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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新二战风云》》 · 六角小猪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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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队的伤亡有多大,阵地损毁情况有多严重,这些情况巴迪拉克上校都想知道,但是他也知道,现在根本不是去统计这些数字的时候。炮火的打击永远都不会是战斗的最终结果,它只能是撕开战斗序幕的镰刀,在炮火的袭击结束之后,紧随而至的,必然是俄国人更加凶狠、更加猛烈的集群式冲锋。

“嗖!”

……

在一连串尖锐的破空声中,一道道或红、或绿的照明弹划破夜空,从远处的俄国人阵地上直升天际,在一瞬间,就把原本黑暗的大地,照射的一片通明。

这是苏军第十一集两个东线师发起总攻的信号,按照事先扎波罗热茨的指示,但照明弹升起的时候,就是代号为“压路机”突破战役全面开启的时候。为了保证突破进攻的顺利、快速实施,扎波罗热茨在布多戈希东线布置了一个装甲旅,以配合步兵的冲锋。

借着这照明弹带来的光辉,巴迪拉克上校可以隐约看到,在自己部队正面的军事缓冲地界上,一辆辆俄国人的坦克,晃动着笨拙的身躯,缓缓朝自己的前沿阵地压了过来。而在这些缓慢推进的坦克后面,紧紧跟随着俄国人的步兵,镰刀榔头组构出来的大旗,在弥漫着硝烟气息的夜风中飞舞飘扬。

“那些混蛋空军是干什么吃的?!”巴迪拉克上校挥起一拳,狠狠地砸在面前的战壕坑沿上,同时怒骂道,“不是说这一线上,俄国人没有布置多少装甲部队吗?那现在我眼前出现的是什么?!是玩具吗?!”

巴迪拉克上校的怒骂,只能让周围的几名将校无奈,却丝毫不能阻挡苏军坦克的推进,同时,也不能阻挡坦克后面,苏军步兵的冲锋。他和他的部队,现在最需要的,是炮兵火力以及装甲部队的支援,炮兵现在在哪里?装甲部队又在哪里?巴迪拉克上校的心里充满了绝望,他最需要的炮兵和装甲部队,已经在两天前被军指挥部抽调走了。

没有炮兵的支援,也没有装甲部队的对撼,单单依靠自己损失惨重的步兵,去抵御俄国人的具有坦克配合的突进,这场仗胜利的可能性实在太渺茫了。巴迪拉克上校现在感觉,自己唯一能做的,似乎就是尽可能的多坚持一段时间了。

“一步不许后退,”“不惜一切代价坚守!”这是集群指挥部屈希勒尔将军给所有北线部队下达的死命令,巴迪拉克上校也必须遵守。

第六卷 蜚声军坛 第二十四章 北线大决战(3)

1942年1月2日凌晨2时,苏军别洛耶湖区方面军在其战区内,对布多戈希一线的德军阵地发起猛攻。在炮兵火力与装甲部队的支持下,经过长达六小时的激战,由布多戈希东、西郊实施突破的部队,成功的撕开了德国人的防御阵地,如同两把尖刀一般,插进了德军第十六集团军的防御纵深地区。

不过这两把尖刀并没有在突破德军的前沿防线之后,就偃旗息鼓的停下推进脚步,相反,继突破了德军阵线的那一刻起,就陆续有大批的苏军后续部队从两处缺口中涌进来,分东西两面,向北方五十余公里外的托坦林克包抄过去。

苏军的作战意图已经体现的很明确,那就是要对集结在托坦林克地区的,为数达到近四个师的德军部队实施迂回包抄,并最终实现合围。

如今这四个德军师正和进攻托坦林克北线地域的苏军第九集团军胶着在一起,在这种激战条件下,仓促撤离战场是不现实的,他们所能做的,要嘛就是尽快歼灭包围圈内的苏军第九集,然后在外线苏军的合围形成之前后撤。要嘛就是等着等着被合围,然后被消灭。

不过从目前的情况上看,按照苏军突击部队在托坦林克以南地区的推进速度,四个德军师要想在他们到来之前,吃掉包围圈内的苏军第九集,显然是不太可能的。

那怎么办?屈希勒尔将军会怎么应付?难道放弃了吗?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至少楚思南不会这么天真,在他曾经所崇拜的德军诸多元帅里,屈希勒尔这位既擅长进攻,同时又在阵线防守作战方面颇具造诣的人,绝对是其中一个。如今,战役打到这个份上,德军仍旧还在捉襟见肘般的被动应对,而没有采取过哪怕一次主动的进攻,这是不正常的。楚思南猜测,屈希勒尔一定是在等待,他在等待一个暴起伤人的最佳时机,对于一名出色的指挥官来说,制造、寻觅并有效的利用时机,是必须具备的指挥能力之一。

楚思南的猜测一点都没错,屈希勒尔现在的确正在构想着一个宏伟的计划,那就是趁着这次机会,利用苏军的大规模攻势,打破目前在列宁格勒及其远郊地区、乃至于整个北方战区的战斗僵局。为了实现这个目的,他甚至决定把自己的前途都搭进去,暂时忽视大本营方面的命令。

通过对之前敌人一系列进攻的分析,屈希勒尔很容易的就可以察觉到苏军在打着什么样的鬼主意,他也判断出在这场战役发起之初,苏军的第一个突破点,肯定会选择在第十六集团军所设置的托坦林克一线防御阵地上。其目的,无非就是要合围并吃掉此时正在那一线作战的几个德军师。

粗略的估算一下,苏军要想在这一线撕开口子,并完成对四德军师的合围,那么就必然调动规模足够庞大的军队,在这场战役中,其投入的兵力总数应该在五到六个师之间,否则的话,这场合围就构成不了。

五到六个师的兵力并不是小数字,这应该已经是布多戈希苏军防御阵线的半数力量了,而半数防御兵力的调动,就势必造成该地区苏军防守的兵力空虚。从这方面看,此次苏军在布多戈希一线发起的进攻,并不仅仅对苏军一方来说是个机会,它对于遭受进攻的德军部队来说,同样也是一个机会。

“俄国人要在这一线实施突破,那好,让他们突破!”屈希勒尔面对着他手下的参谋,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们不仅要让他们突破,而且还要让他们顺利的突破。只不过等他们突进来之后,我就需要我的士兵发起一场针对布多戈希的反突击,把所有突进来的俄国人的后路统统截断。”

正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屈希勒尔调动了十六集团军布多戈希防线一带部队的主要火炮、装甲部队力量,准备着给进攻的苏军送上一份大礼。

2日的战报,向屈希勒尔证实了他之前猜测的准确性,不过,稍稍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苏军这次的攻势竟然如此凶猛,而战线的推进,又是如此的快速。仅仅是六个小时的时间,他们竟然就连续突破了二十七师的五道防线,前锋部队已经进抵到了托坦林克东部远郊地区。

虽然说到目前为止,由于通讯的中断,指挥部方面还没有得到二十七师发过来的伤亡情况通报,但是屈希勒尔仍旧可以猜测到,这个师的状况恐怕不妙了。二十七师是第十六集团军的一个精锐步兵师,无论是在当初进攻波兰的战斗中,还是其后发起对俄国人的进攻时,这个师的表现出来的英勇都是可圈可点的。屈希勒尔记得,当初担任十六集团军司令的布施将军,就很看重这个师,他曾经戏称:“我的二十七师只能放在进攻的战线上,因为那些士兵的脖子不会转动,所以找不到后退的路。”

如今,这支“不会后退的”军队,遇到了俄国人的凶猛进攻,屈希勒尔可以想象到,那五道防线,肯定是俄国人的大炮一点点轰出来的,是坦克一道道辗出来的。在那纵深不到20公里的战线上,此时肯定已经洒满了德意志优秀士兵献血。

血债必须用血来偿还,二十七师麾下的士兵,决不能白白的付出鲜血与生命,那些自以为是的可恶俄国人,要为他们之前所作的一切付出代价。

“我命令!”屈希勒尔面无表情的下达着最新的作战命令,“集结在布多戈希东西侧翼的各部队,立刻照原定作战计划实施进攻,同时,我要集群配属航空队即刻升空,对突进至托坦林克外围地区的俄军后翼跟进部队实施空袭,以配合该线战场上的反突击作战。”

屈希勒尔的命令,化作一份份电文,快速的传播到此时正战火纷飞的布多戈希一线,而随着这份电文的传播,蓄势已久的德意志恶鹰,也探出了它那锋利而凶残的钩爪……

第六卷 蜚声军坛 第二十五章 北线大决战(4)

“楚思南同志,您现在必须转移了,”在楚思南的身边,卢科昂基语气焦急地说道,“不然的话,我就要动用警卫员的权力,找人将您抬走了。”

“呵呵,负责人的卢科昂基同志,”楚思南将目光从桌子上平铺的战区地图上挪开,看了身边这位焦急的警卫员一眼,然后咧咧嘴笑道,“形势还没有危急到令你这么坐不住的地步吧?刚才的侦察兵不是已经说了,那些德国人还在五公里之外呢,依我看,你的权力还是可以放一放再用的。”

卢科昂基愣愣的看了楚思南一会儿,然后无奈的摇了摇头。他感觉自己真是看不懂这位相处日久的将军的心思,就在不到一个小时前,指挥部方面接到消息,德军的一支空降部队,在离此不到八公里的地方实施了空降,据估计应该有两个团的兵力。

虽然只是两个团的兵力,但是卢科昂基也不敢大意,因为从以往的战况来看,德国人的空降部队大都是先头部队,其主要任务是抢占滩头阵地的。这一次他们选择在这个地方空降,估计是要夺取沃尔霍夫河东岸的登陆场,从而彻底堵住第五十二集团军的退路。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楚思南不撤离这个地区,那么就很可能被德军的部队围困在五十二集的圈子内,以后的情况就危机了。想起之前离开莫斯科时,吉尔尼洛娃同志对自己的再三叮嘱,卢科昂基可是一点都不敢麻痹大意,现在必须带着楚思南转移,最好的目标位置,就是顺着沃尔霍夫河向南移动,避开德军严密控制的区域,再联系后方的空军力量接应。

但是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楚思南本人似乎对这即将到来的危险并不十分在意,他仍旧在用电台给各个方面的作战部队下着新一轮的指令。谁都知道,这对整个指挥部来说都是很危险的,自从上一次的狙击行动之后,德军这段时间明显加强了指挥部所在地的搜索,天知道这次空降的两个团,是不是就为了过来掏老窝的。

说实话,别看卢科昂基刚才说是什么要动用警卫员的权力,让人把楚思南架走,但是要真去做的话,他还就真的不敢。这两天不仅是他,包括指挥部里的所有人,都能察觉到楚思南情绪上的不爽,因为这两天战事发展的不顺利,这位原本就“凶名卓著”的将军,早就在肚子里窝了一把火了。别看他现在笑眯眯的,感觉起来是那么的平易近人,谁知道几句话说过之后,他会不会立马翻脸不认人了。在这种情况下,卢科昂基可不想用自己的脑袋去触霉头。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霉头最大的可能还是要落到可怜的扎波罗热茨的头上,卢科昂基甚至曾经邪恶的构想过,如果楚思南当着众人的面痛斥扎波罗热茨一番,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在军职上,目前的楚思南是别洛耶湖区方面军的司令员,而扎波罗热茨则是方面军下属的将领,可是在军衔上,楚思南是少将、二等军事委员,而扎波罗热茨却是中将,明显比楚思南高了一个等级。被一个军衔级别比自己低一级的人当众训斥,估计谁也要受不了,如果真的出现那种局面,估计就要有好戏看了。

楚思南可不知道自己的警卫员现在在转什么念头,不过说真话,他也从来没想过要训斥什么人,尤其是比他军衔还高的某位将军。

不错,楚思南的确是对这两天南线的战事发展极为不满,他想骂娘,想要给某些指挥作战不利的人送枪子吃,但是这个某些人里,绝对不包括扎波罗热茨。

就在前天傍晚,沉寂已久的屈希勒尔将军终于出手了,而且这一出手,就是一个大手笔的创作。

在布多戈希一线,德军出动整整六个师的兵力,在大批飞机、炮兵、装甲部队的掩护下,从侧翼对突向托坦林克地域的第十一集团军发动了旨在截断该部苏军后路的反突击作战。

德军发动的攻势无疑是凶猛的,而苏军的表现则过于令人失望,至少在楚思南看来,第十一集团军的抵抗作战简直就不堪入目,与其说他们是正规的集团军,倒不如说是专门为了溃退而组建的垃圾部队。尤其是处在西线位置的一个防御师,他们简直就是垃圾中的垃圾,趁火打劫本事不小,可一旦遭遇到劣势状态下的战役,他们就变成了一群懦夫,亡命奔逃成了他们唯一会用的伎俩。从这一点上说,该部师长的名字一点都没有叫错,乌拉吉诺夫,整就是一个懦夫,“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一个懦夫师长带出了一个师的懦夫兵。

在东线上,负责防御的是第49师,他们的表现虽然只能算是差强人意,但是好歹还没有溃退,截止到目前为止,他们还在布多戈希远郊的塞斯卢加镇作着抵抗。不过,他们的战线也已经被德军压缩到极点了。

而在西线上,负责防御的第50师,也就是楚思南口中的那个“垃圾懦夫”师,则在德军进攻发起后的两个小时后,全线溃退了。他们扔掉了处在前方位置上的兄弟师,自顾自的退回到了布多戈希城下。因为他们溃退的速度过快,直接冲击到了第三是二集团军布置在这一带的防御阵地,从而给尾随而至的德军进攻部队创造了良机。到今天凌晨时分,布多戈希西郊防线被德军突破,一部德军的摩托化旅突入了该市的市区,正式同市内的苏军部队展开巷战。

“一个臭虫坏了一锅汤!”这就是楚思南恼怒的原因。现在他明白,屈希勒尔肯定已经彻底看破了他的计划,同时,也找到了他这个计划的脆弱环节。

楚思南整个北线作战的计划,有一个绝对不能出错漏的依托点,而这个依托点,就是从季赫温到布多戈希,再到小维舍拉,最后到诺夫哥罗德的整条南面防线。整个战区内,处在德军占领区的四个集团军全部可以损失,但是唯有这条防线,绝对不能出纰漏。

而如今呢?整场战役才刚刚打响,重中之重的布多戈希就面临城破的危险,这也就是说,他辛辛苦苦策划出来的整场战役,如今都面临着全线崩溃的危险。试问,在这种情况下,楚思南如何能够不发脾气?

第六卷 蜚声军坛 第二十六章 北线大决战(5)

“吱!”随着一声急促的刹车响,一辆褐色的装甲车在通往布多戈希市南方的公路上停了下来,随后,车后方的门打开,一身戎装的卢科昂基跳了出来。紧随在他的身后,楚思南的身影也出现了。

就在数个小时前,楚思南才刚刚借助沃尔霍夫方面军航空队的运输机,从德国人对五十二集团军的包围圈中脱出来,一抵达苏军战区,他只草草的洗了个澡,便急匆匆的跟随着前来支援布多戈希战线的一个装甲旅,亲临到了这一带的防线上。

在这短短的数个小时里,布多戈希的战局就变得更加恶化了,一路德军已经从西面突入了市中心的位置,而东部的战线则还未被德军突破,不过情势也相当的不妙了。第49师的防御阵地已经完全被压缩到了以塞斯卢加镇为中心的一块地域上,这块宽不及一公里的防御走廊,成为目前苏军突入德军战线的唯一走廊。

楚思南对这种局面的出现感到无比的气恼,同时,也万分的焦急,为了能够稳住这一带的防线,他不得不从季赫温地区调动了两个师的兵力赶来驰援。两个师的兵力能够起到多大作用,楚思南并没有把握,但是要想抽调更多的兵力已经不可能了,否则的话,季赫温的防守就会出现问题。

布多戈希南面的这条大道,目前已经成为了市中苏军同后方沟通的唯一通道,大批的装甲车、坦克,以及载满新兵的卡车,正接连不断的由这条大道进入市区,直接奔赴抵御德军进攻的防线。德国人显然知道这条通道的存在,大批的飞机正接连不断的对这条大道实施轰炸、俯冲扫射,而在大道两侧的高炮阵地上,苏军的高射机枪、高射炮也在不停歇的怒吼着,试图把那些盘旋而至的德军飞机击落下来。

没有制空权,就会令整个战局进入全面被动,楚思南如此想到。他亲眼看到一架德军的飞机俯冲下来,一排激射的子弹,将一辆载满士兵的卡车打得起火爆炸,在那熊熊的大火中,一道道身影翻滚挣扎着,刺耳的惨叫声令人毛骨悚然。

在远处,布多戈希城市的上空倒是没有多少德军的飞机在袭扰,那里已经完全被漆黑的烟雾所笼罩了,远远看过去,就像是一座在火山喷发口上的地狱之城。真的很难想象,就在这样一座城市里,还有数以万计的军队纠缠在一起,冒着刺鼻的硝烟与尘屑,进行你死我活的拼杀。

“以伟大苏联的名义,你们每一个人都必须去战斗,统帅部有令,决不允许任何一个人退缩,决不允许法西斯敌人占领我们的布多戈希。”

在不远处,一名穿着中尉军服的家伙,正挥舞着手枪,在给一批面露怯色的新兵讲话。

“拿起武器,去前线战斗,只有打退法西斯敌人的进攻,才是我们唯一的出路。任何一个怯阵退缩的人,都将被视为懦夫!叛徒!苏维埃的敌人!他将受到军法的惩处,他的家人也将被放逐……”

楚思南皱了皱眉头,他对这种类似于威胁的战斗动员方式大为不屑,不过现在他也不想多说什么,毕竟这两天来,布多戈希一线上的苏军战斗表现得太令人失望了,也许在这种情况下,这样做也并不是什么坏事。

跟随在进城的部队中,楚思南一行人直接朝扎波罗热茨设立在城南地区的指挥部走去。在进入布多戈希市区之后,楚思南才发现,这座原本应该十分繁华的城市,如今已经成为了一片彻彻底底的废墟,街道的两边甚至连一座完整的房屋都没有。即便是如此,还仍旧不时有一两颗炮弹飞过来,砸落在废墟的砖砾上,掀起一股股冲天的尘嚣。大批的苏军士兵,就在这爆炸与尘嚣中,前仆后继的赶往德军突入的西北城区,同时,还有大批大批的伤员,被从西北城区抬下来,转往后方的战地医院。

这是楚思南第一次接触到城市巷战,其中的惨烈程度显然超出他的想象,热兵器的战争,能够轻而易举的把一片草原、森林搅成狼藉一片,同样,也能轻而易举的把一座繁华城市,改造成一片废墟。

扎波罗热茨的指挥部,设立在城南一个新筑成不久的防空洞里,这里的防御措施很好,倒是不虞遭遇德军的轰炸。在之前,扎波罗热茨已经接到了楚思南会来前线督战的消息,只是他没有想到会来得这么快,因此,当楚思南带着满头满脑的灰尘,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这位小个子的将军一时竟然有些惊愕。

楚思南没有理会扎波罗热茨的惊愕表情,他开门见山的问起了城中的战况。

扎波罗热茨告诉他,德军在城中的推进速度很快,仅仅是四个小时的时间,他们就从城西的突破口,前进了整整两个街区,不过他们这段时间的攻势似乎是放缓了,根据扎波罗热茨的猜测,德军随着在城中的推进,大规模的坦克突击战已经打不起来了,所以苏军的前线部队,才能勉强抵挡住。

而现在苏军部队所面临的最大危机,还是兵力不足,第十一集团军的三个师已经被牵制、合围在城北的远郊地区,城中真正能够作战的,就只有一个半师的兵力,而就在这一个半师中,还包括了昨天刚刚从阵线上溃退下来的第50师。当然,扎波罗热茨还紧急从邻近地区征募了一些新兵,临时拼凑了一些部队,可是这些新兵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充其量就是炮灰。

楚思南静静地听着扎波罗热茨的介绍,最后才问了一句:“如今的第50师是由在指挥?”

“是乌拉克诺夫同志,”扎波罗热茨显然猜到了楚思南的想法,他面色位难得说道,“乌拉克诺夫同志在昨天的表现的确令人失望,不过……”

“不过什么?”不等扎波罗热茨将话说完,楚思南就不耐烦地抢着说道,“不过还应该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吗?扎波罗热茨同志,你的宽忍令我钦佩,不过我要提醒你,现在是战争时期,你的宽忍并不能为我们的某些部队带来勇气。我们现在需要的,是严肃的军纪,有功必赏,有过必罚。像乌拉克诺夫这样的人,我们一定要严肃处理。我要让所有人都明白一个道理,战场的上任何一次溃退,都是无法挽回的重罪,触犯这条罪责的人,将不会有任何机会挽回过失。”

第六卷 蜚声军坛 第二十七章 北线大决战(6)

“那楚思南同志,你认为这件事情应该如何处理,你是方面军的指挥官,我听你的意见。”扎波罗热茨耸耸肩,万般无奈的说道。说句真心话,他本人也对这次乌拉克诺夫的无能表现非常不满,但是这个人却是他的老部下了,扎波罗热茨不希望对他的惩罚过于严厉。但是如今楚思南才是全集团军的最高指挥官,所以他只有听命的份了。

“怎么处理?”楚思南显然早就考虑好这个问题了,他毫不犹豫的回答道,“我想不防借鉴一下巴甫洛夫以及库利克的先例,如今,我们需要的是杀一儆百,我要通过对乌拉克诺夫的处理,告诉我的每一位士兵,在我的别洛耶湖区方面军制下,决不允许有临阵脱逃的懦夫存在。”

“啊,你的意思是说……”扎波罗热茨面露惊色,他知道楚思南的意思,就是要处决掉乌拉克诺夫,这样的处罚按道理说是正常的,可……

“就这么决定了,”楚思南看穿了扎波罗热茨的心思,他不容置疑的说道,“不过鉴于目前战事的紧张,我决定私下处理掉这件事。我给他一个自行了断的机会,如果他识时务的话,应该知道怎么做了。”

楚思南说着,从自己的腰间拔出配枪,重重的拍在桌子上,然后才继续说道:“把这把枪交给他,告诉他,他所作出的懦夫行径,将会随着其中一颗子弹的射出而被隐瞒下来,他的家人不会被流放。从今以后,这把枪就是我们别洛耶湖区的军法之枪,任何一个敢于临阵脱逃的懦夫,都有机会享受枪内的一颗子弹,我不希望我部队中的军官,还会有谁去接受这份耻辱。”

扎波罗热茨闭口不言了,他看得出来眼前这位年轻气盛,且绝对算的是少年得志的指挥官,现在很生气,他想要严肃军纪,想要杀鸡儆猴,就必须有一个试枪的靶子,很不幸,可怜的乌拉克诺夫撞到了这个枪口上,现在,谁都救不了他了。

“好啦,你去安排吧。”楚思南转过身来,看了扎波罗热茨一眼,然后说道,“晚上我要召集这一线所有团级以上部队的军事委员开会,你也替我安排一下。现在……现在我要去西区那边看看,你不用陪我了。”

扎波罗热茨点点头,然后犹豫了一下,又说道:“不如我们一起去吧,50师的驻地就在靠近西区的地方,先处理完了乌拉克诺夫的事情,然后我陪你一起去前沿看看。”

楚思南立刻猜到了扎波罗热茨的心思,他淡淡地笑了笑,然后顺手从桌子上拿起自己的手枪,看似心不在焉的说道:“好吧,那我就先去做一次恶人,然后再由你陪着,去慰问一下我们前方作战的将士。”

在布多戈希西城的第五十师指挥部驻地,乌拉克诺夫愁容满面地坐在乱糟糟的办公桌后,拼命似的狠吸着指缝间夹着的烟卷。而在他面前的一个铁皮盒子里,已经积存了近半盒的烟灰。

自从西线战场的溃退以来,他的心里就从来都没有得到过片刻的平静,虽然说上面对他的处分决定一直都没有下来,而且扎波罗热茨还命令他仍旧担任50师的指挥官,可是他却能够预感到,这一关他没有那么容易躲过去了。乌拉克诺夫早就听说过如今的方面军指挥官,那个叫楚思南的将军不是一个善人了,虽然说从没有消息证实这位将军是如何的凶残,如何的不近人情,可是仔细想想,他可是从安全委员会里走出来的军事将领,从那个地方出来的人,有哪一个是讲道理的?

擅自溃退、贻误战机,仅仅是这两个罪名,就足以让他乌拉克诺夫吃不了兜着走了,如果楚思南将军真地想要处置他,那么等待着他的最终结局,就是被按上“国家叛徒”、“苏维埃敌人”的头衔,然后执行死刑。死这个词,现在对于乌拉克诺夫来说并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在死之前被按上这两个罪名,那样的直接后果,就是他远在后方的一家老小,都要被流放到荒凉的西西伯利亚去服苦役。同时,他的四个儿子,乃至所有的后人,也永远不能在军队、国家机关中任职,不能享受国家的任何福利,甚至还要处处遭人歧视。

像这样悲惨的例子,乌克拉诺夫曾经见识到很多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也有走到这一天的时候。回想起两天前的那场战斗,他是千般的懊悔、万分的委屈。

委屈的是,战斗打到那种程度,绝对不是他所期望的。德国人的攻势来得太突然、太凶猛了,大批的坦克几乎是在一个眨眼的工夫里,就突进了他的防御纵深地区。天上轰炸的飞机,就如同是秋收时的蝗虫一般,把数之不尽的炸弹一股脑的散落在他前方阵地上,他的指挥部也未能逃过这场大劫。

当他和他那几个侥幸逃出火海的参谋们反应过来,想要组织部队进行抵抗的时候,才绝望的看到,大批从前方战线上溃败下来的士兵,已经连续把后方的第三、第四道防御阵线冲垮了。德军的攻势如潮,己方的溃兵如海,当前防战线的溃兵涌过第三、四道战线的时候,整个师的防御战线便完全崩溃了。越来越多的士兵加入到了溃败的人流中去,在这种情况下,乌拉克诺夫相信,即便是上帝来了,也无法挽回败局了。最终,连同他在内的整个师部,都被溃退的败兵裹夹着逃回了布多戈希城内。

令乌拉克诺夫感到懊悔的是,自己为什么没有被那颗落在指挥部左近的德军炸弹炸死,而后,在溃退的时候,自己又为什么没有饮弹自戕。如果那样做的话,自己至少是光荣的战死了,虽然不敢说会有什么追认的英雄称号,可至少自己不用为家人的后事担忧了。哪里会像现在这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

“哐”的一声巨响,惊扰了乌拉克诺夫的忧思,他抬头看了看,却发现自己的警卫正慌里慌张的从门口朝着自己跑过来。

“干什么?!”乌拉克诺夫有些恼火的说道,“我不是说了嘛,现在不要来打扰我!”

“乌拉克诺夫同志,是,是,是扎波罗热茨将军来了,”警卫惊慌失措的说道,“他说,他说让你赶紧去迎接,迎接方面军司令楚,楚思南将军……”

“啊!”乌拉克诺夫噌的一声从座位上站起来。

“不用迎接了,我已经自己进来了!”楚思南阴沉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

第六卷 蜚声军坛 第二十八章 北线大决战(7)

弯腰闪过低矮的房门,楚思南迈步跨进了乌拉克诺夫的指挥部办公室,只一进屋,浓重的烟雾气息就让他禁不住皱了皱眉头,他最讨厌这种呛人的环境了。

乌拉克诺夫看到了楚思南在那一瞬间所皱起来的眉头,这位已经成了惊弓之鸟的师长,竟然下意识的作出了一个更加令楚思南感到厌恶的动作:举起双手,用力的扇动着房间里缭绕的烟雾。这个原本是出于本能的讨好动作,让楚思南对乌拉克诺夫的“懦夫”形象进一步加深和肯定。

楚思南面色阴沉的在房子中央站定,然后目不转睛的盯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乌克拉诺夫。同身材高大魁梧的乌拉克诺夫相比,楚思南的身高明显矮了一节,同时,他在年龄上,也要比前者小上很多。正因为如此,他的怒视和乌克拉诺夫的卑微相对照之下,才会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不过对于在场的几个人来说,却没有谁会感觉到这其中的不协调,尤其是紧跟着楚思南走进房间的扎波罗热茨,以及身在局中的乌拉克诺夫。尤其是后者,可怜的乌拉克诺夫现在几乎要被对方的气势压得窒息了,他很清楚,在目前这个非常时期,面前这个小个子的中国人,只要随便动动手指,就能让他包括他的后人,永世不的超生。

“乌拉克诺夫同志,”楚思南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几眼,然后径自走到乌拉克诺夫刚才的座位前坐下,才不急不缓的说道,“想来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人了,那我就不自我介绍了。知道我这次来是为什么吗?”

乌克拉诺夫无言的点点头,表示他清楚。

“知道就好,”楚思南耸耸肩,伸手从头上将军帽取下来,一面弹抚着附着在上面的灰尘,一面说道,“那你有什么需要为自己辩解的吗?”

乌拉克诺夫的嘴唇动了动,他很想为自己辩解点什么,可是却又找不到任何辩解的理由。说那场溃退不是他的本意,而是当时自己控制不了部队了?笑话,这样的辩解之词除了招来“蠢材”的称号之外,不会有任何其他的效果。作为一师之长,却不能掌控自己的部队,这不是蠢材是什么?

说德国人攻势太猛,部队伤亡太大,所以才溃退的?这更不是个理由。第四十九师所面临的德军攻势同样凶猛,他们的伤亡同样惨重,可为什么人家没有溃退,至今仍旧在自己的阵地上抵抗?

乌拉克诺夫看得出来,眼前这位将军对自己的看法差到了极点,如果自己再多做申辩,只能招来他更多的反感。

“楚思南同志,我,我没有任何辩解的理由,”乌拉克诺夫摇摇头说道,“这一场灾难性的战场溃退,必须有人为之负责,而这个人注定只能是我。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虽然我知道这对挽回战局来说没有丝毫的作用。”

乌拉克诺夫的话,令楚思南禁不住再一次皱了皱眉头,虽然乌拉克诺夫这番话听起来是要主动地承担溃败责任,但是在话语间仍旧隐藏着一股怨气,就好像他为这次50师的溃败负责,完全是充当了替罪羊的角色一般。

尽管听到了令自己不满的话,但是楚思南现在也懒得再同他计较。

“好,很好,”楚思南伸手抚摸着下颚,点头说道,“既然这样,我给你两条路选择。”

楚思南的话,让乌拉克诺夫打了一个激灵,他知道对自己的最后审判时间就要到了。

“第一条,”楚思南说道,“我现在免了你的职,然后送往后方,接受军事法庭的审判,谁都无法断定他们会给你什么样的处理决定。你或许有一线生机,当然,或许也会像巴甫洛夫、库利克那样,落个最为惨淡的收场。”

乌拉克诺夫心中胆寒,他当然知道,凭着自己所犯下的过时,只要上了军事法庭,那最后的结果必然会惨淡无比,“一线生机”?这个词这些年来就从未在军事法庭的审判中出现过,乌拉克诺夫绝不敢奢望自己会成为第一个特例。

“至于第二条路,就没有那么复杂了,”楚思南站起身来,拔出腰间的配枪放在桌子上,然后面无表情的说道,“你自己把一切都解决了吧,我会为你发出一份阵亡通告的。虽然这并不意味着你能得到什么光荣的认可,但是,至少不会牵累的别人。路该怎么走,要怎么选择,现在都由你自己决定,好好斟酌吧。”

“我,我选第二条。”乌拉克诺夫毫不犹豫地说道,他能听明白楚思南这番话中的含义,选择第二条路,他就算是战死在前线了,这样一来,他的家人就不会遭到流放,不会遭到歧视了,甚至,在他死后,他的家人每月还能从地方的军管会得到一笔为数不菲的补助金,对于他乌拉克诺夫来说,现在还有比这更好的选择吗?

看着桌子上那把黑黝黝的手枪,乌拉克诺夫忽然觉得自己一身轻松,这么多天来压在身上的包袱,只是一个顷刻间,就全都消失不见了。

“这样就好,”楚思南看了门口处始终一言不发的扎波罗热茨一眼,然后摇摇头,迈步朝门口的方向走去,同时嘴里沉声说道,“自己把该处理的事情都处理掉,我们在外面等你的结果。”

“多,多谢将军……”看着楚思南走出门外的背影,乌拉克诺夫颤巍巍的行了一个军礼,然后开合着哆嗦的嘴唇,低声说道。

乌拉克诺夫办公室门外,楚思南和扎波罗热茨负手而立,在他们的面前,整齐的站立着一排苏军军官,这些人都是如今五十师的参谋、将官。

楚思南的目光在这些人的脸上一一扫过,心中却在等待着那一声枪响的到来。

“乒!”一声沉闷的枪响,隔着那道闭合的房门传了出来,楚思南明显感觉到,随着这一声枪响,对面的那些人全都不约而同的颤抖了一下。

楚思南侧过身子,朝身后的卢科昂基挥挥手,后者点点头,心领神会的朝那道紧闭的房门走去。片刻之后,当他回来的时候,手上已经多了一把染血的手枪,正是楚思南的那把配枪。

“哪位是巴列克扬同志?站出来。”楚思南在众人的面前踱了两步,然后突然说道。

“我,我是……”一位面色惨白的军官上前一步,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好,”楚思南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抻了抻折乱的军装,然后面色谦和的说道,“乌拉克诺夫同志已经以身殉职了,但他的工作还必须有人来做。你,巴列克扬同志,我很看好你,从今天起,你就是五十师的代理师长了。我要你在一天的时间内,整合好你的队伍,然后开赴西区,把德国人占区的两道街区给我夺回来。”

“我……”巴列克扬惨白的面色上,浮现出一道润红,他哆哆嗦嗦的说了一个字,却被楚思南挥手打断了。

“你无须多说什么,”楚思南说道,“只需要服从命令就好了。你要知道,布多戈希对我们的正常战役来说,是至关重要的所在,无论付出多么惨重的代价,我们也决不能失去它。带上你的部队去作战吧,英勇前进是你们唯一的出路,截止到5号之前,我就需要你为我至少拿回一个街区,否则的话……”

楚思南说到这里,抬起手来比划了一个手势。卢科昂基从后面走上来,将那把带血的手枪递到了巴列克扬的面前。

“否则的话,你知道应该怎么做了。”楚思南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转了个身,径自朝指挥部外走去。

第六卷 蜚声军坛 第二十九章 北线大决战(8)

离开第五十师的师级指挥部,楚思南在扎波罗热茨,以及一些参谋、警卫的陪同下,直趋向西城,以察看那里的防御战线以及作战情况。

其时,天色已经逐渐放暗,而笼罩在布多戈希上空的浓郁硝烟,则使这份暗淡更加的浓重。抬头望天,楚思南能够隐约看到,偶尔有一两架德军的飞机,从浓烟的上空闪过,时不时地将一连串的炸弹抛撒下来,投掷在城市的上空。

而布防在城中各处的苏军高炮阵地,也在作着猛烈的还击,那一道道凭空升起的弹道轨迹,在整个城市的上空,构成了一张张类似于探照灯光柱的火力网。

“楚思南同志,不能再向前走了,太危险了。”在一处被乱石瓦砾所拥堵的街道口上,扎波罗热茨拦住楚思南说道,“我们已经到了蒂波罗斯大街,再往前走就进入西区了,我们……”

“哄!”

扎波罗热茨这句话还没有说完,一颗不知从哪里飞来的炮弹,不偏不倚的击中了距离众人不到三十米处的一幢残楼,巨大的爆炸掀起了漫天飞舞的碎砖瓦砾。

“哗啦啦……”

饱受炮火摧残的破楼,终于再也承受不住蹂躏,在一连串的破碎声中,整栋建筑顷刻间坍塌下来,汹涌的尘浪腾空而起,如同奔涌的潮水一般,向楚思南一众人席卷而来。

“楚思南同志,我们退回去吧,”卢科昂基用自己的身体替楚思南挡住身侧飞溅过来的瓦砾,同时大声说道,“这里太危险了,不适合你……”

“让开!”楚思南毫不领情,他面色铁青的一把推开卢科昂基,然后顶着喧嚣的尘土,甩开大步,继续朝前走去。

卢科昂基被他推了一个踉跄,站在一边愣了一会儿神,及至楚思南走出十几步远之后,他才回过神来,紧赶几步追了上去。

扎波罗热茨看着眼前的一切,只是皱眉摇头,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此时,苏军与德军在布多戈希的主要争夺点,就在同蒂波罗斯大街相隔仅仅一条街道的十月广场,这个原本是布多戈希市政设施集中地的广场,此时已经变成了满布残垣断壁的废墟。在广场东侧、原市苏维埃政府大楼附近一带区域,是苏军的防御阵地,而在对面几百米的地方,就是德军的攻势所在地。

楚思南夹杂在奔赴前线的苏军士兵人流中,穿过一道道废墟,最终出现在苏军防御阵地后翼的前线作战指挥部里。

前线作战指挥部主要是由第十一集团军的军部参谋们临时组建的,随着德军攻势的一步步加剧,这个指挥部承受的压力也越来越大。目前最主要的问题是,这一线上的苏军兵力过于薄弱,三个主力师被德军截断在城外,而现在集团军下辖部队中真正能调得动的,就只有一个新遭溃败的不满编50师,其余的参战部队,则全部是从别的地方临时调拨来的,有的甚至是刚刚募集起来,还没有进行过任何实战的新兵队伍。

指挥这样一支军队,去抵抗训练有素且装备精良的德国人的进攻,其中有多大的难度是可想而知的,而指挥部的指挥人员,要从中承受多大的压力,也同样不言自明。

楚思南虽然对这一线战斗的被动局面深为不满,但是他也不是那种不顾现实,胡乱指挥的人,他能够从中目前的局势中,体会到这些指挥人员的难处。

就这一路行来,他除了看到一批批穿着新军服、面色如土的新兵,在那些军官的驱策下奔赴前线,同时,也看到了那些络绎不绝的伤兵,被人从前线抬下来。声嘶力竭的惨叫声,夹杂在连绵不绝的枪炮声中,听起来是那么的揪人心魄。

但即便是如此,布多戈希的防御阵线也不能丢,楚思南的观点是,无论付出多么惨重的代价,这个牵动全局的战略要地也不能丢,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一旦德国人打通了布多戈希防线,那么接下来,大量的德军部队,就会从这个缺口中蜂拥而入,彻底冲垮沃尔霍夫方面军的整条防御战线。

如此灾难性的后果,别说是楚思南,即便是整个苏军的最高统帅部也承担不起,所以,确保布多戈希的战线不失,成为了当前作战的首要任务。

新兵没有多少战斗力,但是新兵一样可以杀敌,一样可以冲击敌人的防线,一样可以迟滞敌人的进攻,一样可以牵制敌人的兵力调动。以生命换取时间,以生命换取空间,战争就是如此的残酷。

楚思南在前线指挥部里,听完了几位作战参谋对这几天作战情况的汇报,面无表情的发了一阵呆。现在对于苏军的部队来说,士气低迷是最大的问题,连番的惨败、溃退,德国人的凶猛进攻,令他们失去了坚守布多戈希的信心。正如指挥部里一位参谋所说的,“也许撤离布多戈希,退往雷宾斯克方向重新组织防御阵线才是明智的选择。”

对于发出这种言论的参谋,楚思南只作出了一个回应,那就是直接解除了他一切职务,然后把他一脚踢出指挥部。他要用这种方式向前线指挥部的所有人表个态,撤退的主意任何人都不能打。

“英勇的苏维埃战士们!”

当苏军又一次击退了德国人的攻势之后,楚思南的声音通过战地广播的大喇叭,响彻在整个西区前线的阵地上空。

“我是楚思南,在这里,我要以别列湖区方面军司令员的身份,向你们讲述一个事实:我首先要很遗憾的告诉大家,目前,我们在布多戈希所进行的战斗,已经处在了万分被动的局面上。我的参谋们向我建议,应该把部队撤出这个城市,转移到后方更加安全,更加有利于我们的地方去,比方说雷宾斯克。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很有诱惑力的想法,我们不仅可以退到雷宾斯克,还可以退过伏尔加河,甚至一直退到莫斯科。不过到那时,我们又将用什么去安抚、告慰那些因为我们的溃退,而饱受法西斯敌人蹂躏的、充满绝望悲哀的同胞们?我们又将去哪里寻回我们作为一名红军战士的荣耀与尊严?

我们是军人,是战士,对于我们来说,荣耀与尊严胜于生命,当几十年乃至上百年之后,我们的生命势将不复存在,而我们曾经所进行过的战斗,却依然会被世人所紧记。我由衷的希望在以笔记录上,不要出现我们英勇的苏维埃战士,被法西斯敌人所击溃的耻辱一笔,那不仅是我们中某一个人耻辱,更是整个苏维埃红军的耻辱,是整个苏维埃革命政权的耻辱,是我们所有人的耻辱。

我们可以失去生命,但是不能容忍耻辱;我们可以承受敌人的炮火,但是不能承受人民失望的目光;我们可以做出牺牲,但是不能舍弃我们曾经为之洒下热血的阵地。

作为方面军的司令员,我,楚思南今天下发全军通告,我的每一名士兵,从今天起,必须牢牢的钉在自己的阵地上,不允许撤退,哪怕是一步的撤退都不允许。

撤退者,将被视为逃兵、叛徒、国家的敌人。而作战英勇者、战绩显著者,将获得英雄称号,受到最高统帅部的表彰,受到全国人民的尊敬。

这条命令,不仅仅限于普通士兵,所有驻守在布多戈希一线的将官,也必须服从,必须遵守,而我,作为方面军的最高指挥官,也将和你们守卫在一起,决不后撤……”

楚思南的讲话,通过一个个设在前沿阵地的高音喇叭,响彻了所有的苏军阵地。这一番讲话究竟具备多少的鼓舞性,现在还无从得知,但是它倒是着实让扎波罗热茨吃了一惊。堂堂一任方面军的最高指挥官,在敌我双方对阵前沿阵地发表讲话,这本身就是很危险的。能够听到最高指挥官与自己存亡与共的消息,的确能够在很大程度上激励士兵的士气,但这同时也给敌人指明了进攻的方向。可以预见的是,从这番讲话发布之时起,德军在这一线的进攻,将会变得更加猛烈,而与此相对的,苏军也将在这里付出更加惨重的代价。

扎波罗热茨的猜测没有错,楚思南在布多戈希前沿阵地的这一番讲话,很快就被传回了德军北方集群指挥部,从而,也让屈希勒尔认识到了一个之前并不熟悉的名字。对于这个年轻而又陌生的苏军将领,屈希勒尔和他的参谋们都没有多少认知,因此在随后的一段时间里,楚思南便成为了他们主要研究的作战对手。与此同时,为了一举拿下苏军别洛耶湖区方面军的最高指挥部,德军在布多戈希一线的作战方案,也相应的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在这场近乎于你死我活的攻城巷战中,屈希勒尔没用多长时间,就对自己这位对手,有了一个大概的印象。正如他在日记中所记载的:“从这场死亡陷阱般的布多戈希战斗背后,我可以从俄国人那种纯粹拼兵员消耗式的作战方式中,清晰的察觉到一个不屈且冷酷的钢铁意志……”

第六卷 蜚声军坛 第三十章 北线大决战(9)

不知道是楚思南的铁血政策起到了效果,还是他的那番讲话鼓舞了士气,总之,从他亲临布多戈希西城前线指挥部那天之后,苏军在这一地域的抵抗变得顽强了起来。

从6日开始,德军的进攻虽然变得比之前更加凶猛,但是苏军的抵抗也是愈趋坚强,在德军冲锋中,苏军的守卫部队甚至还趁机发动了数次反冲锋作战,其中的几次,还有少量的部队冲破了德军的第一道防线。虽然这些突入的部队,最终都因为后继无人而被无情的歼灭,但是这毕竟能表现出一种气象转变的征兆。

不过在这种气象转变的情况下,苏军的部队伤亡也在日趋增大。一道城市战线的久攻不破,似乎激起了德军部队的火气,他们的进攻作战变得越发频繁,而空中、远程火力的配合打击,也便的越发残忍。在这种密集型的攻势下,苏军的防御兵力伤亡惨重,就在六号这一天,楚思南收到的伤亡报告单就显示,刚刚募集起来的新兵,在这一天里,负伤的将近有两千人。至于说阵亡的,指挥部方面没有统计,按照扎波罗热茨的话说,那样的统计没有丝毫意义。

两千名伤员的出现,无疑给布多戈希市的后勤保障出了很大的难题,且不说别的,就单单是组建战地医院,补给医药物品等事宜,就将耗去很大的人力、物力。

在这期间,楚思南曾经去后方的战地医院里视察过一次,那里的情况,令他在看了之后也不禁为之恻然。在那几所被炸得七零八落的简陋建筑中,四处都摆满了放置伤员的简易病床,而那些伤势较轻的士兵,则被安排在几乎无人可见的角落里,紧紧缩缩的挤成一堆。伤兵过多,医护人员根本就不够用,有很多伤势过重的士兵,还没有等到抢救人员的到来,就大睁着绝望的双眼,在痛苦的煎熬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这个不行了,抬走!”

“抢救不过来了,抬走吧。”

……

在视察的过程中,除了充盈在耳边的惨叫和因濒死的绝望而催发出来的歇斯底里的呻吟之外,楚思南听到的最多的,就是那看上去如同刚刚从血池中打捞出来的医生们,所说得这几句话。

“战争总是需要流血的,而流血的目的,就是为了获得战争的胜利,只有获得了战争的胜利,成为了最终的胜利者,曾经的流血,曾经的牺牲,才有向敌人追讨得机会。英勇无畏、能够经受得住生死考验的苏维埃战士们,坚持下去,只要熬过这艰难的一关,那么,我们就有机会向法西斯敌人,讨要他们欠下的累累血债了……”

在视察完了战地医院之后,楚思南再次发表了战地演说,他的声音在苏军的阵线上回荡着,在激励着苏军战士的斗志的同时,也在向所有人表明,他,楚思南,仍旧在这里。

就在布多戈希争夺战进行的如火如荼的时候,北方战线的战局也在快速的发展着。

截止到一月六日,德军北方集群下属的第四坦克集群,已经有一部突进到了洛杰伊诺耶波列南郊,并同早已守候在那里的苏军发生了激烈的交火。在己方炮火的支援下,苏军防御部队抵御住了德军的第一次突击,并将他们的进攻阵线,牢牢的压缩在了这一地区。

其时,德军的坦克部队在进入别洛耶湖区水网地带之后,行进变得日趋艰难,纵横沟壑的水道,成为了装甲部队行进途中的巨大障碍。与此同时,极度寒冷的天气,也给坦克战车的维护和保养制造了巨大的麻烦,因为是采用汽油机动力,很多德军坦克在经过一夜的停歇之后,就无法发动起来了。

而与此相对是,则是苏军北方面军日趋转好的局面。在卡累利阿地狭战区,崔可夫指挥着他的军队,展开了针对芬兰集群日趋猛烈的进攻。在进入1月份的伊始阶段,北方面军通过两次大规模的突击作战,一举将芬兰集群分割为南北两个不相连接的部分。按照楚思南之前的建议,崔可夫指挥下的军队,采取两种不同的歼灭方案,以加强对芬兰集群的无情打击。这两种不同的歼灭方案,简单来说,就是集中全力消灭被合围在地狭北段的芬兰部队,同时将猛烈进攻与宣传诱降相结合,分化、瓦解地狭南段芬兰部队的抵抗。

之所以要采取这种作战方法,崔可夫和楚思南的共同认知,就是为了要尽可能快的解放出北方面军的一部战斗力,从而将他们投放到斯维里河以南地区,增强别洛耶湖区方面军的战斗力。

所以,由这方面看,苏联最高统帅部最初制定的北方作战计划,已经由于德军在拉多加湖沿岸地区的推进,而被迫修改了。如今的全部战略重心,已经转移到了楚思南所指挥的别洛耶湖区战场上,其他各个方向上的作战,都要求首先考虑配合这一地区的战事进展。

为了起到最佳的配合效果,自一月份开始,西北方面军开始以谢利格尔湖为出发点,调拨四个集团军的兵力,向德军安德烈亚波尔一线防御地带实施突击作战,其目的,在与牵制德军中央集群靠近北方位置的第九集团军主力部队,使其无法对北方战区实施增援。

在列宁格勒方向,困守孤城的原列宁格勒方面军第五十五集团军,也开始在靠近施品瑟尔堡一线的涅瓦河口地区,对驻守该地域的德军部队,发起了猛烈的进攻。其主要作战目的,就是为了牵制德军第十八集团军的围城兵力,使其在短期内无法南下。

在各个方面都遭受到钳制,而且又在这一段屡次收到大本营方面斥责的屈希勒尔,终于决定孤注一掷了,他决定冒险从季赫温、小维舍拉两个地域,再次抽调三到五个师的兵力,去支援布多戈希一线的战斗。他的作战目的很明确,那就是务必在苏军部队可能发起总攻之前,突破敌人在这一地区的防线,并彻底实现对整个布多戈希苏军驻防部队的合围。

与此同时,他也意识到自己那位对手极有可能会趁机在季赫温发动攻势,所以,为了保障北方作战部队的后勤运输线安全,他顶着大本营方向的压力,擅自从挺进别洛耶湖区的坦克第四集群中,回调了两个装甲师,以巩固季赫温地区防线。

在双方的这一步调动之下,可怜的布多戈希,最终成为了一个能够决定整个北线作战最后生死的战略要冲,双方面临的局面是,谁能在对方作战目的得逞之前,控制住布多戈希,谁就最有可能获得整场战役的最后胜利。

这注定是一场你死我活的决斗。

第六卷 蜚声军坛 第三十一章 俱焚之炮火熔城(1)

楚思南呆呆得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的那张电报,也随着他那只手的抖动而簌簌发颤。这张刚刚从后方发挥来的电报上,告诉了楚思南一个足以令他彻底坠入深渊的消息——德军的两股部队共4个师的兵力,已经在昨天夜里,突破了布多戈希东面的坦波夫斯克镇以及西面的奔萨斯克镇,把原本防御该方向的苏军阵线,向南压缩了近五公里。

这两个镇距离布多戈希仅仅不到三十公里,德军进入这两个区域的突出部,极容易以那不足五公里的狭窄走廊为依托,从左右两个方向,对整个布多戈希实施迂回包抄。如果这种局面最终形成,那结果将会是灾难性的。

毋庸置疑,德国人的快速进攻战向来都打得非常成功,楚思南不认为在目前这种情况下,自己那薄弱的两翼还有能力抵抗他们的攻势。

抵抗不住,就要被合围,就要被歼灭,如果布多戈希的左右两侧再遭到德军部队的进攻,那此刻困守在城内的苏军部队,将会在一瞬间崩溃瓦解,他们脆弱的神经已经不可能经受住更加沉重的压力了。

“布多戈希绝对不能落到德国人的手里!”即便是到了这一刻,楚思南仍旧没有放弃他最初的作战出发点,“哪怕最后大家拼个玉石俱焚。”

将手中的电报随手放在桌子上,楚思南站起身来,快步走到背后那面挂着布多戈希城防地图的墙前,通过这张随时都会改动的城防地图,任何人都可以轻易的把握现时条件下,苏军在布多戈系城内的兵力部署情况。

如今的现实是,经过前一段时间的作战,苏军已经成功地将城内德军的攻势遏制在了西城的两道街区之内,其后,第五十师的两个步兵旅虽对正面的德军发起了数次冲击,但都为能有任何斩获,双方的战况已经进入了相持阶段。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战场消耗,苏军的伤亡很大,现在在城中的能够投入战斗的部队,其总数已经不到一个半师。至于说之前被德军合围在城北远郊地区,乃至托坦林克地区的独九集团军以及第十一集团军的三个师,目前已经无力向布多戈希防线突围了,德军在这一带地域,前后相继集结了六个师的兵力。这样一来,到目前为止,苏德双方在布多戈希及其远郊地区,所集结的总兵力,已经将近有二十万人。

二十万人在苏德全境对战的大环境中,也许根本就算不了什么,但是如果单拿出来放到一个局部作战环境中看,已经是一个相当惊人的数字了。

如今,屈希勒尔再次调动四个师的兵力,向布多戈希实施侧翼进攻,楚思南推算,现在德军的北方集群指挥部手中,肯定已经没有预备队兵力可以投入战场了。屈希勒尔的拼搏目标,就是要一鼓作气,拿下布多戈希防线,然后由此处突入苏军内围防线。用另一句简单而直白的话来说,那就是现在已经正式进入北线最终决战的时机了。

“扎波罗热茨同志,”楚思南目光盯着地图,随口问道,“你认为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走?”

“我认为?”扎波罗热茨愣了愣,他没想到眼前这位少将会突然开口询问他的意见,这可是一件破天荒的事情。虽然和楚思南相处日短,但是扎波罗热茨仍旧体会到这位年少将军性格上的一个特点,那就是外柔而内刚,他决定的时候,别人貌似根本无法改变。尤其是在组织战斗和布置战局中,这个家伙有着令人难以想象的自信,这点自信表现出来,就是独断专行,听不进丝毫的反对意见。

“不错,你认为我们该如何做?”楚思南重复了一句,不过他的目光仍旧没有离开眼前的地图。

“楚思南同志,”扎波罗热茨想了想,然后快步走到楚思南的身边,“我不知道你对北线战役的构想是什么,但是单就目前来说,我认为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撤离布多戈希。残酷的现实告诉我们,这座城市我们已经守不住了,能够坚持到现在,已经是我们的最大限度了。”

扎波罗热茨伸手在地图上指了指,然后继续说道:“当然,如果你允许把预备队的三个师调上来的话,那我们或许还能在这里坚持上一段时间。不过如果现在动用了预备队,那布多戈希南线的通道,就很有可能被德国人一把掐断,到时候,我们就连退路都没有了。列宁格勒我们可以困守,基辅我们也可以困守,但是这布多戈希,我们根本就没有困守的条件。一旦退路被截断,那我们最多还能坚持上五到七天的时间,覆灭将是注定的。”

楚思南点点头,他认同扎波罗热茨的分析。同列宁格勒、基辅相比,布多戈希这个城太小了,根本就不具备在敌军合围的情况下,继续维持战斗的条件,尤为重要的是,在前一阶段的战斗过程中,该市的市民已经基本被疏散一空,一旦围城战打响,那么困守其中的苏军部队,将得不到任何方面的支援。

“扎波罗热茨同志,你的意思是我们应该撤出这里了?”楚思南皱着眉头说道。

扎波罗热茨耸耸肩,没有说话。

楚思南似乎也没有期待他的回答,他继续在地图上察看着,过了一会之后,才说道:“我们的炮兵部队还有多少?”

“哦?”扎波罗热茨想了想说道,“我们的炮兵实力保存很好,原本就在这一线的三个炮营没有遭受什么损失,哦,摩科洛夫的火箭炮连队也保存完好,只不过前一次的炮击攻势中,他们的弹药消耗量很大,现在已经无法再支撑起一次有威胁性的炮战了。”

“察维金上校的第12炮兵旅在哪里?”楚思南心中突然转起一个近乎残酷的念头,他问道。

“已经运动到了季赫温一带防线,”扎波罗热茨伸手在地图上指了指,然后说道,“他们按照你的命令,已经与昨天上午开始,向那一带增援了。”

“第42炮兵旅呢?诺科维坚他人在哪里?”楚思南继续问道。

“他们还在诺夫哥罗德,”扎波罗热茨回答道,“要想把他们调过来增援,恐怕需要整整一天的时间,最重要的是,区区一个炮兵旅,恐怕对扭转整场战斗来说,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如果就近的话,我们倒是不防调用三十四集、二十七集,嗯,或者是突击第二集,他们的防线距离我们相对较近,而且目前也不是德军的重要进攻方向,暂时从他们那里再抽调部分兵力,应该足够遏制住德国人的攻势了。”扎波罗热茨补充道。

看着地图,楚思南在思考,过了片刻之后,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目前在整个南线防御地带上的部队,任何一支都有其各自的作用,楚思南的眼光并没仅仅放在一个布多戈希防御战上,他还要考虑布多戈希防御战的同时,其他各个方向上的战事发展。

像第三十四集团军、第二十七集团军,他们都是处在从布多戈希到季赫温一带防线上的主要作战力量,如果他们那里抽调兵力,那对将来季赫温地区的突击战是绝对不利的。至于突二集,他们则有更加重要作用,楚思南是万万不会在这个时候,抽调他们的兵力的。

怎么办?从哪里找来自己所需要的炮兵部队?楚思南的目光在地图上逡巡着,似乎想从那红蓝交织的地域中,找出一个潜藏的炮兵部队来。

突然,楚思南的目光落在了一个地方,这个地名的出现,令他眼前一亮。

“扎波罗热茨同志,”猛地转过身来,楚思南说道,“科涅夫同志昨天发来的电讯你是不是还记得?西北方面军是不是有两个炮旅还在上沃洛乔克一带等候命令?”

“哦,不错,我记得应该是这样。”扎波罗热茨被他吓了一跳,点点头说道。

“那就好,咱们马上给科涅夫同志发报,让他暂时把这两个炮兵旅借调过来。”楚思南看上去非常兴奋,他的脸都有些涨红了。

“可是这两个炮旅还在上沃洛乔克,从那里赶过来需要走上二百七十多公里的路程,”扎波罗热茨眨巴着眼睛,犹豫道,“再扣去他们需要耗费在其他方面的时间,这一路赶过来,如果没有两三天的时间,是不可能抵达的。而有这两三天的时间,德国人恐怕早就完成对布多戈希的合围,并彻底突入城中了。在那种情况下,调拨两个炮兵旅又有什么用?难道,难道……”

扎波罗热茨说到这里,似乎想到了什么,他瞪大了眼睛,直直的看着楚思南,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楚思南同志,难道你想……”

“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楚思南伸手在扎波罗热茨的胳膊上拍了拍,然后说道,“目前,这已经是我们维持这一战线均势的最后办法了。”

“那我们会受到……”扎波罗热茨仍旧在犹豫,他担心着一种做法,将会成为自己军旅生涯中的一大污点。

“不付出代价,哪里会有胜利的到来?”楚思南挥了挥手,不屑一顾的说道,“我现在只要胜利,至于什么污点之类的,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而且对于我来说,只有失败才是污点,扎波罗热茨同志,不要考虑那些无所谓的事情了,现在还是先让我们来安排这场玉石俱焚的战斗吧。”

第六卷 蜚声军坛 第三十二章 俱焚之炮火熔城(2)

一月九日,天气阴霾,细小的雪花从中午时分就开始飘落,直到夜里七点钟,仍旧没有停歇的迹象。

布多戈希城外南方,伊尔门河南岸地域,楚思南坐在一方铺了毡毯的石块上,同坐在对面的扎波罗热茨你一口我一口的,分享着一瓶伏特加。来到这个时代的苏联已经有几个月了,楚思南发现自己已经开始迷恋上这种口感辛辣,但是却能让人暂时忘却烦恼的奢侈品了。

“楚思南同志,你要不要?”细颈瓶里的伏特加眼看就要喝光了,扎波罗热茨翻动着他的上衣口袋,从里面取出一包香烟,在楚思南的面前晃了晃说道。

“哦,谢谢。”楚思南犹豫了一下,他是不抽烟的,而且之前他也最讨厌别人在他面前抽烟,不过这一刻,他很想吸一支,听说这东西能舒缓紧张的神经。

在这两天里,楚思南无疑在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他所制定的战役安排,就连扎波罗热茨也觉得过于大胆,而且还毒辣之极,如果这一战打不好,那么用不着德军来围剿他,苏军的军事法庭,将会第一个找上门来。

面对德军从三面对布多戈希的围攻,楚思南并没有从别的方向上抽调兵力组织防御,相反,他还把原本就陈列在南郊的三个预备队师中的两个,南撤了一公里,最终撤到了伊门河南岸构筑防线。与此同时,把主要的炮兵部队,也都撤到了那一区域。

而在负责布多戈希防御的战线上,仅仅存留的就是原本的一个半师,以及后来补充上来的一个预备队师。这两个半师的兵力说少不少,说多可也不多,主要是同德军的合围部队相比,这两个半师就显得过于薄弱了。

楚思南并没有想要在正面的战场上做出多大的成绩,他看出德军对布多戈希是志在必得的,而且他们在兵力上也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尤其是在装甲部队的配备上,这一线苏军根本无力抗衡。

在这种情况下,楚思南做出了一个令他自己都为之后怕的决定,那就是用自己的两个半师作为代价,同德军的合围部队玉石俱焚。

为了实现这一目的,楚思南就必须要充分利用炮兵的火力,以及航空队的轰炸。航空队这方面不存在太大的问题,别洛耶湖区方面军的下属航空队虽然规模不大,但是担当起小批次的轰炸任务还是没有问题的。最重要的是,他们由后方的沃洛戈达基地起飞,直到飞抵布多戈希上空,也仅仅需要四十分钟的时间,这在时间上同德军相比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楚思南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炮兵的问题,而这个问题也有两个方面:第一,兵员从何而来,第二,如何做好隐蔽。

兵源问题自然不必说了,楚思南不是神仙,他没有撒豆成兵的本事,不可能凭空变化出一支实力雄厚的炮兵部队来。不过好在的是,科涅夫的西北方面军就在他的阵线后方,而隶属该方面军的一支炮兵部队,正好集结在上沃洛乔克,那里距离布多戈希并不算远。如果能够有效的布置,那么相信这支炮兵部队,可以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在楚思南所需要他们出现的位置上。

既然有了兵员,那么剩下的一个问题,就是如何隐藏了,这一点上也同样是至关重要的。

楚思南虽然大胆,但是他并不狂妄,他绝对不会把德国人的前线指挥官看作是傻子,更不会把赫赫有名的屈希勒尔看成傻子。

如果炮兵队伍的行进以及布阵不能做好隐蔽工作,那么一旦被德国人的飞机发现,敌人的指挥系统很快就会判断出自己的某种作战意图。即便是他们推测不到,那出于安全考虑,相信他们也不会放任自己把如此大规模的炮兵阵地,安安稳稳的布置在如此接近布多戈希前沿阵地的位置上的。

为了能够做好隐蔽,楚思南着实花费了一番心思,他在给科涅夫发去的求援电报上,明确要求前来驰援的炮兵部队,务必把他们的炮车完全刷成白色,同时,尽量做好行进间的隐蔽工作,提防德国人的飞机侦察。

就这样,经过为期近三天的布置,楚思南的计划在布置方面已经基本完成了,就在大约两个小时之前,从西北方面军赶来的两个炮兵旅,也及时地进入了阵地。至此,在布多戈希以南的伊门河一线,苏军陈列了一个规模庞大的炮兵阵地,其中各式火炮,总计九百四十七门,足以实施一场较大规模的炮火攻击了。至少来说,可以把布多戈希城翻个底朝天了。

当然,仅仅布置好了炮兵的所在还不算完,在布多戈希城内,还需要有吸引德军兵力的因素存在,而这个因素,就是通常意义上所说的“炮灰”。毫无疑问,如今,这个炮灰的角色已经有人扮演了,他们就是至今仍旧驻留在布多戈希城内,顽强抵抗德军围攻的两个半师。

从昨天下午开始,由东西两面迂回过来的德军部队,其先头部队就已经攻入了布多戈希城内,而到今天上午,率先进入城中的两个德军师,已经完成了对整个布多戈希市区的合围。德军显然是有意要速战速决,因此进攻的节奏和强度都非常大,现在,城内依旧是枪炮声不息,那便是德军的合围部队,在对合围圈内的苏军阵线发起攻击。

楚思南并不知道城内作战的具体情况,自从撤出城区之后,他就对指挥部下达了无线电静默的命令,这种为了避免暴露方面军指挥部所在位置的决定,也使得楚思南彻底失去了同布多戈希城内的联系。他现在仅仅只能靠观察远处的火光,以及时间上的推测,来判断德军进攻的规模以及苏军由此而遭受的损失,从而决定发起炮击的最后时刻。

细雪无声而落,轻柔的落在楚思南的军帽上,就这么一会的功夫,他的整个帽顶、肩膀上,已经布满了细碎的雪花。

将扎波罗热茨为他点燃的烟卷放在唇边,狠狠地吸了一口,顿时,一股浓烈呛人的火热气息,从他的口腔中汹涌而起,燎炙着喉管中的粘膜,直奔肺腔而去。

“咳,咳,咳咳……”楚思南被呛的蜷缩起身子,发出一阵儿剧烈的咳嗽,同时,眼睛里的泪水也禁不住夺眶而出。

“呵呵,不要吸那么狠,看来你并不会抽这东西啊。”扎波罗热茨站起身来,为楚思南捶了捶背,同时笑道。

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楚思南闷头把最后一口伏特加灌进嘴里,然后苦笑一声说道:“扎波罗热茨同志,你说我是不是有些过分了?为了获得这场战斗的胜利,不择手段……”

也许是那一口烟的缘故,楚思南的头有些晕。

“这……”扎波罗热茨筹措不言,说实话,他也并不认同楚思南的这种做法,这简直就是草菅人命,是拿士兵的生命当作制胜的筹码。其实这几天来,扎波罗热茨就一直感觉楚思南这个人,在作战风格上和一个他所敬佩的人很相似,那个人也是这么的冷血,这么的不计后果。只不过同楚思南相比,这个人的政治生涯很不顺当,他现在已经被发配到西西伯利亚去了,至于这个人士谁,似乎就不必说了。

“其实,话也不能这么说,”扎波罗热茨想了想,最后才宽慰般的说道,“战争永远都是这样,不付出牺牲,就不可能获得胜利,如今你所决定作的事情,只不过是把牺牲的形式转换了一下,这同其他任何一种战斗,都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而且最重要的是,现在的战役局势已经把我们逼迫到了这个份上,老实说,尽管我从心理上不能认同你的做法,但是却不得不承认,在这种环境下,只有你的做法才能最有效的迟滞德国人的进攻,从而也为我们赢取更多的时间。”

“时间?”楚思南无意识的挥了挥手,指缝间燃着的烟卷,在挥舞中划出一道红色的光晕。他在这一刻,忽然想起了自己曾经看过的一部电影,那上面有一个令他讨厌的人说的一句话,如今想来似乎别有韵味,“是啊,伏特加这种奢侈品,我们有;香烟这种奢侈品,我们也有;但是时间,我们没有。所以现在我们所要做到的,就是为自己赢取时间。”

楚思南说着这句话,从石头上站了起来,他的目光朝布多戈希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过身来,取下头上帽子,一面用力拍打着落在上面的雪花,一面大声说道:“卢科昂基同志,发信号吧,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是!”一直站在不远处警戒的卢科昂基,闻言之后应了一声,然后从腰间取出一把枪,高举过顶之后,扣动了扳机。

“吱!”一枚淡蓝色的信号弹冲天而起,它所带来的尖锐呼啸声,在黑暗笼罩的旷野中,久久回荡。

信号弹的呼啸声渐渐的沉寂下去,不过黑暗的旷野却并没有为之沉寂。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炮响,暗无星月的夜空中,突然出现了密集到类似流星雨一般的光轨,这些从旷野中骤然升起的流星,在天空中划出密集的抛物线之后,急骤的倾泻向了布多戈希的城市上空。

今夜,偌大的布多戈希,将注定无人安眠……

第六卷 蜚声军坛 第三十三章 雪崩之伊始(上)

德军北方集群指挥部内,屈希勒尔面色铁青,刚刚得到的前线战报,令他感到有一种浑身冰冷的感觉,布多戈系阵线上苏军类似于以命换命的战法,让他有一种莫可奈何得感觉。

就在半小时前,德军在布多戈希城内的部队遭遇到了苏军密集炮火的强大杀伤,用前线指挥部的话来说,这是一场无差别的饱和式炮火熔岩攻势。处在城区内的部队,无论是德军的部队,还是苏军的部队,都被这令人恐怖的炮火岩浆流残忍无比的淌了一遍。炮击开始时的前十分钟内,入城德军的装甲部队就遭受到了灾难性的损伤,总计有七十九辆坦克、三十四辆装甲车被彻底摧毁,至于士兵的伤亡,那更是无法计数了。

前线指挥部发来的电报中,不仅仅报上了布多戈希严峻的局面,同时还请求集群指挥部调拨航空队,给予空中力量的支持,及早摧毁苏军的炮火阵地。

的确,在这种情况下,要想压制苏军的炮火攻势,最好的办法就是组织空袭,但是目前屈希勒尔却无法满足前线指挥部的这一要求。这一段时间以来,由于受到占领区内苏军部队的袭扰,北方集群的航空队驻地被迫向后方作了一定转移,这样一来,就拉大了其从起飞到抵达目标区域所需的时间。屈希勒尔草草的计算了一下,如果加上装备弹药的时间,他的航空队去执行这场轰炸任务,至少需要五十多分钟的时间,而在这五十多分钟的时间内,俄国人的炮兵部队,恐怕早已倾泻完他们最后一颗炮弹,并早一步转移了。

屈希勒尔感受到了威胁,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威胁。俄国人悄无声息的在布多戈希调集大规模的炮兵群,这的确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而他们对布多戈希城的无差别炮击,也令他意识到了危险的所在。俄国人不仅要保住布多戈希的战线,还要尽最大可能在这里消耗自己的机动兵力,如今看来,他们的目的达到了。

屈希勒尔苦笑,在如今的布多戈希,自己投入了数个师的兵力,之前进入西城的那个师,如今已经被俄国人拼得差不多了,成为了一个绝对残废师。而昨天攻入城中,并对苏军构成合围的两个师,又遭到如此密集的炮火压迫,仅仅是坦克就损失了近八十辆,想来,即便他们在之后还能保持部分兵力,恐怕也必须转入休整了。

即便是再训练有素的军队,在经历了一场残酷的炮火摧残之后,也必须做上一段时间的休整,以调整部队士兵的心理状态,否则的话,他们的战斗力将永远无法恢复。这就是屈希勒尔的认识,同时,也是他认为的坦克、火炮对敌军部队心理攻势的不同影响所在。

坦克作为突破战的最有力武器,它那锐不可挡的突破性,能够给防守部队造成巨大的心理压力,往往在一次坦克突破战之后,溃退的防守部队就会出现巨大的心理阴影,而这种心理阴影如果得不到调整,那么当下一次敌人的坦克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溃逃将是他们的第一选择。

与坦克相比,火炮则能够造成另一种概念上的心理攻势,而这种攻势,来源于火炮杀伤点的不可预知性。无论是处在进攻还是防守中的士兵,谁都无法预知那漫天飞来的炮弹,在下一刻会落在什么地方。尤其是在俄国人那种超密集型的炮火洗礼下,当看到一个个并肩作战的战友倒在那骤然升起的火光之中,甚至由此而变得尸骨无存的时候,那种虽处于千万人中,却丝毫没有安全感的感觉,会在顷刻间把一名意志力薄弱的士兵直接摧垮。

正是基于这一点考虑,屈希勒尔预感到,自己手中目前可以调动的兵力,又将被迫削减两个师了,而这也同时等于是在宣告一点,那就是他再也没有机动兵力可以使用了。

对于一方指挥官来说,手中没有可以使用的预备队或者是机动兵力,是一件相当危险的事情,这将意味着当战局出现变化时,他不会再有丝毫的应对能力。

就在这种无奈之下,屈希勒尔再一次做出了领大本营方面极度不满的决定——从进攻斯维里河一线的坦克第四集群中,再一次抽调兵力。其实按照他的意思,在目前这种情况下,就应该把整个坦克集群完全撤下来了,毕竟稳固后防的战线,才是最当务之急的事情。

屈希勒尔的想法是正确的,而且也是现实的,只不过这一次,他错过了机会,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楚思南不再给他机会了。

从楚思南进入北线指挥作战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通过种种办法,试探自己的对手——屈希勒尔将军手中的机动兵力究竟有多少。从四个集团军的敌后运动战,到布多戈希北线突击战,再到最后的城市防御战,楚思南最终从屈希勒尔调动坦克第四集群部队回防季赫温这一点上,推测出了一点,自己的对手已经没有机动兵力可以随时投入作战了。

敌人机动兵力的枯竭,预示着最后决战时机的到来,为此,在10日清晨,第一缕曙光出现在雪原大地上的时候,楚思南就在他位于伊门河南岸的指挥部驻地里,下达了全别洛耶湖区方面军作战实施令。

这无疑是楚思南所指挥的第一次大规模、全局性的战区战役,如果说心里不紧张,没有几分忐忑,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只不过在忐忑的同时,他还有着极其强大的自信,这份自信不仅来源于前段时间的准备,同时,也来源于他身后的方方面面的支持力量。

无论当初在克里姆林宫内的政治斗争如何的残酷,如何的黑暗,如何的令人憎恶,但是至少到目前为止,布柳赫尔以及他所代表的整个军方实力,都在坚定不移的支持着楚思南的北线作战方案。而以图哈切夫斯基为首的另一方势力,到目前为止也在积极的配合着他的作战,就像崔可夫,他就在始终不渝的配合着整个北线作战进程。楚思南从这其中有了很深的感触:无论是哪一个国家,哪一个民族,也无论这个国家,这个民族的内斗如何凶残。一旦当他们遭遇到外地入侵的时候,团结抗战、保家卫国就将成为各方的一直目标。如今苏联的情况,和国内的抗日战争是何其的相似?

内有充足的支持,而外则有良好的战役发起时机,楚思南自然是信心百倍。

当然,信心只是获取战争胜利的必备因素,但却绝不是支持战争胜利的决定因素,在目前这种情况下,楚思南要想获取整个北线战役的最终胜利,还需要做好精心的布置。

在全局的战役安排上,楚思南给各个下属集团军、混编部队、民兵集团,下达了其各自务必在限定期限内,实现的作战计划:整场战役的最先发起时间,限定在10日下午4点整,而发起点,则是德军防御力量相对薄弱的季赫温防线。楚思南命令,集结在季赫温以东地域的两个民兵集团军率先对该地区的德军防线发起总攻,其作战目的,在于将该线德军的防线,向西压缩,并最终迫使其撤入季赫温近郊地域。而与此同时,处在季赫温西线的两个步兵集团军、两个装甲师,也务必展开对该地域德军防线的正面突破作战,其作战目的,在于穿插进德军防御纵深,控制甚至摧毁经由季赫温通往德军北方战线的铁路交通线。

楚思南相信,这一部作战计划实施之后,肯定能够引起德军指挥部的恐慌,如果季赫温失守,进攻的苏军部队,就可以在很短的时间内,沿沃尔霍夫河一路北进,直插沃尔霍夫方向。这一条路是德军整个坦克第四集群的后方通道,如果苏军这一路突击过去,炸毁掉沃尔霍夫河上的桥梁,那推进到斯维里河方向上的德军坦克集群,将会遭遇灭顶之灾——后退无路,后援无门。

从这一点上看,德军方面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这一线的防守的,而在手中没有机动兵力的情况下,他们除了在列宁格勒外围地区抽调兵力外,没有别的出路。

为此,楚思南的第二步安排,就是命令波波夫中将以及他所率领的第五十二集团军,从10日开始,加大向列宁格勒方向的突围,同时,要求困守列宁格勒城中的第五十五、第四十二集团军,展开对城外德军方线的突击,务必使德军无法在列宁格勒地域抽调出兵力。

而在布多戈希一线,楚思南命令分别驻留在东西外围地区的第二十七以及突击第二集团军,则开始对其各自正面的德军防线发动攻势。而第三十四集团军的作战任务,则是从战役发起之日,对德军布多戈希东面阵地发动突击,力求截断这部分德军向东撤离的道路。

在西部战线,楚思南的命令是,扼守该部区域的苏军部队,分别以小维舍拉、诺夫哥罗德为中心,向该区域德军防线发动佯攻作战,迫使该部德军收缩防线,从而无力顾及其他方向上的战斗。

楚思南的作战安排,很明显的凸现出了他的意图,那就是像拉弓弦一样,拉拽德军的防线,当德军布置起来的整个防线被拉动的足够薄弱的时候,随着一声断弦巨响,德军的整个防线都会坍塌下去。

到那时,雪山的崩塌开始了。

第六卷 蜚声军坛 第三十四章 雪崩之伊始(中)

北线德军的形势彻底不妙了,这是截止到二十一号,苏德双方指挥部门都意识到的一点,嗯,甚至可以说是双方的共识了。而这一点共识,随着苏军西北方面军在第聂伯河一线攻势展开,变得更加没有悬念。

一月十七日,为配合楚思南所领导的别洛耶湖区方面军在北线地域的全面进攻,长久以来,一直陈兵与谢利格尔湖至伊门湖一线的苏军西北方面军,也在其指挥员科涅夫的指挥下,冒着飘飞的大雪,向其正面的德军战线发动了大规模的攻势。

截止到二十一号,西北方面军下属的第22集团军,已经在德军的正面防线上撕开了一个缺口,随后跟进的苏军部队,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将战线推进到了旧鲁萨至杰米扬斯克一线,直接威胁到了德军设立在杰米扬斯克地区的后勤储备库。

西北方面军在这一线的进攻,在很大程度上触动了德军大本营方面的危机感,为了应对这一线上的苏军攻势,德军大本营迫不得已,动用了其手中掌握的7个师的预备队兵力。七个师的预备队兵力已经是很大的规模了,自战争发起之日起,主导对苏战争的德军大本营手中,就仅仅只有二十九个师的预备队,这一次就出动了四分之一。这种局面的出现,不啻于给苏联军方高层注射了一针强心剂,他们感觉到,胜利不再是渺茫的奢望了。

当然,带来希望的强心剂并不仅仅只有这一支,美国人隔着白令海峡传递过来的橄榄枝,也等同于另一支强心剂。不过这支强心剂在注射的时候,也给了苏联军方高层一个危险的信号——美国人的实力,太强大了。

在二十号的时候,楚思南接到最高统帅部的通知,紧急返回了一趟莫斯科,参加图哈切夫斯基、布柳赫尔等人召集的各方面军指挥人员聚会。就是在这次会议上,楚思南获知了一个消息:为了支援全世界抵抗法西斯战争狂人的战斗,美国总统罗斯福,与今年元月四日,在美国国会发布了重要演说,其中有一项是专门针对苏联的。

这个消息其实楚思南自己就能猜到,毕竟在当初他所熟知的历史中,美国人在遭遇了珍珠港的惨败之后,很快就投身到了二战的全面战争中。而苏联作为二战中抵抗德军的主要势力,也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得到了来自美国的大力援助。

不过,在楚思南所了解的历史中,并没有提到苏联在四一年初的时候,总共接到了美国人多少援助,这一次,他身临其境,真切地了解到了其中的一切。同时,也由此真切地了解到了美国人工业实力的强劲。

正如罗斯福在国会演讲中所提到的:“美国是民主国家的兵工厂。”在这一点上,罗斯福没有吹牛,从十二月初日本偷袭港以来,仅仅是一个半月的时间,美国就把其雄厚的工业实力,转用到了军事领域。这一次,他们提供给苏联的军事援助,总价值在十亿美元左右。从一月中旬开始,将会有大量的坦克、飞机,尤其是军用车辆,将会从美国本土出发,经加拿大,横渡白令海峡,最终进入苏联远东地区。

针对这种情况,苏联高层给予了高度重视,用长远的眼光看,美国这个西方的腐朽的资本主义国家,终将成为苏维埃政权的敌人,二者之间是势不两立的。而美国目前所表现出来的强大工业实力,则是苏联所难以企及的,这是一个威胁,长远意义上的威胁。

正如楚思南在最高统帅部紧急会议上所说的:“我们现在决不能仅仅把目光盯在对德的战场上,我们还要看得更远一些。现代战争,绝不仅仅局限在战役规划、兵员部署等等问题之上,在更广泛的意义上,它是一种工业、经济、农业等等,诸多因素构成的国家总体实力上的较量。正是基于此,我们不仅要盯好目前所进行的战争,还要做好东部重工业区的筹划、组建工作,以备将来的不时之需。”

楚思南的这番话虽然简短,但是却很有震撼力,自然也引起了图哈切夫斯基、布柳赫尔等主要决策者的高度重视,同时,也是通过这番话,楚思南展现出了其在军事之外的另一种过人的见识——或者说是才能。

迫于战争形势,最高统帅部会议只召开了短短的两天,不过,对于楚思南来说,这两天的意义却非比寻常,首先说,在这次会议上,他了解到了目前的国际局势已经同他当年所熟知的历史不同了。由于在珍珠港战役中遭受的损失过于惨重,美国人在太平洋上的对日攻势,到现在都没有正式展开,这也就是说,历史上原本应该发生在今年六月份的中途岛海战,恐怕要被延迟甚至不会出现了。其次,对楚思南来说意义非常重要的一点,就是统帅部方面鉴于他前一阶段在北线战场上所取得的巨大成绩,决定授予他一枚勋章,这次的勋章并不是那种毫无意义的“国际和平勋章”,而是货真价实的红旗勋章。得一枚勋章或许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在目前的苏联,红旗勋章却不是能够随便得到的,它的授予往往紧紧联带着升职。楚思南目前已经领受了少将军衔,那也就是说,下一步他就要晋升中将了,而按照常理推断,晋升的时间就应该定在北线战役结束的时候。

北线战役会在什么时候结束?这一点目前还无从得知,但是从大局上推测,应该为时不远了。

自从西北方面军展开西突作战以来,楚思南的别洛耶湖区方面军也加大了对北线德军的全面攻势。

在季赫温一线发起攻击的苏军部队,早已经突破了该方向上的德军防线,截至到二十一日,该部苏军的先头部队,已经把战线推进到了距离沃尔霍夫不到三十公里的地方。如果再向前推进十公里,苏军的部队就能控制住一个重要的战略地点——沃尔霍夫共青团大桥。这条横跨在沃尔霍夫河上的钢铁桥梁,是经由沃尔霍夫至斯维里河方向的重要关卡,如果控制了它,那么前突至斯维里河南岸的德军坦克部队,就会被截断最主要的一条退路。不过很可惜的是,德军在这里的抵抗异常顽强,苏军的进攻部队被迟滞在了这一带区域,始终无法前进半步。

在列宁格勒方向上,由城内向外突击的苏军第五十五、第四十二两个集团军,也取得了一定的战果,他们已经在第二波攻势中,突破了德军两道围城防线,并在进一步向施品瑟尔堡方向突进。和他们相对的,波波夫中将所领导的第五十二集团军则由于受到德军的层层围困,所以在这一阶段的进攻中没有什么进展,最要命的是,他们的损失却很大,因为受到德军的数次空袭,波波夫中将也受了轻伤,他的一支胳膊被砸断了。

在布多戈希方向上,经过数天的血战,第二十七集团军、第二突击集团军,已经突破了德军在布多戈希远郊的防线,并将战线向北推进了五十余公里。他们就像是以布多戈希为原点,向北戳出的两把利刃,以半圆形的攻势,将布多戈希内围德军环抱在怀里。任何人都看得出来,只要他们的突进方向稍稍扭转,就能够在很短的时间内,对布多戈希内围德军实施合围。而在布多戈希东部地区作战的第三十四集团军,则已经成功的突进到了布多戈希的东部远郊地区,不过在这个过程中,他们手打了德军来自侧翼的猛烈进攻,部队伤亡很大。

至于在小维舍拉、诺夫哥罗德一线作战的苏军部队,由于这一阶段并不是主攻的方向,所以进展不大。不过即便是如此,他们的进攻也给德军的防守部队带来了很大的麻烦,其中最主要的,就是成功的牵制住了这一线德军的兵力,使他们无力对其他方向上的战斗实施增援。

总而言之,这一阶段的战况发展,是绝对有利于苏军一方的,同时,也是令楚思南感到满意的,他预想到,按照这样的情况发展下去,再三月份之前,完全解决北线战役并不是很困难的事情。

既然战局对苏军有利,那么屈希勒尔将军的日子,就肯定不好过了。他在这一段时间里,基本上就没有一天晚上能够睡得好,满脑子里想的,都是如何应付目前的战事。

毫无疑问,战役进行到目前这种局面,整个北方集群在这一线上的战斗已经注定要失败了,不过失败有很多种说法,对于这一点屈希勒尔是非常明白的。他现在所要做的,就是如何在最大程度上,收缩防线以便保存自己部队实力的同时,为下一场战役的发动创造有利条件。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最终做出了一个虽然令他无悔,但是却为此被罢官免职的决定——命令推进到斯维里河一线的第四坦克集群快速回撤,尽最大可能驰援沃尔霍夫一线上的战斗。

第六卷 蜚声军坛 第三十五章 雪崩之伊始(下)

细细的飞雪已经连续下了数天,整个北方地区的大地上,已经再次被渲染成了纯洁的白色。就在这天地衔接的纯白中,一身笔挺军大衣的楚思南,在扎博罗热茨以及一众参谋的陪同下,再次亲临阔别十余天的布多戈希。

在两天前,在数条战线上遭受猛烈攻势的德军部队,终于做出了战略收缩的决定,而当初攻入布多戈希城内的两个半德军师,也在付出惨重的代价之后,黯然撤出了这个曾经为之洒满热血的残破孤城。

据不完全统计,就仅仅在布多戈希城内及其近郊地域,长达二十余天的战斗中,德军共损失兵员一万八千余人,各式坦克、装甲车一百七十余辆,飞机二十一架。而同德军相比,苏军部队的损失更加惨重,由于缺乏制空权,再加上他们投入到这一线战场上部队中,有很多都是没有任何作战经验的新兵,所以其战斗力相当薄弱。据别洛耶湖区方面军指挥部作出的统计,在这一阶段的作战中,苏军共损失兵员四万四千余人,各式坦克六十余辆,火炮一百二十余门。就是这样一个规模并不算很大的小城,在短短的二十天时间里,就让苏德双方损失部队超过六万人,如此庞大的伤亡数字,本身就足以证明其战斗的残酷程度了。

时隔十余天,当楚思南再次进入战火息止的布多戈希城的时候,他眼前所看到的,是一个遍地疮痍、残垣满布的世界,整个城市中,根本看不到一座保存稍稍完好一些的建筑。哦,保存稍稍完好一点的东西还有一处,那就是原本伫立在市中心位置的“工人团结雕像”,这个高达四米的石质雕像仍旧在雪中静静站立着,只不过在雕像的身上,四处都布满了弹痕。它在用这种方式,向后来者无声的叙述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残酷一幕。

沿着不久前刚刚被苏军士兵清理出来的道路,楚思南一众人径自来到布多戈希城内原苏军防御阵地,被德军合围在城内的两个半苏军师,在十余天的合围作战中,一直坚守在这里,他们不仅仅承受住了德国人的四面围攻,同时,也承受住了自己友军的饱和式炮击。尽管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但是他们仍旧坚持下来了,这是一个极其英勇的表现,是应该受到嘉奖的,楚思南如是考虑。所以他今天来了,除了他自己以及众多别洛耶湖区方面军的高层将领之外,还有大批的记者。

就在即将抵达原苏军防御阵地的时候,有几道人影远远的迎着楚思南他们跑了过来,当先一人正是楚思南派去联系巴列克扬的卢科昂基。

“怎么啦?为什么慌慌张张的?”来到近前,楚思南皱皱眉头问道,他看到卢科昂基脸上全都是慌乱的神色。

卢科昂基看了看楚思南身后的人群,犹豫了一下,然后凑上来,在他的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你说什么?!”楚思南骤然一惊,直觉性的脱口说道,“能确定吗?”

卢科昂基点点头,然后又耸了耸肩,一幅无奈的样子。

“那别人呢,莫巴图科夫呢?让他来。”楚思南想了想,然后小声说道。莫巴图科夫是第五十师的继任军事委员,是在楚思南处决了乌拉克诺夫之后,刚刚提拔上来的。

“怎么啦?”扎波罗热茨显然也察觉到了什么,他靠过来小声问道。

楚思南凑到他的耳边,低声细语了几句,将卢科昂基带回来的消息转告了他。

“莫巴图科夫同志受了伤,他的胳膊被炸断了,如果让他……”卢科昂基犹豫着说道。

“有没有伤无关紧要,主要是他的神智是否还清晰,”扎波罗热茨打断卢科昂基的话,小声说道,“如果神智还清晰的话,那就让他来接替巴列克扬的工作,我考虑,也许他的伤能够起到更好的效果,那能在更大的程度上,彰显我们军人的英雄主义色彩。”

楚思南点点头,他显然是赞同了扎波罗热茨的话。

“这样吧,”楚思南对卢科昂基说道,“你先留在这里,最好能带着那些记者四处看一看,尽量拖延一下时间。”

“扎波罗热茨同志,”扭过头来,楚思南又对扎波罗热茨说道,“你先跟我去看看前面的情况,这件事情非同寻常,我们必须保证不能出任何岔子。”

扎波罗热茨无声的点了点头,他赞同了楚思南的提议。

在扎波罗热茨的陪同下,楚思南没有用多长时间,就来到了五十师位于城西位置的指挥部。这一路行来,他们看到无数的伤员,正在陆续的向城东方向转移,而夹杂在其中的,还有收敛尸体的敛尸队的车队。

这种场面的出现,让楚思南极不满意,早在昨天,别洛耶湖区方面军指挥部就已经下达了命令,让布多戈希及其邻近郊区的部队,在最短的时间内收拾残局,以便迎接记者们的采访。可是直到现在,这里的局面还没有收拾利索,万一那些来自国外的记者们胡乱的拍上一些照片,并从中引出一些乱子来,那残局要如何去收拾?自己又怎么去和统帅部方面交待?

五十师的指挥部,设立在一个原本由地下室开辟出来的地下掩体中,从外表上看,这里也受到了炮击的毁坏,整个指挥部的外围部分,有很多地方已经被炸塌了。

在两名卫兵的指引下,楚思南和扎波罗热茨来到了一个保存尚为完好的房间门口,还没进门,他们就听到房间里传出来一阵儿歇斯底里般的哭喊声。

“上帝啊!”那哭喊声是属于巴列克扬的,正如卢科昂基刚才所汇报的,这位刚刚接任第五十师师长不到二十天的可怜人,如今已经彻底的发疯了。四面德军的围攻,自己友军炮火的无差别轰炸,再加上乌拉克诺夫之死所带来巨大心理压力,直接摧垮了这位苏军上校的神经。

“我们被出卖了,奉伟大的苏维埃之名,我们已经没有生路了,投向吧,大家都投向吧,现在只有投向才是我们唯一的生路了。”

近乎是声嘶力竭的哭喊,在这幽暗的地下室空间里回荡着,听上去令人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楚思南同志,扎波罗热茨同志,第五十师军事委员莫巴图科夫前来报道。”

就在楚思南准备踹门而入的时候,一个听上去万分虚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楚思南扭过头,赫然发现在靠里的一个房间门口,正站立着一个身材矮小的军官,这个人他曾经见过,正是莫巴图科夫,只不过和当初相比,他现在看起来憔悴了很多,一支胳膊也吊挂在胸前,看来是被炸断了。

“这是怎么回事?”楚思南指了指房门,沉声问道。

“是巴列克扬同志,”莫巴图科夫艰难的走过来,用虚弱的声音说道,“他疯了。在我们遭遇到炮火打击的时候,他就喊叫着要向德国人投向,因为当时和指挥部联系不上,所以……所以我就擅自作主,解除了他的职务,关了他的禁闭。可是没想到,没想到他就这么发疯了……”

楚思南和扎波罗热茨面面相觑,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在这十几天的战斗中,竟然还穿插这么一起意外事故。虽然莫巴图科夫说的很平淡,但是作为一个军事委员,要想解除同级别的部队指挥官的职务,决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其中的惊险一定是令人触目惊心的。

“好,你做的很好,”楚思南沉默片刻,伸手拍了拍莫巴图科夫的肩膀说道,“那你对指挥部的做法,有什么想法?有怨言吗?”

莫巴图科夫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不过他很快说道:“我没有什么想法,更没有怨言,我只知道作为军人,尤其是作为伟大的革命军人,就应该坚决地服从命令……哪怕明知道那是去送死。”

“好,你有这种想法是正确的,”楚思南满意地说道,“你放心,你在这场战斗中的英勇表现,我不会忘记的,最高统帅部也不会忘记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养好伤,同时等候最高统帅部的嘉奖通知。”

莫巴图科夫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狂热的目光,他撑着虚弱的身体,给楚思南行了一个军礼。

“噢,对啦,”楚思南猛然想起那个记者团采访的事情,他抚摸着下巴,补充道,“现在有一个记者团正在对你们前一阶段的作战进行采访,鉴于巴列克扬之前的表现,我决定由你接替他的位置,去接受这个战地采访。你要清除,那些记者中有很多都是国外来的,有几个还是美国人,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我们苏维埃的形象,所以,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可要考虑清楚了。”

“哦?”莫巴图科夫看上去有些慌张。

“不用担心,一会儿卢科昂基同志会把一份发言稿交给你的,”扎波罗热茨宽慰道,“你只要按照那上面的内容复述,另外再添加一些自己的正面内容,就不会有问题了。”

“好的,好的,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莫巴图科夫松了一口气。

“至于巴列克扬同志,”楚思南朝门的方向看了看,然后语气阴冷的说道,“送他去梅津,希望那里的环境和气候,能够有助于他的神智恢复。”

梅津位于苏联极北地区,著名的梅津劳改营就设在那里。

第六卷 蜚声军坛 第三十六章 战争与欺骗

“莫巴图科夫同志很会做人啊,”坐在刚刚由莫斯科转运来的吉普车上,楚思南一边看着手中的报纸,一边对坐在前座上的卢科昂基说道,“我说,他所说的这些东西,真不都是你教给他的?”

“当然不是,”卢科昂基拍了拍自己头上有些松动的棉帽子,笑嘻嘻的说道,“当时的时间那么仓促,我即便是想手把手的交给他,也根本来不及啊。我只是把那份你们制定出来的伤亡表单给了他,其他的就没什么了,都是他自己的临场发挥。”

“那不错,这位同志很有前途嘛。”楚思南翻动着手中的报纸,淡然笑道,“我想统帅部方面肯定会对他的答复大为满意的,我相信他的苏联英雄称号应该没有问题了。”

“那当然,有前一阶段的表现,再加上你的推荐,他拿这个称号自然是水到渠成了。”卢科昂基扭过头来,看着楚思南媚笑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也能有个立功的机会,好歹得块勋章什么的也可以。”

“那你可以考虑去找波波夫中将,他那里的立功机会应该多一些。”楚思南撩了撩眼皮,简单的答复道。

“哦,那还是有机会再说吧。”卢科昂基讨了个没趣,讪笑一声转过头去,不再说话了。去波波夫中将那里,这不是开玩笑吗?现在整个北线的战场上,似乎没有哪个分战区比那里更危险了。如今,波波夫中将的第五十二集团军仍旧没有打通进入列宁格勒的通道,而与此同时,正从东北方向撤下来的德军第四坦克集群,却有一支部队正夜以继日的赶赴那里。卢科昂基虽然很想立功受奖,但是这份心思却远远及不上保命的念头强烈,同去波波夫中将的前线相比,他还是觉得跟在楚思南的身边要安全许多,而且也风光许多。就说到目前为止,楚思南有很多事情都是直接安排他去办理的,在这种情况下,很多人都把他卢科昂基当成了一个角,至少在私底下说话的时候,没有人会看他的军衔高低。

楚思南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警卫在想些什么,他已经把自己的注意再次放回到手中的报纸上。

这是今天刚刚出版的《真理报》,在这份报纸的头版位置上,用占据了整整一版的篇幅,对刚刚结束的布多戈希战役作了详尽的报道。

怎么说呢,这篇报道基本上是符合现实的,至少来说,报道中对整场战役的策划、布置,直到开展、结束的报道,都是实事求是的。而与事实稍稍有些脱节的地方,就是报道中对苏德两军在这场交锋中的伤亡数字,有了一些不大不小的偏差。

“德国法西斯在这场战役中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据不完全统计,在布多戈希战役中,德军先后损失兵员两万六千余人,损失各式坦克、装甲车二百三十余辆,损失飞机四十七架。当然,英勇的苏联红军在这场战役中,也付出了相当沉重的代价,在半个多月的战斗中,我们总计有将近两万名英勇的战士,为了赢取这一场战役,付出了他们宝贵的生命。不过无论如何,这一场战役我们终究是胜利了,最重要的是,通过这一场战役,我军成功的粉碎了法西斯敌人企图打通布多戈希防线,并由此迂回包抄我别洛耶湖区方面军后翼的歹毒计划……”

毫无疑问,在这篇报道中,德军的损失被夸大了,而苏军的损失,则在很大程度上被缩小了。对于这一点,楚思南并不感到丝毫的意外,而且,这个伤亡数字,也是他和扎波罗热茨两个人一起合计之后弄出来的。

对于在这件事情弄虚作假,楚思南并不觉得亏心,这就是战争,在战争中,有很多事情是不能说实话的。就像这种对伤亡数字的报道,如果真的按照实际情况去报到,那这场原本有利于鼓舞士气的胜利,就会变得毫无意义,甚至,还会起到很大的反作用。

正是基于此,楚思南同意了这次造假,同时,他还极力促成了这件事。

除了在伤亡数字上的虚假报道之外,另一个不符合实际的地方,就是对莫巴图科夫的采访,而这也正是楚思南说他会做人的原因所在。

在这场战役中,有一个很关键的部分,那就是苏军针对布多戈希的大规模炮击,而在这其中,始终滞留城中吸引德军兵力的第五十师以及那个预备队师更是重中之重。说实话,那些国外的记者也许并不关心苏军在这里取得了多大的胜利,他们更关心的是这场战役中的爆料——这两个师的牺牲究竟是自愿的,还是被苏军的作战指挥部抛弃了。他们在这场战役中,究竟是扮演了一个可悲的“炮灰角色”,还是扮演了一个英勇无畏、生死置之度外的“英雄角色”?这一点,国外的记者更加感兴趣。

面对众多记者的提问,身上带伤的莫巴图科夫回答的极为合体,用报纸上的话说,那就是“慷慨激昂,英雄之气孕于言辞之间”。

在回答记者提问的时候,莫巴图科夫完全的篡改了事实,他声称,在战役进行的最关键时刻,也就是德军冲入布多戈希城,并将要实现对第五十师以及预备队师的合围时。指挥部方面曾经下达过命令,让他们的部队尽力向伊尔门河南岸撤离,以避免被德军合围。

但是在当时的情况下,莫巴图科夫清楚地认识到布多戈希对整个苏军北方战线的重要性,因此,他决定放弃突围,命令自己的部队坚守阵地,以此拖住德军进攻的节奏,为方面军指挥部重新调拨兵力、组织战线赢取时间。

其后发生的一切就很明了了,德军很快对他的部队实现了全面合围,并随即展开了凶猛的攻势。在这个过程中,莫巴图科夫的部队伤亡惨重,防线也被压缩到了一个绝对危险的狭小区域内,几乎马上就要撑不下去了。面对这种危机的局面,莫巴图科夫通过和师指挥部全体参谋的协商,一致作出了一个最为惨烈的决定——请求方面军指挥部,对布多戈希城市区域实施大规模炮火攻击。

“我和我的参谋、我的士兵们,都以这项决定为荣。能够用我们的生命,我们的鲜血,去换取敌人更大的伤亡,甚至是整场战役的胜利,我们虽死无怨,虽死犹荣。”莫巴图科夫如是表白。

对于莫巴图科夫的英雄主义表现,《真理报》给与了高度的赞扬,称赞他是当之无愧的“苏联英雄”,是反抗法西斯侵略的无畏斗士,是全体苏联红军的楷模。

莫巴图科夫的言辞虽然有为自己捞取功劳的嫌疑,但是他却澄清了一项事实,那就是炮击布多戈希这一战中,别洛耶湖区方面军指挥部,并没有把谁当成诱饵,更没有谁在充当可悲的“炮灰”角色。这种局面的出现,完全是因为一种称为“英雄主义”的大无畏思想在促到、在激励着城内苏军士兵,为了赢取胜利而放弃了对死的恐惧,从而自愿的充当了为战争胜利之神献上的祭品。

莫巴图科夫所说的一切符合事实吗?答案显然是“不”。但他所说的有人相信吗?这个答案显然是“有,而且大多数人都会相信”。这样一种赤裸裸的作假也许在十几年、甚至是短短的几年之后,就会有站出来戳穿它,但是那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绝对不会有人去质疑它的真实性。不为别的,就因为这样一种造假,有利于激起全国、乃至全世界反法西斯人民的斗争士气,所以,在这种情况下,苏联最高统帅部决不允许有人来戳穿这个骗局,而美国人或许会有些疑问,但是在大环境的迫使下,他们也不会在这节骨眼上,跳出来说三道四。

这是战争年代,是一个充斥着血与火的灾难年代,在战争的催发下,整个世界都会变得光怪陆离,道德与伦理在这诡异的时代背景下,会变得无足轻重。同样的,战争年代也注定是一个英雄辈出的年代,英雄的出现,绝不仅仅是因为某个人的才华卓著、英勇无畏,在很多情况下,一个英雄的出现,只是因为人们需要他这样一个角色出现。

楚思南尽管来到这个时代的时间并不常,但是在长达两个月的战火熏陶中,他亲身体会并且直接感受到了战争的残酷,与此同时,也明白了很多曾经不可能明白的道理。

在战争中,往常被人所不齿的欺骗、讹诈、陷害等等等等,一切卑劣的手段都变得不再面目可憎,说白了,这些只不过都是手段,都是在战争过程中,为了谋求最后的胜利而耍弄的小伎俩。战争过程中?既然是过程,谁又会去重视?战争注重的只是结果,历史上记载的伟大者、神圣者,永远只会是胜利者,而胜利者最引人注目的,则是他头顶上那个胜利的光环。至于说谋求胜利的过程,谁会去仔细研究?

由此及彼,楚思南联想到在克里姆林宫内的那段生活,那似乎和这里他所感到兴致盎然的战斗没什么区别,只不过那里的斗争进行的更猛烈但是却没有硝烟罢了。

也许,也许全身心地投入到那场战斗中,同样也是一件很有趣,很让人感觉刺激的事情吧?

拿着手中的报纸,楚思南的脑海深处,突然跳出一个令他自己都感觉不可思议的念头。

第六卷 蜚声军坛 第三十七章 沃尔霍夫坦克会战(1)

吉普车缓缓的停靠在路边,随即,卢科昂基从车上跳下来,然后快步跑到车后,为楚思南打开了车门。

有些晕晕乎乎的从车上走出来,楚思南先扭了扭酸涩的脖子,同时嘴里低声嘀咕着咒骂了几句。在这两破车上,他已经呆了将近两天了,刚开始的那种舒适感,早就消失无踪了,毕竟是二战时期的汽车,其减震系统和二十一世纪的汽车没法相比,坐久了之后,就能体会出来。

从布多戈希乘车到季赫温,楚思南一路都没有好好的休息过,原本按照扎波罗热茨的提议,方面军指挥部是想给他安排飞机的,但是被楚思南拒绝了,如今想来,他后悔了。

如今从季赫温到沃尔霍夫的整条战线,已经落到了苏军的手里,从这方面看,这一线苏军的进展是相当快的,但是楚思南对此并不满意,不为别的,就因为这两天来,部队的攻势被德国人遏制住了。

沃尔霍夫大桥如今是苏德双方的重要争夺点,楚思南得到消息,从东北方向上撤下来的,隶属于德军第四坦克集群的第五十六坦克军,正夜以继日的朝这个方向扑过来。

对这个第五十六装甲军,楚思南的记忆中稍稍有些印象,他感觉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这是德军的一个精锐坦克军,其初任指挥官为德军名将曼施坦因。曼施坦因是楚思南所敬佩的一个二战将领,在楚思南的理念中,这是一位进攻性很强,而且善于扭转困局的德军将领。

如今情况很明显了,如果在德军的第五十六装甲军返抵沃尔霍夫大桥之前,苏军不能攻占并摧毁这座大桥的话,那德军的整个第四坦克集群,都会像潮水一般涌过来。到那时,且不说如今的战役局面会不会被德军扭转,至少来说,楚思南之前所构想的,将德军第四坦克集群围歼在别洛耶湖区水网地带的战役构想,将彻底化为泡影了。这次楚思南前来沃尔霍夫至季赫温一线战场,就是为了来督战的,他需要自己的部队,在限定的时间内拿下那座该死的大桥。

除了沃尔霍夫附近的战况令楚思南不满之外,其他战线的进展还是不错的。如今,德军战略收缩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他们的在正面战场上的抵抗越来越消极,而向后撤退的步伐却显得越来越急促。如今的局面,就像是真正的雪崩,如崩雪之势的苏军部队,在整条战线上疯狂的冲击着德军的防线,打压着德军部队连连后退。

在几天前,楚思南同扎波罗热茨仔细的研究过,他们达成了一致的见解,那就是目前德军的退缩只是其指挥部采取的一项战术,他们的目的,应该是通过这种方式,逐步的削减苏军的冲击力,同时,收缩兵力以图在相对狭小的区域内,重新组织起坚固的防线。

毫无疑问,从目前的情况看,楚思南和扎波罗热茨的看法是正确的,在屈希勒尔的作战思维上,他的确是在感受到危机的时刻,便决定收缩防御,而这条防御线,他选定的是从卢加到柳班,再到基里希的狭长地域。通过前一阶段的战斗,德军在这一战线的损失不可谓不大,在季赫温,一个整编的德军师被苏军合围,而在布多戈希,虽然投入战斗的几个德军师都成功的突出了苏军即将形成的包围圈,但是其各自都蒙受了巨大的损失,在这一地域作战的五个整编师,现在没有一个满编的。而在小维舍拉、诺夫哥罗德一线,德军在这一阶段的战役中,也损失了将近一个半师的兵力。

从北线突进作战开始以来,整个北方集群已经在这一线上损失了数万兵力,而获得战果,却仅仅是全面战场的崩溃危机。当然,在这一阶段的战役中,苏军的兵员损失肯定是更加的大,但是屈希勒尔不认为这对自己来说是个优势。俄国人在这一线上,尤其是在布多戈希的城市攻防战中,明显就是大批量的投入新兵,以原本就没有多少战斗力的新兵兵员,消耗自己的有生力量,仅从这一点上说,屈希勒尔认为德军根本就耗不起。

其实,在最初的时候,屈希勒尔就不支持大本营方面提出的所谓“冬季作战”计划,在他看来,俄国人的军队才是最适合在冬季条件下发动攻势的。而德军的士兵对这里冬季酷寒气候条件极其不适应,同时,以汽油机为动力、窄履带为行进依托的德国装甲部队,也会在冰雪密布的作战环境下受到极大的限制。

按照屈希勒尔的考虑,德军如果在入冬之前不能攻下列宁格勒,那么就应该积极组织战线防御,以防止俄国人趁着这个对他们相对有利的时机发动攻势。可是大本营方面根本不考虑这些现实情况,元首似乎更喜欢用他的凭空设想,来决定整个战场的进攻与防御。还有戈林,那个肚子里装满了黄油的蠢货,只懂得一味的拍马屁,却对战争这个东西没有丝毫的了解,可遗憾的是,元首竟然对他信任有加,任凭这个草包对前线的战事指手画脚,这真是帝国最大的不幸。

这段时间以来,令屈希勒尔感到忧郁的事情,绝不仅仅是他所指挥的北线战役陷入困境,对于一场大规模的战争来说,局部战场的暂时失利并不能代表什么。老实说,到目前为止,尽管北线德军在俄国人的凶猛攻势下连番退却,而且损失也不小,但是就总体来说,整个北方集群的总体实力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冲击。按照屈希勒尔的构想,如果自己能够在基里希、卢加一线上稳住阵势,抵挡住俄国人的后续进攻,把这条狭窄的通道维持到冬去春来的时节,那么自己和自己所率领的部队,就还大有可为。

而同这方面的战况相比,屈希勒尔更加担心的,是自己后方的局势。

在大本营准备发动对俄国人的攻势之前,包括屈希勒尔自己在内的众多德军高层将领,就曾经向元首提出过建议,即将对俄国人展开的战争,将会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大规模消耗战。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要想增加赢得这场战争的几率,那么帝国就必须做好战争全面动员,而这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必须把大量民用工业进行转型,转化为军事工业,从而彻底为整场战争服务,与此同时,也要限制石油这种重要的战争资源被用到其他途径上去。

但是踌躇满志的元首,拒绝了这些建议,他乐观的认为俄国人不堪一击,这场战争可以在短短的几个月内就结束掉,所以,根本不需要做这种可能会招来国民反对的事情。

如今,对俄国人的战争进行了数个月,而在这阶段的战争中,俄国人已经用他们的实际行动向帝国证明了这场战争的残酷性与艰难性。到现在,恐怕再狂妄的人,也不会认为这场战争会在短期内结束了。

可即便如此,元首仍旧反对实施战争的全国动员,而没有了这方面的准备,东部战线上巨大的战争损耗就不能得到及时补充。再看俄国人那一方,他们显然没有这方面的顾及。说实话,屈希勒尔很羡慕俄国人的工业实力,的确,俄国人在一战后才建立起来的国家工业成长的历程还很短,他们绝对算不上是什么工业强国,但是在某种程度上说,他们却绝对是名副其实工业大国。他们的工业虽然没有多么令人称道的先进工艺,而且技术等级也相对较低,可是人家所具备的,却是帝国所绝对无法比拟的庞大规模。而在另一个方面,也就是战争资源的拥有量上,帝国也远远及不上俄国,俄国人的钢铁、石油等等的储备量,绝对在帝国的数倍之上。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帝国在这一线的战争不能尽快结束,以至于让双方的作战进入相持阶段,那么,缓过起来的俄国人将会给帝国军人导演一场终生难忘的噩梦。

屈希勒尔甚至感觉这场恶梦现在就已经开始上演了,俄国人的武器装备生产速度太快了,有消息称,那令人生畏的T-34坦克,生产出来只需要七千至八千个工时,这是个什么概念?这又意味着什么?

如果大本营不能尽早做出决断,屈希勒尔真得很担心,有一天帝国军队一向引以为傲的装甲军团,会被完全淹没在俄国人的廉价钢铁洪流之中。

屈希勒尔的忧虑,恰恰是楚思南的信心所在,现在的他,同样不得不佩服苏联的庞大工业实力,他们的工业技术的确不够先进,生产出来的东西也相当简单,甚至堪称是简陋。可是谁都不能不承认,他们的生产速度很快,而且那些简单的武器装备,也的确非常实用。

就在楚思南赶赴沃尔霍夫前线的时候,在他的身后,正有一支规模庞大的装甲部队向这一区域集结,这支装甲部队中,竟然配备有T-34型坦克一百九十三辆。在这一批T-34坦克中,有一百四十七辆是刚刚由科诺莎“共产国际”兵工厂下线的,与以往同种型号的坦克不同,这些刚刚出厂的T-34,是经过改进的。而在其各项改进数据中,最令楚思南感到满意的,就是无线电联络员的配备。

楚思南觉得自己有理由相信,这一批驰援而来的装甲部队,将是他应对德军坦克攻势的杀手锏。

第六卷 蜚声军坛 第三十八章 沃尔霍夫坦克会战(2)

苏梅斯切尔,沃尔霍夫以南五十公里处的一个小镇,目前,这里已经是苏军别洛耶湖区方面军的指挥部所在地,楚思南和他的作战参谋们,如今就聚集在这里。

说实话,楚思南对把指挥部安排在这个地方,是极为不满意的,对他来说,这里距离前线的位置太远了,他认为不能有效的掌握他的部队动态,同时,也无法及时地获知战事进展。如果按照他的想法,这个指挥部应该设在前线的位置,而且要在相对突出的部位,他觉得只有这样,他才能按照战事的发展,及时调整策略。

不过楚思南的这一想法,根本得不到指挥部其他参谋的同意,而他的警卫员卢科昂基同志,也在这个问题上立场坚定。就在上次返回莫斯科的时候,卢科昂基作为楚思南的贴身警卫员,就先后受到了布柳赫尔、科涅夫等人的严肃批评,而这其中,自然更是少不了他的顶头上司——吉尔尼洛娃。这些人的论调几乎都一致,那就是楚思南在前一阶段的战役指挥方面,过于的冒险、过于得不注重自己的安全了,而之所以会出现这种状况,他这个贴身警卫员自然要担当干系。

正因为如此,这次离开莫斯科赶往沃尔霍夫前线的之后,卢科昂基就坚决反对楚思南把自己的指挥部设立在最前线的位置上,同以往相比,这次卢科昂基似乎是铁了心了,不管楚思南怎么吹胡子瞪眼,他都寸步不让。卢科昂基的办法很简单,他翻过来掉过去就是那么几句话,“我这是在执行我应尽的责任,”“要不你撤掉我,要不就听我的。”最终,一位将军同一位警卫员之间的斗争,已警卫员的最终胜出而宣告结束。

除了对指挥部设立的位置感到不满意之外,楚思南还对目前沃尔霍夫一线的战事进展更加不满意,同前两天相比,现在的情况显然更加恶化了。

据苏斯洛夫从洛杰伊诺耶波列传来的消息,前阶段进抵至斯维里河一线的德军坦克第四集群,通过一场指东打西的突击作战,迅速的甩脱了斯维里河沿岸苏军的纠缠,然后全线退出了战斗。很明显,迫于目前的战局,德军第四坦克集群已经全线回防了。

如果仅仅是一个第五十六装甲军,那楚思南还有把握凭借自己手中所掌握的部队,把他们拦截在沃尔霍夫一线上,可如果是第四坦克集群,那别说是把握,估计连希望都没有了。就目前来说,最好的同时也是唯一的办法,那就是必须赶在德军装甲大部队之前,夺下沃尔霍夫以东地区,同时毁掉沃尔霍夫大桥,完全封堵住坦克第四集群回撤的道路。

不过要实现这一作战目的,绝对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在这一线上,德军的抵抗异常顽固,而且在靠近沃尔霍夫大桥的位置,原本就有苏军所设立的坚固防御工事,如今,德国人把它们很好的利用起来,反倒成了一道令苏军难以逾越的壕沟。

如今之际,最好的攻坚办法,莫过于调集炮兵部队,先对该区域的德军阵地实施炮火打击,然后以相当数量的装甲部队为依托,掩护步兵实施突击。这类诸兵种配合作战的方式,是最利于撕开敌人防御阵线,实施纵深突击战法。

如今的楚思南或许还没有认识到,他自己在指挥作战方面的思想,在很大程度上受到了朱可夫的影响,那就是残酷而又冷血大炮兵策略:每逢大战之前,总是设法调集规模庞大的优势炮兵力量,对敌人阵地实施密集的炮火开路。他的这种战法,无疑是最符合苏联实际情况的,苏联的炮兵之强大,一向是举世公认的,而强大的炮兵实力,使得他们可以在相对较短的时间内,调集到规模足够庞大的炮兵部队。

只不过这一次楚思南似乎有更大的优势,他下辖的部队除了规模庞大的炮兵部队之外,还有一支很上档次的装甲部队,只不过后者目前还没有运动到可以直接投入作战的位置,楚思南还需要等待罢了。

“报告!”就在楚思南正和指挥部参谋们,研究下一步作战计划的时候,门口一个声音传来。

“进来,”楚思南扭头看了一眼,却发现一名通讯兵正站在门口,他的手里还拿了一份电报纸。

“楚思南同志,前线刚刚发回来的紧急战报。”通讯兵快步走进来,将手中的电报递给了楚思南。

楚思南接过电报,草草的看了一眼,电报上的内容很简单,其大概意思,就是说负责向沃尔霍夫东北推进的苏军一线部队,已经取得了新的进展,他们在距离沃尔霍夫大桥不到十公里的红旗第二工人新村一带,突破了德军的防御阵地,从而把进攻战线,再次向前推进了将近五公里。

虽然仅仅是几公里的战线推进,但是对楚思南来说,这已经是很大的进展了,如果在这之后,还能再次取得一些进展的话,那么接下来的战斗就好打了,至少来说,他的炮兵部队可以在这一线直接威胁到渡桥的德军装甲部队了。

不过同样也是在这份电报中,楚思南也接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那就是进攻的苏军部队,红旗第二工人新村的附近区域,发现了德军的一支坦克部队,从坦克编号上看,这一支坦克部队是隶属于德军第五十六装甲军的。按照前线作战指挥部的推测,这支小股的坦克部队,应该是第五十六装甲军的先头部队。

既然第五十六装甲军的先头部队,已经渡过了沃尔霍夫大桥,那就说明苏军的进度落后了,楚思南现在不得不朝最坏的方向去考虑,并由此变更作战部署。

“同志们,”将手中的电报交给身边的参谋们传阅一番之后,楚思南皱着眉头,忧心忡忡地说道,“你们对目前的战况有什么看法?”

众位参谋也都是忧容满面,谁都知道一旦德军庞大的装甲集群顺力渡河,那对这一线的战况会有怎样的影响。诚然,德军的第四坦克集群部队,在前一阶段的进攻中劳师疲惫,再加上这两天的远距离运动,可能使得他们在各方面都不适合再进行大规模的突进作战了。再加上如今德军北方指挥部的主要作战思想是收缩战线,而不是扩大战果,因此,在这种情况下,德军回撤的坦克部队,应该不大可能对沃尔霍夫以南地域展开攻势。

可沃尔霍夫以南方向不受威胁,并不意味着苏军就稳如泰山了,如果这支德军坦克部队成功的突破了沃尔霍夫一线,并由此西进的话,那不说别的,首先波波夫中将和他所率领的第五十二集团军就要遭遇灭顶之灾。而与此同时,楚思南这一阶段来所极力布置的战役,也将化为泡影,至少来说,获得战果将会寥寥无几。

包括楚思南在内,指挥部里的一干人簇拥在战区地图前,你一言我一语的研究着、谋划着。有时候楚思南不得不承认,集众人的思想、智慧,远远比自己一个人考虑问题要简单的多,尽管大多数时候,别人的意见不一定符合自己的观点,但是也许就在某一句并不经意的话中,自己就能受到醍醐灌顶般的提示。

经过长达近一个多小时的推演、计算,楚思南和他的参谋们最终在形式的逼迫下,做出了一个新的战役安排。在这个新的战役安排中,楚思南将会命令他的部队在谋夺沃尔霍夫大桥的同时,执行另外两个作战方案:夺取沃尔霍夫大桥,这是重中之重的关键问题,如果能够顺利的拿下这个交通要道,那一切都将会很顺利。而在进行这一场战斗的同时,为了以防万一,楚思南还将命令他的部队,向沃尔霍夫大桥以西的十月农场一带实施向心突击,这里是从沃尔霍夫大桥通往城区的必经之路,苏军作战部队的任务,是务必抢在德军大规模坦克部队抵达之前,夺取该地区的控制权,并快速构建反坦克阵地。与此相配的,是第三波针对沃尔霍夫铁路干线的突击,楚思南希望能够通过这一攻势,截断德军的后勤运输补给线。

通过十月农场的阻击战,拖延住德军坦克部队的回撤速度,通过对沃尔霍夫铁路干线的突击,截断他们的后勤补给,这两相配合的作战如果成功了,那今后的战役局面,还是对苏军大为有力的。

“同志们,把新的作战计划下发到前线各个部队去吧,”楚思南深深的呼了一口气之后说道,“希望这一次,我们的部队不会让统帅部失望。”

众位参谋默默点头,很明显,接下来所要开展的,将会是攸关生死的实力较量了,两个相互配合的展现上,有任何一方出现问题,整个战役规划都会化作泡影。因此,在这件事情上,谁都马虎不得。

“报告,”就在众人将要散去的时候,指挥部的门口传来一个令楚思南感到隐约熟悉的声音。

“整编第19装甲师第109旅上校索科洛夫奉命前来指挥部报道!”没等楚思南转头去看,门口的声音继续说道。

第六卷 蜚声军坛 第三十九章 沃尔霍夫坦克会战(3)

“索科洛夫?”楚思南心中一动,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可是绝对不陌生的,这不仅仅因为索科洛夫是他所熟知的苏联新一代将星,还因为两人曾经有过数面之缘,从某些方面讲,索科洛夫甚至还是楚思南刚刚来到这个时代不久的时候,所结识的朋友。

如今的楚思南,已经对那些曾经为他所瞻仰的苏军老元帅们,没有什么过多的个人崇拜感情了,但是能够见到自己曾经的朋友,还是令他感到有些惊喜的。更何况在这个关键的时候,索科洛夫以及他的坦克部队的及时出现,也能帮他解决很多的问题。

猛地转过身,楚思南朝门口的位置看去。可不是嘛,此时在门口位置所站立的,正是几个月前才见过一面的索科洛夫,只不过和当初相比,这位年轻而前途不可限量的小伙子,似乎变得成熟了很多。

“噢,上帝,快让我看看是谁来了!”楚思南的脸上绽放出真诚的笑容,他疾走两步,奔行到索科洛夫的面前,先张开双臂,给了这个比自己还要高大的年轻人一个热情的拥抱,然后才亲切地说道,“列昂尼德维奇,真的是你。”

楚思南的热情,把索科洛夫着实吓了一跳,同时在心底,他也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原本在前来指挥报道之前,他的心里还一直有些忐忑,他担心自己和楚思南这位将军见面的时候,两人之间会有些什么尴尬。这可不是他的杞人忧天,而是任何人都会朝着方面去考虑。想当初他第一次和楚思南见面地时候。这位黄皮肤的年轻人还仅仅是个不起眼的人物,尽管从那时起,自己就已经认识到他不是个简单人物,但是任谁也想不到,仅仅是几个月的时间之后,他就已经一步登天,成为了一个普通士兵、甚至是像他这样的将官都感觉遥不可及的大人物了。

在如今的苏军实力派将领中,谁的光芒最耀眼?毫无疑问,熟知内情的人都会小声地说出一个令人忌惮的名字 ̄ ̄楚思南。地确,论军衔。他在苏军中不是最高;论资历,他在苏军中也不是最老;论战功。他在苏军中也不是最显赫。但是,就是这样一个人物。索科洛夫相信,除了最高统帅部的那些顶级人物之外,统兵在外地任何一名将军、将校,都没有一个敢于忽视他的存在。像当初那个不可一世地何鲁晓夫同志,几个月前他还敢于在众人面前肆无忌惮的嘲笑楚思南,如今呢?他已经落到了堪称凄惨的境地上,别说是当众嘲笑了。即便是在背后说两句坏话的胆量,他都没有了。

索科洛夫很清楚自己在苏军中的地位,他无论是从军衔还是从职务上,都跟楚思南相去甚远,其他的就更不必说了。在这种情况下,他和楚思南见面。而且还要直接听从他的指挥,如果说心里没有几分忐忑,那就绝对是骗人地了。

“嚯!升职了!”楚思南并没有考虑自己面前的老朋友在想些什么。他扳着索科洛夫的肩膀上下打量一番之后,笑呵呵的说道,“看来你在斯捷潘诺维奇那里干得不错啊,自从咱们上次分手,你这段时间的经历一定相当精彩了。”

索科洛夫狂汗,他心说:“我的经历再精彩,也绝对比不上你老人家啊。这段时间我干地是不错,可惜这跟斯捷潘诺维奇扯不上任何关系,到现在为止,他恐怕都是只知道我的名字,却不认识我这个人。”

斯捷潘诺维奇就是科涅夫,索科洛夫原来就一直在他的西北方面军任职,只不过他地职位相对较低,自然很少和科涅夫见面。不过想来即便有见面的机会,索科洛夫也不会老神在在的称呼科涅夫一声“斯捷潘诺维奇”的,那是不尊重长官,是要受到处罚的。

对楚思南的问题,索科洛夫没法回答,他只能回报以一丝微笑。

“来,进来坐,”楚思南一把拉住索科洛夫的胳膊,拽着他走到房间里,然后朝那些兀自胡思乱想的指挥部参谋们挥挥手说道,“你们就按照刚才的计划去安排吧,噢,如今我们的装甲部队也赶到了,我觉得有必要把这一道好钢,用到十月农场方向的战斗中去,在那一线,我们要和德国人来一场硬碰硬的坦克战,用钢铁一般的事实告诉他们,我们有足够的实力令他们的侵略有来无回!”

楚思南的话首先令索科洛夫来了精神,毫无疑问,他这次作为装甲师的先头部队,一路急急的赶赴过来,就是为了能够率先加入北线战斗,好好的表现一把地。他在抵达之前就已经想好了,不过楚思南对待他这位老相识是什么态度,都要厚着脸皮请战,做全师第一个正式投入北线作战的旅团。索科洛夫指挥坦克部队作战这么长时间了,从未像现在这般信心十足,他的装甲旅下辖三个坦克团,外加一个反坦克火炮营,一个高炮营。而在这些部队中,坦克数量更是前所未有的充足,仅仅是装备到部队的T-34坦克,就有三十七辆,而且还是配备了通讯设备的。除此之外,唯一令索科洛夫感到有些失望的,就是在他的部队中,还有六十辆美国人和英国人援助来的坦克,像那“范伦泰”、“斯图亚特”,索科洛夫感觉它们无论是从机动能力,还是火力、防护方面,都远远跟不上需求。

索科洛夫没想到,自己刚刚在指挥部报了到,还没来得及请战,楚思南就已经做出了安排,而且听那意思,还有心要让他的部队去接一场硬仗,这可真是令他有些喜出望外了。

“怎么样,列昂尼德维奇,有没有信心接这一场硬仗?”楚思南扭过头来,对索科洛夫说道。

“当然有!”索科洛夫不假思索的回答道,他真的有点眉飞色舞了。

“看把你美的,”楚思南伸手在他的胸前捶了一记,同时笑道,“只有信心接下来还不行啊,我还需要你给我打胜了,否则的话,我的军法可是从来都不讲情面的。”

“那是一定的,”索科洛夫似乎被这一拳捶开了胸怀,他咧咧嘴笑道,“你尽管给我分配任务,只要是适合我的部队作战的地方,无论攻守,我都保证完成任务。如果到时候除了丝毫的纰漏,你尽管枪毙我。”

“啪!”

楚思南伸手在桌子上重重的拍了一巴掌,然后大声说道:“好,这可是你说的,我记住了。我对你的要求也不是很高,来看这里。”

楚思南扭了个身,面对桌上的地图站定,然后伸手指了指地图上靠近沃尔霍夫的一个地方,说道:“我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内,拿下这个十月农场。如果我们的估算没有太多偏差的话,我相信最多在明天下午,德国人的坦克部队就会进抵到这里,所以,你和你的部队所能够把握的时间并不是很多。”

楚思南说到这里,偏过头看了自己身边的索科洛夫一眼,然后继续说道:“你的任务之所以艰巨,就在于你不仅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里拿下来,还要给我击溃前往该地域的德军先头坦克部队,同时在这里坚守至少两天。”

“坚守两天?”索科洛夫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能够从这份相当细致的地图上,看出十月农场一带的主要地形。毫无疑问,这里显然是渡过沃尔霍夫河的部队,前往沃尔霍夫方向的必经之路。一条大道从沃尔霍夫大桥的方向延伸过来,把整个农场一分为二。农场的南面,有一条分岔路,这条路绕过茂密的树林,在兜了一个圈子之后,通往沃尔霍夫的南郊,这条路目前已经在苏军部队的控制之下。而农场以北,则是彼沃切斯克大水库的所在地,如果德国人不是疯子,相信他们不会选择在水库泻流区穿行的。因此,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要嘛选择向苏军主力防线方面实施突进,要嘛就打通直向沃尔霍夫的主干道。两相对比,相信德国人一定会不及一切代价的对十月农场实施突击的。

从这方面看,索科洛夫也能想象到这一场战斗的残酷性。残酷他不担心,他担心的是自己的坦克部队能不能守住这一片区域。谁都清楚一点,坦克部队的优势,在于它强大突破能力,在进攻中,它的作用绝对不是那些步兵所能比拟的。但是要论到防守,这个就有些……

“怎么,有顾虑?”楚思南能够猜到索科洛夫的想法,当然,他也不会愚蠢到要单单依靠一支装甲部队去打防守战的程度。

“如果我再把我的直属步兵旅调拨给你,外加一个自行火炮团,你有没有足够的信心呢?”楚思南呵呵一笑,似乎很愉快地说道。

楚思南的一句话,让在场的参谋们全都变了脸色。把一个步兵旅、一个自行火炮团配备给索科洛夫调用似乎并没有什么令人吃惊的地方,可这个步兵旅却偏偏是他的直属步兵旅,别洛耶湖区方面军的人都知道,楚思南的直属步兵旅是全方面军最精锐的一支部队,他们无论是从战斗力还是从武器配备上,都是方面军其他部队所不能比拟的,说白了,他们就是方面军指挥部的警卫部队。尤为重要的是,这支部队前阶段刚刚更换了武器,清一色的波波沙冲锋枪,令他们的战斗力提高到了一个更新的水平上。如今,楚思南却要把这支部队交给索科洛夫,这说明了什么?究竟是他对这场战斗出奇的重视,还是他对眼前这个装甲兵上校出奇的重视?众人无从得知。

第六卷 蜚声军坛 第四十章 沃尔霍夫坦克大战(4)

索科洛夫接受了楚思南分配给他的任务 ̄ ̄夺取十月农场这个战略要点,阻止德军坦克部队前往沃尔霍夫城市的步伐,这是个艰巨的任务,但是索科洛夫信心十足。

为了能够最快的赢得这场胜利,索科洛夫经过了精细的推断和精心的安排。在他看来,目前最大的问题,并不是夺取这一区域,而是如何封锁住它。如今,德军在十月农场的兵力部署虽然不算少,但是面对着自己成规模的装甲铁流,他们的阵线就显得过于薄弱了,尤其是现在,自己的部队还补充进了一个自行火炮团以及一个精锐步兵旅,这也就等于是自己手下可以调动部队已经扩大了一倍。要是这样的仗还打不赢,那不用等指挥部来处理,自己就该羞愧而死了。

索科洛夫无疑是富有经验的坦克部队指挥官,而他在坦克部队行进中的布局,也完全是符合攻守兼备的要素的。他所亲自率领的,是装甲旅中的精锐第287团,这是他手中突破能力最强的一个团,是中坚力量,所以被他布置在了右翼的位置。这个方向,是最有可能遭遇德军坦克部队的方向,尽管还没有任何消息显示德军的坦克部队已经出现在这一区域,但是索科洛夫还是决定小心谨慎一点。287团中的行进布局,右侧翼为KV-1坦克,他们负责这一方向的保护责任,前锋线上,是斯图亚特、KV-1的混成编队,而后备支援线上。则是主力的T-34。在287团地左翼线上,是285团的所在,索科洛夫给他们的任务,是在突破德军十月农场防线之后,负责快速向南,也就是沃尔霍夫方向推进,从而增扩苏军的战略纵深,以便为随后跟进的反坦克火炮营、高炮营构建阵地。在这两个团的后卫线上是289团,他们的主要任务是担任预备队,同时也可以保护防御能力最差的炮兵部队。

索科洛夫现在只想快速把部队突进到十月农场的德军防线中去。如果时间赶得及时的话,他还可以有充足地时间布置战场。甚至可以给其后赶至的德军坦克部队来一个伏击。

索科洛夫万万想不到地是,在此时的十月农场方向上。一支规模庞大地德军坦克部队,已经陆续的开赴进来,从其配备的坦克数量以及坦克炮塔上的部队番号来看,应该是两个整编坦克团。

作为帝国第五十六装甲军下辖的一名旅级指挥官,施特尔斯少校一直以来都是以小心谨慎的风格来指挥他的部队作战地,所谓“小心无大过”也是他所奉行的至理名言。

这段时间以来,施特尔斯和所有前线的官兵一样。深切的体会到了战局的不妙,但是他认为这份不妙出现的根本原因,并不在于作战士兵,也不在于指挥官地战术指挥,而是在于这里的该死天气。这里的天气实在是太寒冷了,以至于寒冷到他地坦克部队都无法正常作战的地步上了。经过几小时的停靠,坦克的履带就会被冻结坚硬的地面上无法开动,而与此同时。零部件的磨损也在日益增大。他的部队中,有很多坦克就时常发生了问题,并最终因此而退出战斗。

除了部队自身的问题之外,后勤的补给也在严寒下遭遇了巨大的困境,在冰雪密布的别洛耶湖区战场上,靠机械轮子移动的运输车辆,甚至远远比不上以马匹为动力的补给队更具运输效果。可是畜力的运输量太小了,而且速度缓慢,根本满足不了前线作战的需求。

从这些方面来看,施特尔斯真得很羡慕那些粗鲁的俄罗斯人,他们似乎天生就适合在这种环境下生存、战斗,单单是士兵的抗寒能力,就明显要优于神圣的帝国士兵。除此之外,他们那些做工粗糙、行进间噪音大的出奇,而且浓烟蔽日的车辆、坦克,也都是最适合在这种严寒条件下作战的东西。别的不说,就单说自己坦克编队中的那四辆缴获自俄军之手的T-34坦克,这么长时间以来,就没有出现什么故障问题。施特尔斯不懂工程机械这些深层次的学问,所以他感到很迷惑,难道说越是做工粗糙、没有多少技术含量的东西,就越是坚固耐用?

施特尔斯是个纯粹的军人,想不明白的事情,他不会去过多地考虑,对他来说,服从上级的命令才是最为首要的事情。

这一次从斯维里河前线战场折返回来,沿途急推猛进,他的部队都来不及做什么休整,而在刚刚通过沃尔霍夫大桥之后,他便接到了来自师部的命令:马上率领自己的部队,赶赴十月农场一带驻防,同时肩负起侦查这一地域苏军动向的任务。

尽管自己的部队相当疲乏,但是在一进入十月农场的防护阵地之后,施特尔斯还是执行了上级的命令,他调拨了部队下属的两个坦克连,向南方的通道进行搜索。他给两个搜索连队的任务是:在己方主阵地南部三公里一带地域警戒,一旦发现俄国人的动向立刻回报,同时,在未接到命令的情况下,尽量不要同敌军交火,以免遭受不必要的损失。

就这样,两个最先同索科洛夫坦克部队交火的德军坦克连,在十月农场稍作停留之后,便驶离德军主阵地,摸索着朝通往南方的大道行进了。

在这两支德军坦克连队驶出的时候,索科洛夫的先头部队,已经行进到了距离十月农场外围地区不足四公里的地方。如果此时德军的飞机能够侦察到这一区域,那么他们就会发现,两个连队的德军坦克部队,就如同是一只弱小的狸猫,正小心翼翼的步向一头猛犸象的尖利獠牙。

不过就是这一只小狸猫,也给索科洛夫的坦克部队造成了一定的麻烦,苏制坦克一个不大不小的弱点,就是行进间的目标过于明显,柴油机动力所引发的烟雾,足以被敌人在很远的查获,尤其当大规模的坦克部队推进时,这个弱点就暴露的更加明显。

正如索科洛夫在此战之后所作出的总结,如果不是这支德军侦查部队的存在,他此次突袭的战果将会更大,而为此所付出的代价,则会小很多。

第六卷 蜚声军坛 第四十一章 沃尔霍夫坦克大战(5)

相对而行的两支坦克部队,在一处相比来说比较开阔的地域上遭遇了,道路两侧的丛林,在这个地方有一处微微的拐弯,而首先发现敌情的德军一方,他们能够看到丛林屏障后方,升腾而起的浓浓烟雾。

指挥这支德军坦克部队的是克伦上尉,当他站在炮塔上,透过手中的望远镜,看到远处那灰黑色的烟雾之后,第一个越入脑海中的想法,就是遭遇到俄国人的装甲部队了,而且看样子他们的数量还很庞大,至少不是自己的部队能都对付的。

之后,克伦上尉又考虑自己应该如何应对:撤退?这显示最保险的办法,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首先应该选择的就是这一战术。但是,残酷的现实告诉他,如果自己现在一窝蜂的把部队撤回去,那后面的战斗将会变得很困难,不为别的,就因为此刻刚刚进入十月农场的坦克部队,还没有做好立刻投入战斗的准备,他们需要时间。因此,从负责任的角度出发,克伦上尉觉得自己应该在发回敌情通报的同时,在这一线组织一场狙击战,至少拖延一下俄国人的推进速度。

别看克伦上尉的军阶不高,但是意志力却很坚决,他一旦有了这个想法,就立刻决定付诸实施,并着手布置临时的狙击阵地。

老实说,这一线的地形根本就不适合打一场坦克狙击战,一马平川的大道、密密实实的树林,在最大程度上限制了坦克地灵活运动。在这种条件下,伏击的可能性几乎没有,双方只能面对面的硬碰。

不过即便如此,克伦上尉还是尽量的利用地形,为自己谋取哪怕是最后的一丝优势。为实现这个目的,克伦上尉把他上所掌握的部队分成两个队列,准备左右两个侧翼方向,对即将开赴过来的苏军坦克部队实施突击。同时,他还抽调出四辆PZ-4,潜伏在左侧丛林外围。以便能够给苏军的围攻坦克一个惊喜。

苏军的快速突进,导致了克伦上尉地安排时间根本没有多少。就在他的坦克还没有排出最佳地进攻阵形时,当先绕过拐角处的苏军探路部队。已经出现在克伦上尉地视野中了。

由于索科洛夫的布阵方式,所以在这个左向的拐弯处,最先遭遇到德军坦克的,是处在那一个方向上的285团。该团的先头部队,在刚刚转过树丛的时候,就迎面遇上了从左翼方向上直扑过来地三辆38t。这种捷克人的坦克虽然在火力上比较接近PZ-3型坦克,但是因为它的重量只有PZ-3的一半。因此机动性能相当好,是实施突击作战的不错选择。

首先遭遇攻击的,是苏军地两辆“斯图亚特”,这种美国人援助来的“大块头”,并不被索科洛夫所看好,它们的火力弱、护甲薄。而唯一所具备优势,就是机动性能好,行驶速度快。苏军地坦克兵显然也不看好这种坦克。因此,当三辆38t毫无征兆的出现自己面前的时候,两辆坦克选择了后退,他们甚至都没有转向,就开着倒车往自己的后方队伍中退过去。

“哄!”

“哄!”

“哄!”

连续三声炮响,德军直扑过来的三辆38t开火了,但是很不幸,其中的两辆坦克显然不太幸运,他们的炮弹没有能够命中自己的目标。倒是位置稍微靠后的那一辆,将自己炮膛中射出的怒火,击中了一辆斯图亚特的炮塔。

美国人的东西看起来的确不怎么样,38t的炮弹击穿了这辆斯特亚特的炮塔,随即,在一连串巨大的爆响,以及随后升起的火光与浓烟中,斯图亚特的炮塔被整个炸成了碎片。

前方左侧翼传来的巨响,让索科洛夫马上就意识到自己的侧翼部队遭到袭击了,他快速的执起望远镜,朝那个方向上看去。接着望远镜的帮助,他看到285团的前沿位置上,已经发生了激烈的交火,十几辆德军的坦克,正如同飞蛾扑火一般,朝该团的内围穿插进来。

面对这种局势,索科洛夫没有惊慌,他从望远镜中看出德军的突袭部队兵力很少,组织起来的攻势也很脆弱,这样的打法无论怎么看都是自寻思路。

一支机动力强的坦克部队,在遭遇到大股敌军部队的时候,不优先选择撤离,反而貌似做出这种螳臂当车的举动,这其中的问题很耐人寻味。毫无疑问了,这股德军部队是在用这种方式拖延时间。

“命令285团自行处理战斗,我们加快速度前推。”索科洛夫侧过身子,对下面等候指令的通讯员说道。“告诉他们,务必尽快解决这批苍蝇,别让他们影响到后面的炮营。”

通讯员立刻把索科洛夫的命令传达下去。

而就在这个功夫,285团的战斗已经打的热火朝天了。

率先冲入苏军坦克阵营的三辆38t显然行进的过快了,他们失去了后方的保护,也许最初的突击,能够让苏军吃上一点亏,但是当战斗进入胶着的时候,他们的末日就到了。这场小局域内的战斗没有丝毫的悬念,连续数发炮弹打来,几乎是在一瞬间,两辆38t的炮塔,就被直接掀翻在地,变成了两堆纯正的废铁。最后那一辆虽然躲过了苏军的第一波炮袭,但是它的噩梦才刚刚开始,一颗炮弹直接命中了他侧翼的履带,在一阵儿稀里哗啦的钢铁碰触声中,可怜的38t变成了不会移动的死靶子。舱内的德军士兵显然也预感到了情况的不妙,一名身穿黑色装甲服的德军士兵,掀开舱盖钻了出来,准备逃离这口“活棺材”。可还没等他跑出两步,一颗炮弹打过来,直接命中了这辆坦克的炮塔。飞舞的弹片与迸裂的装甲铁皮,击中了这名德军士兵,把他右腿的整根小腿削飞了。随即,还没有等他惨呼几声,一辆从侧翼奔袭过来的苏军坦克,就在他滚动的身躯上,结结实实的碾了过去。

在消灭了冲进阵列前沿的三辆德军坦克之后,285团右翼的坦克编组立刻开始实施突进,而这种突击,则把原本处在靠后位置的四辆主战T-34拉了出来,在他们的后面不到一百五十米处,就是一辆火力足以令人胆寒的KV-1重型坦克。

第六卷 蜚声军坛 第四十二章 沃尔霍夫坦克大战(6)

在苏德战争初期的坦克战上,单就实力而论,德军的PZ型坦克根本没有办法同苏军的T34相抗衡,无论是装甲厚度,还是火炮威力,T34都占据着绝大的优势。厚实的装甲和优良的防御外形、76MM的坦克炮,都是对抗德军坦克的最有利条件,而它最大的,则是无线电通讯的缺乏,这样一来,坦克与坦克之间,就没有有效的协同作战的能力,在突发性的坦克对战中,T34吃亏之处也就在于此。

当克伦上尉发现前突出苏军坦克队列的T34时,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沿用之前德军对付这类坦克的战术,指挥自己下辖的四辆坦克,以高速的运动,避过最领先的那辆T34的正面视角,然后穿插到它的侧翼。无论是什么种类的坦克,它的观测口也都只能观测一定范围内的敌军动向,而T34同样是如此。正是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一支坦克部队的作战,才对彼此坦克之间的协同配合要求甚高。基于以往苏军T34坦克彼此之间缺乏配合的致命弱点,德军的坦克部队指挥官们,研究出一系列的战术,而这些战术,无一例外都是卓有成效的。不过这一次,克伦上尉的命运显然不佳,他碰到了一颗大钉子,而他指挥着冲到领先T34侧翼的四辆坦克,则遭遇到了灭顶之灾。当他们迂回到这辆T34侧面将近200米的距离时,目标突然停了下来,紧接着就是快速的回倒。与此同时,还朝左侧翼冲上来地一辆PZ-3开了一炮。虽然这一炮大失准头,没有击中目标,但是这辆前突出来的T34,却安全的退进了随后跟进的三辆坦克队列中。

“哄!”

一声炮响,跟随在T34防护队列之后KV-1,几乎就在同一刻开火了,一辆冲过来的PZ3,很不幸的成为了它的目标。炮弹准确无误的击中了PZ3的正面炮塔,当即把它变成了一堆烁眼的篝火。

剩余地三辆德军坦克眼见的包抄战术打不起来。只得就地构筑防御阵势,同时。一直把目标盯在了位列左翼地一辆T34身上,在连续的三声炮响过后。这辆T34地侧翼护甲受到创击,滚滚的浓烟从坦克的通气孔、瞭望口中冒了出来。

不过就在他们围攻这辆T34的时候,苏军在这一线上的其他坦克也展开了反击,处在右翼的两辆T34,同时朝自己正前方的一辆PZ3开出了一炮,炮弹爆炸地威力撕开了这辆PZ3的前部护甲,并在它的座舱内引发了爆炸。随着一阵儿震耳欲聋的轰鸣。这辆PZ3被撕扯成了碎片。

与此同时,冲入苏军阵内的另一辆PZ3,也被四面打来的炮弹直接击中,变成了一堆毫不值钱地废铁。剩余的最后一辆德军坦克,是机动性能较好的38t,它看出了事不可为。于是都来不及转向,就开着倒车朝后方退去。只不过为时已晚,从左翼包抄过来地两辆斯图亚特。已经将炮口完全对准了它的侧翼装甲,随着两声炮响,这辆残余的德军坦克彻底趴窝了。

就在285团这一方刚刚开始坦克围歼战的时候,索科洛夫已经率领着他那一个方向上的坦克部队,推进到了左翼前方数百米的位置。在这里,他的先头部队遭到了预先潜伏在树林凹陷地带的德军坦克的袭击,虽然他一直提醒右翼靠近树林的编队提防敌人的埋伏,但是初一交战,还是有一辆冒失的KV-1被击毁了。这让索科洛夫感到非常的恼火,虽然目前的损失同战果相对比,要显得微不足道,但是这绝对不能满足他的要求,如果说被摧毁的是美国人援助来的那些坦克,他的感受或许会好一些,可KV-1是他的主战重型坦克,原本配备的就不多,此时在大规模的战斗还没有打响的时候,怎么能轻易的损失掉?

不过现在索科洛夫已经没有什么时间去恼怒了,因为潜伏在丛林中的四辆德军PZ4已经冲了出来,直接杀进了他的坦克战斗编队中。在这个过程中,处在前部阵列右翼的一辆斯图亚特向其中的一辆PZ4发了一炮,命中了它的左侧装甲,但是很可惜,这发炮弹没有能够给PZ4造成损伤,大概是射击的角度不对,炮弹被滑开了。

不过这一炮却引来了这辆PZ4的反击,随着炮塔的旋转,一发怒射的炮弹,从PZ4的炮膛中飞出,直接命中了该辆斯图亚特的炮塔正面。巨大的爆炸冲击力,将脆弱的斯图亚特坦克砸趴在地,再也动不了了。

面对冲入自己队列中的四辆德军坦克,索科洛夫很快下达了命令,他让原本护卫在自己右侧的两辆T34,快速向林地边缘迂回,以便包抄到敌人坦克的后方并对其实施攻击。与此同时,命令自己前方的三辆T34以品字形突击队列,掩护两辆KV-1向这四辆的PZ4的侧翼位置发动攻击,以图在最短的时间内结果掉这四辆德军坦克。

在索科洛夫的指挥下,四辆孤军作战的德军PZ4很快有两辆被摧毁,剩余的两辆则因履带受损而失去了行动力,最终他们被迫放弃抵抗,成为了俘虏。

在这一带地域进行的小规模战斗,耗费了索科洛夫二十多分钟的时间,他不知道这二十多分时间对于后续的作战有多大影响,但是他却知道,二十多分钟的时间,可以让一支坦克部队做很多事情。比如说不止一场小规模的伏击,足够一个临时的反坦克突击阵地等等。而且尤为重要的是,经过这二十几分钟的耽搁,他无法预测德军的坦克部队,会不会在前方的道路上,布置下更多的埋伏,这样一来,他的行进就必须变得更加小心,从而也更加缓慢。

就在沃尔霍夫远郊,临近十月农场的这一次小规模苏德两军坦克对战中,德军先后损失坦克二十一辆,其中包括主战PZ4型坦克四辆。而苏军一方相比之下所蒙受的损失则要小得多,六辆被击毁、击伤的坦克中,只有一辆KV-1,一辆T34。尽管在兵力上说,苏军的坦克部队占据着绝大的优势,但是,它同样也在某种程度上,彰显了具有电台配置的T34坦克,在目前战场上的巨大战斗力。

正是这一类T34坦克,在这一次战斗以及其后续一系列战斗中的卓越表现,使得苏军统帅部开始加大对无线电通讯的研究投入,从而也为赢取战争的最后胜利,起到了不可忽视的作用。

第六卷 蜚声军坛 第四十三章 新冲突的开端

“好,好,好!”楚思南一手拍着面前的桌子,一面高声连说了三声好,而他脸上的表情,也显得格外的兴奋,毫无疑问,他碰到高兴的事情了。

在现在这种战争条件下,还有什么事情能够让他高兴起来?那自然只能是胜仗了,而且事实上也的确是如此,就在刚才,他得知了一个足以令他感到满意的战果报告。

在十月农场的坦克作战中,索科洛夫所率领的装甲旅,一举击溃了原本在此地组织防线的德军部队,以及后续赶来支援的一个德军装甲旅,成功的占领了这个交通要地。在这一场战斗中,索科洛夫所率领的部队,在短短半天的战斗中,共击毁、缴获德军坦克、装甲车七十七辆;各式火炮四十余门;击毙德军少校以下官兵一千二百余人,俘虏二百余人。与此同时,索科洛夫所率领的部队,则损失不大,其坦克部队损失只有二十余辆,反坦克炮以及自行火炮的损失,则只有十几门,这还是在德军的空袭中损失掉的。唯一损失数量比较大的,就是楚思南配给他的那个直属步兵旅,就在这场胜利的战斗中,这个精锐的步兵旅损失了五百多人。

对于自己直属步兵旅的巨大损失,楚思南根本就没有在意,他现在的心情很爽,因此也认为这些兵员的损失完全可以接受,尽管那是他的直属部队。

如今,索科洛夫已经在十月农场构建好了坚实的防御阵地,在他发给楚思南的电报中。表示如果能够再拨个他两个团地步兵力量,那他就可以在这一线稳固的防守两天,不让德军前来部队越过雷池一步。

楚思南显然对待索科洛夫的态度相当宽容,这份宽容甚至令指挥部的那些参谋们感觉他变了一个人似的,在这之前,谁能说这位“杀人不眨眼”的将军是一位宽容的人?

如今,令楚思南高兴的事情,还不仅仅是索科洛夫在十月农场方向上所取得的胜利,在卡累利阿地狭方向上,崔可夫的北方面军也取得了阶段性地大胜利。原本被堵截在斯维里河北岸地区的四个芬兰师。也许是看到近在咫尺援兵 ̄ ̄德军第四坦克集群地突然退却,因此而感到绝望了。于是这股被整整围困了将近三周、完全失去了后勤补给和支援的孤军,最终放弃了抵抗。向崔可夫地部队缴械投降了。

至此,北线卡累利阿地狭的战役,基本宣告结束,虽然在彼得罗扎沃茨克附近地区,还有两个半的芬兰师以及一部挪威军队在顽强抵抗,但是这已经影响不到大局了,他们的最终灭亡。已经是指日可待的事情了。

在这种情况下,崔可夫决定从其所领导的北方面军中,抽调出整整四个集团军的兵力,支援到楚思南所指挥地沃尔霍夫战场上来,以协助他尽快解决这一线的战役。

楚思南收到这份电报来自北方面军指挥部时,这四个方面军的部队。已经进入全员整备期,不日,他们就可以大举南下。从德军第四坦克集群的后翼方向实施突击。这样一来,德军的坦克第四集群所处的局面就相当尴尬了,前有围堵后有追兵,而后勤供给也被切断了,如果在短期内,他们不能突破苏军设立在沃尔霍夫外围地区地防御阵地,那么覆灭也同样是早晚的事情。

第四坦克集群是德军的一个主力坦克部队,毫无疑问,德军大本营方面决不会允许他们彻底覆灭在这里地,所以,在这种情况,盘踞在沃尔霍夫、施品瑟尔堡方面的德军部队,肯定会向这一区域发动疯狂的冲击,以求把这支部队拯救出来。从这方面看,楚思南已经能够猜测到新一轮的恶战即将开始了。

恶战,楚思南并不畏惧,和前一阶段相比,整个别洛耶湖区方面军的状况,已经大为好转了。首先说,他手中的兵力比前一阶段充足了很多,大批的新增部队,正从后方夜以继日的奔赴这个方向,再加上崔可夫的四个集团军,他手中可以调动的部队,已经有了整整九个集团军,兵员人数将近十五万。其次,同前一阶段相比,他手中还有了一支规模不小的装甲部队,作为其中的一部分,索科洛夫的装甲旅已经在刚刚结束的战斗中,表现出了强大的战斗力。有了这两方面的保证,楚思南对赢取这场战役,具备了前所未有强大信心。

当然,目前的形势也并不是一片大好的。楚思南现在所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他在沃尔霍夫方向上所占据的地域还很狭小,这一点,从他的战区地图上就能有力表现出来。现在,他向北方向推进的先头部队,也就是索科洛夫的装甲部队,刚刚占据了十月农场,其向东西方向上的攻势,都还没有展开。而在西侧,进攻沃尔霍夫南郊的部队进展不大,还没有能够推进到该市的城下。这样一来,楚思南的部队,就等于被夹击在了沃尔霍夫以东,沃尔霍夫河以西,短短十几公里的狭窄地域上,如此狭窄的地区,根本无法建立起安全有效的战略纵深,同样的,也就无法把他手中那庞大的兵力铺展开。

正是鉴于这种局面,楚思南和他的一干参谋们,在接获到索科洛夫的报捷电报之后,便进行了一场磋商,经过讨论,他们一致认为,目前方面军所应做好的战役部署,应该分为两个方面,即西攻东守。

在东部,靠近沃尔霍夫河的方向上苏军部队,主要担负的是防御任务,抵挡由东北面撤回来的德军坦克部队的攻势,只要能够把他们牢牢的卡死在沃尔霍夫河东岸,那就算是绝对的胜利。

而在西部,楚思南决定动用两个集团的兵力,对据守沃尔霍夫城正面的德军部队,发动连续的四波攻势,其战斗目的,在于夺取沃尔霍夫南郊的前沿区域阵地。与此同时,调动原本预定进攻基里希方向的一个集团军另一个步兵师,取道向北发动攻势,图谋夺取沃尔霍夫以西的沼泽地外围通道。其战斗目的,在于迂回到沃尔霍夫西北方向,并全力向北推进,以期打通波波夫中将第五十二集团军与方面军指挥部之间的直接联系。

就这样,楚思南的别洛湖区方面军继前一阶段的大规模对德攻势之后,又在列宁格勒东南一线,实施了新的一场进攻。

第六卷 蜚声军坛 第四十三章 古德里安VS楚思南(1)

苏军北线战场上的进展似乎是越来越顺利了,截止到一月二十七日,在西部地区对米杰扬斯克、旧鲁萨地区推进的西北方面军所部军队,已经将他们的战线成功的扩展到了楚德河流域外围沼泽区,并击溃了德军在这一带地区布防的兵力,从而把自己的阵地牢牢的钉在了杰米扬斯克以东不到三十公里的地方。这一突出部的存在,直接威胁到了德军北方集群的侧后翼防线,并对该部德军的后勤基地构成了一定的压力。

而在卢加、柳班方向上,由诺夫哥罗德、小维舍拉一路前出的苏军,已经与日前各自实现了其最初的作战目的,负责向卢加一线进攻的突击第二集团军,更是斩获颇丰,他们不仅同原列宁格勒方面军的第五十四集团军取得了直接联系,甚至还曾一度攻入卢加城内,有力的牵制了这一线德军的兵力。

由布多戈希一线向北推进的苏军部队,则与两日前进抵至德军重兵布防的基里希城下,由于德军在该地区的抵抗异常坚决,因此他们后续的战斗开展的非常艰难,双方基本上进入了战役相持阶段,彼此都在残酷的拉锯战中消耗着各自兵力。

至此,北方战役的第二阶段攻势基本完成,在这一阶段的战斗中,别洛耶湖区方面军通过在三个方向上的大规模进攻,将德军北方集群的防线,压缩到了北起拉多加湖沿岸、列宁格勒,南至沃尔霍夫、基里希、姆加、柳班、卢加一线的狭窄地域内。

防御地域的狭窄,意味着缺乏战略纵深。意味着整条防线、整个占领区地危机情势,这一点,是任何人都知道的。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苏军从德军防御中段地带实施突击作战,并一举打通由基里希到列宁格勒之间的通道的话,那么德军的整个北方集群,就将被分割成两部分。

德军大本营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种危机的存在,并由此对直接指挥北方集群作战的司令官屈希勒尔大为不满。其实,大本营方面对屈希勒尔的不满,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存在了。而这份不满则主要来自他对第四坦克集群向东北推进的消极态度。之前的不满与如今地战事不利相结合,最终导致了一份撤换命令的下达。

迫于目前地战场形势。同时也是为了解救出被困沃尔霍夫河以西地域的第四坦克集群,此次德军大本营重新起用了精通闪电战战术地名将。同时也是德军装甲部队的创建者 ̄ ̄古德里安,目的,就是希望他能够稳定住北线地区的战局。

在不久之前,性情刚烈的古德里安,因为向希特勒建议停止在冬季发动的攻势转入全线防御,而遭到了罢免。这一番遭遇,领这位战功卓著的将军心灰意冷。并由此转入半隐居地生活。

如今,铁一般事实向所有人证明了一点,那就是包括古德里安在内地德军数名高层将领当初的建议是多么正确:在俄国人的国土上,向他们发动冬季攻势是多么的愚蠢。古德里安擅长打突击战,他指挥下的部队,一向以疾突猛进而著称。但是在战略思维上,他却丝毫也没有这方面的缺点,好大喜功、贪多冒进并不是他地思维方式。

尽管这一段时间。古德里安对大本营方面的表现极为不满,但是当他再次接到任命书的时候,却还是毫不犹豫地接受了这个任务。在半隐居的这段时间内,古德里安仍旧对东线的战局非常关心,他每天都通过军中的旧友,了解一些东线战场上的进展情报。毫无疑问,他所得到消息,没有一个能够令人感到开心的。

在古德里安看来,屈希勒尔将军的一系列举措,从些方面来说是正确的,将突进至斯维里河一线的第四坦克集群回撤、命令自己的部队收缩防御,也是很明智的做法。但是,屈希勒尔显然是太悲观了,或者说是他太重视防御了,从而也就忽视了构建坚固防御时所不可或缺的重要配合手段,那就是进攻!在古德里安的作战思维中,这个世界上的任何军事问题,都不是单一的,永远都没有绝对的进攻,也不会有绝对的防守 ̄ ̄绝对的进攻是冒进,绝对的防守是等死,这就是他的思维方式。

在这一段时间里,古德里安还分析了苏军别洛耶湖区方面军总指挥,也就是那个之前名不见经传,而今却声名鹊起的楚思南的军事思维方式。通过对两个阶段的诸多战事分析,古德里安对这个人的性情有了一个基本的把握。在他看来,这名苏军的将领属于那种意志坚定、年轻气盛的人。意志的坚定,主要体现在他的进攻方式上,通过前一阶段的战场表现,古德里安发现这个人在指挥进攻方面,是异常的坚决甚至可以说是冷酷辛辣的。他为了获取一个战场上的胜利,甚至可以拿出整个集团军作为牺牲品,为谋取胜利而不计代价和手段的人,是很难对付的,至少古德里安是这么任务的。而他的年轻气盛,也同样体现在他的进攻上,他的胃口太大了,竟然想一口吃掉整个第四装甲集群。古德里安尝试着把自己的身份和对方进行一下置换,他觉得,如果自己是楚思南的话,绝对不会有这么大的胃口。如果由他指挥苏军的整个北线攻势,那他一定会把夺取的重点,放在沃尔霍夫以南地域,主要稳固这一线的防御,以防止自己的对手在冬去春来之际,对自己占领区发动新一轮的攻势。毕竟如今已经是俄罗斯最冷的时节,而度过了这一段艰苦时期之后,马上到来的就会是冰雪消融的初春,那个时候,将会是德军反攻的有利时机。

如此短暂的时间内,他楚思南有把握一口吃掉规模庞大的第四坦克集群吗?准确的答案不好给,但是古德里安自己绝对没有那么大的把握。

意志坚定的对手不好对付,但是年轻气盛的对手,即便是意志坚定,也总会给自己一个最佳的可乘之机的,正是出于这种考虑,古德里安认为北线的战局还是大有可为的。当然,在目前这种情况下,大规模的反攻作战已经变得非常不现实,他所需要的,仅仅是把第四坦克集群解救出来,同时,也稍稍的给自己这位年轻的对手一个厉害瞧瞧。古德里安幽默的考虑,自己在这种情况下,也许重创自己的对手是没多少可能的,但是要狠狠地吓他一个哆嗦,应该没有多少问题,只是不知道这个年轻人,会不会被自己的攻势吓的尿了裤子。

为了能够很好的执行自己的作战计划,在接受任命的时候,古德里安向大本营,向希特勒本人,提出了他的简单要求,那就是既然大本营需要他去指挥这场作战,那么就要赋予他绝对的指挥权。而这个指挥权中,绝不仅仅是对北方集群步兵、装甲兵部队的指挥权,还要有其下属航空队的绝对指挥权。

在之前的指挥生涯中,古德里安已经被整怕了,他觉得自己不仅要对付正面战场上的敌人,还要对付大本营方向上的敌人,而在这其中,空军总司令戈林,是他最为憎恶的对手。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他甚至想要直接把这个由猪进化来的家伙塞进坦克炮筒,然后一炮打到北冰洋里去。

从以往的惨痛事实来看,戈林对战争进展的掣肘作用,是令任何人都不敢低估的,古德里安觉得这个家伙甚至可以为他在这方面做出的“卓越贡献”,而荣获一枚骑士十字勋章。如今,俄国战场北线的局势可谓是坠千斤于一发,古德里安可不希望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会有某头类人的东西跑出来捣乱。尤其是在他的战略布局中,对航空队的要求还将会非常苛刻,更多的时候,他甚至决定要用航空队去冒一些戈林不能接受的大险。

就在古德里安安顿好一切,悄无声息的前往德军北方集群指挥部的时候,楚思南对此仍旧一无所知,他仍旧在为目前的战况发展而沾沾自喜。

毫无疑问,从目前的局势来看,他所指挥的别洛耶湖区方面军的进攻形势一片大好,说是最终的胜利之时指日可待,也毫不过分。而最令他期待的,是德军的整个第四装甲集群也同样是覆灭在即了。

在沃尔霍夫方向上,他所指挥的部队已经完全堵住了这支德军精锐装甲部队的退路,和最初一段时间内情况不同,德军装甲部队对沃尔霍夫东线苏军阵地的突击,在这几日里已经明显变的微弱了。楚思南考虑,也许是他们已经到了强弩之末,没有多少进攻的能力了。

而崔可夫调拨来的四个集团军兵力,目前已经波尔特施附近,并在那一地域构筑起了一道绵延的反坦克阵地,直接威胁到了德军第四坦克集群的后翼防线。

在这种情况下,楚思南觉得自己有理由相信,德军精锐第四坦克集群这块大蛋糕,已经逃脱不了自己的嘴巴了,关键的问题,就在于自己选择什么样的时机下嘴了。

第六卷 蜚声军坛 第四十五章 古德里安VS楚思南(2)

名将古德里安的到来,以及他在战场布局上的一系列举措,很快就让楚思南察觉到了不对头,作为一名相对来说注重进攻的将领,古德里安的战场思维还是和屈希勒尔有很大不同的,而这些不同,也极容易从战役推进中被对方的指挥人员察觉到。

从刚刚进入二月份的几天开始,原本被动防守的德军部队,突然先后在基里希一线、柳班一线,展开了针对苏军部队攻势的反突击作战。这两场突击战打得相当漂亮,尤其是在基里希方向上的那一场突击战,就连楚思南也无奈的承认,即便当时他在那一线亲自指挥作战,也不得不吃上一场败仗。

其时,在基里希正面方向上,苏军四个团的兵力,已经由德军的正面防线突破成功,并抠开了基里希城市防御线的南大门,当时,鉴于苏军攻势的凶猛,这一线的德军几乎已经放弃了抵抗,而苏军的后续部队已经在提前作城市巷战的准备工作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支在装甲部队配合下得德军摩托化步兵部队,突然毫无征兆的由基里希西郊地域发动了突击,并在极短的时间内,突破了苏军在该方向上防线,一直推进到苏军火炮阵地的外围地区。德军这种类似于同归于尽的打法,把基里希方向上的指挥部从指挥到参谋,都给吓了一跳,为了避免损失,他们紧急调拨了后备部队向这一线驰援,同时,还命令遭受威胁的炮兵部队向阵地后方运作。这样一来。在前方负责发动攻势的部队,在得不到炮兵支援地情况下,不得不转而进入了防御态势,从而也给了德军部队一个重新组织防线的机会。

尤其令人难堪的是,这股突然插入苏军内线的装甲部队,似乎提前预料到了苏军的应急对策,他们在即将抵达炮兵阵地的时候,竟然毫无征兆的转了向,集中力量向北面实施突击,并最终在苏军的合围之势构成之前。成功的逃跑了。

被一支德军的一股团建制装甲部队,直头直脑地撞进自己的防御线内。搅起一番巨浪之后,又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这对基里希一线的苏军前线指挥部来说,简直就是一种耻辱。

最初,所有人都以为,如果楚思南接到这个消息,肯定会为此而大发雷霆,甚至于在这一线指挥战斗地人,谁都要吃不了兜着走。不过事实表明。他们都想错了。当他们的战情通报送到楚思南面前的时候,这位素来严厉的指挥官并没有发怒,他只是命人取来不久前,刚刚由柳班方向发来的那份情报,然后对照着这两次的战报情况,仔仔细细的看了许久。又冥思苦想了很久。最终,当他回过神来之后,除了表情严肃庄重之外。似乎一点别地异样都没有。

这两张战况报告,详细地记载了德军在柳班、基里希方向上的性质相同两次突击作战,其作战方式惊人的类似:都是一小股装甲部队为主力,出其不意的突入苏军外围防线,然后在对方还来不及做出反应、部署之前,就突然改变进攻方向,从而使自己的对手处处受制,并由此产生一种有力无处使得感觉。

不要小看这种不起眼的突击作战,它充分地显示出了敌方作战指挥官,在把握战场时机、推进程度上的丰富经验,同时,也彰显出了他果敢且熟知进退的本性。另外,这名指挥官在运用装甲部队配合作战方面,也绝对是经验老道地,甚至说的准确一点,应该送给他一个褒奖之词 ̄ ̄炉火纯青。

根据自己所掌握的二战德军指挥官们的作战方式,楚思南可以判定一点,那就是这两次战斗,绝对不是屈希勒尔所指挥的,这不符合屈希勒尔的性情,也更加不符合他的用兵方式。既然这个人不是屈希勒尔,那会是谁?隆美尔?这不太可能,这头狡猾的沙漠狐狸,此时正在指挥北非德军作战,前段时间楚思南还收到消息,这头狡猾的狐狸,正在猛攻英国人坚守的托布鲁克要塞。曼施坦因?这显然更加不可能,楚思南几乎是一天都到一份来自最高统帅部的战报消息,那上面显示,曼施坦因正在指挥着他的罗马尼亚军团,防御苏军北高加索方面军对罗斯托夫展开的冬季攻势。除非他有分身术,否则没有丝毫可能会出现在列宁格勒一线。不是隆美尔,也不是曼施坦因,那么在德军的将领中,能够把装甲部队指挥的如此出色的人,还能是谁?毫无疑问,这个人的名字已经呼之欲出了,他就是“闪电战”的鼻祖,德军装甲部队之父 ̄ ̄古德里安。

“古德里安来了。”楚思南此时的心情很复杂,有一些忐忑,也有一些欣喜。忐忑是为什么就不用说了,楚思南永远都不会骄傲到不把古德里安放在眼里的地步。至于说欣喜,那则是因为他明白,自己又有了新的挑战了,能和自己所敬佩的二战名将杀场交锋,他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和古德里安这样的人较量一场,也许对楚思南来说,胜败已经不是什么关键性的问题了,他要好好的享受一番这种刺激,享受一番这种他曾经只能在梦中体会的感觉。

当然,他也不会放弃对胜利的追求的,如果能够击败被后世众多“德派”人士所推崇的名将,那即便是什么都不谈,楚思南也会觉得自己这一次奇遇没有白来了。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楚思南首先认识到,要想在这一次战役中击败古德里安,那就首先要摸清这位名将要做什么,他的首要反攻计划应该是什么。

大的方向应该不用过多地考虑,既然德军大本营方面,在这个时候起用古德里安,那么其最初的目的,不外乎就是解救出被重重围困的德军第四坦克集群,同时,还要稳固德军的北方战线。既然大的方向上不会有什么偏差,那么小的方面呢?古德里安会最先从哪里着手呢?楚思南还无从得知。他觉得现在应该到了静观其变得时候了。

就在楚思南疑虑重重的时候,他所担心的对手 ̄ ̄古德里安,就栖身在同他近在咫尺的沃尔霍夫。

自从日夜兼程赶到北方前线,并同黯然而归的屈希勒尔草草的交接了部队之后,古德里安就立刻下达了连续的几道命令,而在这些命令中,较为重要的几项,就是在柳班、基里希方向发动两场小规模,但是却要有效的反突击作战。这两场作战的目的,并不是要直接获取些什么,古德里安仅仅是想通过它们,给目前嚣张气盛的苏军部队一个下马威,挫掉他们的进攻锐气。

这两场小规模的战斗,都是在他的精心安排下,先后展开的,凭着以往的指挥经验,他很容易的就窥破了这两线苏军单方强调进攻,而忽视了侧翼防守的弊端。也正是这一点,令他在侥幸的同时,也感到了极大的不忿,如果现在他的手中有足够的反击兵力,他就有把握利用苏军的这个纰漏,直接打一场全面的反击,甚至一举转败为胜。但是在战场上,永远都没有如果,所以,在目前这种情况下,古德里安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除了要打两场小规模的反突击作战之外,古德里安又命令北苏军堵截在沃尔霍夫河以东的第四坦克集群,放弃对沃尔霍夫桥以西地区的进攻,同时,转而对后方紧迫而至的四个苏军集团军发动攻势,力图突破他们刚刚构建起来的围堵防线。

为了给第四坦克集群提供支援,古德里安按照早先自己的计划,大冒险性的将集群下属的两个航空队从大后方,调到了沃尔霍夫前沿。从而使目前困守沃尔霍夫河以东的第四坦克集群,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得来自空军的支援。

从后两项部署可以看出,古德里安在冒险,而且是大大的冒险。尤其是命令第四坦克集群转头东顾的这一项命令,简直令机群指挥部的众多参谋们都傻了眼,谁都知道目前斯维里河方向上的战况如何,芬兰人已经顶不住了。在这个时候,还命令第四坦克集群沿老路向东突进,这和飞蛾扑火有什么区别?

不过古德里安没有向任何人解释他的作战意图,他只是单方面的下达命令,然后就不再多言了。其实,他何尝不知道自己是在冒险,可是除了这种策略之外,他也想不出在目前这种困局下,还有什么更加有效的办法,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整个第四坦克集群解救出来。

冒险,古德里安不怕,他只害怕失败。正如他自己所说的:“只有能在任何条件下当机立断、大胆行动的人才能取得胜利。我们的后代宁肯原谅错误行动'也不赞成无所作为。”

目前的局面,显然已经到了要求他当机立断的时候了,大胆行动的人才能取得胜利,古德里安的信念,支持着他做出了最后的决定,同时,他的这条信念,也将带给楚思南一个超乎寻常的惊喜。

第六卷 蜚声军坛 第四十六章 古德里安VS楚思南(3)

古德里安的大胆进攻,直接令楚思南抓了瞎,他想不明白自己的对手想要干什么。

二月四日,沃尔霍夫以西的德军坦克第四集群,突然打破之前数日的沉默,转头对其后方的苏军北方面军刚刚构建起来的防御阵地,发动了迅猛无比的突然袭击。德军坦克第四集群的这一次大规模进攻,明显带有古德里安式的风格,炮兵、航空兵与坦克装甲部队之间的配合绝对到位。面对猛烈的炮火袭击,集中式的空袭轰炸,大规模坦克部队的潮水突击,苏军中路的一个集团军损失惨重,其坚守的阵地也很快被突破。

至五日凌晨,仅仅用了半天零一夜的时间,发起进攻的德军坦克部队,已经在苏军东线的防区内,整整突入了十六公里,眼看就要把这一线苏军的防线整个洞穿了。这是德军惯用攻势中的一种 ̄ ̄“中路突破,分割包围”。如果从这方面去考虑,那么可以预想到的,就是德军下一步进攻计划,将会是把苏军这一线的防御阵地彻底冲击成两半,之后,再把两方面的苏军部队装进口袋,慢慢吞吃掉。

楚思南得到这份战报之后,先是吓了一跳,继而又转入迷惑,他很想知道此时古德里安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难道他真的要拼着两败俱伤,在沃尔霍夫河以西,吃掉自己的四个集团军吗?

很显然,四个集团军的兵力并不是那么好歼灭的,如果硬打那恐怕没有两个月地时间。这一线的战役都不可能结束,而要想尽快结束这一线的战斗,就必须逼迫对方在一定时间内缴械投降。从某些情况下看,要想逼迫对方的大股部队投降,就必须让他们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合围,而且突围的希望渺茫、弹尽粮绝之时指日可待。可目前的局面却恰恰相反,谁都知道在沃尔霍夫以西,德军的坦克第四集群才是真正的孤军,突围路线被堵死,后勤补给线被截断。即便是有其空军的空投支援,仍旧不足以补充其庞大的需求。在这种情况下。即便他们把这四个集团军合围起来,又能怎么样?恐怕等不到这四个集团军弹尽粮绝那一天。他们地坦克就要跑不动了。

古德里安疯了?

楚思南决不会这么认为,依照他的考虑,这位有着近四十年兵龄地德军老帅,绝对不会如此不堪一击,他目前的做法,肯定会有其自己地战略考虑。楚思南重新把注意力转回到最初的起点,古德里安应该是首先要考虑指挥第四坦克集群托出困境。而不应该是就地展开攻势,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佯攻?古德里安向东的进攻是一场大规模的、表演精彩的佯攻?这很有可能啊,楚思南如是考虑。“声东击西”,“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这些东西放到战略层面上,已经成为了军事指挥人员的最爱。谁能保证古德里安就不会玩上这么一手?

面对这种攻势,楚思南决定以不变应万变,按照之前地作战计划继续推进。同时静静的等候自己对手下一次出招,为此他只给部队下达了三个命令。第一,命令坚守沃尔霍夫以东地区的苏军部队,做好战斗准备,以防止德军部队向沃尔霍夫方向的突破;第二,命令沃尔霍夫以南的苏军部队,加紧对沃尔霍夫的攻势,牵制该方向地德军部队,以制约其向东的突击作战;第三,命令遭遇德军第四坦克集群猛攻的四个北方面军下属集团军,不必和进攻之敌过分纠缠,在条件允许地情况下,可以将自己的前沿阵地后撤,从而进一步拉长该部德军的进攻战线。

楚思南作出这些决定之后,很快就得到了德军的回应。从六日晚开始,盘踞在沃尔霍夫城内的德军,突然展开了对该城东面苏军围困阵地的攻势。而与此同时,沉寂已久的沃尔霍夫河西案地域,也突然变得热闹起来,德军的坦克部队,对苏军设在这一线的防御阵地,连续实施了三次大规模的突击作战。不过由于楚思南之前的周密安排,他们的攻势没有取得丝毫的进展。

毫无疑问,德军六号晚开始的攻势,从各个方面证实了楚思南之前作出的判断,古德里安就是在玩一场声东击西的游戏。如此平淡无奇的战法,令楚思南大失所望,他甚至对古德里安的名将之誉也感到了怀疑,难道说自己的对手,就只有这么点本事了?

就在楚思南倍感郁闷的时候,在沃尔霍夫城北的德军北方集群指挥部内,古德里安正在悠然的看着手中的一份报纸,这是一份俄文报纸,在报纸的报头上,赫然标注着“真理报”这一串醒目的标题。

“报告!”一个声音从门口的方向传来。

“进来吧,是前线有消息传回来了吗?”古德里安将手中的报纸翻了一页,然后头也不抬的问道。

“是的将军,”进来的是一名少校参谋,他拿着手中的本子兴奋得说道,“西斯波芬上校发来的电报。”

“哦,怎么说?”古德里安仍旧在看着他的报纸,随口问道。

“他回报说,他的部队已经迂回到了您所指定的位置,他来电询问是不是立刻发起对敌人的攻势。”少校恭敬得说道,同时他的语气中也透出一股难以掩饰的兴奋。

古德里安终于放下了报纸,他抬起头来,用那淡蓝色的眼睛看了门口处的少校一眼,然后沉思片刻,才语气失落的说道:“通知西斯波芬,开始吧。”

少校似乎听出了古德里安的失落,他先应了一声,然后才小心翼翼的问道:“将军,您对这次的攻势没有足够的信心吗?”

“不,我很有信心。”古德里安挤出一丝笑容,然后说道,“我相信这次的战役,能够给我们的对手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那将军您为什么……看上去情绪如此失落?”少校追问了一句。

“呵呵,那你要我如何?喝酒庆祝吗?”古德里安苦笑一声说道,“为了我们的胜利,还是为了我们的失败?抑或是为了那些永远都无法回来的光荣的德意志士兵?”

少校无言,不过最初的那一丝兴奋已经从他的脸上消失了。必须承认,古德里安所说的一点都没错,即便是这一场旨在突围的战役胜利了,可对于整个北方集群以及整个北线战役来说,德军还是遭到了惨败。从这一点上说,现在绝对没有任何兴奋的理由。

第六卷 蜚声军坛 第四十七章 北线战役的终结

一份战报,捎来了古德里安送给楚思南以及他的参谋们的惊喜,惊喜?没错,的确是“惊洗”,惊的人是大汗如洗。到现在,包括楚思南在内的所有人,终于都认识到古德里安的作战目计划是什么样的了,他不是简单的“声东击西”,而是“声东转西而击南”。

就在楚思南以及他的别洛耶湖区方面军尽全力布置沃尔霍夫方向战场,并全力阻挡德军第四坦克集群向西突进的时候,古德里安却正把目光盯在沃尔霍夫以南的基赫温。

二月八日,楚思南接到从基赫温发来的电报,负责守卫该地区的第四民兵集群一部,在其防守区域的北线外围,发现了德军大规模坦克部队的踪迹。

这个情报令楚思南大吃一惊,他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自己中计了,自己那位狡猾而且经验丰富的对手,根本就没有意图要在自己重兵布防的沃尔霍夫方向上实施突围,他是走一步险棋,从自己根本就考虑不到的后方纵深地域穿过去。

基赫温是什么地方?那可是楚思南部队的大后方,而古德里安要想从那里找到突破点,就必须命令自己的坦克部队,沿沃尔霍夫河南下,并直接穿过别洛耶湖沼泽区向南推进二百余公里。从地图上显示,在这短短的二百公里内,到处都密布了崎岖难行的沼泽地,一支规模庞大的坦克部队要想从这里实施行军,简直是难比登天。尤为重要的是,德军地装甲部队穿过这片沼泽区还不算胜利。他们还要在苏军反应过来之前,夺取基赫温地域的“红星二号大桥”,这是如今保存下来的,沟通基赫温一线沃尔霍夫河南北两岸的唯一一座大桥了。如果他们的行动稍稍迟缓一点儿,苏军的防守部队,就可以有充足的时间炸毁这道大桥,令他们无功而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