,楚思南结结巴巴的问道。
“嗯……嗯……”耿长生摇头晃脑的想了想。然后拍拍桌子说道,“说到,说到,两个……饭……饭桶。”
“对,对,对,”楚思南身子朝后一仰。整个人差点翻下炕去,幸好卢科昂基及时扶住了他,否则这一下绝对摔得不轻。
“两个饭桶……两个……两个世界……头号的饭桶,”刚坐稳身子,楚思南便一把将卢科昂基的手推开,然后嚷嚷着说道。“你说……一千六百多门火……火炮,七百多辆,坦……坦克。几,几十万人,却,却……却拿不下,拿不下区区的几个山头……”
伸出三根手指,在耿长生的面前晃悠着,楚思南继续罗嗦道:“三……三天了,你……你说,这样的指……指挥官,是不是……饭桶?”
“啊,对,是饭桶,嗯,孬种……不,不是个爷们……”耿长生连连点头说道,“要是,要是给我们……我们抗联,这么多……这么多火炮……坦克的,那别说是,别说是拿下几个山…….山头,就,就连小鬼子那个,那个什么天皇地……的屁股,都能给他炸毛喽。”
“嘎嘎嘎……”耿长生地话,令楚思南发出一阵儿龌龊至极的笑声。
“那……那,楚大哥,你打算怎么办?”耿长生趴在桌子上,虚眯着眼睛说道,“撤了那两个……两个窝囊废?”
“撤?”楚思南挣扎着将半碗酒倒进嘴里,然后口齿不清地说道,“不,不,不,我,不撤他们,我要,我要再给他们,一个,一个机会。我已经……亲口说了,明天上午,对,就是明天上午,我就要乘飞机去……去他们那里,中午,中午十二点整,我就要登上小鬼子地阵地。那,那两个饭桶,可以做一个选择,要嘛,让小鬼子打死我,要……要嘛,他们就给我在,在十二点之前,把小鬼子的阵……阵地夺下来。”
“好!楚……楚大哥,你,你真是个爷们……”耿长生猛地坐直身子,用力在桌子上拍了一巴掌,同时大声说道。
耿长生对楚思南的这个决定是称赞不绝,可旁边的卢科昂基却叫苦不迭。这个命令,楚思南是在早上同克雷洛夫通话的时候下达的,当时,他对四线方面军的进展极为不满,在卢科昂基看来,这应该是一时地气话,可是,如今看来楚思南并不像是仅仅说了一句气话。
依照楚思南的性子,如果明天他真的赶去四线方向,并要在十二点准时登上日军阵地,那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恐怕没有人能够估计到。万一到时候克雷洛夫兵团仍旧没有拿下日军的阵地,甚至是没有完成对战场的清扫工作,那楚思南一旦靠近日军地阵地,绝对会成为敌人最好的射杀目标。
楚思南如果阵亡在东宁,后果会是怎么样的,卢科昂基根本无法想像,但是他却知道,至少吉尔尼洛娃不会放过他这位警卫员。如今呢,他卢科昂基要嘛祈祷楚思南把这茬给忘了,要嘛就祈祷克雷洛夫争点气,早点把东宁、虎头地两处日军要塞攻下来。
“来来来,楚,楚大哥,我再敬你……敬你一碗酒,咱们喝,嗯,喝。”耿长生摇摇晃晃的跪起身子,抱着酒瓮对楚思南说道。
“嗯,好,好,来来来,给我……给我满上。”楚思南在炕上挣扎了两下,想要跪起身来,但是他实在是喝的太多了,一个栽歪间,整个人躺倒在了炕里的被褥上。
“将军!”卢科昂基慌忙跑到门口的位置,取了一条湿毛巾过来,一边爬到炕上为楚思南擦脸。一边说道,“你可不能再喝了,你已经喝多了。金先生还在外面等着见你呢,朝鲜游击队……”
“什么,什么***金……金先生!”楚思南挥舞着胳膊,一把将卢科昂基手中的毛巾抢过来,随手扔地远远的,同时还大声嚷嚷道,“那,那是个。白,白眼狼。我,我不见他。赶紧让他,让他滚蛋。嗯,还有,顺便告诉他,他,他别想在我,在我这里得到半点的支持。我会支持崔先生,也,也可能支持许先生,但是,但是绝对不会支持他。他,他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嗯,可以骗得了图哈切夫斯基同志,可以。可以骗得了共产国际,但是,但是他骗不了我,嗯,他骗不了我。只要,只要我还在克里姆林宫,他,他就别想抬头,我会按住他,把他,把他按进泥里,翻不得身。”
也不知道楚思南现在是真的喝醉了,还是假的喝醉了,反正他对门外那位等了一个多小时的所谓金先生,是很不待见的,这一点,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看得出来。
其实,此时的楚思南是真地喝醉了,只不过即便是醉酒中,他仍旧牢记自己的一个信念,那就是绝不能给门外那位金先生掌握朝鲜大权地机会。这不仅仅因为金先生的忘恩负义,也不仅仅因为其于一九五六至一九五八年间,对朝鲜苏联派、延安派地大规模残酷清洗,楚思南之所以对那位金先生如此的排斥,其最重要的原因,在于这个人的掌权,极有可能会影响到自己在战后一系列政治格局构想中计划。
在楚思南的想法中,或者说是在克里姆林宫高层的议案中,朝鲜、日本、中南半岛的地位非常重要,他们环抱整个中国海,同时,也对欧亚大陆形成了一个无形中岛屿式链条,无论是谁,只要通过对这一链条地控制,就算是控制了整个欧亚大陆的东部地区,从这方面看,这几个地域的重要性是不容忽视的。
尽管楚思南如此说,但是卢科昂基可不敢真按照他的话去做,毕竟这位将军如今喝醉了,天知道这是他一时的酒后失言还是别地什么。
“将军,你喝醉了,”在炕上用力的将楚思南挪动了一下,让他躺的更舒服一些,卢科昂基才说道,“你说不见他就不见他,先休息一会,别地事情等过后再商议。”
“商……商议个屁!”酒醉的楚思南并不老实,他在炕上翻腾着,随手扯了一个荞麦皮枕头砸到了卢科昂基的头上,“我说了,不,不见他,就是以后都,都不见他,让他,滚蛋。怎么,你,你不敢?真,真是个软蛋。”
说到这里,楚思南猛地从炕上坐起来,他眯缝着眼睛,在房间里四处打量,并最终将目光落到了克留奇科夫的身上。
“恩,就是,就是你,”抖动着一只胳膊,楚思南指着克留奇科夫说道,“克留奇……科夫,你,过来。”
随手扔掉刚刚点燃的烟卷,克留奇科夫快步走到炕边,他微微弯下身子,低声说道:“我在,将军。”
“嗯,你去,让,让那个什么,什么金先生给我滚蛋,”楚思南摇晃着脑袋,含含糊糊的说道。
“是,将军,我这就去。”克留奇科夫点点头,直起身子说道。
“啊,还有,”楚思南突然伸手抓住克留奇科夫的胳膊,“还有,让那些……小鬼子们,去,去把林场的雷扫了,嗯,***,他们埋下的东西,就,就让他们自己整出来。”
“是,将军,我会亲自去操办的。”克留奇科夫一本正经的说道。
“恩,你,你是好同志,你办事,我,我放心。”交代完了这些事情,楚思南似乎没有什么心事了,他一头栽进身后的被褥里,嘟嘟囔囔的说道,“***,小鬼子,我叫你们埋地雷,我,我他娘的让你们,让你们去给我滚出来,炸死你们,全都炸死……***……”
将一床棉被盖在终于消停下来的楚思南身上,卢科昂基抹了一把汗,嘘口气说道:“我的上帝,他终于肯睡了,你说这中国人土制的粮食酒怎么这么烈,这还……”
“哎,你干什么去?”一转头,卢科昂基看到克留奇科夫根本不理会自己的抱怨,已经自顾自的朝门外走了,于是赶紧追上两步问道。
“去办事,你没听到将军的命令吗?”克留奇科夫仍旧是那一副面无表情的死样子,他淡淡的说了一句,人却跨步迈出了内室的小门。
“喂!”卢科昂基面色一变,他快步追出门去,一把拉住克留奇科夫的胳膊,同时说道,“将军他喝醉了,你没看见吗?这时候他的命令怎么能当真?!”
一把甩掉卢科昂基的手,克留奇科夫一声不响的继续朝门外走去,不过没走两步,他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脚下的步子也停了下来。
“卢科昂基同志,”微微侧过身来,克留奇科夫语气冷淡的说道,“本来呢,你做为将军的警卫员,我有些话是不该和你说的,不过,我知道吉尔尼洛娃同志和将军都很看重你,所以,打算给你一些忠告。”
“哦?”卢科昂基愕然。
“我克留奇科夫,从十九岁进入安全委员会任职,从一名普通的办事员开始,直到现在的分局局长,期间,安全委员会经历了无数次的变故,但是都没有影响到我。”克留奇科夫低声说道,“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你有眼光呗,这一点吉尔尼洛娃同志也说过。”卢科昂基不以为然的说道。
“这可以算是一个方面吧,不过却不是最重要的,”克留奇科夫的嘴角难得的出现一丝笑意,他说道,“我之所以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除了要有眼光之外,还因为我有一个准则。”
“什么准则?”卢科昂基好奇的问道。
“这个准则很简单,”克留奇科夫说道,“那就是我从来都不认为我的上级会有什么神志不清的时候,同样,我也从不认为他们会在神志不清的时候,向我发布什么与他们真实意愿相左的命令。”
“你是说……”卢科昂基神色一变,他失声道。
“我什么都没说,”克留奇科夫面色一整,冷冷的说道,“我只知道将军发布了命令,而我就要去执行,当然,如果是我领会错了将军的命令,那责任在我,不过我相信即便是出了问题,将军也会给我机会纠正错误的。”克留奇科夫说完,头也不回的出门去了。未几,门外传来他的声音:“金先生,将军不想见你,而且今后也不打算见你,你走吧……”
第九卷 血飘黑土地 第十三章 挺进(1)
在一处落满枯枝败叶的丛林外空地上,身穿军大衣的楚思南背负双手,面色严肃的打量着面前几百米外的一大片空场,此刻,在那坑坑洼洼的空场上,数百名苏军士兵正在忙碌的收敛着一具具残缺不全的尸体。而在楚思南身后的那片茂密的山岗林地里,却不时有稀落的枪声传来 ̄ ̄那是苏军的士兵在清剿散逃进山区林带的日本散兵。
就在昨天下午,同时,也是在楚思南酒醉的时候,克留奇科夫按照他的吩咐,对两处山林外的九个布雷区进行了清理。
其实,清除该地区的地雷,从一天就已经开始了,只不过当时负责排雷的,是苏军部队中的工程兵,只不过那时候的排雷工作进行的并不顺利。
排雷本身就是一项非常危险的工作,而日军在这一带雷区所埋设的地雷又相当的密集,同时,厚厚遮盖在地面上的落叶,也为排雷工作增加了更高的难度。按照工程兵部队指挥官的建议,要快速安全的排除这片雷区,最好的办法就是先用排炮实施区域性的轰击,在一定范围内引爆一定数量的地雷,之后,在用火烧去地面上的落叶,以便工程兵展开后续的排雷工作。
但是,工兵部队指挥官的这项提议,没有在楚思南那里获得通过,原因很简单,紧靠这几片雷区的,就是满洲兴安岭山麓上的茂密丛林,大规模的排炮轰击以及点燃地表落叶地做法,都很可能引发严重的火灾。从而导致灾难性的后果。于是,就在这种情况下,苏军的大批工程兵被调动过来,开赴到林区的外围地带,展开纯人工的排雷工作。
及至排雷工作正式展开,一个更让人头疼的情况出现了。要知道苏军只不过是刚刚击溃并围歼了驻守伊春地区的日军部队,而在战斗中,大量的日军散兵逃进了荒无人烟的丛林地区,并依靠着那林深丛密地优势,悍不畏死的进行着最后地困兽之斗。
就在排雷工作展开的头一个下午。一股潜伏在密林内地日军部队,就突然袭击了排雷中的一个苏军工兵连。并直接打死打伤苏军工程兵十余人。这一事件令楚思南大为恼火,并最终导致了他在酒醉之后。说出了让被俘的日本人去趟雷的话来。
就这样,在昨天下午,一向以服从命令为己任的克留奇科夫,开始重新部署九片雷区的排雷工作。数千名日军战俘被押解到雷区周围,在四周机枪与刺刀的逼迫下,十人为一组,开始了充满血腥与死亡地“滚雷”竞赛。
所谓的“滚雷”。其实很简单,那就是让一个人躺在地上,如同车碾一般,在地雷密布的雷区上滚动,从而引爆滚动途中的地雷。从逻辑上讲,一个人在高速滚动中。有一定的机率可以避过地雷爆炸所带来的伤害,所以,从某些方面来讲。“滚雷”也地确是一种有效的排雷方法。但是,关键问题在于人的体力是有限地,那种躺在地上高速滚动的效果,在这有限体力的支配下并不能保持多久,因此,当一个人滚动的速度慢下来的时候,往往也就是他血肉横飞的时候。尤为重要的是,林外雷区的地面上落叶四布,这在令地表变得松软的同时,也增大了滚动的难度,从而,也就加大了伤亡的可能性。
不过,这些显然都不是克留奇科夫所要考虑的问题,对他来说,死多少人都没有关系,只要能够让他完成“上面”所交代的任务就好。与此同时,他也不担心那些日本战俘会反抗,更不担心他们会不听话。在克留奇科夫看来,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所谓的意志坚定者,更没有所谓的宁死不屈者,一个人之所以会在面对死亡的时候,还表现的慷慨激昂、威武不屈,那只能说你还没有让他充分认识到死亡的可怕。
在这种思想的支配下,以冷血无情著称的克留奇科夫,为瓦解日本战俘那所谓的武士道狗屁精神,耍了一个小小的手段,准确的说,是玩了一个小小的游戏。游戏很简单,可是看作是伴随三项选择题的屠杀游戏。
随意指定一名俘虏,给他三个选择:第一,自己从雷区里滚过去;第二,随便指出两名战俘,由其中一名代替自己从雷区里滚过去,而另一名则来接替这项“点名”的工作;第三,如果以上两项在五秒内没有做出选择,那么就将当场被枪毙。
无可讳言,克留奇科夫的命令,在最初的时候,的确是遭到了日军战俘的抵制,十几名宁死不屈的家伙,宁可自己被当场枪决,也不去滚雷区,更不会去做第二项选择。对于这些人,克留奇科夫毫不手软,他在众多战俘的面前悠闲的吸着烟,而当那一缕缕的青烟从他口中呼入吸出的时候,一声声惊人心魄的枪声响起,伴随着枪声,一名名貌似硬气的战俘命丧枪下。
“呯!”每一个清脆的声响过后,都有一名日军战俘额头中枪,伴随着喷溅而出的血雾、缓缓流淌的脑浆,一条原本无比珍贵的生命,就像是最不值钱的垃圾一般被抛弃了。
对于一个人来说,死亡也许并不足以将全部的精神摧垮,但是尤为可怕的是,你不但要面对死亡,还要眼睁睁的看着它一步步临近,如果没有绝强的意志,一个普通人,很快就会被那一步步增强的压力所摧垮。
当一名名为了所谓的尊严,而试图在克留奇科夫面前做出清高姿态的日军战俘,相继毙命枪下的时候,当那从后脑中喷溅而出的鲜血与脑浆逐渐染红遍地落叶的时候,雷区外围地一群群战俘们开始出现了变化,恐惧逐渐出现在他们的眼睛里、面孔上……
人这个东西很奇怪。他们行为往往遵从一个叫做“多米诺骨牌效应”的规律 ̄ ̄战场上,一小撮人的奋勇厮杀,往往能够带动其后的大批部队,同样的,一小撮人的溃退,也能够带动其后的大批部队,所谓兵败如山倒就是这个意思。而今天,在这场血腥手段与所谓“武士道”精神的交锋中,这个规律也起到了作用。
随着第一个怯懦者的出现,大批地日军战俘中。开始有人相机追随,幸运的那些人。开始在自己曾经地战友中挑选替死鬼,而不幸的那一部分。则带着一丝侥幸滚入了雷区。
及至今天早上楚思南听闻此事,这场“活人滚雷”地工作仍旧还在继续,而在这之前的半天一夜时间里,六片偌大的雷区,已经吞噬了三百余条生命,再加上那些因为反抗而被当场处决的,那就有一千多名战俘丧生了。
“你太胡闹了。简直是乱弹琴!”楚思南收回目光,狠狠的瞪了身边那无动于衷的克留奇科夫一眼,同时训斥道,“亏你还是一名军人,还担负着培养我们各级军事委员的重任,你知不知道。对手无寸铁地俘虏滥施杀戮,是无耻的土匪行径?!就你这中行径,如何能够胜任你所担负的工作?!”
“是。”克留奇科夫低声说道。
“是什么是!”楚思南厉声喝道。从刚才开始,克留奇科夫就是这幅死德行,训斥他什么这家伙都不带反驳的,就是一味的“是,是,是”。
“我告诉你,这件事情的性质非常恶劣,图哈切夫斯基同志向来都对屠杀俘虏这种极不人道地做法深恶痛绝,如果让他知道了你所做的一切,谁都保不了你!”楚思南继续大声呵斥道,“而且现在我们在这里所进行的战争,受到全世界地瞩目,万一这件事情被西方的媒体披露出去,你知道这对我们会有多大的影响吗?”
这次克留奇科夫没有说话,他低垂着头,一语不发。
“算啦,懒得理会你,”楚思南貌似也训斥够了,他挥挥手说道,“你自己好好斟酌一下,写一份材料交给我,我需要向克里姆林宫有一个交代。”
“我知道了,我会做好的。”克留奇科夫点头说道。
楚思南转过身,又朝那片惨不忍睹的雷区看了一眼,这才随口说道:“恩,这一次的事情也有我很大的责任,只片面的责怪你也是不对的。你的报告要写的实事求是,不可有任何隐瞒懈怠的地方。”
这句话说完,楚思南再不回头,径自朝指挥部的方向走去。他还要回去准备一下,以便在几个小时之后转飞四线战区。
在楚思南的身后,卢科昂基紧紧相随,他现在算是明白昨天克留奇科夫所说的那番话了。别看在这里楚思南将克留奇科夫训了个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但是实际上呢,后者却不可能因为这件事情受到任何处罚 ̄ ̄如实上缴一份报告,还要将楚思南的责任交代出来,那这件事让谁去处理?克里姆林宫还是安全委员会?如果是安全委员会,那算了,在那里,似乎只有他楚思南处罚别人,如果说是克里姆林宫,那也不可能,图哈切夫斯基那群人是不可能对自己这位亲信下手的。
就在楚思南训斥克留奇科夫的同时,远在数百公里之外的东宁地区,一场整整持续了半天一夜的战斗,仍旧在激烈的进行着。为夺取日军东宁要塞的第一道前沿防线,克雷洛夫与罗米佐夫已经是整整一天一夜未曾合眼了。
在一处平岗下的壕沟里,克雷洛夫拒壕而立,通过手中的望远镜,仔仔细细的查探着远方的山坡,在那里,日军的十几个地下火力点疯狂咆哮,构成一张诺大的火力网,死死的拦住了苏军前进的方向。
毫无疑问,克雷洛夫以及罗米佐夫作为苏军的高层将领,自然是有着丰富的指挥作战的经验,但是,他们却没有对付这种类似于翘龟壳般的战役。
如今地克雷洛夫和罗米佐夫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在来这一线之前,楚思南曾经说他们的任务相当艰巨,同时,分配给他们的部队实力最强、火力也是最猛了。
在东宁至虎头一线那连绵起伏的山麓上,日军依托着各个要冲与高地,建造了一环环链接紧密,同时,还可以彼此掩护的坚固工事。这些工事有的在地表,而绝大多数则在地下,有一些甚至是在山体内。在这种情况下。苏军的炮火优势起不到什么作用,猛烈的炮击和空袭。仅仅能够将日军的地面工事摧毁,但是那些隐蔽在地下。由钢筋混凝土所铸成的地堡,却是丝毫不受影响。
自从对这一线地日军要塞发动攻势以来,到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其实不用楚思南训斥,克雷洛夫两人自己都感觉脸上无光。数十万的大军、数百辆地坦克、上千门的火炮、连续四天地攻击,却没能取得任何战果,这真***让人感觉郁闷。
要说在东宁、虎头这一带山区的经营上。日本人的确花费了不少心思,他们构筑起来的要塞不仅坚固,而且设施完备、火力强大,克雷洛夫甚至怀疑,在那连绵的崇山峻岭中,日本人是不是有一套完备的自给自足地军工体系。
昨天上午。克雷洛夫两人再一次受到了战区最高指挥官楚思南毫不留情的训斥,与第一次所受到的训斥不同,这一次。楚思南等于是给他们下了最后的通牒 ̄ ̄务必要在今天中午十二点之前,将这一线的日军阵地夺取到手。
不仅如此,克雷洛夫两人,还务必要在楚思南来到之前,将附近地区的日军地堡全部清理干净,至少不能残留下隐蔽起来地日军士兵。否则,一旦楚思南准时到来,并在这里发生了什么意外的话,那后果不堪设想,无论是克雷洛夫还是罗米佐夫,他们都担当不起这个责任。全苏最高统帅部副统帅在自己的阵地上发生意外,这要说出去,对别人来说或许是一个笑话,但是对于克雷洛夫、罗米佐夫来说,那将是一场灾难,他们会连哭都来不及地。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压迫感,克雷洛夫同罗米佐夫经过一番协商,决定改变过去几天来那种全线冲击的战法,而将主要的进攻方向,锁定到眼前的这处山麓隘口上,重点夺取对面的那两个坡度很小但是却火力密集的日军地堡区。
克雷洛夫与罗米佐夫两人,之所以将进攻的重点定在这里,其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这一带地势较低,透过日军前沿的火力阵地,苏军的炮兵能够直接对其后方的炮火火力点实施压制,从而为冲锋部队提供掩护。与此同时,低地势也便于装甲部队直接投入战斗,利用它们,为步兵提供支援。
克雷洛夫两人都相信一点,那就是日军如此庞大的要塞体系,肯定在彼此之间有一个串联,从而令他们的防御浑然一体,在这种情况下,只要对这一整体的防线实现某一点的突破,那么后面的战斗就好打了。
不过,虽然克雷洛夫两人构思的很好,但是实际战斗中他们所得到的,却仍旧是零成果。
一天一夜的战斗啊,苏军为了夺取这两个高不足五十米,但是却绵延相连的“土岗子”,付出了沉重的代价,通过望远镜可以看到,在那缓缓爬升的坡地上,至少有二十余辆苏军的坦克被击毁。浓浓升起的黑烟以及遍地的尸体,令人不得不怀疑自己坠入了阿修罗神的地狱。
“嘟!嘟!”
刺耳的口哨声再次从苏军的主攻阵地上响起,而随着这预示着冲锋的哨响,十几辆坦克成散布的阵型突出苏军阵营,带着滚滚的浓烟朝日军的阵地上涌去。而跟在坦克后面的,则是大批的苏军士兵。
如今的克雷洛夫和罗米佐夫已经想清楚了,他们不再在乎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与牺牲了,只要能够拿下一个日军的前沿阵地,那就在所不惜。组织坦克进行突击,其作用绝不仅仅是配合步兵的冲锋,那些被击毁的坦克还能成为最好的掩体,从而让苏军的步兵一步步的将战线向日军的阵地推进。
克雷洛夫两人的这一战法似乎起到了一定的效果,就在刚刚发起的这一次冲锋中,一批苏军士兵成功的靠近了日军的数个交叉火力点,并在一些被击毁的坦克附近找到了依托掩体。
“好!”猛地大喝一声,克雷洛夫放下自己手中的望远镜,转过身来对罗米佐夫说道,“罗米佐夫同志,看样子我们距离胜利的时间已经不远了!”
“可是我们剩余的时间也不多了。”罗米佐夫看了看手上的腕表,面色忧郁的说道。
克雷洛夫微微一愣,然后看了看自己的手表,犹豫片刻才说道:“走,我们到前面去!”
罗米佐夫看了他一眼,立刻明白了他的想法,他这是要把楚思南的那种做法搬过来照用。
“那我们是不是让炮兵的进攻暂时停下来,”罗米佐夫犹豫一下之后说道,“这一天一夜,他们的负荷太大了,刚才接到苏霍罗夫同志的电话,他说有一些火炮因为长时间持续不对的轰击,已经出现了炮管的龟裂现象,如果不……”
“没有什么如果!”不等罗米佐夫把话说完,克雷洛夫便摇头说道,“现在不是他们维护火炮时候,更不是吝啬装备的时候,我需要的是炮兵对敌人火力的彻底压制,至于其他的,都不是我所考虑的。”
一句话说完,克雷洛夫再不理会面色犹豫的罗米佐夫,一个人跳出战壕,大步朝前方走去。
第九卷 血飘黑土地 第十四章 挺进(2)
“嘟嘟嘟嘟……”
在一处正对着苏军进攻方向上的隐蔽堑垒内,两挺机枪日军的机枪疯狂的喷吐着火舌,将无数激射的子弹,瓢泼般的倾泻到十几米外一辆报废的坦克车身上。
在犹自冒着滚滚浓烟的坦克后面,几名浑身滚满尘土的苏军战士,正紧紧的挤在一起,手忙脚乱的组装着一件看上去并不复杂的装置。
这已经是苏军对迎头的这个日军要塞连锁地堡发起的第十九次冲锋了,且不论在这之前苏军蒙受了多大的损失,单说这一场攻坚战,苏军已经是胜利在望了。
“呼!”
终于,隐藏在报废坦克后面的几名苏军战士动了起来,随着一声轻响,一柱刺眼的火光迸射而出,那熊熊的火柱就如同是一条狰狞的恶龙,舞动着火红的利爪,径直朝日军那几眼射击孔扑了过去。
顷刻间,日军的机枪火力点被熊熊的大火所覆盖,透过那灼人的火光,能够清晰的听到内里传来的嘶喊、呼号声 ̄ ̄正面狙击阵地上的最后一个日军火力点终于变成了哑巴。
“噢!”
震天的呐喊声在山岗下的苏军阵地上响彻,在硝烟与尘土的弥漫中,无数的苏军士兵蜂拥而至,经过数天的血战,四线方面军终于在日军东宁要塞的中麓地区,狠狠的撕开了一个豁口,至此,日军经营多年的东宁、虎头两处要塞。已经再也无法阻挡苏军前进的脚步。基于各方面地差距,任何人都会相信,凭着这一点上的突破,在今后的几天时间内,那所谓牢不可破的要塞工事,将一一被苏军拔除。
直到此时,克雷洛夫和罗米佐夫两人才能松一口气,为了等到这一刻得到来,两人已经提心吊胆的度过了整整四天的时间,如今。至少这点突破性的战果可以让那位年轻的将军稍感满意了。
看看腕上的手表,此时时针恰好指向十一点四十分。克雷洛夫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他看了一眼狼籍一片地日军要塞前沿阵地,转头对身后的罗米佐夫说道:“罗米佐夫同志。看起来我们似乎有幸度过这一场难关了。”
“我担心现在说这句话为时尚早啊,”罗米佐夫放下手中地望远镜,摇摇头说道,“可以想见,日本人在这里花费几年时间所建立起来的要塞,实在是坚固异常,我们持续了几天地炮火打击。几乎已经将这一带的数个山头削平了,但是却依旧未能对他们的地下工事造成摧毁性的打击。从这方面看,我感觉我们今后的战斗大概还要持续上至少半个月的时间。”
“半个月的时间?”克雷洛夫自言自语地念叨一句,然后皱眉叹息道,“是啊,半个月的时间。如果给我们半个月的时间。我们就可以对日本人的这两处要塞实行围而不打的战术,从而将他们活活的困死在这些钢筋混凝土地要塞里,我就不相信这些日本人能够不吃不喝的长时间战斗下去。”
“现在的问题是。楚思南将军不太可能会给我们半个月地时间,”罗米佐夫低头在地上瞅了瞅,然后走到一方碎石前坐下,同时满脸忧郁的说道,“很显然,在西线战场上的持续胜利,让他的信心膨胀,相比之下,日本人的军队根本就未曾被他放在眼里。这一次的远东作战,我们无论在兵力上,还是在武器配备上,都要占据着绝对的优势,所以他便想要速战速决,在最短的时间内,彻底歼灭关东军的主力。半个月的时间,唉,在他眼里恐怕是过于的奢侈了。”
“我想楚思南将军考虑的,还不仅仅是东线的战事,”克雷洛夫想了想说道,“现在眼看着严冬即将到了,按照以往的规律看,西线方面目前可能正在策动着一场新的攻势,毕竟对我们来说,德国人的威胁才是最重要的。在入冬前打垮日本关东军的主力,从而彻底稳定东线的战局,这对西线的新一轮攻势顺利展开非常必要。”
“克雷洛夫同志,你说的不错,”罗米佐夫说道,“不过,我现在对楚思南将军所布置的战场任务有了一些疑问。诚然,我们必须在入冬之前这段有限的时间内,尽可能的歼灭日本关东军主力,从而稳固整个东线战场。那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是否还有必要一一拔除我们进攻道路上的日军据点要塞呢?”
“你的意思是……”克雷洛夫一愣,随即问道。
“我的意思是,既然……”罗米佐夫的话刚刚开了个头,便看到一名跨枪的通讯兵匆匆忙忙的朝这边跑过来。
“两位将军!”来到两人的面前,年轻的通讯兵气喘吁吁的说道,“楚思南将军已经到了后方的指挥部,他要到前线上来,你们看是不是……”
不等通讯员将话说完,克雷洛夫便打断了他:“好啦,我们知道了,你回报楚思南将军,就说我和罗米佐夫同志马上回去,请他稍等片刻。”
“是,将军。”通讯员领命而去。
“来的真准时啊,”从碎石上站起来,罗米佐夫看了一眼手表说道,“幸好咱们的攻势未曾延误,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走吧,”克雷洛夫摇摇头,转身朝指挥部的方向走去,“我想也许等待着我们的,还将是另一场训斥呢,如今这些成绩,可不一定能够让将军他满意。”
十几分钟后,一身戎装的楚思南登上了克雷洛夫与罗米佐夫刚刚离开不久的阵地,此时,在距离这片阵地不远的地方。仍旧有激烈的枪声、爆炸声传来,很显然,那里激战正酣。
“地图拿来!”在这片阵地上四处看了看,楚思南忽然停下脚步,他一把将帽子从头上摘下来,同时转身说道。
“是,将军。”紧随其后地克雷洛夫答应一声,然后朝旁边的警卫员打了个手势。
很快,一张绘制详细的地图在地上摊开,而在这份地图上。则详细的勾勒出了日军东宁、虎头两处要塞的防御地区,以及苏军在这一线上的进攻情况。
从地图上看。东宁、虎头两处日军要塞,就如同是一个不规则的“秃宝盖”。它们横亘在中俄东段边境上,牢牢的卡住了这一线苏军向满洲挺进的道路。纵身达十五公里的地堡防御工事,对于苏军来说无疑是一个很难啃下地骨头,现实的情况表明,尽管克雷洛夫与罗米佐夫指挥地军队已经在这一线上取得了突破性的战果,但是这份战果也无非是在这到铜墙铁壁上凿出了一个未穿地孔洞而已。
历经四天的战斗,付出了重大的代价之后。却仅仅得到这么可怜的一点成绩,这样的作战效率,自然不能让楚思南感到满意,仅仅在地图上查看了一会,他的脸色已经变的铁青。
楚思南那表情地变化,自然落在了克雷洛夫两人的眼里。他们知道,接下来这位将军肯定又要有一番训斥了,当然。现在仅仅是一番训斥对于克雷洛夫两人来说还是好的,他们现在担心的是,楚思南一个不爽之下,真的解除了他们的职务 ̄ ̄他有那样地权力。
“克雷洛夫同志,罗米佐夫同志,”缓缓的从地上站起来,楚思南重新戴上他的军帽,同时语气平淡地说道,“在占据着绝对优势兵力的情况下,你们用了四天时间,在这个该死的要塞上,向内推进了不到三公里。今天,就在这里,你们难道不想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克雷洛夫与罗米佐夫两人面面相觑,他们早就想到楚思南会在这个问题上发难,只是没想到他会如此的开门见山,。
“将军,”沉默了半晌,克雷洛夫才小心翼翼地说道,“你有所不知,眼前这东宁、虎头的要塞,日本人已经经营了长达数年之久。其地垒深、防御火力密集、弹药储备丰富,而且在其构建上,也非常的到位,根本不存在防御死角。因此,我们的炮兵无法从根本上对他们的地堡实现摧毁性打击,同时,部队的冲锋又找不到进攻的依托点。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的进攻自然十分困难。不过现在好了,我们在这一线上已经实现了点的突破,如果能够给我们足够的时间,那我相信……”
“你的意思是说,我给你们的时间不够充分喽?!”不等克雷洛夫将话说完,楚思南便毫不客气的质问道,“那你说吧,你们需要多长时间?一个月还是两个月,抑或是一年、两年?!”
克雷洛夫无语,作为一名将军,他自然知道在作战方面,时间是最为紧迫的。
“将军……”罗米佐夫欲言又止,在他的心里,此时有一些话感觉不吐不快,但是那对楚思南的畏惧,又让他忐忑的不敢多说。
“怎么,罗米佐夫同志,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楚思南扭过头来,看着罗米佐夫说道。
“将军,我只是对这次的战役有一点个人的看法,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来,”罗米佐夫咬咬牙,下狠心说道。
“如果不是推卸责任的话,你可以说出来。”楚思南面色严肃的说道,这一次他是真的下决心了,要把四线方面军的这两个指挥员撤换掉。虽说胜败乃是兵家常事,但是楚思南却不认为自己的下属中有如此的无能之辈。
“将军,我认为强攻东宁、虎头两处要塞,在本身上来说,就是一种错误的战役安排。”罗米佐夫犹豫了一下之后,才毅然说道。
“哦,你这么说,是对我的战役安排有看法喽?”一股子怒气从楚思南的心底升起,来到苏联已经有将近两年的时间,在这两年的时间里,他经历了大小战役无数次。却从未尝试过失败,当然,也更没有人对他地战役安排提出过异议。如今,一个作战失利的下属,却在他的面前提出了这个问题,这难免会激起他的恼怒。
“是的,将军。”硬着头皮,罗米佐夫点头说道。
“那我倒是想听听,罗米佐夫同志又有什么更好的建议呢?”强压下心中怒气,楚思南漫不经心的说道。
“将军。”罗米佐夫摘下自己的军帽,走到楚思南的身边说道。“尽管我知道这可能会冒犯到你,但是有些话。我还是不得不说。你在西线对德国人的战斗中表现实在是太出色了,你地作战思想,你所指挥的那一场场战斗,都可被奉为经典,我想作为苏维埃地一名军人,没有人会怀疑你在西线战局扭转方面所处的重要地位。不过将军可曾想过,当你从西线转调到东线地时候。你所面对的敌人已经发生了变化,你所身处的战场也已经发生了变化,在这里,你所面对是日本人而不再是德国人,你所身处的战场,也不再是国内那一望无际的平原。必须要承认。同德国军队相比,日本军队的素质要差很多,他们装备落后。机动性差,指挥官的战术运用不灵活,同我们英勇地红军相比,他们是一支绝对的弱旅。但是,满洲地形地势复杂,山岭纵横、林深水阔,再加上日本人在这里近十年的经营,很多地方都有类似于东宁、虎头这样的战略要点,或者说是要塞。而在类似于这样的地方,我们占有优势的装甲部队、航空部队、炮兵部队,并不能充分地发挥出他们的优点,相反,却需要依靠纯粹的步兵去发起肉搏式地冲锋。这样的战斗,在我看来,无异于以我之短搏敌之长,是得不偿失的……”
“你等等!”楚思南听到这里,忽然挥手打断了罗米佐夫的话,他皱着眉头,细细思量自己这位下属所说的一番话。
老实说,楚思南并不是那种听不进建议的人,他之所以在东线战役初期,制定出这样的兵分四路、大兵团集群化扫荡式进攻的策略,一方面是由于私心内对日军的仇恨,另一方面则是受到了在西线对德作战中的影响。在西线对德的战争中,苏德双方展开的无疑都是大兵团硬碰硬的较量,基于这种作战方式,双方往往针对某一地区集结重兵,你来我往,进如潮水一般一哄而至,退亦如潮水一般轰然而溃。优势兵力条件下的迂回、钳形合围、突击反突击,这些就是大兵团平原作战条件下常常运用的作战方式。
在西线指挥作战近两年,楚思南在不经意间已经形成了一种作战的思维定势,而这种思维定式同样被他带到了远东、太平洋战场。以大规模的空军突袭首先打掉日军的防空能力,利用海军的潜艇部队实施大范围的海域封锁,从而打掉日军的后勤补给线,这两步作战安排,无一不体现出那种大规模兵团作战的思维。而对这一作战思维体现最明显的,还是四个线上进攻的安排 ̄ ̄楚思南之所以这样安排,其唯一的目的,就是压缩日军在满洲的防线,与此同时,由一线、四线方面军实施战略迂回,并最终对满洲日军实现大范围的合围。
真是由于这种既定战式的影响,楚思南才由不得任何一个方向上出现问题,各个方面军的同步压进,才能发挥出这种战术的最佳效果。
但是,现在问题出现了,由于日军长期经营的要塞易守难攻,四线方面军按照原定计划向前推进的步伐,在很大程度上被迟滞下来,说实话,在罗米佐夫说出这番话之前,楚思南并没有去考虑自己的既定战术是不是存在什么问题,而今,他心动了,他开始考虑自己预先定下来的作战方针是不是存在什么问题?而倘若真有问题的话,那又该如何去修改呢?
就在楚思南皱眉沉思的时候,克雷洛夫和罗米佐夫两人感到了史无前例的压力,尤其是罗米佐夫,他很清楚这个时候自己最为需要的是什么。事实已经很明显,如果楚思南不是那种能够听进建议的人,那么接下来,他罗米佐夫就肯定要遭殃了。
三人在不同的心情中沉默了四五分钟的时间,楚思南忽然在地图面前蹲下了身子,他先是仔细查看了一番地图,然后才摆摆手示意身边的两人蹲下,同时说道:“罗米佐夫同志,你继续,说说看你有什么更好的建议。”
克雷洛夫与罗米佐夫对视一眼,他们在这一刻,都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那种如释重负的欢欣,同样的,也直到这一刻,两人才发觉,就是那么一会的功夫,他们彼此内里贴身的衣服,已经完全被冷汗打湿了。
“将军,”拉着克雷洛夫在楚思南的身边蹲下,罗米佐夫稍微考虑一下之后说道,“鉴于满洲地形的复杂情况,以及敌我双方在武器装备、投入兵力上所存在的差距,我认为我们大没必要同他们在某一个特定的防御据点上过分纠缠,更没有必要一再压缩他们的防线,以求最终用一场决战来决定胜负。”
“你的意思是说……”楚思南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的眼前一亮,然后盯着罗米佐夫说道。
“变一场大的合围战为数场较小规模的围歼战,”罗米佐夫说道,“充分利用我们装甲部队突击能力强、行进速度快的优势,对围聚在哈尔滨、沈阳、长春、吉林几大区域实施突击,力求在最短的时间内对其整体战场实现分割,从而也切断他们彼此之间的联系。充分利用我制空权的绝对优势,随时对装甲部队的行进实行空降掩护。对日军重兵防御的地区,实行迂回与合围并用的策略,我们……”
“好!”听罗米佐夫说到这里,楚思南已经明白了自己这位属下的具体意思,他摆摆手说道,“罗米佐夫同志,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毫无疑问,你所提出的这一问题很重要。恩,这样吧,你马上起草一份详细的方案交给我,我会按照你的提议做出新的战区安排的。”
第九卷 血飘黑土地 第十五章 黑太阳的末日(1)
玉隍里,黑龙江省一个不知名的小村落,由此出发向西南,仅仅不到三十五公里的路程,就是牡丹江 ̄ ̄这里不仅是日本关东军第一方面军指挥部驻地,同时也是关东军一个主要的战略物资囤积地,还是所谓的开拓团主要聚集地,大批从本土前来满洲的日本侨民,主要聚集在这里。
自从苏军发动对满洲的全面进攻以来,日本关东军总部就对其下辖的各个部队做出了重新的调整,鉴于第一方面军主要防御的东线地区有着坚固的东宁、虎头两处要塞,因此,关东军总部便从第一方面军抽调了整个第五军前往纳河、齐齐哈尔一线驻防,而在牡丹江一线,则仅留下第三军的三个师团作为防守力量。在这种情况下,第三军的三个师团就将担负起同时守卫林口、掖河、汪清、延吉一线的繁重任务。
为了能够更好的指挥随时可能到来的战斗,第一方面军指挥松村知胜少将,便将自己的指挥部迁移到了玉隍里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村落里,在他看来,这里实际上比牡丹江要安全的多,毕竟苏联的空军不会将他们轰炸的目标,放到这个小村子的头上。
不过事实如何呢?
十月二十七日,苏军四线方面军一部,两个摩托化师、一个装甲师,突然绕过东宁、虎头一线的日军边境壁垒地带,出现在北满以东的松嫩平原上,进攻目标直指日军防御松懈的穆棱地区。而在此之前,也就是二十七日地凌晨时分。苏军已经开始在穆棱及其周边地区实施空降,两个伞兵旅被空投到了穆棱周边地区,他们的作战目的,就是在大部队赶到之前,阻击企图在这一带地区构筑防线的日军。
由于苏军的这一步进攻发起的非常突然,同时,在空降兵与摩托化部队配合作战的情况下,战场推进的速度也非常快,所以,日本关东军方面根本就来不及做出必要的反应。及至二十七日下午五点,苏军完全占领穆棱的时候。前往增援地关东军两个旅团,还距离穆棱四十余公里。
穆棱的失守。令日本关东军总部大为惶恐,之所以会如此,主要原因就在于穆棱在地理位置上地特殊性 ̄ ̄这个地处松花江沿岸的城市,实际上就等于是通往吉林地一道关卡,苏军占据了这里,转而就可以发动对吉林的突击。与此同时,如若苏军暂不发动对吉林的攻势。他们也可以转头向牡丹江发起攻击,并由此向东推进,直取通化。
哈尔滨可以丢,齐齐哈尔可以丢,但是通化绝不能丢。在苏军发动攻势的第一时间,关东军总部就已经有了这样的议案。如果在一段相当长的时间内。日军可以保留对通化的控制权,那么,他们地物资、军队、侨民。就可以走通化,过鸭绿江,进入朝鲜半岛。而一旦通化失守,那么苏军不但可以切断日军前往朝鲜的一切通道,同时还可以进而策划谋取朝鲜半岛的新战役。
基于此,关东军总司令梅津美治郎紧急致电大本营,详细陈述了目前满洲战局所面临的危机:自苏军发动全面攻势以来,仅仅不到一周的时间,关东军已经蒙受了巨大的损失,四个半师团,共计十万兵力,被苏军摧毁,北满重镇哈尔滨岌岌可危,一一九师团、一二三师团被苏军合围于哈尔滨城内,一二二师团、一三四师团被合围于牙克石东南六十公里处地苏家集。而今穆棱失守,吉林、牡丹江、通化告危,倘若关东军方面再得不到充足的兵力支持,满洲局面恐会进一步恶化,并直至无法收拾。
在这份电报中,梅津美治郎就有一个要求,那就是需要大本营方面尽快作出决定,调动关内的华北派遣军部分部队北上,支援满洲地战役,以求在一段时间内,稳定住满洲的战局。
鉴于满洲的重要地位,日军大本营方面很快做出了答复,那就是从华北、华中两个方向,抽调五至六个师团出关参战,支援关东军同苏联人的战争。
从十一月一日开始,华北、华中日军紧急调动,六个师团陆续从各个方面赶赴满洲,这六个师团中,除了原驻守北平的一一七师团,驻守天津的五十九师团之外,还有从徐州出发的七十三、七十五两个师团,以及从太原出发的一七四师团。当然,最引人注目,同时,也最可能令楚思南“感兴趣”的,却是原本准备前往太平洋战场,但是却因为苏军的海上攻势而延误下来的第六师团。
在日本的军队编制中,主要是以师团为基本单位,自从其明治维新直到日俄战争后的“大正裁军”,先后建立起了从一到十八,共十八个师团,这就是通常日军自己所称的“常备师团”。而在这其中,第一至六师团为精锐师团,也是所谓的“一等师团”,第七师团至第十八师团为“二等师团”。
至发动侵华战争的1937年开始,这十七个常备师团迅速以一变二,即以十七个常备师团的预备役士兵混合组件成十七个新的、编号在一零零之后的师团。比如说一二六师团,就是由第十二师团与第六师团的预备役士兵混合组建的,而一七四师团,则是由第十七师团与有着“窝囊废师团”之称的第四师团预备役士兵混合组建而成。这新扩充的十七个师团,被称为特设师团,也是“三等师团”。
通常意义上,日军各个师团的战斗力,是以其所属等类划分的,因此,第一至六师团可谓是日军中战斗力最强、武器装备最先进、机械化程度最高的几个师团。而后的二等师团、三等师团,及至番号在20至30地“新设师团”、番号在30至50的“治安师团”、乃至其后的增设师团,他们的无论是在部队的战斗力上。还是在武器配备上,都同排名最靠前的精锐师团相去甚远,说的夸张一点,他们仅仅算做是能战斗的乌合之众罢了。
当然,之所以说楚思南可能会对这个第六师团感兴趣,并不仅仅因为他的战斗力强这一点,其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第六师团这个有着“野兽师团”称号地部队,恰恰就是耸人听闻的南京大屠杀地直接制造者。
有机会直接指挥对日作战,楚思南的心里早就按照自己所了解地那段战争史为日军的数个部队定下了最终的命运。按照他的说法,那就是有一些日军部队是必须打到他们取消番号的。而有一些则是必须坚决、彻底的予以摧毁的。像一直以来活跃在东北境内地、直接参与九一八事变的日军第一、第二师团,那就是必须打到他们取消番号的。那打到什么程度才叫做取消番号呢?按照苏联军方的规定。部队减员高出百分之七十即退出战斗序列,同时酌情考虑是否撤销番号。而像第六师团、第一零零号部队、第七三一部队等,他们在楚思南的作战规划中,全部被列入了必须坚决、彻底予以摧毁的日军部队名目。
因此,日军第六师团在这个时候出关投入满洲战场,无异于又给楚思南增添了一些作战地动力。
就在日军大本营方面为了迟滞苏军的进攻,而再次从中国华北、华中抽调兵力北上出关的时候。北满地战场形势对日军来说已经进一步的恶化。
十一月二日,苏军二线方面军的两个装甲师突然东出纳河,并在纳河东南五十里公里处的刘家窝棚一带,击溃了日军独立混编第80旅团仓促间构筑起来的阵地。随即,沿北满铁路南下,直逼日军重兵防御的齐齐哈尔。
当日下午四时。该部苏军抵达齐齐哈尔近郊,随即,便对该地域的日军阵地实施了长达一个小时的炮击。
迫于形势的严峻。负责指挥齐齐哈尔一线战斗的舞伝男少将不得不对齐齐哈尔左近的日军部队做出调整 ̄ ̄调动原本驻防在齐齐哈尔至哈尔滨铁路西段的独立战车第一旅团、铁道第四联队向西转移,意图从左翼牵制苏军的进攻。
舞伝男所做出的决定很果断,而且其调整部署看似也无可厚非,但是他万万想不到,他所作出的决定恰好落进了他的对手,苏军二线方面军指挥官库尔久莫夫的圈套。
在此次挺进战役正式开始之前,库尔久莫夫就已经决定好了这两个装甲师的真正进攻目标,而这个目标却并非齐齐哈尔,而是那条联通齐齐哈尔与哈尔滨的铁路干线。
通过空军侦查所发来的情报,库尔久莫夫了解到在这条路干线上,有日本关东军堪称精锐的一支装甲部队,那就是独立战车第一旅团。虽然说这样一支小小的装甲旅团并不值得库尔久莫夫予以重视,但是问题在于这个装甲旅团并非是单独作战,他们还有着铁路沿线的日军步兵、堑壕营垒作掩护。如果他们潜藏起来不与苏军决战,那苏军的装甲部队就很难在不付出重大代价的情况下将他们全歼,而若是对他们置之不理,这一支机动化较高的部队,又极有可能威胁到苏军先头部队的后卫线。
处于这方面的考虑,库尔久莫夫决定小小的耍一点手段,迫使这支“硬壳乌龟”钻出老巢,从而在齐齐哈尔近郊的开阔地带一举歼灭之。
库尔久莫夫的诡计很快得逞了,两个装甲师对齐齐哈尔的佯攻,令舞伝男失了方寸,从而也将他手中所谓的王牌 ̄ ̄独立第一战车旅团调了出来。
当日下午六时十五分,就在夕阳的最后一丝余辉也将落下山头的时候,小尾哲三大佐所指挥的独立第一战车旅团开进了齐齐哈尔东北三十七公里处的镶白旗三屯。依照惯例,他先是向齐齐哈尔指挥部发了一份电报,报告了自己的方位并请示下一步的行动命令。
六时三十分,小尾哲三下令部队就地修整。准备让士兵享用一场战前地晚餐,只是他没有想到,这场晚餐对于他的部队来说,已经是灭亡前的最后一餐了。
六时四十五分,已经开始暗淡下来的天空上,突然传来了飞机马达的轰鸣声,与此同时,小尾哲三也接到了警戒部队所传来的消息 ̄ ̄有大量的苏军坦克,正在向他的驻地合围过来。至此,小尾哲三方才明白。自己中了苏联人的诡计。
战斗在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打响了,小尾哲三地独立第一战车旅团。在仓促迎战之后,不紧要面对数倍于己的苏军坦克围攻。还要面对来自空中地火力打击。因此,在战斗刚一打响的十几分钟时间里,他所仓促构筑起来地两道战线就被全数摧毁,大量的坦克和士兵,不是被来自空中的炸弹送上了天,就是被地面苏军坦克的炮火埋进火海。
整场战斗仅仅持续了一小时二十分钟,号称关东军精锐的独立第一战车旅团全军覆没。自小尾哲三大佐以下的数千名日军士兵,除了有二十七人被苏军俘获之外,其余的悉数丧生。而小尾哲三本人,也在指挥最后一场自杀式地突围战之后,被苏军反攻过来的坦克生生的碾成了肉饼。
当舞伝男获悉独立第一战车旅团覆灭的消息时,已经到了次日凌晨四时。这个消息的传来,令他在倍感震惊的同时,也终于意识到了苏军真正地作战意图。不过这个时候什么都晚了。就在他还没有来得及调动部队去追击、袭扰苏军那两个装甲师的时候,苏军一线方面军的先头部队,已经挺进到了齐齐哈尔城下。
而在全歼了日军独立第一战车旅团之后,隶属于二线方面军地两个装甲师并没有停留,他们在稍作休整之后,便迅即启程,沿铁路干线一路向东 ̄ ̄挺进哈尔滨。
“那是一场类似于飙车般的行军,”战后,曾经直接指挥两个装甲师战斗的克拉夫捏夫少将如是说,“我们的坦克在旷野上、公路上飞速的向哈尔滨挺进,而沿途竟然没有遇到日本人哪怕是稍具规模的阻击。十二个小时,仅仅是短短的十二个小时,我们就在日本所谓的精锐关东军腹地,挺进了将近三百公里,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在我所熟知的战争史上,从未看到过如此离奇的突击战战例。而为此我竟然还荣获了楚思南将军所亲自颁发的苏联英雄奖章,这说起来真让我感觉受之有愧。”
尽管身为指挥官的克拉夫捏夫如此说,但是却没有人会否认这一场突击战的巨大成功。两个师的装甲部队,在敌人腹地纵身连续突击,仅仅用十二个小时就前插近三百公里,从而进抵哈尔滨南部远郊,抢先一步截断了哈尔滨南部日军部队的撤退之路,从而为后续的哈尔滨歼灭战创造了先决条件。正如关东军司令梅津美治郎所说的那样:“这一场突击战仿若将我们带到了欧洲,帝国军人首次在自己的战场上品尝到了闪电战的滋味 ̄ ̄那曾经是德国人强迫苏联人喝下的苦酒,而今,苏联人却把这杯苦酒倒进了我们的嘴里。”
十一月三日下午三时,苏军装甲部队成功推进到哈尔滨南部远郊,并在空降兵的配合下,先后进占正黄旗五屯、正黄旗头屯、正黄旗三屯、三家子等战略要地。至此,一个类似于“U”字型的口袋形成了。
在这个口袋的开口上方,除了有正在哈尔滨南部近郊集结的两个日军师团之外,还有一个令楚思南梦寐以求想要拿到手的目标 ̄ ̄东乡!
东乡,并不是中国东北地图上故有的一个地名,它是在日本人占领东北之后才建立起来的据点,它类似于村落,但是却绝不是村落,而是一个秘密的特殊军事基地,十七号军事基地。而东乡这个名字的由来,也是基于组建这个军事基地的部队 ̄ ̄“东乡部队”。当然,也有人称这支部队为“关东防疫给水部”,不过这支部队最出名的一个代号,却是中国人无所不知的,同时,也是无不痛恨的咬牙切齿的 ̄ ̄“七三一”。
“我可以放走被围于哈尔滨的两个日军师团,可以放走被围于牙克石的两个日军师团,甚至可以放走关东军总司令梅津美治郎,但是,这个‘七三一,,你们必须给我拿下!而且必须是一个不漏的拿下!”在决定对哈尔滨南部远郊实行千里突击作战的时候,楚思南就严肃的告诫各参战部队指挥官,“对于这支作恶多端、喜与以活人做实验的惨无人道的畜生部队,我只有一点要声明,那就是我绝不接受他们的投降,也不允许我所指挥的任何一支部队接受他们的投降。不要跟我提什么国际公约,也不要跟我提什么国际人道,更不要跟我提什么战俘条例,那些东西只适用于军人,真正的军人,而在我看来,这支部队根本就不是由军人所组成的,他们都是魔鬼,对待魔鬼,我们不讲人道!当然,枪杀手无寸铁、已经投降的魔鬼,也许同样会让我们的士兵感到不太适应,那没有关系,这个问题很好解决,那就是在这些魔鬼放下武器并举起双手之前,就击毙他们。”
从这些命令上看,就能让人深切的体会到楚思南全数拿下“七三一”的决心有多大了,不过,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支穷凶极恶的日本细菌部队,竟然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软蛋……
第九卷 血飘黑土地 第十六章 黑太阳的末日(2)
十一月五日,天气晴,风向由北偏西。
在关东防疫给水部所建立的东乡村,一身便装打扮的北野政次面色疲惫的走出戒备森严的“方型楼”,在一名警卫的跟随下,朝西北方向走去。
尽管此时骄阳当空,煦暖的阳光给满洲的大地带来了入冬以来稍有的一个暖天,但是北野政次的心里,却丝毫感受不到任何的温暖,这两天传来的战场信息,令他只感觉自己的心情是一个劲的朝下沉,直到今天凌晨,算是彻底的沉到了谷底。
如今的东乡村,准确的说,是如今的北野政次以及他刚刚重新接手的“七三一”部队,已经走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最后的覆灭,恐怕就仅仅是朝夕之间的问题了。
就在今天凌晨的时候,总务部接到了哈尔滨守卫部队的最后一份电报,同时,这也是关东军司令部向“七三一”部队下达的最后一份命令。就在这份命令传达到七三一部队的总务部之后,哈尔滨方面同这边的联系便被彻底截断了,苏联人的部队最后完成了对哈尔滨及其临近地区的包围封锁,整整四个集团军近二十五万人,将哈尔滨围了个水泄不通。
在北野政次所接到的这份最后的命令中,关东军司令部命令他,尽快处决并销毁基地内所有的“马路大”以及非关键性的实验资料,然后率部向沈阳方向转移。
对于这一份命令,北野政次不屑一顾。因为他知道,如今即便是撤退也来不及了,因为苏联人已经来到了他们的身边,而早在几天前,原本设在东乡内的小型机场就被苏联人地飞机炸毁了,在这种情况下,让他的部队如何撤退?北野政次绝不认为他的部队能够在地面上突破苏联人的包围圈,毕竟在他的部队中,真正的作战人员太少了,仅仅只有两个联队的兵力。而且缺乏重武器。
如今的北野政次可谓是悔恨交加,他恨的是大本营方面在针对苏联人的态度上过于懦弱。明明已经感受到了对方所带来地强大军事威胁,却仍旧不能接受他的建议 ̄ ̄大规模地对苏联人使用细菌武器。否则的话。也许现在地战争,将会是另一种局面。而他所后悔的,则是自己万万不该在这个时候接受这支该死的“七三一”,要知道,在两个月前,这支部队还掌控在石井四郎的手里呢,而他北野只不过就是一个副手。可令人懊恼的是。石井四郎在不久前被大本营方面出卖了,并且已经被苏联人处死,而他北野作为副手便继任了这个如今有些烫手的职务,毫无疑问,他所面临的命运,肯定比石井四郎好不到哪里去。
尽管北野政次对关东军司令部所下发地命令不屑一顾。但是他还是如实的贯彻执行了,从今天凌晨开始,原本关在鉴于内的两千四百余名“马路大”。已经被紧急处理,现在正通过那熊熊燃烧的焚尸炉化作一捧捧的烟尘。一些机密的资料,也都被焚烧了,当然,那些实验地记录除外,对于北野政次来说,那可是足以令他感到骄傲和自豪的成果,也许在不久的将来,这些东西还可以用来保命呢。
穿过方型楼后面地小道,北野政次脚步不停,径直朝神社的方向走去。今天,他要在那里举行一次全部队只要将官参加的会议,以商讨一些事关生死存亡的大问题。
“北野君!”
就在石井四郎刚刚拐过甬路,准备加快的脚步的时候,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后方传来,他听得出来,这个声音应该是属于他的对头、现任特别课课长的石井刚男,这家伙凭借着他和石井四郎的关系,一向不把部队中的任何人放在眼里。
停下脚步,北野政次缓缓的转过身,朝来人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就在他身后不过十几米的地方,那个令人感到讨厌的石井刚男,正三步并作两步的朝这边赶过来。
“哦,是石井四君啊,”北野政次等到对方走近之后,才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怎么,你不需要去组织南门方面的防御了吗?据我所知,你可是昨晚一晚都没有睡好啊,呵呵,只是不知道在苏联人的大军面前,石井君有多大的信心可以带领我们突出重围呢?”
“北野君的语气听起来似乎有些幸灾乐祸啊,”走到北野政次的面前,石井刚男冷哼一声说道,“难道阁下就没有想过,如今我们同处在一条风雨飘摇的漏船上,都是苏联人保卫圈里的可怜虫?”
“哦,石井君说的不错,”北野政次淡然一笑说道,“只是对与那些苏联人,我实在是无能为力。更何况你我之间的职责有所区别,我只负责研究和实验的具体工作,至于说作战,那则要看石井君你的了。恩,对啦,石井君如今是否有了什么御敌的良策呢?”
“御敌的良策倒是还没有,不过我却刚刚获知了一个惊天的大秘密。”石井刚男面无表情、语气阴鸠的说道。
“什么秘密?”北野政次语气平静的说道。
石井刚男上前两步,走到北野政次的面前,他一边除下手上的那副白色手套,一边慢条斯理的说道:“据我刚刚得到的消息,在我们的部队中,正有人试图向苏联人投降,并出卖帝国得来不易的数项细菌战研究成果。”
“是吗?”北野政次显然不为所动,他坦然道,“石井君是否是危言耸听啊?为什么我没有听到任何风声?不过在我看来,这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毕竟如今的形势对我们而言,已经是无可作为了,既然如此。也许暂时地投降,倒不失为可行之策。”
“少将阁下!”石井刚男在一瞬间便失去了刚才那种慢条斯理的风度,他厉声说道,“你到底还有没有作为一名帝国军人的自尊?!你……”
“石井君!”不等石井刚男将口中话吼完,北野政次便抢着说道,“不要对我说那些不知所谓的话!你要清楚,我不是什么军人,我是一名学者,是一名医官,你那些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屁话。最好不要放到我的面前来说教。识时务者为俊杰,如今这种局面下。我所做的就仅仅是这一点了。更何况,部内的其他人也都同意我的决定。到现在为止,也就仅仅只有你自己对一切毫无所知罢了。”
“混蛋!”石井刚男怒目圆睁,他大骂一声,然后伸手就想去拔出腰间的佩枪。
不过他地动作显然慢了一点,在他那把佩枪还没有被掏出枪套之前,北野政次那位警卫的枪眼,已经顶到了他地脑门上。
“石井君。你我之间共事多年,何必要兵戎相见呢?”看着自己的警卫将石井刚男缴了械,北野政次笑眯眯地说道,“你若想要表现一名帝国军人的不屈,我绝不拦你,不过。我希望你也不要干涉我的决定。”
怒瞪着北野政次,石井刚男的眼睛里几乎都要喷出火星来了,他咬牙切齿的说道:“北野政次。你且不要得意,别忘了,苏联人是从来都不讲究什么优待俘虏的,更何况对于他们来说,我们这些人还是敌人中的敌人,我想哈桑湖一战中,他们领略了细菌战地创伤是没有那么容易愈合的。”
“你说的不错,”北野政次以为然的说道,“不过我认为,所谓的仇恨并不是不能被遗忘的,唯一地区别在于,我们能够给出多大的筹码罢了。我想对那些苏联人来说,我们这么多年来积累下来的实验数据,应该远比那所谓地仇恨更加有吸引力吧。”
“你!你这个帝国叛徒!”石井刚男咆哮道。
“去,送石井君回他的宿舍,在我们的问题解决之前,不要让他再出来了。”北野政次看了看表,然后挥挥手,对自己的警卫不耐烦的说道。
“是!”警卫答应一声,然后压着仍旧咆哮不已的石井刚男走了。
“唔,”看着石井刚男被押着离开,北野政次抬头看了看逐渐升到正空的烈阳,好半晌之后,才闷哼一声,转身继续朝东乡神社的方向走去。如今,消除了部队中的最后一个障碍,北野政次感觉自己已经可以放下心来安排后面的事情了,而这个时候,他所派出去的人,也应该已经见到苏军的指挥官了。正如石井所说的那样,在如今的七三一部队中,确实有人正在打算着向苏军投降,而这个人便是北野政次。作为七三一这支魔鬼部队的缔造者之一,北野政次杀人如麻、双手沾满了血腥,但是他本人却怕死至极,什么“为天皇效忠、宁可玉碎不为瓦全”的说法,在他来说只是一个空头的口号罢了,除此之外,他更加关心还是自己的小命。正因为如此,在部队被苏军合围、脱险无望的条件下,北野政次决定要明智的选择投降,用他以及他的部队这么多年来搞细菌战研究所得出的成果,来换回自己的一条小命。
不得不承认,北野政次的算盘打的很响,而且在事实上,不仅仅是苏联人,就连美国人也在打“七三一”这个魔鬼部队的主意。也正是因为如此,苏方正在指挥着这场战斗的司令员,楚思南,才会倍感头疼。
祟马店,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郊、距离平房战不足三公里的一个不起眼的小村子,用当地村民的话来讲,那就是这是一个处在“六十里地国境线”上的屯子。两天前,在苏军完成了对哈尔滨地区日军部队的分割包围之后,楚思南便迅速将他的指挥部迁到了这里 ̄ ̄他要就近指挥部队进攻“东乡”。
黝黑的夜幕下,在一栋土胚搭就的,看上去破烂不堪的旧房子里,身披军大衣地楚思南。正在对面前的两个人大发脾气。而这两个人中,除了那位一直以来就冷漠寡言的克留奇科夫之外,另一位赫然竟是吉尔尼洛娃。
吉尔尼洛娃是今天清晨刚刚从莫斯科乘军机赶过来的,她此次前来满洲前线的目的,就是向楚思南转交一份克里姆林宫的密令,而楚思南之所以会大发雷霆,就是因为这份密令的缘故。
在这份密令中,最高统帅部要求楚思南尽可能的在哈尔滨一线放缓攻势,以便在不动用武力的情况下,迫使日军细菌战研究部队。即“七三一”部队投降。统帅部需要楚思南拿到“七三一”部队这些年来地研究数据,以及他们在开展细菌站方面所得出的成果。同时,还要将这支部队中地判任官押解回莫斯科。所谓的判任官。就是“七三一”部队中地文职官员,而且这些文职官员,还是“七三一”部队中的技术骨干,他们再加入部队之前,大多为日本国内医学界的专家学者。事实再清楚不过,最高统帅部代表军方,想要搞到日本人细菌战的一切研究资料。在楚思南的记忆中,这同美国人的做法没什么区别。
毫无疑问,最高统帅部的这一密令,直接同楚思南地意图产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在楚思南看来,被合围在“东乡”的日本“七三一”部队是必须被彻底消灭的。而且是一个不留的彻底消灭掉,退一万步说,那些首恶分子。像石井两兄弟、北野、江口、田部、园田等等,这些人都要被处死。可是而今呢?统帅部却让他逼迫对方投降,而且那密令中隐含的意思,还要着重保护那些首恶地家伙,这简直是岂有此理。
不错,在楚思南所熟知的那段历史上,侵华日军中,有很大一批首恶份子都因为重重缘故,而在战后逃脱了国际社会的制裁,而北野与石井三兄弟便是那其中地一部分。这一现实,令后来的数代中国人扼腕叹息、愤愤不平。毫无疑问,那个时候的楚思南对此无能为力,他除了发出两声不平的咒骂之外,也改变不了什么。可是如今不同,在他的面前,准确的说,是在距离他不到五公里的地方,就是七三一部队的老巢,在那里面,有一大批由于受了美国人的庇护,而在战后逃脱罪责的日本刽子手。现在,楚思南不仅来到了这个时代,而且手中还掌握着上百万的苏军部队,就在哈尔滨的南部地区,“东乡”的周围,就有足足的两个装甲师、一个步兵集团军,只要他大手一挥,这一股雄师就会在顷刻之间扑上去,将日本人的整个七三一部队碾个粉碎。他,可以改变历史,而且这种改变仅仅在他一念之间。
不过话说回来,正如吉尔尼洛娃所说的那样,这封来自最高统帅部的密令远不像它表面上所显示的那么简单,在签发这封密令的时候,图哈切夫斯基也许并非是那么的看重日本人的细菌战研究,他所真正看重的,是通过这封密令对楚思南这个意向中的继承人的考察。
毫无疑问,作为一名苏联未来的第一领导人,楚思南除了要具备卓高的人望与功绩之外,还需要做到一点,那就是苏联的国家利益在他的心目中必须至高无上。图哈切夫斯基对楚思南的人望与功绩从不怀疑,当然,对他的共产主义操守也深信不疑,但是有一点,那就是楚思南的国家立场,在这一点上,图哈切夫斯基丝毫没有把握。这一次,图哈切夫斯基认为是得到最后答案的最佳机会了。
如果楚思南国家立场鲜明,把苏联的国家利益摆在了第一位,那么,在这个时候他就应该懂得压制自己的感情,遵照这封密令去做。反之,图哈切夫斯基则会得到另外一个答案,在那种情况下,有些问题,他或许就要慎重考虑了。
正是因为这个问题身后潜藏的重要性,吉尔尼洛娃才会不远万里,亲自从莫斯科赶到这里,她太清楚自己丈夫的脾气了,在来到这里之前,她就百分之百的肯定,楚思南会如何对待这份密令,她希望自己的当面劝说,能够改变丈夫的心意。
为了能够挽回楚思南的决定,吉尔尼洛娃甚至给他出了主意,那就是暂缓两年,毕竟图哈切夫斯基已经身罹绝症,他已经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放过这两年,让那些在他看来应该千刀万剐的家伙再苟活一段时间,等到他楚思南将克里姆林宫的局势稳定下来之后,再转过头来好好的收拾他们。
不过,楚思南对妻子的这个看似合理的建议,同样不屑一顾,用他的话说,那就是:“如果让那些他妈那个巴子的畜生们多活一天,我就***对不起我身上流淌的血!”
“那你打算怎么做?”在久劝无果之下,吉尔尼洛娃无奈的问道,“你又打算怎么向最高统帅部解释?”
“哼,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楚思南随后将那份来自克里姆林宫的密令放到桌上,然后依然说道,“既然统帅部方面和我的看法达不成统一,那么,我们不妨就来一场赌博,如果我赌输了,我就接受统帅部的命令,否则,就一切都听我的。”
“赌博?”吉尔尼洛娃愕然,就连一直沉默不语的克留奇科夫,都露出了讶然的神色。
“什么赌博你们现在无须知道,”楚思南猛地一甩头,同时对克留奇科夫说道,“那个***园田孝一不是说他们要投降吗?”
“是的,明天上午六点,他们将全数向我军投降,这是园田孝一所说的。”克留奇科夫回答道。
“那好,你们去告诉他,作为苏联远东战区最高司令,我楚思南接受他们的投降,并以人格保证他们在投降后,会受到我军的优待。”楚思南咬牙说道,“明天上午六点,我将准时去接受北野政次的军刀。”
“啊?!”吉尔尼洛娃两人同时惊诧道,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楚思南竟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啊什么啊?!还不快去!”楚思南大声呵斥道。
克留奇科夫莫名其妙的挠了挠后脑勺,又看了身边同样不明所以的吉尔尼洛娃一眼,然后当先转身走出门去。
“卢科昂基!”看着自己的妻子犹犹豫豫的离开,楚思南才猛地转过身,对站在角落里的卢科昂基说道,“你马上给我通知克拉夫捏夫,告诉他,让他的部队在凌晨两点准时向东乡一线的被围日军发动全面攻势。让他记住,我只给他四个小时的时间,明天上午六点,我会去接受日本人的投降,如果到那个时候让我看到哪怕一个能站起身来的日本猪猡,我都要让他克拉夫捏夫去捷尔林卡守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