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部分
《《新二战风云》》 · 六角小猪 · 2026-07-25
可古德里安就是这么做了,而且他还成功了,至少到目前为止,他的计划是非常成功的。他的坦克部队。奇迹般地穿越了别洛耶湖沼泽区,并如同幽灵一般的突然出现在基赫温苏军阵地地前方。在楚思南收到电报的时候。他地先头部队已经连续突破了民兵第四集团军的两道防线,直接进抵到沃尔霍夫河畔了。
如同是直觉的反应一般。楚思南马上就下令,让基赫温一线的民兵第四集团军炸桥,不惜一切代价的把这条德军西进的通道毁掉。
可是当这道命令发出去之后,楚思南就感觉自己做了一件蠢事,古德里安绝不会是傻子,他既然选择这一条路实施突围,那么事先就肯定会做好周密的安排。不用说在他发动正面地攻势之时。从天而降的伞兵部队应该已经着手攻击苏军的守桥部队了,说不好,在那之前,他们就已经把桥控制住了。
楚思南没有猜错,在随后民兵第四集群发来的回报中,完全证实了他的猜测。德军在伞兵部队在红星二号大桥以东地域实施了空降,并在付出了绝大的代价之后,先一步控制了大桥以及大桥两翼地高炮阵地。
现在怎么办?楚思南发愁了。
立刻组织兵力对该部德军实施围堵?这有些不现实。尽管说苏军在这一线上占据了绝大的战略纵深,而且兵力上也占有绝对的优势,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就能够在短期内,组织好足够地兵力去进行这一场战斗。
在沃尔霍夫西岸的地形,与东岸的沼泽密布截然不同,这里的主要地势是平原,而在广袤的平原上,德军的大规模坦克突击作战,则是最为有效和快速的。如果进展顺利的话,区区的二百余公里战线,他们可以在四、五天内就推进过去。而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楚思南到哪里去组织一条稳固的方线?
楚思南现在终于意识到了所谓名将的毒辣了,同时,也深切的体会到了苏德战争初期,为什么苏军边境附近的数百万军队,会表现的那么令人瞠目结舌了。他们不是不想英勇作战,也不是不想组织起顽强的抵抗,而事实是,面对德军的这种攻势,他们根本就没有时间,也没有空间去集结起相对优势的兵力,并由此组织牢固的防线。
名将毕竟是名将,古德里安这一手棋玩得漂亮,对于这一点,楚思南不得不表示由衷的佩服:敢于冒险去做那种出人意料的决定,而且还拿得起放得下。楚思南自己考虑,如果把他和古德里安的身份对调一下,他都不一定敢于去冒这个险。至于说拿得起放得下这一点,楚思南感觉自己和古德里安还有些类似,在战役初期的时候,自己可以为了扭转战役局面、赢取一场胜利,可以抛弃掉整个集团军。而古德里安在这次成功的突围作战中,则可以毫不犹豫的舍弃一个装甲师。目前,这个顽强的装甲师还在对沃尔霍夫方向实施突击,如果不是他们的进攻表现得如此凶猛,楚思南相信自己应该可以察觉到异常的。
整场北方战役进行到这个地步,楚思南相信已经离最后阶段不远了。第四坦克集群的主力,自己已经抓不住了,从目前来看,守护好自己的后方补给基地,不是他们受到这股突围德军冲击,以保障后续作战的可持续性才是最为现实的。
放走了第四坦克集群的主力,也就意味着德军北线防御的兵力将大大增强,从而也在更大程度上增加苏军在这一线上的进攻难度。
从另一方面看,经过前一段时间的大规模作战,苏军的大部分部队已经显得疲乏了,他们需要一段时间进行休整。这种情况,相信在德军的部队中同样存在。而且此时已经将近冬末春初,随后一段时间内的冰融雪消,也将对道路状况产生巨大的影响,从这方面看,双方继续战斗下去,也都会面临难度大增的局面。
尽管心中有着诸多的不甘,但是楚思南还是不得不接受这个令人无奈的现实。战机、战机,这个一瞬即逝的东西,自己最终没有能够有效的把握住,从而让古德里安钻了空子,所以后悔不甘是没有用的。
如今,自己只能是着手收拾残局,把处在合围圈内的几股德军部队尽快收拾掉,然后在最大的限度内,稳固自己的防线,以备下次再和对手交锋了。所谓吃一堑长一智,楚思南也有理由相信,自己下一次决不会犯这一类错误了。
第七卷 第一章 硝烟尚未弥散
夕阳西斜,金黄色的余晖穿过岚霭的晚霞,柔和的播撒在广袤的北方雪原上。楚思南沐浴在这份温馨的晚景中,心中倍感闲适舒畅。
时隔两个月,整场激烈的北方战役终于告一段落了,如今,苏德双方的展现,以沃尔霍夫至姆加、柳班、卢加一线为分水岭,暂时的稳固下来,从短期内看,双方都没有实力将自己的战线向对方控制区域内扩展了。因此,彼此都进入了休整阶段。
在这一阶段的战役中,通过前后的三次大规模作战,苏军的别洛耶湖区方面军,在楚思南的率领指挥下,取得了继布良斯克会战之后的又一场大胜利。
在这场战役中,别洛耶湖区方面军先后歼灭、俘虏德军十七万四千余人,摧毁、缴获德军坦克六百余辆,各式火炮七百余门,同时还将自己的战线向北推进了二百余公里,在很大程度上压缩了德军北方集群的生存空间。虽然说最终还是没有能够彻底消灭掉德军第四坦克集群的主力,但是却已经将它重创,两个半装甲师的巨大损失,相信可以令德军大本营为之心疼不已了。
当然,从深层次的意义上考虑,这场北方会战所带来的积极影响,绝不仅仅限于消灭德军多少兵员、坦克,也不仅仅限于将苏军的战线向北推进多远的距离。它最积极的作用,在于向全世界宣告了一个现实,那就是德国法西斯的军队,并不是不可战胜的。他们地闪电战也绝不是天下无敌的。此次大会战,恰好结束在英美盟军北非大溃败的节骨眼上,正如布柳赫尔在《真理报》上所作的积极评论:别洛耶湖区方面军,用他们的实际行动,向全世界,尤其是西方的资本主义势力宣告了一个现实,伟大的苏维埃社会主义联盟是不可战胜的,伟大的苏联红军是不可战胜的,无论这个敌人是凶悍地白匪,还是残忍的德国法西斯。甚至是别地什么人。
为了进一步向英美等国炫耀成绩,苏联最高统帅部将楚思南所指挥的别洛耶湖区会战同崔可夫所指挥地卡累利阿地狭会战融合在了一起。这样一来,苏军的战果就显得更加惊人了:两个月时间内。歼灭、俘虏德军兵力三十一万,摧毁、缴获坦克一千一百余辆,火炮一千余门。
这样一个惊人的战果,令全世界都为之震惊,而德国媒体虽然在频频强调此次战役中苏军的损失,但是勒布、屈希勒尔的先后解职,却向人们透露了这一战果的某些可信性。
毫无疑问。这是自大战爆发以来,全世界各个战场上,德军所蒙受的最大一次损失,这是足以令整个反法西斯联盟都沸腾地消息。美国总统罗斯福、英国首相丘吉尔,都先后致电图哈切夫斯基,表示了他们的祝贺。同时。美国《时代周刊》还特别推出了“红色战争专题”,详尽的叙述了这一场发生在红色国土上的反法西斯战役详情。而在这一期的封面上,所刊登的两个时代风云人物。则是全权指挥这一场战役地两大苏联指挥官:楚思南、崔可夫。
楚思南对国外所作出的反应,并不如何关心,他现在所关注的,是最高统帅部所要给予他地奖励。
就在昨天,他接到最高统帅部的电报通知,通知要求他在即日返回莫斯科,参加图哈切夫斯基同志亲自主持的阶段性战事总结会。所谓的战事总结,其实就是一个奖赏、处罚并包的军方高层会议,每当一个阶段的战役结束之后,最高统帅部都要召开这样一场会议,奖赏那些在指挥作战中得力的将领,同时也处罚一些失职的将领。
在这一阶段中,除了崔可夫的卡累利阿战役、楚思南的别洛耶湖区战役之外,苏军其他战场上的战斗规模也不小,像雅尔基、乌勃列维奇所指挥的莫斯科远郊防御战役;华西列夫斯基、巴格拉米扬所指挥的第聂伯河突击战役;艾德曼所指挥的罗斯托克反击战役等等。只不过从规模和战绩方面来说,只有北方大战役打得最热闹罢了。
现在的楚思南已经被布柳赫尔看成是绝对的自己人了,所以几乎是紧跟着图哈切夫斯基的电报,楚思南便又收到布柳赫尔专门发来的私人电报。正是在这份电报中,楚思南知道自己就要升职了,这次回去之后,最高统帅部就会授予他中将军衔,以示对他前一阶段杰出表现的奖励。
而与楚思南相对的,则是最高统帅部对另一些前期指挥作战不利的将领的处罚,在这其中,就包括波波夫中将,虽然他在后期的作战中表现也很出色,但是这份处罚还是免不了的。
楚思南明白最高统帅部之所以执意要处罚波波夫,绝不仅仅因为他在北线战役初期的表现,这里面还有其他不可以名言的因素存在。像艾德曼,他在这一段时间的战役指挥上,也是错误百出,一场罗斯托夫突击战,打到后来不仅没有没有取得任何成绩,反倒被曼施坦因看准时机打了一个反突击,一下子把罗斯托克都丢了。这样巨大的失误,也没见统帅部方面要给他什么处分。这是为什么?什么都不为,就因为艾德曼是布柳赫尔的“自己人”,而波波夫呢?他以前自视太高,谁的帐也不买,哪一边也不靠,所以这一次被抓住了纰漏,相信无论是图哈切夫斯基,还是布柳赫尔,都不会给他翻身的机会了。
对于自己的处境,波波夫显然也认识到了,因此,自从脱出德军围困以来,楚思南就从未看到过他的脸上有过笑容,阴郁、忧愁成了这位老帅表情中的主旋律。就像此刻,波波夫中将就正坐在距离指挥部哨所不远地一块大石上。闷闷的吸着烟卷。
楚思南很同情这位老将军,他也不希望波波夫会在这一次之后,就永远消失于苏联军坛之中,无论如何,他同波波夫都算是战友了,他觉得自己也许应该为人家做点什么。
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楚思南迈动步伐,朝波波夫的身后走去。
“安德烈,在想什么这么出神?”在波波夫的身后,楚思南伸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同时笑道。
“哦,楚。”波波夫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没什么,在看我们年轻的小伙子、小姑娘们表演。”
波波夫这段时间以来显的苍老了许多,他伸手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地方,然后继续说道:“年轻终归是有很多的好处,有朝气,有理想,有机会。”
顺着波波夫手指地方向。楚思南朝那边看了看。只见在夕阳下的雪地上,一群隶属于警卫连、通讯营地小伙子、小姑娘们,正围聚在大堆的篝火旁边,载歌载舞,欢庆着刚刚取得胜利,在那里。欢乐、愉快才是主题。
从波波夫简单地几句话中,楚思南能够听得出深深的忧虑,毫无疑问。波波夫的年纪已经不小了,如果这一次受到最高统帅部的处罚,并因此被剔除出军队的话,那估计他再也没有复出的机会了。
楚思南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去安慰他,难道自己要告诉他:“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你的事情包在我身上,我会给你开脱地。”这样的事情他楚思南可不敢许诺,更不能去许诺。
在楚思南看来,如果波波夫想要逃脱厄运,那他就必须依附于一方,这一方可以是图哈切夫斯基,也可以是布柳赫尔。但是依附的时机上,也要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在自己的把柄被人家抓住之前。如今,波波夫显然已经错过了这个时机,他的战败已经成为了事实,无论是图哈切夫斯基还是布柳赫尔,现在要拿掉他都易如反掌。试问在这种情况下,谁还会相信他的投靠?谁又会需要他地投靠?
“安德烈,你是不是还在担心统帅部方面的事情?”楚思南思索良久之后,才低声说道。
“担心?”波波夫看了楚思南一眼,然后摇摇头说道,“我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大不了转回波多西斯卡,做一个规规矩矩地农户,我想统帅部还不至于像处理伏罗西洛夫一样的来处理我吧?”
“冰雪覆盖着伏尔加河,冰河上跑着三套车……”波波夫中将刚刚说完这些话,一阵儿旋律婉转哀伤的歌声,合着三角琴那同样委婉忧郁的伴奏,缓缓的飘过来。这是那些篝火旁的小伙子们,在表演一个合唱,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竟然选了这么一个哀伤的曲子。
“安德烈,”在这哀伤的曲子中,楚思南伸手搂住波波夫的肩膀,语气坚定的说道,“虽然我们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我还是想要冒昧的问你一句。你相信我吗?”
“哦?”波波夫收回投向远处的目光,稍稍犹豫一下之后,回答道,“楚,为什么这么问?”
楚思南松松肩,然后说道:“如果你相信我的话,那就听我一句,虽然我不敢承诺能为你做些什么,但是我却能保证一点,那就是在递交给统帅部的作战报告中,我会如实地列出你的功绩。我尊重事实,而且相信统帅部也应该尊重事实的,所以从这方面来说,现在你所要做的并不是灰心丧气,而是打起精神来面对一切。”
楚思南说着站起身子,拍了拍波波夫的肩膀,语气轻快的说道:“走,现在让我们去加入那些年轻人的队伍,一起庆祝我们的胜利,永远不要忘记,这次战役中,我们是胜利者,我们每一个人都是胜利者。”
第七卷 第二章 莫斯科的初春
三月初的莫斯科,仍旧感受不到丝毫春天的气息,无论是高高耸起的屋顶,还是道路两侧光秃秃的白桦树上,都还残留着皑皑的白雪。
肃穆庄严的克里姆林宫正门前,今天显得热闹非凡,无数的莫斯科市民云集于此,远远看上去,整个红场都人山人海的,看上去像有什么庆典。在靠近正门的巨石阶梯上,成群的记者簇拥在那里,翘首企盼的,似乎在等候着什么人到来。
在最高的那一层阶梯上,图哈切夫斯基、布柳赫尔、华西列夫斯基、科涅夫等人齐聚在一起,一个个有说有笑的,似乎心情很愉快地样子。而在他们的身边,竟然还站着几个西装革履的家伙,这些人的打扮,同在场的诸多苏联高层领导人格格不入,让人一看就知道他们是“局外人”。不过在这些人中,有两个却是在场的那些记者们所熟悉的,这两个人一个是美国国务卿赫尔,另一个则是英国外相艾登。他们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肯定有什么事关国际问题的新闻要出现,因此众多国家的记者才会云集于此,像要第一时间得到第一手的消息。
在将近九点半钟的时候,红场的东入口处,缓缓驶来几辆灰黑色的伏尔加轿车,车头上那飘扬的镰刀、铁锤的小旗子,在劲风的吹拂下,显得还有那么几分气势。
看到缓缓驶来的车子,原本在红场中负责维持秩序的苏联大兵们迅速行动起来,在最短地时间内。为车子的行进清理出一条通道来。
几辆车子缓缓驶到克里姆林宫的台阶下,专门负责的警卫疾步走上前去,为车内的人拉开了车门。随后,在第一辆车上,一身戎装的楚思南面带微笑,大跨步地走了出来,在他的身后,紧跟着走出来的则是波波夫中将。而在第二辆车上,走下来的却是同样一身戎装的崔可夫,以及温文儒雅地苏斯洛夫。
当四人从车上走下来的。原本就人声鼎沸地红场上变得更加喧嚣起来,尤其是那些等候已久的各国记者们。更是迅速地围拢上来,如果不是有那些警卫的阻拦。估计这人流就要把楚思南几人踩死。
今天是楚思南以及崔可夫等人从北方前线返回莫斯科的日子,而凑巧,今天也是赫尔与艾登访苏的日子,因此,在这莫斯科红场上,才会出现这么隆重的一幕。
“南!”迎着楚思南,一个人影出现在他的面前。却是阔别已久的吉尔尼洛娃。
“嗯,”楚思南伸手揽住吉尔尼洛娃地胳膊,同时面带微笑的朝他所经过的每一个人打着招呼。
“你怎么和波波夫乘一辆车来的?”吉尔尼洛娃俯身凑到楚思南的耳边,在作出一个亲吻的动作地同时,却小声地说道,“这会让你很尴尬的。”
吉尔尼洛娃显然也得到了什么消息。她在借这个机会,提醒楚思南。
“我自有安排。”楚思南回赠她一个吻,同时小声回答道。
夫妻俩的这一番亲密举动。自然引来了四周记者地频频拍照。在不久前时代周刊的介绍中,人们都知道楚思南有一个温柔贤惠的苏联妻子,而他的这个妻子,似乎还在苏联政府中担任一个很重要的职务。不过具体是什么职务,却没有人知道,苏联高层对这个女人的身份,遮掩的很密实。
“那自己多小心,千万不要冒失了。”吉尔尼洛娃又小心的补充了一句,然后便很自觉地退后一步,站到了楚思南的身后。
“楚,你们夫妻果然恩爱啊,”原本在楚思南身后的崔可夫,趁这个机会上前几步,走到和楚思南并肩的位置之后,笑呵呵的说道,“说实话,很让人羡慕。”
“瓦西里,你就别取笑我了,”楚思南闻言转过身,耸耸肩之后对崔可夫说道。
“我可不是取笑你,”崔可夫伸手在楚思南的肩膀上拍了拍,然后别有深意的说道,“我的确是很羡慕你,而且还很佩服你,你做的一些事情,我自信不一定敢去做。”
崔可夫说着,用眼角的余光瞟了瞟走在最后面的波波夫,他话中的含义究竟是什么,已经昭然若揭了。
楚思南自然明白了其中的隐意,他若无其事的笑了笑说道:“你太过讲了,我们大家都是朋友了,而且还是在北线战场上并肩作战过的战友。我到现在都还没来得及谢谢你呢,要不是你在关键时刻对我们的支援,我们的日子恐怕就不好过了。”
崔可夫从楚思南的这番话里听出了另一层的含义,他把“并肩作战过的战友”这句话说得很重,其用意应该就是指出一点:波波夫和他楚思南是这种关系,所以他就要冒着得罪人的危险,去力保这位战友。
仅从这方面来说,崔可夫就觉得自己应该佩服面前的这位年轻人,尽管从政治的角度讲,两个人并不处在一个阵营里,甚至还是针锋相对的对头。
如果没有那该死的政治斗争,崔可夫觉得自己可定能和面前这个黄皮肤的年轻人成为朋友,而且还是那种无话不说、亲密无间的朋友。就像之前在北线指挥作战的时候,这位年轻人的思路就和自己是那么的相近,在很多方面,自己不用说,作为军事委员的楚思南,就知道应该如何去安排。说实话,崔可夫至今都认为,和楚思南这样的军事委员作搭档,真的是一件很令人感到愉快的事情,他希望今后还有机会可以同这位年轻人一起上战场,一起指挥作战。
“楚,”崔可夫用力地握了握楚思南的手,然后叹口气说道,“老实说,我和怀念你在北方面军担任军事委员的那段日子,我也由衷地希望,以后还有这样的机会。”
楚思南明白崔可夫是在好意的提醒自己,在波波夫这件事情上要慎重从事,如今反悔还来得及,否则的话,一旦因此得罪了某些人,那今后估计就没有什么好日子过了。
“那好啊,”楚思南装作若无其事的笑了笑,然后说道,“我也希望还有这样的机会,不过我可要把丑话说在前面,我这个人做事可是很鲁莽、很感性的,你到时候可不要害怕我会牵累你啊。”
楚思南的话,令崔可夫几乎有了一种无地自容的感觉,“很感性?”直说他崔可夫胆小怕事不就得了吗?中国人真是狡猾,骂人都拐弯抹角的,不着痕迹。
“哈,楚,你太狡猾了,”崔可夫血气上涌,他伸手在楚思南的肩膀上用力拍了拍,同时放声笑道,“给我用激将法,我们也算是老朋友了,你看我崔可夫是那种胆小怕事的人吗?你放心吧,只要有机会,我们一定还能并肩作战的。”
第七卷 第三章 挖个坑给你跳
崔可夫的话,令楚思南感到一阵儿欣喜,不错,他就是希望崔可夫能够和他一起努力保住波波夫,而且他相信,只要崔可夫也站在他的一边,那么无论是图哈切夫斯基,还是布柳赫尔,就都要重新考虑一下这个问题了。
当然,他也知道以崔可夫的经历,他要想让这招激将法起作用,是几乎没有什么可能的,他唯一能够指望的,就是崔可夫心里还残存着的那一股子军人豪气。如今看来,他有些成功了。虽然崔可夫没有给他什么承诺,但是从他那番话中,却能听出一个意思,那就是他会看情况来的。
“嘿嘿,看情况来?我可不给你这样的机会,我需要你马上表态。”楚思南心中有些阴险的想到。他在拉着波波夫和他同乘一辆车的时候,就已经考虑过这个问题了,那就是利用记者与媒体的力量,先把波波夫的功绩问题坐实了,从而让图哈切夫斯基或是布柳赫尔,都无法以这方面的问题为借口,处理波波夫。
如今看来,他的猜测还算准确,在此时的克里姆林宫门口,云集的并不仅仅是苏联国内的记者,还有很多来自美国、英国的记者,这样一来,他的计划就可以全部施展开了。
当楚思南和崔可夫亲密交谈的时候,围拢在四周的记者们纷纷把手中的相机对准了他们,并频频的按动快门,有些心思活泛的人,应在构架着这次新闻播报的内容了。在之前时代周刊地砖刊登载中。曾经言及楚思南与崔可夫关系不睦,并言之凿凿的分析说,这一方面同苏联权力高层的势力分割有关,另一方面也同两人的军籍出身有关。在苏联,一个军事委员和一个指挥官之间的关系,就很少有和睦的。
如今,这两位风云人物联袂出现在众人的面前,而且彼此间的关系看上去却是和睦无比,且不管这是不是在惺惺作态,反正记者们觉得有看点就好了。
“楚。瓦西里,”在这个功夫。原本站在高出台阶上的图哈切夫斯基等人也快步走了下来,走在最前面的科涅夫。首先招呼道,“欢迎你们回来,你们是当之无愧地苏联英雄,是世界反法西斯人民心目中当之无愧的英雄。”
科涅夫说地声音很大,看来是有意要说给那些记者们听得。“原来在这个时代就已经有新闻炒作这一说了。”楚思南心中闷闷的想到。
科涅夫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和楚思南握了握手,同时。却将目光朝波波夫地方向瞟了一眼。
楚思南知道科涅夫是在用这种方式询问自己,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因此他也笑了笑,然后大声说道:“斯捷潘诺维奇,您实在是过奖了,这次北方战役的胜利,可不仅仅是我或者是崔可夫同志的功劳。如果没有方面军全体红军战士的英勇拚杀。没有全体指战员的上下一心,没有最高统帅部方面的大力支持与英明领导,我们怎么可能取得如今的成绩?”
“您说是吧。瓦西里?”楚思南伸手拍拍崔可夫地肩膀,笑呵呵的说道。
“不错,”崔可夫点点头,面带微笑的回答道。“毕竟在一场规模如此庞大的战役中,单靠指挥官一个人的才能,是不足以谋求胜利的。”
“嗯,”楚思南趁势说道,“如果说到真正地苏联英雄,我想有很多人比我更有资格获取。像在布拉耶夫斯基鏖战中勇做先锋、重创德军精锐步兵师的第二十师师长巴季茨基同志;率领集团军在德战区英勇作战、有力配合正面战场作战的波波夫、伊捷申科、马盖耶夫、斯科坦金等同志;在沃尔霍夫河西岸坦克会战中表现出色地索科洛夫同志,等等等等。这些同志无疑都是处在一线的指挥官,他们担负着更多的责任,承受着更大的危险,付出了更多的代价,所以,我认为他们才是真正的英雄,是真正值得我们尊敬,值得我们称赞的人。”
“我相信,瓦西里也会赞同我的看法的。”楚思南最后又补充了一句。
“这头狡猾的小狐狸!”崔可夫在心里把楚思南狠狠地鄙视了一下,嘴上却不得不赞同道,“没错,从更多方面来讲,他们才是真正的英雄。”
站在楚思南的身后,吉尔尼洛娃将前面几个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在这个时候,她一方面在为楚思南的做法感到担心,另一方面,也在为楚思南的成长而感到欣慰。从楚思南刚刚为了保住波波夫,而玩的这一手类似于“捆绑销售”的伎俩上,她能看出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历练,自己的丈夫在政治敏感性和技巧方面成熟了很多。他把对波波夫功绩称赞,同其他诸多的将领捆绑在了一起,并由此让崔可夫表态。在这种情况下,崔可夫除了表示赞同还能说什么?他总不能在承认别的将领的功绩时,单独把波波夫列出来加以批评吧?如果那样的话,相信那些西方的记者们立刻就会从中察觉到什么,然后对此刨根问底,到最后,难堪的只能是整个统帅部。而如果崔可夫只是单方面的表示赞同,那么在国内外媒体的渲染下,波波夫就是一个应该受到奖赏的人,虽然他今后的去向还不好说,但是至少不会受到什么过分的处罚了。
“南在收买人心啊。”吉尔尼洛娃最感到欣喜地,就是这一点。在这一段时间里,吉尔尼洛娃可以清晰的感觉到楚思南在军方地位的变化。当初,楚思南还呆在莫斯科的时候,除了有什么会议之外,很少有军方的人到家中拜访。而在这一段时间里,尤其是北线战役结束之后的这段日子,到家中拜访、探询的人那是络绎不绝。像此时正受图哈切夫斯基器重、并传言将会被破格授予少将军衔的第二十七师师长巴季茨基,他在返回莫斯科第一天里,就找上门来拜访,言辞之间充满了对自己丈夫的敬仰孺慕。如果不是提前得到了一些风声,吉尔尼洛娃甚至会以为他是听从了图哈切夫斯基安排,前来拉拢楚思南的呢。除了巴季茨基之外,像什么梅列茨科夫、扎波罗热茨以及大批隶属北方面军、别洛耶湖区方面军的将官们,也纷纷前来拜访。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楚思南在军中的人员还是相当好的。
虽然目前吉尔尼洛娃还不敢肯定自己的丈夫是在有意的收买人心,但是如果事情能照这样发展下去,那终有一天,他会在苏联的军中拢聚起一批足够强大的追随者。到那时候,什么图哈切夫斯基,什么布柳赫尔,都不一定敢与轻易动他了。
吉尔尼洛娃相当期盼这一天能够早点到来。
第七卷 第四章 重返克里姆林宫
楚思南的话,在众人中引起的反应绝对不是相同的,和吉尔尼洛娃的欣喜表情不同,当图哈切夫斯基与布柳赫尔听到波波夫这个名字的时候,两人的脸色都不约而同的变了变,很显然,他们都对楚思南这种做法感到有些不满。不过在这种场合下,两人都不能多说什么。
因为一向以来布柳赫尔都把楚思南当作是自己人,因此在这个时候,先出来表示迎接的,自然也会是他。
几步走到楚思南的面前,布柳赫尔伸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面带宽慰的微笑说道:“楚,好样的,我果然没有看错你,这场战役打得漂亮……”
“是啊,”没等布柳赫尔把话说完,紧随而至的图哈切夫斯基就插进来笑道,“和你相比,我们这些老家伙,就都该无地自容了啊,哈哈哈……”
楚思南狂汗,他听得出来,图哈切夫斯基如今已经彻底对他失望了,因此,也把他当成是自己的敌人了。当着在场的这么多苏军老帅们,图哈切夫斯基来上这么一句话,这不是明摆着要给他楚思南树敌吗?
果然,布柳赫尔显然也听出了图哈切夫斯基话语中的含义,他不经意的皱了皱眉头,然后淡然一笑说道:“米哈伊尔,你这么说倒是令我先感到无地自容了。是啊,同楚的出色表现相比,我们这些老家伙倒是真的该退休了,我在考虑,是不是在我们接下来就要召开的统帅部会议上。应该重新作出一些调整,以便给楚这样大有作为地年轻人更多的机会呢?”
老狐狸毕竟是老狐狸,布柳赫尔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把图哈切夫斯基的挑拨打消了,同时,还给他出了一个难题。这段时间以来,图哈切夫斯基同布柳赫尔之间的争权斗争,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两人都极力把自己的亲信,安插到一些重要甚至是比较重要的位置上。而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楚思南和崔可夫在北线战场上取得的巨大胜利,无疑是一个新地契机。
图哈切夫斯基要趁这个机会提拔崔可夫。而布柳赫尔则要趁机把楚思南进一步重用,这样一来。双方就争得不亦乐乎了。楚思南同崔可夫相比,有一个优势,那就是他在这次北方战役中所获得功绩,要大于崔可夫。但是他也有一个短处,那就是在在苏联高层中的资历,远远比不上崔可夫地深厚。在此长彼消之下,楚思南与崔可夫基本上就处在了一个持平的水准上了。
在这段日子里。每当布柳赫尔提到要重用、提拔楚思南地时候,图哈切夫斯基一个派系的人,就会以楚思南过于年轻,而且还是刚刚被提拔上来的等等理由为借口,加以否决。此时,图哈切夫斯基自己说的话出现了纰漏。布柳赫尔怎么可能不趁此机会打上一钉耙?
“哦,是啊,是啊。这方面的问题,我们的确应该多作考虑了。”图哈切夫斯基怎么会不了解自己对手的心思,他面不改色地应承了两句,然后转开话题,说道,“来来,楚、瓦西里,我先给你们引见两位远道而来的朋友。”
图哈切夫斯基说着,微微侧过身子,为跟随他身后的赫尔与艾登闪开了位置。
楚思南其实一开始的就已经看到这两位了,对于赫尔与艾登,他是早知其名而未亲见其人,此时他们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为了来恭喜北方战役大捷的?这显然不太可能。
不过因为有了对这一段历史的了解,所以楚思南只是稍一考虑,就大其概地猜到了他们此次前来苏联的目的。他想,如果自己所料不差地话,这两位英美的重量级人物,应该是来苏联牵线搭桥的。而牵这个线的目的,就是为了马上就要召开的华盛顿会议,然后制定一份《联合国家宣言》。
说实话,楚思南对这个宣言没什么兴趣,对由此而建立起来的联合国,也同样没什么兴趣,因为在他看来,这个所谓的联合国,在其成立的最初二十年间,就是一个美国人操控的傀儡,而在五十年后,又成了一个有名无实的摆设。不过这话说回来,现在的历史应该起了变化,也许这个联合国会起到不一样的作用也不一定。
不过,无论这个联合国会有如何的不同,楚思南也没有什么兴趣和这两个人打交道,因此,他只是同赫尔与艾登简单的客套了几句,便不再说话了。
场面上的客套持续了几分钟,在接受了众多记者的提问与拍照之后,图哈切夫斯基提议众人进入克里姆林宫的宴会厅,进行名为给英雄们庆功同时也是迎接远道朋友的宴会。
楚思南非常讨厌参加这种宴会,他觉得自己在这种场合中,非常的不自在,就好像被人家用绳子捆住一样,要注意这个要注意哪个的。这哪里像在战场上指挥战斗的时候那么自在,那么从容若定,那么潇洒自如?
“楚,怎么啦?身体不舒服?”在宴会刚刚开始十几分钟的时候,布柳赫尔抓住一个机会,凑到楚思南的身边问道。
“不是,”楚思南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挠着脖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你知道的,我最不喜欢这种场合,感觉浑身都不舒服。”
“哦?”布柳赫尔先是一愣,继而开怀大笑,他对楚思南如此的坦白感到很满意,“不适应这种场合可不行啊,你现在的身份可不允许你有这种畏难情绪,要知道处在你这个位置上的人,时常参加这种宴会是无可避免的。专著工作是很好的,但是在工作之余也要注意交往嘛。”
“希望我能适应吧。”楚思南咧咧嘴,苦着脸说道。
“呵呵,不是希望,而是一定要适应。”布柳赫尔笑容满面的在他肩膀上拍了拍,然后突然小声说道,“你和波波夫到底是怎么回事?”
“来啦!”楚思南心中一禀,他知道布柳赫尔早晚会问这个问题,只是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就提出来了。
“我......唉,我只是希望能给他一个机会。”楚思南也说不出什么理由来,他犹豫再三,只能叹口气说道,“毕竟相处了那么长时间了,我不忍心……”
“不忍心?!”布柳赫尔皱皱眉头,用批评的语气说道,“不忍心能够用在这里吗?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这个不忍心,我们会有多大的麻烦?”
第七卷 第五章 面临新的挑战
楚思南摇摇头,黯然不语。
“哎,”布柳赫尔似乎也无意苛责楚思南,因此他叹口气,放缓语气说道,“你有所不知,这段时间以来,我们同米哈伊尔之间的斗争越来越激烈了,他在各个方面都大力安插人手,起用新人。而这次你的北方战役大捷,显然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很好的契机,利用这次机会,我们可以和米哈伊尔达成一项妥协,把你的位置在向前提一提,同时,也给崔可夫一个机会。你也应该能够体会到,这种局势很微妙,有任何一个其它的因素混杂进来,都可能会影响到我们的原定计划。可你却偏偏……”
楚思南虽然受了批评,但是心里却踏实了,他知道布柳赫尔并没有因此而过分生气,他现在多半是在责怪自己太过感情用事,仅仅如此而已。
“好啦,这件事情不要去想太多了。”布柳赫尔端起面前的伏特加,轻轻抿了一口之后说道,“反正已经这样了。不过我要问你一句,你觉得……”
布柳赫尔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朝正经过两人身边的华西列夫斯基打了一声招呼,然后才继续说道:“你觉得波波夫这个人还可用吗?主要是可靠不可靠,这一点是最重要的。”
“我想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的,”楚思南毫不犹豫地说道,“在这次事件中,波波夫他受到的刺激应该不清,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没有觉悟的话。那也就不是他了。我觉得,像他这一位资历深厚地将军,如果能够投向我们,那应该远比安插一个新人要好得多。”
“你是这么考虑的?”布柳赫尔面带思索,用手指轻轻的敲击着酒杯说道。
“嗯,是的。”楚思南点点头说道,“所以我才擅自做出了决定。我想如果把波波夫在这次北线战役中的出色表现,做一定的渲染,那即便是有人想要动他,也不容易下手了。在这个时候。我们只要再稍稍出上一把力,就能轻松的把这个老顽固拉拢过来。凭着他在海军舰队中的威望,我觉得应该是很有用处的。”
布柳赫尔点点不语。他不会不知道波波夫在苏联海军舰队方面所具有的过人威望,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他曾经不止一次地试图拉拢波波夫。只是这个老东西实在是太顽固了,他谁的帐也不买。
原本这一次在北方战役最初失利地时候,布柳赫尔就打算趁机拿掉这个老顽固,只是他没想到楚思南高出这么多状况来。如今想想,如果能趁此时机把波波夫拉进自己阵营。那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毕竟如今自己的派系如今主要集中在陆军和空军方面,而在海军方面几乎没有什么影响力,如果能够把波波夫拉过来,并将他派往太平洋舰队方面,相信会取得一些令人满意地成绩的。
“你的考虑也很有道理,”布柳赫尔拍了拍楚思南的肩膀。笑呵呵的说道,“我会尽量去安排的,不过结果到底如何。还要看看这个老顽固自己的态度。这样吧,你负责通知他一声,让他在宴会结束之后去见我。”
“好地,我会通知他。”楚思南点点头说道。直到此时,他算是真正的松了一口气,波波夫中将的事情得以顺利解决,他已经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好啦,我们不谈这些了,来说说你。”布柳赫尔显然也没有什么兴趣去和赫尔、艾登打交道,他扭头朝图哈切夫斯基等人的方向上看了一眼,然后便转回来继续对楚思南说道。
“我?我有什么好说的?”楚思南愣了愣,脱口说道。
“当然是说你下一步地工作安排,”布柳赫尔失声笑道,他觉得自己这位爱将在性情上,果然是非常的有趣。自从出狱并执掌大权以来,布柳赫尔明显的察觉到一点,那就是昔日地老朋友们,在和自己说话的时候都没有当初那么自然了。而眼前这个年轻人,却是其中的特例,他在面对自己的时候,仍旧是相当在狱中时一样的直爽,一样毫无顾忌。对于这一点,布柳赫尔并不感到生气,相反,这也是他对楚思南感到放心的一大原因,因为曾经在中国所停留的那段岁月,布柳赫尔深知中国人的一句名言 ̄ ̄“无欲则刚”。楚思南的率性、直爽,在他看来就是因为这个年轻人没有那么大的权利欲望,而没有权利欲望,却又有才能的人,是布柳赫尔最为喜欢的。
“这个无所谓啊,”楚思南耸耸肩,漫不经心的说道,“我想下一阶段已经是冬去春来,我们总的战略部署,应该是以防御为主了,毕竟在这种温暖的气候条件下,我们和德军正面交锋并不占据优势。既然是以防御为主,那我想这样的战斗就不是我所擅长的了,嘿嘿,我喜欢进攻,一往无前的进攻。”
“这是作战,又不是参加宴会,吃东西可以挑挑拣拣,难道打仗也能挑挑拣拣的?”布柳赫尔被楚思南这番话说得哭笑不得,他把眼睛一瞪,怒声说道。
对于布柳赫尔的怒容相向,楚思南是一点儿也不害怕,因为他能从这位“BOSS”的眼睛里,看到掩饰不住的笑意。
“那就你说了算喽,”楚思南嘿嘿一笑说道,“你是地主,我是佃农,你说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这样总成了吧?”
“你呀,”布柳赫尔愣了愣,地主这个词安在他头上似乎有些不太合适,“这样吧,我再考虑一下,回头在统帅部会议再给你做一个安排,只是不一定能和你的意,你可要有一个心理准备啊。”
“怎么?不会是要把我发配到西西伯利亚去吧?”楚思南心中一禀。然后苦笑一声说道。
“西西伯利亚?我送你去那里干什么?”布柳赫尔摇头说道。
“那要让我负责什么工作?”楚思南说道,“我考虑,如果下一阶段不让我进入战场的话,那我还有安全委员会里地事务要处理呢……”
“安全委员会的事情可以放到一边,”布柳赫尔本人对安全委员会非常不感冒,他皱着眉头摆摆手说道,“眼下有一个更重要的工作需要你去做。我相信这件工作对于你来说,既是一个新的挑战,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到底是什么工作,说得这么郑重其事的?”楚思南嘟囔着说道。
“还记得你上次回莫斯科参加统帅部会议时所说的话吗?”布柳赫尔不答反问道。
“什么话?”楚思南摸不着头绪。
“就是关于现代战争的那个话题。”布柳赫尔笑了笑说道,“那个什么目前的战争。不仅仅是战略与战术的交锋,也不仅仅是先进武器地交锋。而是整个国家实力的交锋。这些话可都是你说地,我还记得清清楚楚呢,你自己不会就忘了吧?”
“哦,当然不会,”楚思南挠了挠脖颈说道,“只不过这些话和我下一步所要做的工作有什么联系吗?”
“当然有联系,而且还是直接地联系。”布柳赫尔点点头说道。“你或许不知道,你的那番话,米哈伊尔是非常重视的。这段时间以来,我根本听不到他对你的任何赞扬,唯独在这件事情上是个例外。”
“哦?”楚思南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在那之后,米哈伊尔曾经数次谈起过这个问题。他认为咱们的政权高层中,如今的权力构架有着很大地问题,那就是能够统兵作战的军方人士太多。而真正懂得发展工业的人太少。这样一来,就造成了我们的后勤工业根本上作战需求,从而也间接导致了前线的一再失利。”布柳赫尔又朝图哈切夫斯基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才继续说道,“出于这种考虑,他提议要把统帅部地决策层变动一下,提拔一些在这方面具有专长的年轻人加入进来,以改变这种被动的局面。哼哼,他地意思我明白,他就是要通过这种方式,来限制、剥夺我们的权利,从而一步步的把我们排挤出去。”
楚思南仍旧是一语不发,他总不能说:“米哈伊尔说得没错,我们的政权结构中的确存在这样的。”这和自己找死有什么区别?
在楚思南看来,目前最高统帅部里真正能够有发言权的,全都是满脑子如何作战、如何击败敌人的军帅,而真正能够在作战时,考虑后方工业合理布局、开发、发展的人,根本就一个也没有。在这种情况下,后方军事工业的发展,就完全依靠这些军帅的个人喜好来进行。最明显的例子,这些军帅们都普遍喜欢运用炮兵,因此,目前来说,整个军事工业提供的产品,就以各种类型的火炮为主要目标。这样一来,对空军、海军的武器研发,就相对的看低了一些。
图哈切夫斯基能够看到这一点,就足以说明他的眼光是令人钦佩的。只不过作为他的对头,布柳赫尔目前还没有认识到这一点,或者说他认识到了,但是却出于自己利益考虑,而不愿去面对问题。
“我考虑过了,”布柳赫尔不知道楚思南在想些什么,他继续愤愤不平的说道,“既然他想要以此为借口调整权力结构,那我就趁机出手,把你送到这个圈子里去。”
“啊?你说……”
“就是你,我对你有信心。”布柳赫尔不等楚思南把话说完,便语气坚决的说道,“所以,我决定明天的统帅部会议上,就要提议任命你暂时担任机械制造部(原苏联的重工业部)部长职务,毕竟米哈伊尔那些意见都是在你所说的那番话的基础上提出来的,我相信他不应该有什么意见。”
“关键是你,”布柳赫尔把这番话说完之后,转过头来看着楚思南,沉声问道,“你自己有没有信心可以把这个工作做好?”
“这……我可以试试。”楚思南犹豫着说道。
“什么叫试试?!”布柳赫尔语气不快的说道,“能做好就是能做好,有信心就是有信心,这个也可以试的吗?!”
“那,我有信心。”楚思南无奈的说道,说实话,他倒是很想去尝试一下这个工作,而且从布柳赫尔提出的时候,他就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他认为,有了自己的那段未来生活的经历,要想在这方面做出成绩,应该并不是很难的。要想在全方位上推动苏联战时经济的发展或许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要想提高某些战争武器的性能、科技含量,这应该不是很困难的。那么多的军事科学家、发明家摆在那里,自己只要把某些概念上的东西,跟他们简单的介绍一番,甚至是私下里简单的提一些意见,估计这些人很快就能做出成绩来。
楚思南在心里爽爽的想着,如果要想在这方面做出成绩,那不妨从突击步枪上着手,在他看来最简单而且最熟悉的,应当要数AK了。从如今的冲锋枪原理上,研制出AK系列的突击步枪,似乎只有两个难题需要解决,一个是导气式自动技术,另一个就是回转式闭锁枪机。这两个难题对于现在的人来说或许有些超前,但是对于楚思南这种来自未来的大兵来说,则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了。
哦,对了,卡拉什尼科夫现在在哪里?楚思南考虑到,按道理他现在应该还在养伤,还没有把自己的兴趣转到设计枪械上来呢。算啦,谁去管他,反正一款优良武器的经典之处,主要体现在它的威力上,而不是在其设计者。
除了AK系列的突击步枪之外,还能有什么?楚思南苦苦思索。
“你在想什么?”布柳赫尔瞪瞪的看着走了神的楚思南,好半晌之后,才排排他的肩膀问道。
“哦,没,没,没什么。”楚思南回过神来,有些慌乱的回答道,“我是,我是在考虑,应该从哪里着手,怎么把这项工作做好。”
“嗯,好,你能这么考虑是正确的。”布柳赫尔宽慰的笑了笑,然后说道,“不要过分担心,这干工作嘛,主要就是信心,只要你有信心了,就一定能干好。”
“嗯,我会努力的。”楚思南说道。
“那就这么说定了,”布柳赫尔朝正走过来的科涅夫看了一眼,最后说道,“你多想想,多做准备,我要你在这方面尽快拿出成绩来。三个月……啊,不,两个月,两个月后,我希望你能够给我一个满意的结果。”
“两个月?!”楚思南差点把眼珠掉出来,他心说,这老哥也太官僚了吧?
第七卷 第六章 居室中的媾合
克里姆林宫内楚思南居所。
人说小别胜新婚,如今的楚思南和吉尔尼洛娃,似乎对此有了很深的感触。在这个并不算宽敞的小居所里,两人一夜缠绵,似乎要把这一段时间里的分别,都在这短暂的一夜中补偿回来。
“哎,南,”几番潮起潮落之后,面色红润的吉尔尼洛娃蜷缩在楚思南的怀里,一面伸手在他健硕的胸肌上轻轻的抚摸着,一面说道,“今天宴会的时候,我看到布柳赫尔和你躲在一边嘀嘀咕咕的,你们在说什么?是不是关于对你的下一步安排?”
“你猜对了,”楚思南捋动着吉尔尼洛娃的一绺长发,微笑着说道。
“那他怎么说?”吉尔尼洛娃欠起身子,趴到楚思南的身上,兴致盎然的看着他的脸问道。
“他说要让我去西西伯利亚。”楚思南装模做样的苦起脸来说道。
“胡说,”吉尔尼洛娃一点都不上当,她撇撇嘴说道,“我才不信布柳赫尔在这个节骨眼上舍得把你发配到西西伯利亚去,就算他舍得,也不可能会这么去做。别忘了,你可是刚刚取得了一场大胜,这是从战争爆发以来,咱们所取得的最大一次胜利,在这个时候把你发配去西西伯利亚,那明天西方的报纸上就会吵翻了天。”
“哦,这么说我现在还是一块宝啦?”楚思南嘿嘿一笑说道。
“去,别岔开话题,快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吉尔尼洛娃还是不上当。她紧抓不放的问道。
“好好,我说,”楚思南伸手将妻子向怀里揽了揽,然后说道,“他跟我说,想要让我去挑一个新地担子,负责一段时间机械制造部的工作。”
“机械制造部?”吉尔尼洛娃皱了皱眉头,考虑一下之后说道,“那不是米哈伊尔的势力圈子吗?你能插得进去?”
“插得进去插不进去不是我们说了算的,”楚思南叹口气说道。“这些都是要由布柳赫尔他们来做主的,我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着他们做出决定。不过我听布柳赫尔的语气,他似乎信心十足。按他的说法,那是要在今天的最高统帅部会议上,就把这件事情定下来。”
吉尔尼洛娃点点头,沉默片刻才说道:“那他对你有什么要求?比如说多长时间就要作出成绩什么的?”
“呵,这你也能猜到?”楚思南笑道。
“这有什么难猜地,”吉尔尼洛娃皱眉说道,“布柳赫尔的性情就是如此。喜欢用他地行政命令来摊派任务,从来不考虑别人的难处。就像对我们局里地工作,他要求我们的技术局在四个月内突破通讯技术难关,弄出属于我们自己的通讯加密系统,同时,还要破解德国人的通讯代码。这种不切实际的命令。至今都让我很头疼。”
“这个……”楚思南苦笑一声,然后说道,“布柳赫尔是个军人。而且是个纯粹的军人,他习惯了用限期命令的方式,来解决问题。而这种思维地惯性,也难免会被他带到处理行政事务的过程中来,这或许就是军人当政的一大弊端了。”
吉尔尼洛娃自然能够理解其中的问题所在,不过这些问题却不是她喜欢去考虑的。
“那你决定怎么做?有信心在两个月里拿出什么成绩来吗?”这个显然才是她所关心的问题。
“这个信心还是有一点地,”楚思南肯定的回答道,“只是现在还不清楚这个部门的具体情况,你也知道,那是米哈伊尔地圈子,我担心到时候会有人给我掣肘。”
“你有信心就好,”吉尔尼洛娃的脸上展露出一丝笑容,她似乎对楚思南很有信心,“凭我对米哈伊尔的了解,这个人似乎不是那种为了权力,就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的人,尤其是在关系国家利益的事情上,他应该有分寸。只要没有他的背后支持,在机械制造部里,就不会有什么人敢作出过分的事情来,别忘了,那里可是也有咱们的人。”
楚思南点点头,的确,在苏联权力构架的各个部委中,尤其是那些机密程度高的部门中,哪一个地方没有安全委员会的人存在?这些人或许没有多大的权力和地位,但是要论到消息的灵通,恐怕没有谁能比得上。
“你放心吧,到时候你只要安下心来做你的工作,我会安排人帮助你的。”吉尔尼洛娃说话的语气突然变得森冷,“如果有谁在这个时候出来捣乱,那我有的是办法让他后悔。”
“对啦,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委员会里的情况怎么样?”楚思南突然转开话题问道,“记得你上次告诉我,说梅尔库洛夫是米哈伊尔的人,那你在这件事情上,打算怎么处理?”
“处理?为什么要处理?”吉尔尼洛娃抬起头来,在楚思南的脸颊上亲了一口说道,“我根本就什么都没做,就像你上次临走时作的安排,委员会里的大小事务,现在都是他在做主,一周两次的会议上,我都很少发言。”
楚思南皱了皱眉头,他感觉吉尔尼洛娃还在因为前段时间自己的做法而使小性。
“怎么,觉得我在无理取闹?”吉尔尼洛娃显然看出了楚思南的心思,她微微翻过身子,从床上坐起来,然后一边拿起床边衣架上的衣服,一边说道,“如果你那样想得话,可就看错我了,我苏米永远都不会在大事上使性子的。你知道这段时间委员会里的情况是怎样的吗?”
“怎样的?”楚思南愕然道。
“现在,怎么说呢,已经是派系林立了。”吉尔尼洛娃笑呵呵地说道。“梅尔库洛夫极力揽权,向各个分局里安插人手,其专权的企图已经暴露无遗。只不过他毕竟还是太年轻了,年轻气盛,考虑问题都不周全,他以为自己有着米哈伊尔在背后的支持,就可以这么肆无忌惮了,殊不知在这派系斗争的大漩涡里,最先倒霉的,往往都是他这样的出头鸟。如果我是他。就无论如何也不会把事情做的如此明显,一方面好为自己留上一条退路。另一方面也不至于树敌太多。梅尔库洛夫的做法,首先受到了阿巴库莫夫的反弹。就为了这事,两人已经不止一次在委员会的工作会议上发生争吵了。”
吉尔尼洛娃精赤着近乎完美地胴体,在床边整理着自己的衣物,同时滔滔不绝地说道:“阿巴库莫夫显然是布柳赫尔的人,他地立场是站在我们这边的,正是因为他和梅尔库洛夫的争夺,才使得我的部门内还算正常。没有什么大的变动。不过现在情况不妙的是克留奇科夫,他没有什么背景,也没有什么人支持,所以是在这场争夺中受损失最大的。不过,从这个月份来看,他似乎也豁出去了。和梅尔库洛夫彻底闹翻了。”
楚思南听得是目瞪口呆,他没想到自己当初地那一番安排,竟然会造成如今这样的局面。这政治圈子是如何的残酷,仅仅从这一点上就能够看出来了。在办一件事,做一个举动的时候,但凡有一点考虑不到位的地方,就极有可能酿成大祸,到最后把一切都搞的无法收拾。
“你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楚思南很想马上召集一次委员会地会议,尽快把里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摆平掉。不过,他又觉得这样做不是很好,尽管说不出原因,但是就是有这种感觉。他得承认自己在这方面不是精通,所以,问问自己这位妻子的意见,应该是个不错地想法。
“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呢,就暂时不要去理会他们,”吉尔尼洛娃动作优雅的穿着衣服,同时说道,“毕竟现在米哈伊尔同布柳赫尔之间的权力争斗局面还不明朗,谁都不能确定到最后谁会是赢家。在这种情况下,咱们不妨静观其变,看看他们还能搞出什么动静来。最主要的问题,是我觉得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梅尔库洛夫在短期内,根本就不可能收服的了克留奇科夫,当然更不可能把整个委员会的大权真正的揽到手里。他只不过就是一只吠声大了一点的狗而已,而现在真正能在委员会中统和各方的,仍旧是我们。既然如此,那就让他去闹吧,说不定他的存在,还能吸引别人的注意力呢。”
“嗯,你说得也有些道理,”楚思南琢磨了一会儿,点点头说道,“只不过克留奇科夫怎么办?我看他这个人还是不错的,应该可以为我们所用。”
“一个人能不能为我们所用,并不是你用眼睛就能看出来的,”吉尔尼洛娃取了楚思南的衣服放在床上,“这么长时间了,难道你还没有把这个问题看透吗?再者说了,就我看来,在这个安全委员会里,每一个人都是野心勃勃的狼,克留奇科夫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哪一个脚印里没有印满别人的鲜血?明着对你恭顺万分、俯首帖耳,背地里猛扎刀子,这都是最平常不多的事情了,没有这份毒辣、凶残,无论是谁,都不可能在这个圈子里活下来。现在看来,克留奇科夫的确是对你很尊敬、很恭顺,可那是因为你现在的地位还很牢靠,不是他可以威胁得到的。可是一旦有一天你出了状况,谁能保证他不会第一个跳出来把你卖了?所以呢,对待咱们安全委员会里的人,你就必须做好两点:一点是时刻保证你的权力优势,你要高高在上,让他们在面对你的时候,有一种必须仰视的感觉,让他们不敢在你的身上打什么心思。另一点,就是要时刻给他们一种危机感,让他们觉得自己的地位甚至是生命,随时可能不保,从而不得不在无奈之中,寻找一个有力地依靠。这个依靠是谁?当然只能是你。这样一来,他们就成了被恶猫盯在笼子里的鸟雀,而你则是他的主人。虽然你用笼子限制了他们的自由,但是却让他们保住了小命,他们要想风光下去、生存下去,就要看你的脸色行事,就要每天想方设法的讨你欢心,而目的,则是为了保住那个限制他自由的笼子。”
楚思南静静地听着吉尔尼洛娃的分析,心里有一种恍然的感觉。如果放在几个月前,他大概会对自己妻子的这一番言论大为反感,不过现在呢,他却感觉这些话很有道理,很有意思。
的确,经过这一段时间的体会,他深刻地认识到在这个残酷的环境中,权力有多么的重要。别的不说,就拿在战场的那一幕来说,权力的大小,就直接决定了一个人的全部。想想吧,在战场上,负责冲锋、厮杀的永远都是普通的士兵,而被世人所赞颂、牢记的,却永远都是那些处在后方的将军,至于那些为一场胜利流血牺牲的普通士兵,有谁会记住他们的名字?俗话说:“一将功成万骨枯。”在这句话中,最终起到最关键作用的是什么?是才能?是机遇?现在让楚思南说来,这些都不是,最最关键的因素是权力。有谁是天生的名将?又有谁是天生的炮灰?一个炮灰级的小兵,要想成长为将军,那他首先要做到的,就是在残酷的战争中活下来。同样的道理,一个将军要想在陷阱密布的政治场上活下来,那么就必须精擅权谋,学会在指挥战略战役的同时,玩好勾心斗角的卑劣伎俩。
楚思南这段时间享受到了权力所带来的快感,所以他不希望有朝一日会失去这种好东西,因此,他要学习,学习这些以往他看不起的手段。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说的很残忍?”吉尔尼洛娃伸手把楚思南从床上扶起来,笑了笑说道。
“虽然很残忍,但是也不缺乏其中的道理。”楚思南伸手在她腰间捏了一把,呵呵笑道,“我决定按你所说的去做,不去理会不他们。不过……”
“不过什么?”吉尔尼洛娃跪坐在床上,愕然问道。
“不过我在考虑,如何给你打造一幅笼子,把你也关在里面。”楚思南说道。
“哦,那你可以省省心了,”吉尔尼洛娃失声而笑,她伸手在楚思南的小腹上拍了拍说道,“你早就打造出这个笼子来了,只不过在里面的不仅仅只有我一个,而是我们两个。”
第七卷 第七章 列宁格勒政权派
克里姆林宫,苏维埃革命大礼堂内座无虚席,今天到这里开会的,显然都是军方人士,在华丽吊灯的光芒照射下,会场上四处光点闪烁,这都是那些军装上的纽扣反射而至。
今天,要在这里召开的,是一场旨在总结前一阶段对德作战经过,同时奖励那些在这一阶段中作战英勇、成绩斐然的军方将领。
楚思南作为北方战役的主要指挥者,自然是必须要出席的了,按照惯例,他是偕同妻子吉尔尼洛娃一同前来的,而他们的座位,则被安排在第一排的右侧位置,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位置,是在布柳赫尔的亲自关照下安排的。
在楚思南的左边,自然是他的妻子吉尔尼洛娃,这个女人今天看起来非常低调,那张美艳的脸颊上,始终带着平淡而谦和的笑容,完全是一幅温文贤惠的小女人姿态。如果不是对她非常了解的人,恐怕永远都不会相信,她就是如今国家安全委员会中名副其实的第二把手。
在楚思南的右侧,是同样一脸笑容的科涅夫以及他这次在指挥西北方面作战时,刚刚认识的女友,一个名叫安东宁娜的年轻姑娘。
在刚刚进场的时候,楚思南就一眼看到了这个相貌清秀、眉宇间透出浓浓羞涩的年轻姑娘,在开始的时候,楚思南还以为她是科涅夫的女儿呢,直到消息灵通的吉尔尼洛娃告诉他,他才知道这是科涅夫刚刚结识不久的女友。而且吉尔尼洛娃还告诉他,科涅夫不久之后。就要同这个与她年龄相差二十五岁地女人结婚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楚思南,倒是感觉非常有趣,在他看来,科涅夫别看整天一脸严肃的,没想到在这方面的胆子倒是蛮大的,他就不怕被人家说三道四?
不过吉尔尼洛娃对他这种想法看上去很不以为然,她随即又告诉楚思南,这段时间里,传出绯闻最离奇的并不是科涅夫,因为无论怎么说。科涅夫毕竟已经离婚一年多了,他和安东宁娜之间的结合。根本就不是什么引人注目的话题。这段时间在男女之事上表现最出众的,应该说是罗科索夫斯基同志。这位百无禁忌的将军,在前段时间和著名地女演员谢罗娃打得火热。克里姆林宫的头头们都知道,谢罗娃在月前前往罗科索夫斯基地前线司令部探望他,并一直在他的住所留宿。
罗科索夫斯基可是有妻子地人,而他的妻子就在莫斯科。可即便如此,统帅部方面的对处理这件事情的意见,也仅仅是布柳赫尔所下达的一个类似于恶作剧般的决定:把罗科索夫斯基的妻子也送到前线司令部去。看看到时候谁去谁留。
从这些事情上,楚思南可以感受到一点,那就是在苏联高层内,似乎对什么男女关系并不怎么看重,在这一点上,是和国内以及西方国家并不相同地。只不过这样好吗?楚思南无法作出一个肯定的答案。
不过他能肯定一点。那就是不片面的以男女关系为出发点,评判一名官员的称职与否,可以避免很多冤假错案的发生。而如果对这种事情丝毫不重视,却又容易滋生腐败。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走哪条路都不是那么地尽善尽美。
楚思不是喜欢在一个问题上纠缠不休的人,他和科涅夫、安东宁娜寒暄了几句,便将注意力转到坐到他身后的巴季茨基身上。这是自从上回在卡累利阿前线分手之后,楚思南第一次和这位老相识见面,在他看来,巴季茨基明显比上次见面地时候精神了许多。
在之前,楚思南听说自己为第二十七师申报近卫师的要求,已经在最高统帅部方面获得了批准,而巴季茨基也因为在那场战役中的卓越表现,而受到了奖励。有小道消息称,在这次的授勋仪式上,巴季茨基将会被晋升为少将,只是到目前为止,这个消息是否可靠还无从得知。
原本楚思南是不打算在这种场合下同巴季茨基有过多交谈的,毕竟目前人家正受图哈切夫斯基的看重,而自己作为另一个阵营中的主要人物,如果同他在这种场合下接触过多,极有可能会影响到人家的前程。
不过他这么想,并不表明巴季茨基也会这么考虑。自从上一次在布拉耶夫斯基的经历之后,巴季茨基就实心实意地把自己当成了楚思南的追随者,他觉得在目前的苏联军界,只有楚思南才是最了解自己的人。正因为如此,他在这一段时间里,虽然也了解到统帅部内的一些派系斗争,但是却从未把自己放到同楚思南对立的一个层面中去。
从某种意义上说,巴季茨基才是真正的军人,他根本没有什么政治头脑,而且也懒得去考虑这方面的问题。他不管什么图哈切夫斯基,什么布柳赫尔,他也不管追随谁才会得到更多的好处,在他看来,自己是个军人嘛,上阵杀敌、夺取战功才是获得荣誉的唯一途径。在这一点上,巴季茨基似乎和波波夫有着很多的相似之处。
由于没有这方面的顾虑,巴季茨基在一进入会场之后,就迫切的想要同楚思南交谈几句,只不过对方一直在同科涅夫寒暄,所以他也没有好意思插嘴,一直静静的最在后排等待机会。当楚思南回头看他的时候,他便立刻往前凑了凑身子,喜气盎然的说道:“楚委员,我听说今天早上统帅部已经做好了今后一段时间的工作安排,怎么样,给你的安排是什么?”
“楚委员?”楚思南愣了愣,旋即醒悟过来,敢情这位马上要升任少将的年轻人。到这个时候还对自己保持着当初的称呼呢。
“给我地安排可是不太好,”楚思南笑了笑说道,“今天上午的决定一下来,我恐怕就要有一段时间不能上战场了。”
“为什么?!”巴季茨基吃了一惊,他往前挪了挪身子,小声问道,“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那倒没有,”楚思南心中有些感动,从巴季茨基的表情上看。这位年轻人是真的很关心自己。“布柳赫尔提议,让我负责抓一段时间的军事工业工作。这项提议已经在统帅部里通过了,所以在短期内。我恐怕是无法指挥作战了。”
“噢,这样啊。”巴季茨基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的表情,沉默片刻才说道,“这太可惜了,我还想着能够在下一阶段的作战中,继续听从你的指挥呢。”
“怎么,你地部队休整完毕了?”楚思南不答反问。
“当然。”巴季茨基兴奋得说道,“自从近卫步兵师的称号批复下来之后,补充部队损失所急需地兵员、武器装备就都不是什么问题了,在这种情况下,休整的速度自然要加快很多。现在我唯一缺少地,就是作战的机会了。”
“那你也不一定就有立刻开赴前线的希望啊。”楚思南笑了笑说道,“你现在恐怕还不知道吧,最高统帅部方面。哦,准确地说是图哈切夫斯基同志,有意要在你所指挥的二十七师的基础上,组建一支全新的集团军。今天早上,这一项提议已经在最高统帅部会议上获得了通过。通过这项决议,你的二十七师将会得到扩编,并最终成为一支精锐地摩托化集团军,你,仍旧会是这支近卫集团军的指挥官。”
楚思南抬起一支胳膊,扭转着身子,在巴季茨基的肩膀上拍了拍,然后眨眨眼睛笑道:“因此,我不得不遗憾的告诉你,你在今后的一段时间里,恐怕没有机会去到前线了。不过与此同时,我也必须要祝贺你,你要荣升了。”
巴季茨基愣愣的看着楚思南,好半晌之后才回过神来,似乎兀自对这个消息不敢相信,筹措了半天,才犹犹豫豫地问道:“楚委员,你,你没骗我吧?”
难怪巴季茨基会不敢相信,因为这对他来说,实在是一个绝绝对对的惊喜,而到目前为止,除了楚思南向他说起过这件事之外,他没有得到任何相关消息。不过,巴季茨基是绝对相信楚思南的,这不仅因为楚思南有权利参加统帅部最高层地会议,还因为曾经的那段经历。
“你看我像是在和你开玩笑吗?”楚思南失声笑道。“我不妨再告诉你一句,那就是我今后这一段时间的工作,都是和你的部队息息相关的。图哈切夫斯基同志已经给了我命令,那就是要把你的集团军作为一个试点型的单位。今后一段时间里,机械制造部各个下属的武器研发单位,都必须优先考虑把新式的武器装备补给给你们。所以说呢,从今以后,咱们的命运可是息息相关的了,我是你的后勤保障官,而你呢,则是我的试验品,哈哈哈……”
“哦,那……”巴季茨基似乎还想再问些什么,不过这时候楚思南已经朝他做出了一个收声的手势,同时,还指了指前面主席台的方向。
巴季茨基愕然朝台上看去,只见此时会议已经即将召开了,包括图哈切夫斯基、布柳赫尔等人在内的苏联最高主席团的代表们,已经按照既定的座位次序入席了。
随着一阵儿扩音器发出的嗡嗡声,一场直接影响到苏联此后数十年高层权力结构的军方战绩总结会议召开了。
这次会议虽然不是苏维埃全体会议,也不是政治局会议,但是其对苏联二战后期,乃至战后的权力结构,都产生了极其重要的影响。正是在这次会议之后,包括楚思南在内的众多苏军新一代高层将领、军事委员,在很多的时间内,就纷纷脱颖而出,成为了苏联政坛上新一波势力。像巴季茨基、索科洛夫、苏斯洛夫、巴格拉米扬等等,都是在这一次会议之后,才真正走上苏联高层权力之路的。
就是这次会议上,处于图哈切夫斯基与布柳赫尔权力争夺中的苏军最高统帅部,破格提拔了一批年轻的军事将领、军事政工干部。例如:楚思南因出色的指挥了别洛耶胡区战役,而被授予中将军衔;巴季茨基因在布拉耶夫斯基正面突击战中优异表现,而被授予少将军衔;苏斯洛夫被提升为2级集团军军事委员;索科洛夫被提升为装甲兵兵种少将;巴格拉米扬被任命为列宁格勒苏维埃第一书记等等等等。
苏联最高统帅部的这一系列任命,原本是出自图哈切夫斯基与布柳赫尔之间权力争夺的需要,这两方都极力想要借这一次机会,通过提拔新人,来倾轧对方的外围权力构成。可他们想不到的是,这种做法虽然在短期看来,确确实实的增加了他们的力量,但是却在客观上,促成了一个新生派系的形成。
这支新兴的政权派系,完全在苏德战争中出现,并迅速的成长起来,而后,又在很短的时间内紧抱成团,令任何人都不敢小觑。
这一股新兴的权力派系,后来被美英等西方国家的苏联史研究者暧昧的称为“列宁格勒派”或者是“北方派”,其政权派系最显著的特点,就是派系成员全部出自苏联原北方防线的两大方面军。而对这种政权派系的形成现象,学术界也给出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名字,那就是“国家政权地方化现象”,或者是“国家政权的区域性结盟”。
这样一种脱胎于战争的国家政权派系,可以说是政治界中的怪胎,由于其产生条件方面的时代性,这种政权派系虽然牢固,但是却注定不能维系多长时间。毕竟一个政权派系的存在,需要接连不断的有新生力量注入,而战争只是某一个时代的现象,它不可能长期的维系下去。一旦战争结束,那种在同一个战壕里培养出来的牢固感情,将无法继续维系,到那时,也就是这个政权派系出现分裂的时候了。
最令人感到诧异,或者说是感兴趣的一点是,在这种组织结构紧密地政权派系中,真正起到灵魂作用的,竟然是一个不属于斯拉夫民族的外人。而这个人自然就是此时才刚刚在苏联国内以及国际反法西斯战线中初露锋芒的楚思南。
第七卷 第八章 将军的出巡
修建自一九三五年的西伯利亚大铁路,历来都是共同莫斯科与西伯利亚方向的主要交通大动脉,其主要干线有三条:一条从莫斯科出发,经由费拉吉米尔到高尔基,然后横渡伏尔加河,一直向东抵达基洛夫;一条从莫斯科出发,经由雅罗斯拉夫尔到沃洛戈达,一直向东北抵达阿尔汉格尔斯克;最后一条,则是从莫斯科出发,经由梁赞、萨兰斯克直到伏尔加河上的古比雪夫,并一直向东,通往中国蒙古方向。
西伯利亚大铁路动脉的修建,其出发点是为了能够加强苏维埃中央对苏联西伯利亚腹地以及远东地区的实际控制,但是自从苏德战争爆发以来,尤其是在明斯克、斯摩棱斯克等主要原有工业区遭受德军威胁之后,这条铁路大动脉的存在,就成为了维系整个苏联卫国战争的最强生命线。
四一年末的几个月里,无数的大工业企业被迫从苏联欧洲地区撤退,在短短的一个多月时间里,这三条铁路动脉分枝,足足承担了数百万吨设备、物资、人员的运输任务。同时,也正是这三条铁路的存在,直接影响到了苏联战事后方工业的布局,雅罗斯拉夫尔、喀山、古比雪夫、高尔基、伊万诺沃,继明斯克、斯摩棱斯克以及高加索工业区之后,成为了苏联卫国战争时期的主要工业基地。
而继此之后,这三条铁路动脉的分支,又承担起了向西部前线输送武器装备、弹药、各式消耗品以及兵员的主要任务。目前,在这三条铁路干线上,夜以继日奔行着地,无一例外的都是输送物资的铁皮列车。当然,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也是运人的,只不过这些都是刚刚募集起来,准备输往前线的新兵,至于说普通百姓,那是不允许乘坐列车的。最高统帅部早在年前就已经下达了命令,对各地的铁路运输实施军事管制。其所有运输任务,都以保障前线作战为根本。
在以往。楚思南对这些事情是丝毫不会去关心的,不过现在情况不同了。刚刚接管机械制造部的他,不得不立刻着手安排这方面的一些事务。而因受铁路运输影响,而形成地后方工业布局,自然也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不可否认,在某些时候,处理政务要比处理军务劳累地多,事关方方面面的零碎报告、数据、工作规划。都需要他去一一地作出批示,各方面所需要的资金、原料,也都需要他去审阅、批复。
楚思南到现在才知道,原来他当初的那些偷懒想法,竟然是错的如此厉害,主抓军工生产工作。决不是简简单单拿出几项武器改良措施就能滥竽充数的完成任务的。
在处理政务方面,楚思南承认自己没有什么专长,他一看到那些繁琐的事情堆在脸前。就会感到脑袋仁疼,这和指挥作战完全是两个概念。
就像现在,在他手头上拿着后方一百四十七个军工生产厂地预算申请,这些军工生产厂需要资金来维系其生产、投入扩建等等亟待解决的问题,而与此同时,还有种类繁多的二十九个军工研究所,什么飞机设计院、装甲设计院、枪械科研所等等等等,大家都在伸手要钱。而机械制造部掌握的资金呢?就只有预算委员会下拨的那些钱,虽然从数量上看是多得惊人,但是同各方面的需求相比,那差距同样也是惊人地。
自己搞不定的问题,就交给专家去处理。楚思南在一番苦思之后,给自己找到了一条最佳的方案。很显然,在目前地苏联政界,应该有一大批擅长于治理工业、抓生产的能人,像柯西金同志。不过很可惜,目前老柯还在处理农业、轻工业方面的烂摊子,估计要把他借调过来会有很大的困难。
不过这不是问题,老柯不行还有老米呢,米高扬现在只担任了一个国务委员的职务,他看上去似乎很清闲,也许在这个时候派给他一些工作是必要的。除了老米之外,还有卡冈诺维奇,这个犹太人可是个抓工业生产的能手,只不过由于他是斯大林派系的死党,因此在这一阶段被打成了政治犯,正在雅罗斯拉夫尔的布洛达宁红旗24号军工厂劳动改造。让如此难得的人才去干体力活,这简直就是一种赤裸裸的浪费啊。
目前为繁琐的政务而深感头疼的楚思南,觉得自己无法忍受这种人才上的巨大浪费了,他要把这些放在自己身边就能独当一面的人都有效的利用起来。在他看来,派系的问题现在应该靠边站了,至少不能成为阻碍他工作开展的因素。
楚思南的想法很好,但是要真的实施起来,却没有那么容易,在他所希望用到人的几个人中,米高扬似乎没有什么问题,他之所以没有得到重用,就是因为在派系关系问题上涉及不深。至于卡冈诺维奇,那就比较麻烦了,他是个犹太人,尽管苏联政治高层中一直宣扬的论调都是世界各民族平等,但是在骨子里,反犹的思想倾向还是很浓重的。更何况卡冈诺维奇除了是个犹太人之外,还是政治犯,是令布柳赫尔深恶痛绝的斯大林死党。
考虑到自己要重用卡冈诺维奇的想法,不可能从布柳赫尔那里通过,楚思南决定耍一点小手段,那就是在机械制造部内,仿照军队模式成立一个“参谋部”,准确地说,是一个智囊团。在这个智囊团里,安排那些身份上比较敏感或者是目前资历比较低,但是却很有才华的人。这个智囊团是一个绝对的幕后组织,从根本上来说也没有什么权力,他们的作用就是为自己的施政措施出谋划策、提供意见,在某些时候。也能为自己处理一些具体地工作事务。
正是由于这个智囊团只负责出谋划策,而不具备什么具体的权力,楚思南才觉得布柳赫尔等人能够允许他把自己需要的人招揽过来。而在事实上也的确是如此。楚思南的这一项申请没有花费多长时间,便在最高统帅部方面获得了通过,唯一有些遗憾的,就是在他所提交的名单中,有几个人的名字被剔除了。
有了最高统帅部的批复,楚思南便一刻也坐不住了,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自己所需要地人都集合起来。毕竟布柳赫尔给他的时间,仅仅只有短暂地两个月。
三月一日。天气晴朗,一辆由库尔斯克火车站出发的列车。顶着依旧冷烈地北风,急匆匆的离开了莫斯科,直奔雅罗斯拉夫尔方向去了。
整列火车共有十七节车厢,最前方以及后尾部分,各有两节装甲车厢,而每节装甲车厢顶上,都设有两门防空高炮。仅从这副架势上看。人们就能够猜想到,在这列火车上,肯定搭载着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
的确,在这列火车上的确搭载着一个大人物,那就是刚刚接管机械制造部的楚思南中将,不过。这却不是仅仅属于他一个人的专列,而是向后方输送轻伤员地运兵车。楚思南所处的车厢,在整列火车的尾部。紧挨着装甲车厢的那一节,而出了他的那一节车厢之外,其他的车厢里乘坐地都是从前线退下来的伤兵。
坐在车厢的一扇窗前,楚思南一面慢条斯理地品尝着手中的一杯伏特加,一面心不在焉的欣赏着窗外的景象。在他的对面,一脸疲惫之色的卢科昂基,正斜靠在软椅上,学着磕头虫的样子打瞌睡。
“咚咚咚……”有节奏的敲门声从楚思南的背后传来。
“谁?”卢科昂基被敲门声猛地惊醒过来,噌的一下子从座位上跳起来,条件反射般的大声问道。
“警觉性很高,”楚思南放下手中的酒杯,笑呵呵的说道,“只是没有必要喊这么大声。怎么,睡醒啦?”
“嘿……”卢科昂基干笑两声,然后快步走到车厢的门口处,随手拉开了车门。
“将军的午餐。”一名没挎枪的苏军士兵,端了一个硕大的托盘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说道。
“给我吧,”卢科昂基将托盘接过来,然后说道,“你下去吧。”
“等等!”楚思南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让他进来,我有些事情要问。”
“是,”卢科昂基答应一声,然后朝那个小伙子摆了摆头说道,“进来吧,将军有话要问你。”
“放这吧,”看着卢科昂基将托盘端过来,楚思南拿起自己放在桌上的帽子,同时笑道,“来,看看今天中午甘奥尔达同志给我们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甘奥尔达是这列火车的车长,一个五十多岁的哈萨克火车机师。
“嚯,蛮丰盛的嘛,”楚思南看着卢科昂基一一掀开那些餐盖,忍不住笑道。甘奥尔达为他准备的午餐,的确是非常丰盛,除了必不可少的鱼子酱、黑面包之外,竟然还有一份蒸红鱼、一份火腿、一份猪肉炖蘑菇,另外,还有一盆酸鱼汤。
卢科昂基笑而不语,在目前的条件下,这一餐的确是足够丰盛了。
“这,这是车长同志专,专门为将军您准备的。”站在旁边的送餐士兵咽了一口唾沫,然后有些磕巴地说道。
“哦,”楚思南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一点说话,然后说道,“那这些东西,你们是从哪里弄到的?”
“是,是车长同志,从,从配给站要的,”士兵朝前挪了挪,然后磕巴着说道,“我们接到,接到通知,说是将军您要搭乘,搭乘我们的机车去,去雅罗斯拉夫尔,所以,所以,车长同志就去,就去了一趟配给站,要了这些东西。”
“噢,那我可应该好好谢谢甘奥尔达同志了。”楚思南说着,用汤匙舀了一勺酸鱼汤,轻轻的品尝了一口。
“将军不用,不用客气,”士兵忐忑的说道,“其实,其实我们还从配给站里,多,多领了一些肉和面包,您知道的,如果,如果不是因为您的话,配,配给站是不会给我们的。”
“噗!”楚思南听了这番话,把刚刚喝进嘴里的酸鱼汤,又一口喷了出来,然后愣愣的看着身边这个说话有些磕巴,但是却老实的有些过头的年轻人。
他的这番举动,把老实巴交的年轻士兵吓了一个哆嗦。他哼唧了半天,才有些不知所措的说道:“我,我们,我们没有自己吃,那些,那些都是给,给车上的几位,几位重伤员准备的。机车,机车要直达雅,雅罗斯拉夫尔,沿途不停,这需要,需要一天一夜的时间,那些重伤员,不,不吃东西恐怕顶不下来。”
楚思南的眉头瞬即皱了起来,他来之前知道这列火车主要是向后方运输伤兵的,也知道火车沿途不会停靠,而是直达雅罗斯拉夫尔。可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整列火车上的伤兵,竟然必须要饿着肚子度过这漫长的一天一夜。
“车上没有供给食物吗?”楚思南随口问道。不过这个问题刚刚问出口,他就感觉到自己问的多么白痴了。整整十二节车厢的伤兵,估计人数要接近千位了,这么多的人,在车不停的情况下,怎么供给食物?
“配给站方面没有给每位伤兵配发食物吗?”楚思南转口问道。
“没有,”老实巴交的士兵摇头回答道,“莫斯科的食品也,也很缺乏,需要从后方转运,所以,所以就没有……”
士兵还没有说完,楚思南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莫斯科的食品短缺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市民的生活必需品,都在实行配给制。大量的食物都需要从后方运输过来,这本身就是一个很大的压力。那些配给站的人,之所以不给这些遣往后方的伤兵配给食物,就是为了节省莫斯科城内的食品消耗 ̄ ̄反正他们就要去后方了,饿上一天两天不算什么。这些伤兵少在莫斯科消耗一些粮食,就能为莫斯科内的市民节省下数千人份的配给粮食,从这方面看,这种做法似乎没有什么错的。
可楚思南却不是这么考虑的,在他看来,莫斯科内的市民也好官员也罢,少吃一两顿饭没什么,但是这些伤兵却决不能忍饥挨饿的返回后方。
这不是一两顿饭的问题,而是一个关乎军心士气的问题。想想看吧,当那些从后方募集起来的新兵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他们会怎么想?他们对自己即将投入的战斗,又会持什么样的看法?
第七卷 第九章 霍尔崔的空袭
“胡闹,乱弹琴!”楚思南是越想心里越有火,他伸手在桌子上狠狠拍了一巴掌,同时怒声说道,“这么没有人性的办法是谁想出来的?是谁?!”
楚思南这一巴掌可是够用力的,随着那啪的一声响,桌上的酸鱼汤被震出来,洒了一桌子。卢科昂基在楚思南的身边呆久了,因此在他震怒的时候还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可是那个说话有些结巴的年轻士兵就不同了,他的腿都在明显的打颤了。
“下一站是什么地方?”楚思南坐在那里,闷头生了一会气,突然开口问道。
“应该是霍尔崔,”卢科昂基想了想回答道,“咱们刚刚过了德米特罗夫,大概还需要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才能到霍尔崔。”
楚思南没有说什么,他扭头看向身边的结巴士兵,那意思就是在询问他是不是这样的。
“是,是的,”小兵回答道。
“霍尔崔,霍尔崔,是不是西伯利亚第二军区的兵站驻地?”楚思南点点头,稍一思索之后问道,“我记得以前曾经听谁说起过这个地方。”
“是的,那里的确是西伯利亚第二军区的兵站驻地,”卢科昂基回答道,“从这个方向进入莫斯科的新兵,有一部分要在霍尔崔做一次中转,所以第二军区就在那里设立了一个兵站。”
“那好,”楚思南把手一挥,对身边的结巴士兵说道。“你去告诉甘奥尔达,列车在霍尔崔靠站,还有,马上给通知那里的兵站,让他们给伤兵准备午餐,记住,要量足而且有荤有素。”
“这……”结巴士兵有些为难得嘀咕了一句什么。
“你说什么?大声点!”楚思南皱了皱眉,大声说道。
“他地意思是说,这样的做法不符合规定,”卢科昂基笑道。“这列火车必须尽快赶到雅罗斯拉夫尔,因为在那里。还有一大批的物资需要运回莫斯科。”
结巴士兵连连点头,表示卢科昂基说的一点也不错。
“还有一点。”卢科昂基见楚思南的脸上明显带着不屑一顾的表情,忍不住继续说道,“现在每个兵站配给的食品都是有限额的,而且,而且你也应该知道,西伯利亚第二军区是属于朱可夫同志的。”
卢科昂基把“朱可夫”这三个字说的音很重,这其中地用意自然是不言自明了。现在人人都知道朱可夫同最高统帅部之间的关系不睦。作为当初斯大林所看重地人物,如今的朱可夫真可谓是诸事不顺了。他自己被降职发配不说,他地家人也跟着倒了大霉,有消息说,自从朱可夫被贬到西伯利亚第二军区担任指挥官之后,他的夫人也被莫斯科市政单位开除了。现在。朱可夫名义上还是一个堂堂的上将,而且也是一大军区的指挥官,可是实际上。却没有什么人把他当回事了,也许所有人都在等着他主动提出辞职,回家养老去了。
楚思南的出现导致了斯大林的下台,而斯大林的下台又直接导致了朱可夫地霉运,因此,无论从哪方面看,楚思南都和朱可夫是一对冤家对头。所以说,在这个时候,卢科昂基才会专门提出朱可夫这个名字。
“哦,朱可夫同志,”楚思南立刻明白了卢科昂基的意思,他把眼皮一撩,蛮不在乎的说道,“那更好,素闻朱可夫同志体恤下属,关心士兵的疾苦,那他遇上这种情况,想来不会袖手旁观的。至于说食品配额的问题,这个也好解决,就说是我要求地,让他们尽管准备好了,他们所透支的食品,我会尽快让配给部门补上的。”
卢科昂基无语,他看不透楚思南地心思。到底是他把人性想得太善良了呢,还是说他要借这个机会给朱可夫出个难题?
“还有什么问题吗?”楚思南见结巴士兵还没有出去,忍不住问道。
“没,没有了,将军。”结巴士兵回答道。
“那还不快去,”楚思南把眼睛一瞪,大喝一声说道,“要是耽误了正事,小心我处分你!”
结巴士兵打了个冷颤,然后连敬礼都忘了,就那么急急惶惶的跑了出去。
看着士兵跑步离开的背影,楚思南苦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才转过头来,对卢科昂基说道:“坐吧,吃点东西,这么丰盛的午餐可不要浪费了。”
卢科昂基深知楚思南的性情,因此,他也不多说什么,径自点点头,取了一个酒杯坐在了对面的座椅上。
当火车最终抵达霍尔崔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钟了,在火车刚刚减速靠站的功夫,楚思南便在卢科昂基的陪同下走到了车厢门口的位置。透过车厢玻璃,他看到霍尔崔的车站非常破旧,泥土夯就的站台上,堆满了装箱的货物,原本应该是候车室的位置上,此时仅仅有一片残垣断壁,而就在这残垣断壁之中,还零星的设有几处防空高炮。很显然,德国人的轰炸机已经光顾过这个不起眼的小地方了。
别看这个车站不大,而且还这么残破,但是此时车站上的人倒是不少,而这些人中,绝大多数都是身穿军大衣、背挎枪械的苏军士兵。
随着列车的缓慢行驶,一个距离列车不到百米远的空场出现在楚思南的视线中。这个空场应该是安排出来给伤兵们提供食物的地方,此时在那里停靠着二十多辆卡车,大批的士兵正忙碌着从车上往下搬东西。
“嗤!”随着一声活塞出气的声音,列车在一阵儿剧烈的摇晃中停了下来。卢科昂基抢先用力把车门拉开,然后跳了出去。在身子站稳之后,又转过身来搀扶楚思南。
“敬礼!”楚思南地身影刚一在车厢门口出现,原本站在铁轨两侧的苏军士兵,就在一名上校的指挥下,齐刷刷的举手行了一个整齐的军礼。
楚思南甩开卢科昂基搀扶自己的手,一纵身从车上跳下来,先向众多的士兵回了一个礼,然后快步走到那名上校的身边。
“西伯利亚第二军区新编第七十集团军第487师上校缅因斯基向将军报道!”上校保持着敬礼的姿势,挺胸昂头的大声说道。
“嗯,”楚思南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然后说道,“上校同志。这里是你负责的吗?”
“是地将军!”缅因斯基干净利落的回答道。
“那我地命令你应该收到了,准备得怎么样了?”楚思南紧接着问道。
“报告将军。已经准备好了,”缅因斯基上校回答道,“接到您兵站指挥部转发的命令之后,我就开始着手准备了,只不过因为时间太仓促,而且我们这里肉食品也不足,所以我调拨了一批火腿。希望能够保证供应量。”
“主要是量,量一定要充足。”楚思南摆摆手说道,“这些伤兵都是前线退下来的英雄,我们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饿肚子。还有,现在你马上安排人手,把这些伤兵扶下车。嗯,据我所知,还有几个伤势比较严重的重伤员。要重点照顾,不能出一丝一毫的问题。”
“将军请放心,我会安排妥当的,”缅因斯基上校点头说道。
“那好,你去安排吧。”楚思南笑道。
“将军请稍等,我马上就安排下去,”缅因斯基仍旧没有离开,他回头跟身后的几名军官说了几句话之后,又转过头来说道,“将军请跟我来,我给您安排了休息地地方。”
“不用了,”楚思南把手一挥说道,“我就在这里等,我想吃一顿饭也用不了多长时间,等伤兵们用完午餐,我们还要马上出发。哦,对啦,记得替我向朱可夫同志带个好,这次的事情多亏他帮忙了。”
“朱可夫同志应该马上就要到了,”缅因斯基急忙接口说道,“将军您发来命令的时候,朱可夫同志正在军区驻地呢,为伤兵准备午餐的决定就是他亲自下达的。他还说让会马上赶过来,从时间上算,这会儿也应该到了。”
“哦,怎么好意思让朱可夫同志亲自赶过来,”楚思南微微一愣之后说道,“如果不是时间仓促,我应该去拜会他的,他对我来说,可绝对是前辈了。”
缅因斯基淡然一笑,转开话题说道:“对啦将军,有一件事情还需要您帮忙解决。”
“什么事情?”楚思南愕然道。
“是这样地,将军,你看在这次的事情上,我们的军区配给站一共调用了十五车各类食品,这些都是我们部队份额内地物资,是上级单位每周安定量发放的。”缅因斯基一面说着,一面从军大衣的口袋里取出一份文件,“这次的开销对于我们来说就属于亏空了,而要想把这部分亏空补上,就需要,就需要您的签字。所以,将军你看现在是不是……”
缅因斯基说完,将手中的文件递到了楚思南的面前。
“哦,”楚思南接过这份文件,草草的看了一眼,文件上的内容就是关于这一次事件的,注得很详细,包括食品借调的准确时间、事件经过、命令的发布人等等等等,其中甚至还附上了楚思南的命令原话。
“满详细的嘛,”楚思南拿着文件晃了晃,笑眯眯的说道,“怎么,朱可夫同志还怕我不认账吗?”
“将军不要误会,”缅因斯基赔笑道,“并不是朱可夫同志不信任您,而是这件事情事关重大,也许对您来说,这不到一千人的口粮不算什么,可对我们来说,这却是一个承受不起的负担。您有所不知,现在……”
缅因斯基说到这里压低声音,还往楚思南的身边凑了凑,才继续说道:“现在我们军区的日子可不好过,军费开支上卡的严不说,后勤保障部的人在食品等后勤供给问题上,也总是斤斤计较。如果这次的亏空没有个合理的说法,谁都说不准他们会搞出什么事情来,可要是文件上有了您的签名,那效果自然就要不同了,毕竟那些人无论如何也不会不给您面子的。”
缅因斯基的话令楚思南皱起了眉头,很显然,这位看上去也不一定得志的上校,对他这位将军很有敌意,至少来说,也不是那么的友善。缅因斯基刚才那番话,一听就给人一种明显的讽刺感,楚思南不是傻子,他自然能够清楚其中所隐含的敌视。
他猜想,这位上校肯定是朱可夫的亲信部属,否则的话,他对自己哪里来的那么多反感?
想明白了这一点,楚思南那刚刚泛起一点的火气又凭空消失了。如果这个缅因斯基敢于无缘无故的嘲讽他,那楚思南估计这时候就要发作了,即便是他性情随和,可毕竟也担任高级将领这么长时间了,那种长期手握重权而养成的上位者脾性,岂能容忍一个下级军官如此放肆?不过既然是一个朱可夫的亲信,那楚思南就不想再和他计较什么,在他看来,这个缅因斯基没什么前途,一个缺乏政治头脑的人,即便是对自己的“主子”再忠诚,估计也没有什么大用途。
置换身份想一想,楚思南考虑,如果自己是这位上校的话,那么就不会做这种看似勇气十足,实则却愚蠢至极的事情。如果自己和朱可夫之间真的有那么多罅隙,或者说自己真的有意要对如今的朱可夫落井下石,那缅因斯基所作的这一愚蠢举动,就会是一个很好的由头。
“好吧,这份文件我签了,”楚思南微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从自己的大衣口袋里取出钢笔,在那份文件上草草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可以了吧上校同志?”签完字之后,楚思南将文件递还给缅因斯基,同时笑道,“现在你总应该放心了吧?如果没有什么问题了呢,就带我去你刚才所说的休息室吧。”
“哦,”缅因斯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毕竟刚才楚思南说了,他不能停留太长时间,怎么现在又改主意了?
“怎么,你不会是想让我在这里站着等朱可夫同志过来吧?”楚思南把脸一绷,带着几分不悦说道。
“噢,对不起将军同志,”缅因斯基恍然,他说道,“您要休息的话,就请跟我……”
“嘟……”
就在缅因斯基这句话还没有说完的时候,一阵儿凄厉刺耳的声音在整个火车站上回响起来。
“空袭!”卢科昂基率先大喊一声,同时从后面一把抓住了楚思南的胳膊,“快带将军去防空洞,快点!”
第七卷 第十章 将军也会打飞机
“慌什么?!”楚思南一抖胳膊,甩开了卢科昂基的手,同时怒声说道,“现在还不是进什么防空洞的时候,马上给我疏散伤兵,缅因斯基上校,马上组织你的人进入防空阵地,列车上的四门防空炮也归你指挥了。记住,你的主要任务是掩护伤员撤入防空洞!”
“我明白了,将军。”缅因斯基答应一声,然后也顾不上多说什么,便转身朝高炮阵地的方向跑去。
“将军,这里太危险了,”待到缅因斯基离开之后,卢科昂基再次上前来劝解道,“以您的身份,不适宜在这种危险的地方,否则万一有什么意外的话……”
卢科昂基的话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因为他意识到自己这番话是白说了,此时的楚思南,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那纷乱的午餐营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那停留了十余辆卡车的午餐营地上,近千名刚刚领到午餐的苏军伤兵,正在有组织的进行着转移,可无奈的是,那个空场实在过于狭小,而需要转移的伤兵又太多,这些伤员还大都行动不便。在这种情况下,要想在短时间内把人员完全疏散,哪里有那么容易?
“嗡嗡……”
就在这个时候,随着一阵儿轰鸣声由远而近的传来,一片规模庞大的机群,从西边的天际处隐约出现。从这个德军机群的规模来看,楚思南可以断定一点,那就是他们决不是以霍尔崔为轰炸目标的。否则地话,那就实在是杀鸡也用宰牛刀了。
既然不是以霍尔崔为攻击目标,那似乎就只有后方的雅罗斯拉夫尔足以受到德国人的关注了,那里如今是整个苏联三大军事工业中心之一,全国百分之六十以上的军机都是从那里生产出来的。尤为重要的是,在雅罗斯拉夫尔,还设有苏联空军的数个精锐飞机设计局,像图波列夫设计局、米高扬-格列维奇设计局、雅科夫列夫设计局以及拉沃奇金设计局,统统都设在那里。毫不客气的说,如今的雅罗斯拉夫尔。就是苏联的空军摇篮。如果那里被德国人地空军彻底摧毁的话,后果绝对不堪设想。希望那里地驻军能够提前到消息之后,马上组织转移。以便将损失减至最低限度。
德国人的飞机来地非常迅速,仅仅是几分钟的时间,规模庞大的机群已经飞临到霍尔崔的上空了。从德军飞机所布置出来的阵形上,楚思南更加坚信自己的判断没有出错了,德军地飞机编队是以体积较大的轰炸机为核心,四周附以强击机、战斗机以及俯冲轰炸机,这是典型地远程战略轰炸阵形。
“轰!”
“轰!”
……
随着德军的机群进入射程。苏军阵地上的高炮扯开了喉咙,在密集的嘶吼声中,将一枚枚的防空炮弹送上云霄,瞬即,一朵朵黑色小云团,在德军的机群中间炸开。很快。两架首当其冲地德军轰炸机被击中,一架带着滚滚的浓烟直往东北方向上一头扎下去,而另一架则更加凄惨。它在下滑的过程中,被另一枚炮弹击中,随着一连串地爆炸,整架飞机被炸得支离破碎。
“嗡……”
随着一连串飞机俯冲时带出的破空呼啸声,德军机群的反击开始了。这十几架从整编机群右翼分离出来的战斗小组,显然是打定主意要摧毁苏军的地面防空阵地,因此一上来就显得气势汹汹。
几架双翼微微上扬,如同鹰鹫一般的斯图卡俯冲轰炸机,以近乎垂直的角度俯冲下来,在灵活躲闪苏军高炮火力的同时,将一枚枚炸弹,倾泻在地面的高炮阵地上。这些炸弹显然是燃烧弹,仅仅是一个眨眼的功夫,数个高炮火力点就被熊熊的大火所覆盖。从楚思南的位置上,可以清晰地看到无数苏军战士,在那近两米高的火焰中奔跑挣扎,最后无力的扑倒在地。
紧随着俯冲轰炸机到来的,是德军的ME-109战斗机,那一门门二十毫米机炮,愤怒的吞吐着致命的火舌,在顷刻之间,就将地面的数个高炮火力点打哑了。那带有爆炸力的机炮子弹,只要打在人的身上,就能轻而易举的带走一切它所接触到的东西,残肢断臂、零骨碎肉在高炮阵地上四处翻飞,那场面足以令人为之疯狂。
当然,面对德军飞机的疯狂下扑,苏军的阵地也绝非毫无还手之力,当俯冲下来的德军飞机无法用高炮给予打击的时候,四处构设的机枪阵地也开始还击了。
“嗒嗒嗒……”
在炮火的轰鸣声中,高射机枪那清脆的声音显得异常悦耳,而那一道道喷出枪口的子弹,形成一道道密集的火力网,拼命的试图将每一架低空俯冲的德军飞机拉扯下来,撕个粉碎。
苏军的反击很快取得了效果,在一股股凭空而起的浓烟中,接连不断的有飞机从天空中坠落下来,在不知道什么地方摔个粉身碎骨。
“卧倒!”就在空袭与反空袭激战正酣的时候,站在楚思南身侧的卢科昂基突然一个前扑,将一脸愁容的楚思南结结实实的扑倒在了地上。
“噗噗噗……”几乎是在这同时,一连串子弹击打地面的声音在楚思南的耳边响起。原来就在他看着那些伤兵们冒着枪林弹雨转移的时候,一架从背后摸上来的德军战斗机,正朝他们的伏冲过来。
一颗颗子弹几乎是贴着两人的右侧身子飞入泥土中,激射而起的土屑,溅了楚思南一个满头满脸。
“将军,你没事吧?!”卢科昂基很快从地上爬起来,他半跪在楚思南的面前。心惊胆战的问道。
“我没事,”楚思南用力甩了甩头,又伸手抹了一把沾满泥土地脸,然后飞快的欠起身子,大声问道,“你呢,你没事吧?”
“我没事,只是稍稍挂了一点彩,”卢科昂基用力的掺起楚思南,一边一瘸一拐的拉着他往前面的防空设施里转移。一面皱眉说道。
“怎么啦?我看看。”楚思南关切地问道。
“腿上挨了一下,估计是被弹片刮伤的。还好没有伤到骨头。”卢科昂基费力的说道。
听了卢科昂基的话,楚思南急忙朝他腿上看去。只见在卢科昂基右小腿的后侧。一个触目惊心的伤口,正端端正正地摆在那里。楚思南观察着,这绝对不是挂了点彩那么简单的,一块婴儿巴掌大小地肉被割开,丁零当啷的挂在脚后跟上,而血淋淋地伤口处,还可以看到白的瘆人的大筋。
“来。我背你!”楚思南一把抓住卢科昂基的右胳膊,一边说着,一边用力转过身去,把这位警卫员朝自己的后背上揽。
“这不行,这不行,这不符合守则的。”卢科昂基吓了一跳。尽管他自认为已经同楚思南这位“领导”很熟识了,但是要说让他背着自己,而且还是在这么危险的地方。那即便是给他一个胆子,他也不敢去做地。苏军的警卫员守则上明确规定,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允许自己的保护人身处险境,除非警卫员死了。整套守则有各方面的内容一百一十二条,而这一条是处在首位的。任何一名警卫员违反了,或者说是保护人牺牲了而警卫员还活着,那后果是很严重的。
“什么他妈地狗屁守则!”楚思南一下子就火了,他怒吼一声,回头给了卢科昂基一个响亮的耳光,同时大声喊道,“现在我在命令你,守则你要遵守,我的命令你就敢不服从吗?!”
卢科昂基被打了一个晕头转向,老老实实地趴伏上了楚思南的后背,任由他背着自己,朝六七百米外的那个堑壕式防空洞快速跑去。
刚刚从背后突袭二人的德军战机,现在似乎咬准了下面这位身穿苏军中将制式大衣的目标,这对任何一名德军士兵来说,都是一个肥到流油的目标,毫无疑问,只要击毙了他,那一枚骑士勋章就肯定到手了。
因此,在第一次俯冲扫射落空之后,这架德军的战斗机来了一个漂亮的爬升,在空中作了一个令人眩目的回旋翻转之后,再次抄到了楚思南两人的身后。不说别的,单单是这一连串高难度的飞行动作,估计就能令绝大多数苏军的飞行员感到汗颜了,至少他们驾驶着那些苏联的缺乏可靠性的战斗机,是无论如何也玩不出这种花样来的。
楚思南虽然背着卢科昂基在亡命的奔跑,但是他也没有放弃对空中威胁的警惕,因此,当那架迄而不舍的德军飞机再次俯冲而来的时候,他立刻就察觉到了。
此时,距离防空洞的位置还有数百米,在这一段距离里,楚思南估算着身后这架敌人的飞机,至少可以对自己形成四次俯冲扫射,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躲过一两次也许没有问题,但是最终逃出升天的可能性还是不大。
尤为重要的是,楚思南感觉自己现在很窝囊,一个从未来回来的堂堂特种兵,竟然被一架老式的战斗机打得屁滚尿流,亡命奔逃,这是耻辱,绝对无法接受的耻辱。
这种军人特有的犟脾气一上来,楚思南立刻就开始寻思着如何反击。要反击就要有武器,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显然不具备这方面的条件,他就算是自尊心再强,自信心再旺盛,也不可能白痴到用手枪打飞机的地步。
反击的武器,反击的时机,这些都是他要考虑的问题。
就在楚思南一面狂奔,一面在脑子里飞速的考虑反击问题的时候,那架德军的战斗机已经带着尖锐的呼啸声。俯冲过来了。
楚思南没有慌乱,他在这个时候断定一点,那就是这个德军飞行员一定在刚才的那次俯冲中看出了自己的身份。因此他才会这么不依不饶地想要击毙自己。从这一点上分析,楚思南也可以肯定,这位德军的飞行员一定会用最保险的二十毫米机炮来收拾自己,因为那东西威力强大,只要击中目标,那肯定是不死即残。而那两挺7.92毫米的机关枪,则没有如此大的杀伤力。
如果对方使用机炮来射击的话,那自己就应该比较好躲闪了,那东西是固定在两侧机翼上的,无法作出炮口的偏转。这样一来。在俯冲中它射出的子弹就只能在地上划出两道平行射击弹道。在这种情况下,只要拿捏好多方可能的扫射时机。以蛇行地方式应该可以轻松躲过这一危机。
“将军,你放下我。不然我们谁都跑不了!”卢科昂基意识到了危险的即将来临,他在楚思南地背上用力的挣动一下,大声喊道。
“一,二,”楚思南丝毫不理会卢科昂基地大喊大叫,他一面半跑一面通过倾听背后的敌机俯冲声来在心底暗暗的计算着时间。
“三!”当这个三字喊出口的时候,楚思南猛地一个拧身。横向的跨出了两大步。几乎就在这同时,一排子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从他的身侧疾速地划过。
“躲过去了!”楚思南看着从自己头顶上飞速滑过的飞机,心中想到。“可这只是第一次,下一次……”
楚思南的心思刚刚转到这里,眼前大概百米处的一个物事。令他的眼前豁然一亮,他知道自己反击的机会来了。
就在楚思南所看地那个位置,是一个高射机枪的阵地所在。只不过在之前的作战中,阵地上地两名苏军机枪手已经罹难了,唯一残留下来的,只有那挺仍旧高高架起的机枪。
“小卢,想不想和我并肩作战,咱们一起把这个讨厌的家伙打下来?!”在兴奋之余,楚思南大声喊道,他甚至说出了一个中国人才用的昵称“小卢”。
“将军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尽管对“小卢”这个称呼不怎么喜欢,但是卢科昂基还是豪爽的说道,他此时已经不关心别的什么了,因为那架该死的德军飞机又在玩刚才那种翻转游戏了。
“好!那一会给我装弹的时候,记得动作迅速点。”楚思南一面大声笑道,一面有意识的放缓了脚下的步子,他在协调时间,这次务必要在德军的飞机从头顶掠过的时候,恰好进入高射机枪阵地。
时间在楚思南的脚步下一秒一秒的流逝,当身后的战机俯冲声再次响起的时候,他已经距离机枪阵地不足十米了。
“我跳!”
当楚思南算计着敌机应该发起射击的时候,突然发出一声近乎是歇斯底里的怒吼,而伴随着这声大吼,他背着卢科昂基的身躯不可思议的凭空跃起,直朝机枪阵地的围沿内扑去。
就在两人连滚带爬的跌进阵地内的时候,一梭子机枪子弹恰到好处的击打在了阵地外围的沙包上。
“嗯!”卢科昂基发出一声痛哼,估计他不是摔的很结实,就是又中了弹。
“嗡!”带着刺耳的轰鸣声,德军的战斗机从阵地上方俯冲而过。
“装弹!”楚思南连滚带爬的扑到射击位上,同时一面调转着枪身,一面头也不回的大声喊道。
卢科昂基的动作显然也不满,就在楚思南喊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已经赶到了楚思南的身边,同时,还把那条颀长的弹链,准确无误的塞进了机枪的装弹口。
“宝贝儿,别走的那么匆忙,让我亲亲你的屁股吧!”楚思南快速的将枪托挂上双肩,一面缓缓的调动枪架,用枪身上的环形准星去锁咬那架刚刚还无比嚣张的德军战机。
“嗒嗒嗒……”
随着一切准备工作的就绪,楚思南终于扳动了机枪的射击把手,在那沉闷的射击声中,一排排的子弹以肉眼无法看见的速度,朝那架正准备做下一个爬升动作的德军战机激射而去。
楚思南的射击很理性,他没有追着那架德军飞机的屁股打,而是把满腔的怒火,都倾泻到了那架飞机的上空。
就这样,在接下来的几秒钟内,令卢科昂基感到欢欣雀跃的一幕出现了。那架嚣张的德军战机,在紧随而至的快速爬升中,准确无误的接住了楚思南疯狂射出的大量子弹,在卢科昂基的位置上,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机舱上的碎屑随着激射而至的子弹四处飞舞。
“噢耶!打中啦,打中啦!”卢科昂基瘫坐在地上,高举双臂发出一阵儿欢呼。这欢呼声令楚思南倍感熟悉,他记得自己曾经玩过的一款游戏上,似乎也有这种忘情的欢呼声。
被击中的德军飞机,依靠惯性的力量,又朝天上爬升了一段距离,然后才像一只失去了双翼的鹰鹫一般,笔直的跌落下来,重重的砸落在距离楚思南近千米外的地方。随即,又是一连串的爆炸,一团熊熊的火光从地面冲天而起。
“将军,我们胜利了!”卢科昂基一把抓住楚思南的裤腿,大声喊道。
“不就是击落……”楚思南扭头看了他一眼,脱口而出的话刚刚说了半句,就嘎然而止。他在这一刻才惊惧的发现,卢科昂基的大半个身子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小卢!”楚思南只感觉目疵欲裂,他猛地蹲下身子,一把抱住卢科昂基的双肩,大声喊道,“你怎么啦?!”
“我,我没事,”卢科昂基恣了恣牙,脸色苍白得说道,“这家伙真***狡猾,我吃了他四颗子弹了……”
楚思南恍然大悟,这个德军的飞行员刚才肯定已经看出了自己的企图,所以,他在俯冲的一瞬间,对机枪阵地扫射了一通,而卢科昂基恰好在自己的背后,他替自己挡住了原本应该打在他身上的子弹。
“医务兵!医务兵!”楚思南猛地站起身来,朝不远处那个防空洞大声喊道。
就在起身的那一瞬间,楚思南分明看到一个人的身影在防空洞口一闪而逝,这个人楚思南认识,毕竟才刚刚见过面。这个人就是那个对自己冷嘲热讽的上校缅因斯基,这家伙在刚才自己遇险的时候,肯定在旁边看笑话呢,怪不得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人出来给自己打掩护。
想明白这一点,楚思南冷笑一声,瘆人的杀机在他眼中一闪而逝。
第七卷 第十一章 欲加之罪不患无辞
楚思南将终因伤势过重而昏迷的卢科昂基抱在怀里,一脸铁青的大跨步走进堑壕防空洞里,此时,在这个防空洞里,或躺或卧的躲避着数十名苏军士兵,当然其中的绝大部分是伤兵。可恶的上校缅因斯基,也在洞内的一个角落里蹲着,当看到楚思南抱着受伤的卢科昂基出现在洞口的时候,他竟然仍旧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医务兵,医务兵死哪去了?!”楚思南小心翼翼的将卢科昂基放在洞口的沙包上,然后不及转身就大声吼道。
“医务兵都在阵地上抢救伤员,这里没有。”缅因斯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这话让楚思南听着有些幸灾乐祸的感觉。
“军事委员何在?!”楚思南转过身来,沉声说道,“不要告诉我军事委员也在阵地上抢救伤员!”
“我,我在,”一个身材瘦小,看上去有些唯唯诺诺的家伙从角落里跑出来,怯懦的说道,“四等军事委员贾,贾科列夫祥将军,报,报道。”
“你是军事委员?”楚思南皱眉看了他一眼,他自从进入苏军军界之后,还从来没有看见过如此懦弱的军事委员呢。
“是,是。”贾科列夫下意识的避开楚思南犀利的目光,垂头回答道。
“那好,我给你两分钟时间,去阵地上把医务兵给我找来,”楚思南沉声说道,“如果两分钟内你回不来,那就不要回来了!”
“哦。哦。”贾科列夫吓了一跳,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还不给我滚!”楚思南不给他机会说什么废话。
一声大吼之后,贾科列夫打了一个激灵,然后连滚带爬的从防空洞里跑了出去。
看着贾科列夫从防空洞里跑出去,楚思南面无表情的解开胸前地纽扣,将这件沾满了鲜血的大衣脱下来,随手扔在了地上。然后,又从腰间取出他的佩枪,慢条斯理的朝枪中装着子弹。之前的情况令他很生气,他想杀人。而且自从来到这个时代之后,他心中的杀气从来都没有这么旺盛过。
缅因斯基蹲在角落里。淡淡的看着楚思南,他感觉自己要大事不妙了。不过话说回来,他不相信楚思南能把他怎么样,别看他是个将军而自己仅仅是个上校。两人不管怎么说都不在一个部队编制中,即便是楚思南要处置他缅因斯基,也应该先得到朱可夫的许可,否则的话。就是越权了。
“将,将军,”最多也就是两三分钟之后,灰头土脸的贾科列夫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他站在楚思南面前,结结巴巴的说道。“医务,医务兵,找来了。找来了。”
可不是,此刻贾科列夫地身后,还跟着两名背负简易药箱的医务兵。
“快,看看他地伤势怎么样,严不严重。”楚思南一把将站在面前的贾科列夫推到一边,然后指着沙包上的卢科昂基说道。
“是,将军。”两名医务兵应了一声,然后急急忙忙的蹲下身子,替仍旧昏迷不醒的卢科昂基检查起来。
“报告将军,”大概不到十分钟之后,一名双手沾满血污的医务兵站起身来,对楚思南说道,“这位同志的伤势并不严重,五处枪伤,只有右肩胛骨处地这个比较麻烦,如果不能及时取出子弹的话,这只胳膊恐怕就要保不住了。”
“那还说什么,赶紧抢救!”楚思南大声呵斥道。
“可是我们这里没有设备,而且必要的药品也不充足,”医务兵为难的说道,“要想对伤员进行最好的救护,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把他转移到战地医院去。”
楚思南暗自骂了自己一句,这么简单地问题都想不到,看来自己是真的急昏头了。
“将军,我们现在已经暂时为伤员止了血,”另一名医务兵也站起身来说道,“只要能够及时地把子弹取出来,就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了。”
楚思南点点头,然后将目光一转,冷冷得看着靠墙而站地贾科列夫。
“我,我去准备车,我这就去准备车。”贾科列夫被看得心里发毛,但也很快明白了楚思南的意思,他慌里慌张的说了一句,然后转身跑出防空洞去。
现在的贾科列夫可是要快把缅因斯基给恨死了,他真得很后悔刚才为什么要听那个家伙的话,躲在防空洞里坐视楚思南遇险。是,他缅因斯基是朱可夫的亲信,楚思南要想直接处置他,可能不会那么容易,可是自己呢?自己是***军事委员,是直接隶属安全委员会管辖的,作为委员会第一书记的楚思南要想收拾自己,根本连报告都不用打一份,直接在这里枪毙就可以了。至于说罪名,那可是再简单不过了,安全委员会里的每一个人,都是给人罗织罪名的能手。
贾科列夫是在大清洗中幸存下来的一名军师委员,因此,他对那时候的残酷血腥场面,可谓是记忆犹新。这两年来,他一直夹着尾巴做人,谁也不敢得罪,甚至是对那些普通士兵,他也不敢去高声训斥。这是为什么?就因为他担心有一天那种清洗会再来上一次。在这种情况下,他这个原本担负着监督将领职责的军事委员,就活脱脱的成了一个老好人,说得难听一点,就是傀儡,缅因斯基说什么,他就听什么。在这种情况下,日复一日的积累之下,失去了监督的缅因斯基,自然是嚣张之气大增,同时,也是因为如此,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
在遍布着尸体和飞机残骸的阵地上匆忙地跑着,贾科列夫在心里暗自算计着。他现在很清楚,这次楚思南是真的发火了,估计有人要倒霉。很不幸的是,那即将要倒霉的人里,似乎只有他这个军事委员,才是处在风口浪尖上的最危险目标,一个搞不好,他这次就要难逃大难了。目前对贾科列夫来说,最重要的一件事情显然就是自保,而在关键时刻。把缅因斯基卖出去,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
在防空洞里。楚思南焦心的等待并没有持续多久,大概也就是几分钟之后。一阵儿隆隆的马达声在防空洞外响起。楚思南快步跑出去,赫然发现此时德军的空中攻势已经停止了,而一辆极富苏联特色地铁皮装甲车,正带着一股滚滚的浓烟,缓缓地停靠在门口。
“将,将军,”贾科列夫从装甲车门中钻出来。大汗淋漓的跑到楚思南面前说道,“我,我没找到车,阵地指挥部地两辆车都被炸毁了,所以,所以就只找到这个。”
“少说废话。”楚思南皱眉说道,“赶紧给我把卢科昂基同志搬到车上去,要是再耽搁时间。我就枪毙了你!”
“哦,是是是,”被骂了个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贾科列夫,一面连滚带爬的朝防空洞里跑,一面嘴里连声应和着。尽管挨了臭骂,但是此时他的心情却放松了很多,从楚思南的话里他能听出一个含义,那就是这位将军现在还没有想要把他毙了。
很快,仍旧昏迷中的卢科昂基被几名士兵小心翼翼的抬上了装甲车。
“你下来,”一把拉住想要钻进装甲车内地贾科列夫,楚思南面无表情的说道,“下面的事情用不到你了,我还有别的事情需要找你呢。”
“那,那好,”贾科列夫的心跳瞬间加快,他无奈的点点头,然后朝两名负责驾驶地装甲兵说道,“路上多加小心,如果出了任何意外,拿你们是问。”
说完这些话,贾科列夫还转过头来,献媚般的朝楚思南笑了笑。他现在是在抓住一切机会讨好这位对自己极度不满的将军,以便能够留下一条生路。
楚思南自然能够猜到这位军事委员地心思,他扳着面孔,一句话也不说,在目送搭载着卢科昂基的装甲车远去之后,他才转过脸来,淡淡地说了一句:“跟我进来。”
在防空洞里,楚思南在众多避难士兵的面前缓缓的踱着步,包括先前还镇定自若的缅因斯基在内,众人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双双的瞳孔,随着楚思南步伐的迈动而收缩不已。
“贾科列夫同志,”在沉闷的气氛中度过了将近十分钟之后,楚思南终于停了下来,他面带微笑的看了贾科列夫一眼,和声悦气的说道,“你看我刚才打敌人飞机的技术怎么样?还说的过去吧?”
“说得过去,说的过去,”贾科列夫在刚才那段沉闷的气氛中,几乎要被活活的憋死了,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始终提在嗓子眼处,让他连正常的呼吸都做不到了。如今,楚思南一开口说话,他便慌不迭的送上了自认为精彩的马屁。
“依我看,那个飞行员肯定是德国人的一个王牌,”贾科列夫滔滔不绝的说道,“您看他那往复的几个翻转动作,普通人根本就做不出来。不过这又如何?他还不是被将军您给轻而易举的击落了,我……”
贾科列夫说到这里,声音变得越来越小,因为他发现在他的对面,无论是楚思南还是缅因斯基,他们的脸色都变得越来越难看。
“完啦!”贾科列夫到此时才发现问题,懦弱的他被楚思南一个轻松的手段,就诈出了一切。毫无疑问,他刚才所说的那番话,就表明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在楚思南遇险的时候,甚至于遇险的整个过程中,他都在作壁上观。
“说啊,怎么不说了?”楚思南迈步走到贾科列夫的身边,伸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面无表情的说道,“你说得很精彩嘛,我喜欢听,继续说下去。”
贾科列夫面无血色的杵在那里,整个人就像是吃了老鼠药的耗子,来回不停地打着摆子。尤其让人替他感到羞耻的是,在他的脚下,正有一滩水迹在不断的蔓延扩散。
“怎么,你不想说了吗?”楚思南鄙夷的瞄了他一眼,干咳一声说道,“那好,那我来问你,你只需要如实地回答就好了。”
贾科列夫慌不迭的点着头,哦,或许这个动作还是他在打摆子。
“四等军事委员贾科列夫同志。”楚思南陡的提高声音,大声说道。“我英勇红军的士官作战条例规定,懦弱怯敌。畏危不前甚至临阵退缩者,应该如何处理?!”
“枪,枪决……”贾科列夫颤声回答道
“很好,”楚思南满意的点点头,然后继续说道,“那消极战斗、遗怠战机并给协同部队造成不必要损失的,又应该如何处理?”
“罪。罪同叛国,枪决,亲属,亲属列为黑籍,流放劳役……”贾科列夫说到这里,突然瘫跪在了地上。他一把抱住楚思南地大腿,哭声喊道,“将军。这,这不是我的主意,是他,都是他,是他强迫我这么做地。”
贾科列夫果然是好“胆色”,他在第一时间就把缅因斯基给出卖了。他浑身都几乎匍匐在了楚思南的脚下,唯有那支笔直指向缅因斯基地胳膊还坚强有力。
楚思南得到了自己想要得东西,他冷冷一笑,伸腿把贾科列夫踢到一边,然后看着缅因斯基说道:“缅因斯基上校,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哼,我有什么话要说?我自始至终都是在服从将军您的命令而已,”缅因斯基站起身来,鄙夷的看了贾科列夫一眼,然后淡淡地说道,“将军有言在先,让我负责疏散伤员,我这么做只是在遵命行事而已,难道这也有什么错吗?”
楚思南心中暗骂,看不出这个猪头还有些脑子,他把自己之前所说的话拿出来较真,这明显是之前就想好的了。
“噢?这么说贾科列夫同志是诬陷你喽?”楚思南不慌不忙得说道。
“他,他,他说慌,他是在妄图逃避责任,逃脱苏维埃专政对他叛国行为的处罚!”贾科列夫在这个时候似乎突然回过气来,他从地上一跃而起,隔空指着缅因斯基的鼻子喊道,“疏散伤员地工作早在德国人第一波俯冲攻势的时候就已经完成了,当时我看到将军您遇险的时候,就想组织人上去把你救……啊,不,是掩护您撤下来。可是这个居心险恶的家伙,居然不允许我这么做,他还鼓动这些人。”
贾科列夫说着,又用手指了指那些围聚在缅因斯基身边的士兵们,然后才继续说道:“鼓动他们作壁上观,任凭将军您身处险境。将军,我怀疑,我怀疑缅因斯基同志,啊呸,他不配用同志这个词。我怀疑缅因斯基他们这些人,都是阴险的、有卑鄙用心地白匪残余,他们潜伏在我们英勇的红军部队中,就是想在关键时刻给德国人通风报信的!”
贾科列夫这番话是说地慷慨激昂,甚至是声泪俱下,就宛如一个饱受摧残的战争受害者,正在对曾经迫害他的战犯们提出控诉一般。
他这番话,令楚思南听的是目瞪口呆,这家伙不仅仅在转眼间出卖了自己曾经的战友和战士,甚至还言词凿凿的给人家定了性 ̄ ̄“叛国”、“奸细”、“白匪残余”。真难得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罗列出这么多“莫须有”的罪名来,而且每一个罪名,都足以致人死地。
“贾科列夫同志是奇才,他没有在安全委员会任职,实在是国家的一大损失。”楚思南心中哭笑不得的感慨道。
面对贾科列夫不着边际的指控,缅因斯基以及他身边围拢的那些士兵群情激奋,看那火势,这帮人恐怕连把贾科列夫生吞活剥的心思都有了。
“白痴!”缅因斯基很快从极度的愤怒中恢复过来,他撇撇嘴角,不屑一顾的骂了一声。
“将军,您看,您看!他还骂您,这不是对咱们苏维埃赤裸裸敌视还会是什么?!”贾科列夫立马接口说道。得,“敌视人民政权”,有一个要命的大帽子扣了出来。
“嗯。”楚思南眉头一皱,狠狠瞪了身边这位“奇才”一眼。
“哦,不是,是,骂,骂我。”贾科涅夫被瞪的打了一个激灵,慌忙改口说道。
“缅因斯基上校,”楚思南不愿意再去理会这条水性杨花的恶犬,他看着缅因斯基说道,“我知道你今天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也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是不是觉得我虽然在军阶上高出你很多,但是却没有权力直接处分你?”
“将军可不能这么说,”缅因斯基不卑不亢的说道,“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刚才我已经说过了,我所作的一切,都是在服从将军您的命令。”
“哦,好好好,就按你说的。”楚思南点点头,漫不经心的说道,“嗯,鉴于你如此忠实地执行我的命令,我觉得应该给你发一份请功信了。”
“呐,这样吧,”楚思南假意思考一番之后,伸手在贾科涅夫的肩膀上拍了拍,然后说道,“作为军事委员,这封请功信就由贾科列夫同志来写吧。记住,过程要详细、真实,不允许有一丝错漏,否则的话,后果你知道了?”
“是是是,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贾科列夫心领神会,他连声说道。
“知道了就好,”楚思南转过身朝防空洞外走去,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现在先去安顿我的伤员吧,我们恐怕还要在这里呆上两天,正好,我还可以和朱可夫同志好好聊聊。”
“唉,将军,我会把一切都安排好的。”贾科列夫紧跟在楚思南的屁股后面,腆颜说道,“嗯,关于,关于这份报告,将军您开标题这样写行不行 ̄ ̄敌人空袭,将军遇险,缅因斯基及其党羽作壁上观……”
“上校!”在防空洞内,缅因斯基身边的众多士兵面如死灰,有些胆大的,甚至拿起了枪,准备追出门去。
“不要轻举妄动!”缅因斯基一把拦住众人,压低声音说道,“大家都不用担心,凡事有将军给我们顶着,我就不相信这个黄皮狗子能把咱们怎么样!”
第七卷 第十二章 一切都在酝酿
在霍尔崔的防空高炮指挥部里,身材不算是高大的朱可夫面色铁青,他背负着双手,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着步子。在他的对面,面色苍白的缅因斯基低垂着头,就像是一根被秋后冷霜打蔫了的黄瓜。
“上校同志,我告诉你,这次是没有出现什么更加灾难性的后果,如果说楚思南同志因为你的愚蠢,而遭遇什么不测的话,哪怕仅仅是受了轻伤,我都不用别人处理,亲自枪毙了你!”朱可夫猛地在缅因斯基面前停下身子,然后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还有脸说什么楚思南是卑鄙小人,你自己呢?你看看你自己又是个什么东西?他楚思南或许是个居心叵测、不择手段的政治投机商,但是我至少知道他在指挥作战方面,还是很有一套的,尤其重要的是,他在战场上,既然能够面临巨大危险而不舍弃自己警卫员,那至少就能够表明他这个人是绝对具有军人基本操守的。这一点,你具备吗?”
“可,可是将军,我也只是,只是想为您打个不平而已,”缅因斯基讪讪得说道,“您想想啊,如果不是那个中国人,您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闭嘴!”朱可夫显得怒不可遏,他嘴里大吼一声,同时还甩手给了缅因斯基一个耳光,“你把我朱可夫当成什么人了?!为我打不平?你这是给我打不平,还是在往我身上泼脏水?!”
给了缅因斯基一个耳光之后,朱可夫似乎还觉得不解气。他又抬腿给对方来上了狠狠地一脚。
“我告诉你,我朱可夫即便是和他楚思南有再大的仇怨,也不屑与借那些法西斯侵略者的手来打击报复,不为别地,就因为我还分得清个人恩怨与国仇家恨之间孰轻孰重!而你呢,你跟随我这么多年,难道连这一点都不明白?!”朱可夫继续怒斥道。
先是挨了一个耳光,紧接着又挨了一脚,缅因斯基已经彻底没有了脾气,他垂着头。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了。
“算啦,”朱可夫心烦意乱的挥挥手。然后从桌子上拿起自己的军帽,一边转身往外走。一边说道,“他现在是不是在战地医院里?我去见见他。”
“凭什么要您去见他?”缅因斯基抬起头来,嘟囔着说道,“要见也应该是他来见您,您可是大将的身份,比他……”
“你***以为我愿意去见他?!”朱可夫猛地转过身来,怒瞪着缅因斯基吼道。“我这是要去给你们擦屁股。你最好祈祷人家能卖给我一个面子,否则的话,你们就等着去死吧!还有,你今后最好给我管住你那张臭嘴,你以为你身边那些家伙都是好东西啊?”
缅因斯基被骂的打了一个激灵,直到朱可夫迈着大步离开指挥部之后。他才回过神来。他现在明白了,朱可夫是要去找楚思南为自己求情,只不过他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自己的身边有什么奸细之类的家伙?
莫斯科西门修道院外的沿河小路上。一辆灰色地伏尔加轿车由远出缓缓驶来,最后停靠在一株苍劲光秃的白杨树下。未几,身穿一袭灰绿色男式军大衣地吉尔尼洛娃,从车上钻了出来,她甩了甩那一头蓬顺的金发,朝两边看了一眼之后,便径直朝莫斯科河地河堤走去。
西门修道院这一线的河堤,属于是莫斯科市内很僻静的所在,平日里除了那些修道士们,也没有多少人会来这里。
吉尔尼洛娃走到河堤的护栏前停了下来,双手扶在冰冷的栏杆上,用力的作了几个俯卧撑的动作,那张艳美地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诱人的红晕。
“你来啦?”当一阵儿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响起的时候,吉尔尼洛娃停下动作,她趴伏在护栏上,淡淡地说道。
“嗯,”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紧接着,一个身穿黑色风衣,头戴绅士礼帽的男人靠过来,站在了吉尔尼洛娃地身边,令人倍感惊异的是,这个男人竟然是克留奇科夫。
“找我来干什么?”吉尔尼洛娃瞟了他一眼,然后问道,“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
“算是吧,”克留奇科夫摘下头顶的宽沿礼帽,拿在手里一边把玩一边说道,“我想如果这件事情能够好好利用地话,那么对我们来说将会有很大的助益。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吉尔尼洛娃扬扬眉毛问道。
“只不过我担心楚不会同意你在这件事情上做文章。”克留奇科夫耸耸肩说道。
“噢?到底是什么事?”吉尔尼洛娃似乎是来了兴趣,她问道。
“你看看这个,这是我们局里刚刚接到的从霍尔崔发来的消息,我相信你会感兴趣的。”克留奇科夫的手中变戏法似的出现了一沓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吉尔尼洛娃接过信纸,拆开之后草草的看了一遍,很快,她的脸色就变得一片铁青。在这种信纸所传递的消息上,详细的记录了楚思南在霍尔崔所遭遇到的一切,其中自然也包括了缅因斯基的一切举动、言行,甚至连楚思南离开防空洞时,缅因斯基身边那些人拔枪的一幕都记载的详详细细的。毫无疑问,这份情报肯定出自缅因斯基身边的某位亲信。
“呵呵,呵呵……”当吉尔尼洛娃将信中的内容全部看完之后,忽然转怒为喜,她掩口轻笑几声,然后脆声说道,“看不出这位小小的上校还真是有几分胆色,这次我可要好好谢谢他了,如果不是他。我们到哪里去找这么好的机会。”
“怎么,你真的决定对朱可夫动手了?”克留奇科夫愕然说道。
“当然,你不认为这是一个千载难逢地好时机吗?”吉尔尼洛娃将手中的信纸重新折好,然后一脸坦然地将它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要对朱可夫下手可不是那么简单的,我曾经和楚谈起过,他对朱可夫这个人可是非常推崇的,你就不怕他为此和你翻脸?”克留奇科夫笑了笑说道。
“有什么可怕的,”吉尔尼洛娃耸耸肩说道,“我又不是真的要置朱可夫于死地,我只是要杀杀他的锐气而已。在有些事情上。是必须有人去充当坏人的,南的性格决定了他只能演红脸。那没得说,这个黑脸就只能由我去演了。”
“那你决定怎么做?”克留奇科夫点点头。然后继续问道。
“我自有办法,”吉尔尼洛娃自信地一笑,“我这段时间一直有个好消息掩藏着没有公布出来,就是在等待着一个可以利用的好机会,嘿嘿,没想到这个可以利用地机会,这么快就到来了。”
“噢。什么好消息?”克留奇科夫兴致盎然的问道。
吉尔尼洛娃没有回答,她只是面带微笑地抬起胳膊,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啊,你是说……”克留奇科夫瞪大了眼睛。
“没错,我和南有了我们自己的骨肉,”吉尔尼洛娃笑道。“你认为这不是一个值得庆祝的好事吗?”
“当然是啦,”克留奇科夫点头道,“不仅值得庆祝。而且需要大大的庆祝一番。”
“嗯,”吉尔尼洛娃转动着淡蓝色的眼珠,狡猾地说道,“南在克里姆林宫里虽然朋友众多,但是我却很少有机会可以直接联系到他们。现在,如果我以此时为借口,举办一场家庭宴会的话,那相信这些人会来捧场的,到时候……”
“到时候你再把霍尔崔所发生的事情宣布出来,那一切就水到渠成了。”克留奇科夫恍然大悟,他抢着说道。
“没错,”吉尔尼洛娃点头说道,“就今晚吧,你也要来啊,看看我是如何表演的。”
吉尔尼洛娃说完这句话,径自转身而去。而在她的身后,克留奇科夫又停留了几分钟,才重新戴回他地礼帽,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是夜,一场规模不大,但是却热闹非常的宴会,在克里姆林宫楚思南住所内召开。老实说,如果单从规模上讲,称它为宴会实在是有些勉强了,但是要从来宾的身份上说,那这次地宴会就和苏联的高层国宴没什么区别了。
作为楚思南的妻子,吉尔尼洛娃有了身孕,这可是一个好消息,因此,布柳赫尔派系的主要人物无一例外的全部到场,布柳赫尔本人、科涅夫、华西列夫斯基自然全部到场,整个最高统帅部十五名代表人物中,就有九位到场。这样的场面,自然是让吉尔尼洛娃的虚荣心充分的满足了一把。
“苏米啊,”在众人向吉尔尼洛娃这位女主人表示完了恭贺之后,布柳赫尔一面喝着甘醇的伏特加,一面微笑着说道,“楚知道这个消息了吗?”
吉尔尼洛娃摇摇头,然后说道:“我也是今天才确定这个消息的,所以还没有来得及通知他。”
“哎,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不通知他呢。”科涅夫摇头说道。
“我想苏米大概是不想为此影响到楚的工作吧,”华西列夫斯基笑眯眯的说道。
“唔,是啊,”布柳赫尔点头说道,“这段时间,前线战事稍停,楚倒是成了我们这些人中最忙碌的一个了。恩,这样吧,苏米,今后楚不在的时候啊,你有什么需要,就尽管来找我,我会给你安排的。”
“布柳赫尔同志,谢谢您的关心,”吉尔尼洛娃的眼圈立马红了起来,她犹豫着说道,“我,我只想向组织上提一个要求,希望您能够答应我。”
“什么要求,你尽管说吧,只要能做到的。我就一定会答应你。”布柳赫尔显得非常大度,他呵呵一笑说道。
“我希望您能答应我,立刻解除了南的职务,让他回到莫斯科来。”吉尔尼洛娃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她缓缓地说道。
“你说什么?!”不仅是布柳赫尔,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吉尔尼洛娃的话吓了一跳。
“苏米,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科涅夫皱着眉头说道,谁都想不明白。吉尔尼洛娃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苏米啊,我可是要批评你了。”布柳赫尔沉声说道,“楚现在是在工作。是在为咱们伟大的苏维埃卫国战争事业服务,这不仅仅是他责无旁贷的责任,也是他的光荣,是你们的光荣,你怎么能因为一些生活中的琐事,就让他回来呢?短暂地……嗯?你怎么啦苏米?”
布柳赫尔说到这里,突然转了口气。因为他看到此时的吉尔尼洛娃,已经满脸都是泪水了。
“不对,我看这里面有问题。”华西列夫斯基皱眉说道,“苏米,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我不是想要干涉南地工作。我也不是那种不明大局的女人,你们都知道地,前段时间南在北线指挥作战的时候。有多少次都是深入险地的,可我从来都没有说过什么,更没有扯过他的后腿。”吉尔尼洛娃抹了一把眼泪,然后抽泣着说道,“那是为什么?就因为我知道他即使在那时候牺牲了,也是值得的。可是现在,现在我担心他,他会死在我们自己人的手里。”
布柳赫尔众人听的是面面相觑,吉尔尼洛娃这番话可真是让他们感到前所未有地震惊了。吉尔尼洛娃这番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那就是在楚思南去往雅罗斯拉夫尔的过程中,有人在暗算他。要知道现在的楚思南可是苏军中将,是最高统帅部十五名代表之一,谁敢暗算他?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苏米,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消息?”科涅夫同布柳赫尔交换了一个眼色,然后才沉声问道,“有人要对楚下手?”
原本这句话是应该由布柳赫尔问的,不过他顾及到这个胆大妄为的家伙,可能会和图哈切夫斯基有关,所以才暗中示意科涅夫出来发问。
吉尔尼洛娃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心虚的摇了摇头。
“不对,你肯定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们,”科涅夫皱眉说道,“你必须说出来,苏米,你应该知道,如果真的有人敢对楚动手,那就不是一件小事了,你知情不报,就很可能是对某些叛国者、阶级敌人地纵容,那是犯罪啊。”
“我……”吉尔尼洛娃犹豫了半晌,才咬咬牙说道,“我只是得到了委员会设在霍尔崔的情报员发来的密信……”
“信在哪?”科涅夫紧接着催问道。
吉尔尼洛娃转身跑进内室,片刻之后,将她从克留奇科夫那里得到的信件取了出来,交给科涅夫。
“嘶,”科涅夫将信看了一遍,然后面色铁青的吸气说道,“这是反叛,这是赤裸裸的反叛,是对统帅部至高权威的严重挑衅。”
“怎么回事?”布柳赫尔问道。
“您自己看吧,”科涅夫转手将信递给他,同时说道。
看着布柳赫尔将信接过去,一直都在垂泪不已的吉尔尼洛娃心中欢呼,她知道自己今晚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剩下的事情,就是让那个可恶的缅因斯基去等死了。当然,朱可夫这次恐怕也要难辞其咎了。
“啪!”
果然不出所料,布柳赫尔还没等把信看完,就已经变了脸色,他伸手在椅子扶手上狠狠地拍了一巴掌,同时怒声说道:“无法无天,这简直就是无法无天了!这个缅因斯基,还有他那些同党,都必须受到处以极刑,不这样,就不足以警效尤!”
趁着布柳赫尔发脾气的机会,华西列夫斯基把信接过去,草草的看了一遍,又把它传给其他几位将领,然后才说道:“我看这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缅因斯基只不过是一名区区的上校而已,他怎么有这么大的胆子?据我猜测,在他的背后,应该还有某些对我们,哦,准确地说,是对统帅部不满的人存在,就是这一类人的存在,才给了缅因斯基足够的胆量。”
“嗯,不错!”科涅夫也赞同道,“我认为这次的事情应该给算是给我们敲响了警钟,我们的某些部队里,甚至是某些高级将领中,已经存在了革命思想站位上的偏差,这是很危险的。我个人建议,针对这次的事件,我们应该成立一个由统帅部方面间接指挥、安全委员会直接负责的调查组,彻底调查这一事件的始末,而且要一查到底。看看那个缅因斯基背后究竟有什么人在撑腰,他针对楚将军的阴谋又是出于什么目的,他们团伙究竟有多大规模等等,这些问题都要查清楚。”
“嗯,这项提议很好,”布柳赫尔站起身来,在众人间来回踱了几步,然后点头说道,“我个人表示赞同,别人还有什么不同意见吗?”
他都表示赞同了,那谁还会表示异议?
“我赞成,”华西列夫斯基思索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只是这个调查组的组成问题,咱们还需要研究一下,尤其是这个带头人,他的作用很关键,一定要选好,不能出现什么纰漏。”
“这个问题很好决定,我看不如就由……”布柳赫尔显然是有意让科涅夫去办这件事情,不过他才看了科涅夫一眼,便立刻改变了主意,“就由阿巴库莫夫同志去负责吧,他从事多年的安全委员会肃反工作,在这方面经验丰富,我相信他应该可以把这件事情处理到位的。”
“可怜的阿巴库莫夫,”吉尔尼洛娃心中感慨一声。毫无疑问,在这件事情上,布柳赫尔不仅是要趁机拿下朱可夫,他还要肃清在西伯利亚第二军区中,所有的亲朱可夫势力。这样一来,就是必要在第二军区范围内,掀起一场局部范围内的清洗,从而保证这一目的的实现。
清洗是不得人心的,这个事实恐怕谁都清楚,而直接主导清洗的人,最后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当年亚戈达的经历已经对这一事实做出了最有力的明证。
第七卷 第十三章 大事件
霍尔崔战地医院卢科昂基的病房内,楚思南站在离病床不远的位置,满脸担忧的看着几名医生给卢科昂基作着今天的身体检查。
到目前为止,卢科昂基已经整整昏迷两天了,尽管他体内的几颗子弹已经全部取了出来,但是由于失血过多,他的情况还是比较危险的。
“将军,”几名医生的检查似乎作完了,他们中的一员走到楚思南的面前,除下手上的手套后说道。
“怎么样了?”楚思南有些迫不及待的问道。
“在我们看来,他的伤势已经没有大碍了,”医生说道,“最多到明天,他就应该苏醒过来了。只不过在今后的一段时间里,他需要好好的休养一段时间。”
“哦,那就好,那就好,”楚思南松了一口气,他伸手在这名医生的肩膀上拍了拍,然后说道,“这两天辛苦你们了。”
“将军不用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医生摇头说道。
“那好,就先这样吧,”楚思南也不再客套,他走到床边,看了看面色依旧苍白的卢科昂基,然后转身说道,“医生,你看按照他目前这种状态,能不能移动?雅罗斯拉夫尔方面还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去处理,我想带着他一起走,你们看条件允许吗?”
“哦,这个恐怕不行,”刚才说话的那名医生想了想回答道,“他的几处伤口才缝合两天,不能经受任何颠簸。否则,极有可能会引起伤口地感染,到那时就危险了。”
“噢,是这样。”楚思南无奈的说道。
“楚将军如果事务紧急的话,可以放心去处理,卢科昂基我会代为照顾的。”朱可夫苍劲有力的声音从门口处传来,紧跟着,他那不算高大的身影也出现在门内。
楚思南扭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说实话,在两天前的那场会面中。楚思南同这位他一向钦佩的朱可夫将军之间,关系闹得很僵。在前者看来。对于缅因斯基的处罚,绝对不能轻了。楚思南感觉,自己所坚持的,必须对缅因斯基执行极刑地观点并没有任何错误。这决不是他楚思南携私报复,更不是出于什么其它的个人感情因素,他之所以这么坚持,完全是出于对军纪地维护。
可他的这个观点,朱可夫只赞同一部分。那就是缅因斯基地这种行为是极其恶劣的,是必须做出严肃处分的,但是在处分的方式上,朱可夫不同意使用过激手段。当然,朱可夫也有自己的理由,那就是如今的西伯利亚第二军区。是整个莫斯科战线上的兵力后援单位,所以这里地军心稳定非常重要。而在此之前,缅因斯基上校在各方面的工作还是很出色的。因此他在他的部队中也有相当的人望。如果在这个时候,军区对缅因斯基使用了过激的处罚手段,那么,极有可能会带来一定时间内地军心涣散,这显然是得不偿失。
朱可夫认为,在目前这种情况下,对缅因斯基时间最合理的处理方式,应该是对他实行降级处分,同时在党内、军内记大过,以观后效。
两人在处罚方式上的分歧,根本就没有可能达成一致,最终,就因为这一个问题,双方谈了个不欢而散。
尤其令楚思南感到气愤地是,朱可夫为了提防他利用“内奸”向统帅部方面起诉缅因斯基,还以彻底清查此事为借口,命人逮捕了贾科列夫。虽然说楚思南对那个龌龊懦弱的军事委员也没有好感,而且从一开始,他也没考虑过要把这件事情搞大,但是朱可夫的这一举动,显然触怒了他。从贾科列夫被带走的那一刻起,楚思南就下定了决心,这次雅罗斯拉夫尔之行结束之后,他会转过头来好好的和缅因斯基同志算一算总账。
“怎么,楚将军信不过我?”朱可夫见楚思南不说话,忍不住大步走上前来,笑呵呵的说道。他的态度显得亲切异常,就仿佛两天前两人之间的分歧从未存在过一般。
“哪里,我怎么会信不过您呢,”楚思南冷哼一声说道,“我只不过是有点疑惑,将军您好像是巴不得我尽快走人似的,难道说您的第二军区不欢迎我这样的人存在?”
朱可夫一愣,这的确他的想法,他现在就是巴不得楚思南赶紧走人,好把这件令他无比头疼的事情暂时压下去。
“呵呵,楚将军说笑了,”朱可夫干笑一声说道,“如果单纯是做客的话,那将军想在这里呆多久都可以,我朱可夫虽然算不上好客,但却绝对会好好招待将军的。只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下,不怕您笑话呀,我还是真盼着您快点离开呢。大不了等这件事情过去之后,我朱可夫亲自到将军您的门上去谢罪,您看如何?”
楚思南愕然,他没有想到朱可夫会如此的直言不讳,半晌之后,他才摇头说道:“将军真是够坦率的。”
“我认为坦率总不会是一件坏事,”朱可夫耸耸肩说道,其实他也不是不想隐讳一些,只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上,再隐讳似乎也没有什么意思了。
“那我可不可以问将军一个问题?”楚思南替病床上的卢科昂基掖了下被角,然后直起身来,直视着朱可夫说道。
“楚将军请将。”朱可夫爽快地说道。
“如果换成你站在我的立场上,你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情?”楚思南面色冰冷的说道。
“这个问题嘛……”朱可夫稍微想了想,然后不答反问道,“那如果你站在我的立场上。又将会如何处理这件事情呢?如果将军能够先给我一个真实的回答,那我地答案也就不言自明了。朱可夫可以坦率的告诉将军,缅因斯基与我曾有救命之恩,就在去年的明斯克战役中,是他冒着德国人的炮火,将我从前沿阵地上抢下来的。他对我来说,就像是这位卢科昂基同志对于你一样重要。”
楚思南无声的摇头笑了笑,他不得不承认,如果有一天卢科昂基也真地犯了这种错误的话,他说不得也要为自己这位警卫员好好的开脱一番的。
“既然这样。我也不好说什么了,将军好自为之吧。”楚思南最后摇头叹口气说道。“我现在就走,卢科昂基同志就留在这里吧。希望将军能够代为好生照顾,楚思南不胜感激。”
“这是应该的,这是应该地。”朱可夫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搓动着双手说道,“我早就为将军准备好了车辆,为了保障将军的安全,我还将命令我地直属警卫连护送您到雅罗斯拉夫尔。嗯。只是不知道将军打算什么时候启程?”
“就现在吧,”楚思南想都不想就回答道,他已经在这里耽搁了太久了,如果再不抓紧时间,恐怕就不好向布柳赫尔交待了。更何况这个类似于军阀的所在地,他也是一刻都不想多呆下去了。如果不是卢科昂基受伤未醒。他恐怕早在两天前,就随同运输伤兵地火车上路了。
“那好,我这就去安排。将军请稍后。”朱可夫面色一喜,他上前一步,同楚思南最后握了一次手,然后说道。
“还有一件事情要麻烦将军,”楚思南看着朱可夫朝门口走去的身影,突然开口说道。
“哦,将军请说。”朱可夫停下脚步,疑惑的问道。
“那个贾科列夫同志我要带走,这个应该没有问题吧?”楚思南说道,他虽然对那个家伙没有什么好感,但是也不希望因为这件事情,而让这位倒霉的家伙丢了性命,因此,在这个时候带他走是必要的。
“这个……”朱可夫面露难色,他沉吟道。
“怎么,将军还担心我重翻这个案子吗?你放心吧,我只是想给他讨一条生路而已。”楚思南冷笑道。
“唉,不是我信不过将军,”朱可夫叹口气说道,“而是这次的事情已经查清了,缅因斯基同志就是受了贾科列夫的怂恿,所以才犯下这种大错地。在昨天,经过军区的主要领导会议决定,已经判处了他死刑,今早就执行了。”
“哈哈哈哈……”楚思南一听这话,顿时觉得气血上涌、顶门发热,他怒极反笑,一双灌满怒火的眼睛里杀机毕现。
“好好好好……”一连串说了几个“好”,楚思南用森冷的语气说道,“将军为了缅因斯基,可真是花费不少心思,楚思南在这里由衷的祝愿他,能够安然无恙的躲过这一劫。”
楚思南这副近乎是狰狞地表情,令朱可夫也禁不住心底升起一缕寒气,他现在忽然有些后悔了,也许自己在处理贾科列夫这件事情上,走的是一步臭棋。
从战地医院里出来,朱可夫直接在院子里上了自己的车,在他地车上,除了司机之外,竟然还有那位缅因斯基。
“怎么样将军,那家伙走不走?”朱可夫刚一上车,缅因斯基便迫不及待的问道。
“怎么,你想起害怕来了?”朱可夫把眼睛一瞪,没好气地说道。
“那倒不是,”缅因斯基讪笑道,“我只是希望这个家伙赶快走罢了,一想到有这么个东西呆在自己身边,我就浑身不舒……”
“闭嘴!”朱可夫的脸色显得越来越难看,最后终于忍不住地时候,他发出一声厉喝,打断了缅因斯基的话,“你还不知不知道军纪是什么,嗯?!我问你,就你这态度,应该受到什么样的处罚?!”
缅因斯基被呵斥的一下子缩了回去。
“我想楚思南说的没错,你现在的秉性已经恶劣到无可挽救的地步了,”朱可夫看上去有些痛心疾首的样子,他万分懊悔得说道。“这一年多来,我太放纵你了,这才使你变得如此嚣横跋扈,把谁都不放在眼不说,还藐视军规军纪。我告诉你,如果这次地事情还不能让你接受教训,那你早晚有一天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训斥过后,朱可夫又稍微思索一下,他直觉得感到这次的事情不可能就这么过去,从刚才临出门时楚思南的反应看。他估计后面可能还会有更严重的事情发生。
“这次的事情不会就这么结束的,”朱可夫越想越觉得心神不宁。他最后毅然决定道,“你不能再呆在这里了。等到一会儿我安排楚思南离开之后,你也立刻给我滚蛋,滚得越远越好。”
“什么?”缅因斯基吓了一跳,他条件反射的问道,“将军,您让我滚去哪儿?”
“我已经说了,滚得越远越好。”朱可夫不耐烦地说道,“去西西伯利亚,去远东,甚至去中国,总而言之,是到一个别人找不到你的地方。我敢肯定。如果你不走的话,那等楚思南再次回来地时候,就谁都保不住你了。”
“怎么可能。这次的事情不是都已经过去了吗?”缅因斯基不以为然地说道,“那个贾科列夫已经死了,而剩下地知情者都是我们的人,他楚思南即便是想要旧事重提,也没有……”
“没有什么?!”朱可夫不等他把话说完,就怒声说道,“没有足够地证据?你以为你自己是谁?你以为他楚思南又是谁?你只是个小小的上校而已,而楚思南他则是堂堂一名将军,而且整个安全委员会还控制在他的手中。我告诉你,这次我之所以能够把你保下来,完全是因为侥幸,如果不是因为人家还没有沾染上安全委员会里那种可怕的习性,那我别说是保你,能够自保也就是万幸了。你以为安全委员会要处罚你,还用搜罗什么证据吗?他们完全可以借口‘你可能是个叛国贼,,然后就直接把你拖出去枪毙了事。”
朱可夫一口气说了一大通,他知道缅因斯基之所以会有胆子去招惹楚思南,完全是因为他不知道安全委员会的恐怖之处,作为一名四零年才加入军籍的人来说,缅因斯基对几年前那场骇人听闻的大清洗没有什么感受。否则地话,就算是他的胆子再大,气焰再嚣张,也不至于愚蠢到摸老虎屁股的份上。
其实朱可夫还有一点没有说出来,那就是如今克里姆林宫方向上的情势对他很不利,自从投入图哈切夫斯基的阵营以来,他深深的感触到一点,那就是这个阵营在面对布柳赫尔集团地攻势时,是如何的软弱无力。如今,整个最高统帅部中,已经有半数以上的代表站到了布柳赫尔一方,而在这其中,那位年轻地中国人就恰恰是他们的一员。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楚思南回去在统帅部会议上重提此事,那朱可夫可以断定,即便是图哈切夫斯基想要力保自己,恐怕也是有心无力了。
“好啦,你什么都不要想了,”沉默良久之后,朱可夫叹口气,无比落寞得说道,“一会儿送走了楚思南,我立刻就给你办理手续,把你以前的所有档案全部修改掉,然后你就自谋生路去吧,这,或许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情了。”
“可是您呢将军?”缅因斯基说道。
“我?我暂时还不会有什么事,”朱可夫摇摇头,虽然他的心里也没底,但还是这么说了,“毕竟我不管怎么说也是久经沙场的人了,他们要对付我,也要考虑一下影响。倒是你啊,以后记住,凡事不要过于张扬,在这个世界里,你还不具备嚣张的资格,学会夹着尾巴做人,就像以前的贾科列夫那样,那才是保命之道啊。”
缅因斯基默然无语,他现在似乎有些意识到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烦了。
“将军请上车!”
在战地医院内,一位身穿上尉军服的年轻军官抢在楚思南身前,为他拉开车门之后,恭敬得说道。
楚思南看了这位年轻的上尉一眼,他感到有些好笑,自从来到这霍尔崔之后,他似乎还没有受到过如此尊敬的待遇呢,看来这位警卫连的连长同志,是受到过朱可夫的专门叮嘱了。
“你叫什么名字?”楚思南钻进车里,然后回过身来,随口问道。
“谢斯科维奇,将军。”年轻的上尉立刻回答道。
“这次由你负责护送我去雅罗斯拉夫尔吗?”楚思南紧跟着问了一句。
“是的,将军,”谢斯科维奇回答道,“这是朱可夫将军的命令。”
“噢,”楚思南漠不关心的哼了一声,然后便坐在车内闭目养神。
“所有人都上车,我们出发,沿途注意警戒!”车下先是传来谢斯科维奇的喊声,紧接着楚思南感觉有人上了前面的副驾驶座,随即车子发动了。
“书记同志,二局西伯利亚第二军区监察处执行员,上尉谢斯科维奇正式向您报道,”谢斯科维奇的声音,再次从前面传来,只不过这次他所说的内容,让楚思南感到非常意外。称自己为“书记同志”而不是将军,那这就说明这个谢斯科维奇应该是安全委员会的人。他口中所说的那个监察处,楚思南也知道。那是一个秘密的机构,隶属于吉尔尼洛娃的第二总局,其职责就是暗中监视各地的苏军将领。
豁然睁开眼睛,楚思南朝这位朱可夫的警卫连连长看去,只见此时的谢斯科维奇正用炽热的目光看着自己,而在他的手中,还拿着一本巴掌大小的证件,证件上那个利剑贯穿党徽的标志异常醒目 ̄ ̄这是安全委员会正式成员的专有证件。
“将军,我这次是直接收到‘喀秋莎,的指令,专门申请护送您去雅罗斯拉夫尔的,您放心好了,这一路上,我一定会保证您的安全的。”谢斯科维奇无比陶醉似的说道,很显然,他是第一次直接从“喀秋莎”那里接受命令,而这一点看上去令他很自豪。
楚思南心中一跳,他知道谢斯科维奇口中所说的“喀秋莎”,就是指的吉尔尼洛娃,既然如此,那就说明委员会甚至是统帅部方面,都已经知道这边所发生的事情了。
既然如此,那他们会采取什么样的举动?想到这里,楚思南的心里竟然前所未有的升起了一股幸灾乐祸的感觉。
第七卷 第十四章 清洗拉开帷幕
“你们在这里一共有多少人?这么长时间以来,难道就没有人发现你们的身份?”楚思南多少有些好奇的问道,说来惭愧,别看他是安全委员会的第一书记,可在实际上,他对会里的工作似乎很少关心,像这种细节上的事情,他当然更不会知道了。
“嗯,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在我负责的范围内,一共就只有六个人,另外应该还有两个组,只不过是谁负责、组中有谁,都不是我能知道的。”谢斯科维奇目光中带着几分期盼的说道,“像这些事情,只有负责我们这个区的直属领导才能知道,我们都是单线和他联络,并直接听他指挥的。”
“哦,”楚思南点点头,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在这一刻,他的心里忽然有一种悸动,就仿佛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一般,这种感觉很奇怪,让人摸不着头绪,但却又那么的明显。
“书记同志是在考虑缅因斯基的问题吗?”谢斯科维奇小心翼翼得说道,“如果是那样的话,您就大可以放心了,我猜测现在这工夫,从莫斯科总局来的调查组,应该已经开始进驻军区了,那些有罪的人,一个也别想逃脱。”
“你说什么,调查组?”楚思南终于明白自己心中那份悸动从何而来了,这次的事情搞大了。要知道安全委员会的调查组是不会轻易派出的,而一旦有调查组出现,那么就意味着这个案子会被扩大。虽然楚思南从不关心安全委员会内的工作。但是他却知道调查组地办案手法,他们的办案原则,就是先假定目标有罪,然后不择手段的收罗目标的犯罪证据。在这种情况下,案情不被扩大、不出现冤假错案几乎是不可能的。同时,从安全委员会委派出的调查组,还有一项令人毛骨悚然的权利,那就是当年捷尔任斯基为“全俄肃反委员会”(安全委员会前身)所谋取的一项权利 ̄ ̄“枪决”。一个由安全委员会派出的调查组,绝对拥有这项权利,他们可以在不经司法审判的情况下。甚至是在证据并不充分地情况下,对上自军界要员、政府大吏。下至平民百姓实施枪决极刑。
“布柳河尔要对朱可夫下手了!”楚思南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谢斯科维奇,马上掉头。我们回去!”楚思南感觉自己不能对这件事情坐视不理,他沉声说道。
“啊,书记同志,为什么回去?”谢斯科维奇愕然道。
“哪里那么多问题,我说让你回去就回去!”楚思南大声说道。
“可,可‘喀秋莎,给的命令,是让我直接护送您前去雅罗斯拉夫尔。不许回头,不许……”谢斯科维奇为难得说道。
“嗯?”楚思南不等谢斯科维奇把话说完,便把脸色一沉,冷哼了一声。
“那个,书记同志如果一定要回去,那也先请听我说一句。”谢斯科维奇眨巴着眼睛说道。
“有屁快放!”楚思南不耐烦地说道。
“前进是机遇。回头有危险。”谢斯科维奇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
“嘶……”这一句话令楚思南无端出了一身冷汗,他微一沉吟,然后问道。“这是‘喀秋莎,让你告诉我地?”
“是,是,‘喀秋莎,给我的命令中吩咐,如果您执意要回头地话,就把这句话告诉您。”谢斯科维奇点点头说道。
“嗯,我明白了。”楚思南长叹一声,身子后倚,径自闭上了眼睛。他从那一句话中,就知道了吉尔尼洛娃究竟要告诉自己什么事情。很显然,她说的没有错,“回头有危险”。自己回头干什么?无疑就是为了化解这次危机,而这样一来,他所直接要面对的,就是同布柳赫尔产生矛盾,在目前来说,这显然是不明智而且万分危险的。“前进是机遇”,这一点也很好理解。自己不理身后事,直接赶赴雅罗斯拉夫尔,全当对霍尔崔所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等到那里闹够了、闹大了,自己再以安全委员会第一书记的身份站出来收场,处置一些人,收买一些人,那将是凭空掉下来的收获。当然,楚思南想到地指示大致上的东西,至于细节方面的安排,他考虑不到也懒得去考虑,他相信,吉尔尼洛娃应该把一切都铺垫好了。
“书记同志,那我们现在……”看着闭目假寐的楚思南,谢斯科维奇小心翼翼地问道。
“去雅罗斯拉夫尔。”楚思南连眼睛都不睁,淡漠得说道。
“好嘞,”谢斯科维奇高兴的回答一声,然后转过头去,对司机说道,“继续走,雅罗斯拉夫尔。”
一辆吉普车当先,在后面数量军用卡车的护卫下,驶进茫茫地平原地,径直朝雅罗斯拉夫尔的方向奔去。
“这是我替你办理好的一切,”在车站地高炮指挥部里,朱可夫将亲随刚刚送来的一大信封放在了缅因斯基的面前,同时说道,“这里面有你今后的身份以及退伍军人介绍信,相信这些东西能够让你安全的逃离这里。”
“将军,难道我就非走不可?”缅因斯基有些不情愿得说道,对他来说,这一次只要出逃了,那么就意味着将来再也没有什么翻身的机会了,他下半生的生活,就必须是在同家人的四处流亡中一起艰难的度过了。
朱可夫看了他一眼,然后沉默半晌,才无奈的摇头说道:“相信我吧,我这完全是为了你好,如果还有哪怕其余的半丝机会,我也决不会让你走这条路的。如果我所料不差地话,这次的事情楚思南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最多两天,莫斯科国家安全委员会的人就会下来,到那时,你想走也走不了了。”
缅因斯基沉吟不语,他知道自己没有什么别的选择了。
“好啦,走吧。”朱可夫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走到正对着门的那扇窗户前,在放眼朝外眺望的同时,背对着缅因斯基摆摆手,嘴里说道。“等到安顿下来,记得给我一消息。如果事情有所转机的话,我会通知你回来的。”
“那……将军。我先走了。”缅因斯基从座位上站起来,把朱可夫为他准备的那个信封揣进军衣地口袋里,然后说道,“您,您多保重。”
朱可夫没有说什么,他只是背着身子再次挥了挥手。
缅因斯基又对朱可夫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才转身朝门口走去。
“呤……”
就在缅因斯基还没有走到门口位置地时候,一阵儿令人心惊肉跳的电话铃声,突然从桌子地位置传来。出于条件反射,缅因斯基快步走回来,顺手拿起了听筒。
“将军,是军区后勤处的电话。找您的。”缅因斯基接听了片刻,便对朱可夫说道。
“哦?后勤处?”朱可夫一脸疑惑的走过来,接过了听筒。
“你说什么?!”电话中的交谈刚刚开始不到一分钟。一向处事镇定的朱可夫,突然脸色大变,他用颤抖的声音大喝道,“这是什么时候地事情?!”
“喂,喂,喂!”电话那头似乎出了什么问题,声音突然断了,朱可夫对着听筒大声喊道。
“将军,怎么啦?”缅因斯基小心翼翼的问道,他知道军区那边肯定出事了,难道是……
“完啦,完啦……”始终没有再得到对方的回应,朱可夫颤抖着的手,似乎再也拿不住那副听筒了,在一阵儿叮当乱响中,挂线的听筒结结实实的砸在了桌面上。
“将军,您,您怎么啦?!”缅因斯基可给吓坏了,他跟随朱可夫近两年了,还是第一次看他如此失态。
“安全委员会地人来了,”朱可夫似乎变得虚弱异常,他缓缓的闭上双眼,然后无力地说道,“军区已经被他们控制,参谋部、作战处、训导部……所有军区的主要领导机构同志,都被他们逮捕了……斯格尔扬诺夫同志,他,他因为反抗……被,被安全委员会地人……直接,直接枪杀在了参谋部大门外。”
“什么?!”缅因斯基倒吸一口冷气,斯格尔扬诺夫是第二军区的参谋长,他,他竟然被安全委员会的人不经任何审判过程,就直接在光天化日之下处决了,这,这世界是不是疯了?!
“快,快,”朱可夫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猛地转过身子,朝缅因斯基大声喊道,“马上找人,马上找人。”
“找,找什么人?”缅因斯基手忙脚乱地问道,他现在是真的害怕了,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马上找人去,去把楚思南将军请回来,”朱可夫大声说道,“快,现在只有他才能压得住那些安全委员会的人,也只有他才能救我们……”
“哎,朱可夫将军,这件事情还是不要去麻烦楚思南同志了,”就在朱可夫的刚刚说完的时候,一个阴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紧接着,阿巴库莫夫那略显消瘦的身影,恍恍惚惚的走进门来,在他的身后,还跟随着十几名荷枪实弹的士兵,这些士兵胳膊上的袖标表明了他们是属于安全委员会的执法督导队。
“如今对于你们来说,唯一可以期望的,就是老实交待自己的问题,争取统帅部以及委员会的宽大处理。”阿巴库莫夫看似漫不经心的瞟了缅因斯基一眼,同时继续说道。
“阿巴库莫夫同志,你来得可真是够快的。”朱可夫知道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因此,原本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下来。他走回刚才那把椅子前坐下,从自己身上的口袋里,取出他的佩枪、证件。一一地放在桌子上,同时淡然道,“怎么样,准备送我上哪条路?是直接处死,还是去卢比杨卡监狱渡过余生?”
“将军您说笑了,我们哪里有权力处决您呀?”阿巴库莫夫嘿嘿一笑说道,“不过按照统帅部的命令,将军您今后恐怕就不是很风光了。”
阿巴库莫夫说着,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张信笺,舒展开之后。随手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经统帅部集体商讨决定,暂时解除朱可夫同志党内、军内一切职务。并交由安全委员会‘第二军区反叛案调查组,集中调查审理。”
阿巴库莫夫复述着信笺上的内容,几乎是一字都不带差的。很显然,这份命令他已经看过很多次了。
“怎么样,请将军在这张命令上签字吧?自觉一点,那样咱们大家都省却了不少麻烦。”阿巴库莫夫将那张信笺用一根手指按着,轻轻一推,送到了朱可夫的面前。
“对,的确是大家都省却了不少麻烦。”朱可夫落寞的一笑。对那张信笺上的内容看也不看一眼,就取出胸前的钢笔,刷刷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好啦,”待朱可夫在统帅部地命令文件上签过字之后,阿巴库莫夫伸手将它拿过来,草草的看了一眼之后。对身后地众多军士说道,“去,把叛国罪嫌疑人朱可夫的肩章、领标都除了。然后暂时把他关押在禁闭室里。”
“是,”几名军士张牙舞爪的扑上来,不容分说的将朱可夫按趴在桌子上,然后又七手八脚的去撕扯他的肩章、领标。
“你们住手!”缅因斯基看着自己最敬佩的将军,被一群军衔堪称卑微地人如此糟践,终于忍不住气血上涌,扯开喉咙发出一声怒喝。
“咚!”缅因斯基的喊声还未落地,一声闷响已经从他身后传来。原来却是一名手持波波沙冲锋枪的安全委员会军士,从后面用枪托狠狠地砸在了缅因斯基的左侧肩胛骨上。这一下重击来的非常结实,它将缅因斯基击打的往前趔趄数步,最后狼狈不堪地扑倒在地上。
紧接着,还没等缅因斯基明白过来,就又有两支大脚重重的踏在了他的后背上,将他结结实实地踩在了地上。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位年轻人应该是这次事件的始作俑者 ̄ ̄缅因斯基上校吧?”阿巴库莫夫从座位上站起来,缓缓的走到缅因斯基身边。他蹲下身子,抓住缅因斯基额前的一缕头发,将他的头拽起来,同时笑眯眯的问道。
“哼,”缅因斯基猛地一甩头,甩脱阿巴库莫夫的手,同时轻蔑的冷哼一声。
“呦呦呦,啧啧啧,年轻人就是有胆色啊,”阿巴库莫夫发出一连串口不应心的赞叹,“都落到今天这步田地了,竟然还如此蛮横,真是……难怪敢于以一个区区的上校之职,就谋划叛国,谋划向德国人出卖楚思南书记了。”
“我呸!”缅因斯基倒是的确很有骨气,他一抬头,恶狠狠的朝阿巴库莫夫吐了一口浓痰。这一口浓痰,准确无误的落在了阿巴库莫夫的手背上,看上去令人倍感恶心。
“嗯,不错,不错,”阿巴库莫夫面不改色,他看了看自己的手,仍旧笑眯眯的说道,“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老实告诉你,在进入安全委员会的这几年里,我还从未看到过有谁落进我的手里之后,还敢这么嚣张呢。”
阿巴库莫夫一边笑着,一边伸手在缅因斯基的肩膀上拭掉那股浓痰。
“既然你这么爱吐,那我索性成全了你,让你一次吐个够。”阿巴库莫夫这么说着,在一次慢条斯理的伸手抓住了缅因斯基后脑上的头发,然后突然发力,将他的额头朝冰冷的地面猛地掼去。
“叫你吐!叫你嚣张!叫你不服软……”
阿巴库莫夫手上用力,将缅因斯基的额头一次次的撞击在地面上,同时嘴里还发狠般的念叨着。
撞击在一下一下的持续着,缅因斯基的额头从最初的光洁变成青灰,继而变成紫红,最后,直到鲜血破皮而出,流得满脸都是。
可就这样,缅因斯基仍旧没有昏迷过去,他的口中一直是痛骂不绝,这让人不得不钦佩他的抗击打能力和过人的顽强意志。
“***!”阿巴库莫夫似乎是打得累了,他停下手来,站起身子,径自走到刚才的座位前坐下,然后恶骂一声说道,“给他做个口腔手术,我让他骂!”
“是!”一声令下,几名严阵以待的军士蜂拥而上。他们将缅因斯基翻了个身子,变成仰面朝天的躺姿,然后一名军士将手中的波波沙冲锋枪枪管生硬的塞进缅因斯基的嘴里。同时,另外一名军士则分开双手,用力的托和缅因斯基的下巴与头顶,将他的嘴巴结结实实的闭拢在一起。
看到眼前这一幕,朱可夫深深叹息一声,无奈的闭上了眼睛。从开始到现在,他没有开口为缅因斯基求情,更没有大喊大叫的指责些什么,这并不是因为他不想挽救自己的老部属,而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是有心无力了。无论是谁,落到安全委员会的手里,即便是不死也要掉一层皮,现在自己出面求情,是起不到任何作用的。
“咔嘣……”那一串急促的脆响终于传来,尽管这声音不大,可是却让朱可夫浑身一颤。猛地睁开眼睛,他关切的朝缅因斯基所躺得位置看去。
只见此时的缅因斯基,正被数名士兵紧紧地按在地上,他脸上的表情朱可夫看不到,但是他那剧烈的挣扎、抽搐,朱可夫却能看得清清楚楚。
这些人用粗硕而满布散热孔的波波沙枪管,硬生生的撸掉了缅因斯基口腔中的牙齿,这还不算,他们还死死的掩住受刑者的嘴巴,不允许他发出哪怕半丝残呼。当受刑者在身怀锥心剧痛,但却不能发出半点声音的时候,他所受到的就绝不仅仅是身体上的创伤了,他的精神也将在绝望昏迷前的那一瞬间,被彻底的摧垮。
“阿巴库莫夫同志,这小子昏死过去了。”一名按住缅因斯基的士兵站起身来,向阿巴库莫夫报告道。
“哼,我还以为他多硬气呢,原来也不过如此。”阿巴库莫夫一边摸索着口袋,一面不屑一顾的说道。
“去,把这个按上他的手印,然后照上面的名单抓人,”将一沓厚厚的信纸放在桌子上,阿巴库莫夫面无表情得说道,“记住告诉他们,这些可都是亲爱的缅因斯基上校认供出来,我们从不放过一个坏人,但是也不能冤枉一个好人。我想,缅因斯基同志的口供,还是应该比较翔实的,哈哈哈哈……”
第七卷 第十五章 灭口大行动
当几名军士在阿巴库莫夫的带领下,将朱可夫以及昏迷的缅因斯基带出高炮阵地指挥部的时候,其余的安全委员会人员,已经封锁了整个高炮防御部队的枪械弹药库,按照命令,任何人员不得携带、藏匿枪支,否则就直接按照叛国罪论处。
在解除了这支部队的武装之后,安全委员会的人又按照事先的安排,以及潜伏在这里的特工的密报,将高炮部队近千名军官、士兵分成人数多少不等的三批。
阿巴库莫夫有着这方面工作的丰富经验,他深知要想对一支部队实施清查,就必须首先分化他们,让他们的军官与军官之间、军官与士兵之间、士兵与士兵之间,彼此产生怀疑和不信任感,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调查后续工作的顺利展开。
按照从潜伏者那里得到的情报分析,阿巴库莫夫知道缅因斯基这个人因为性格粗暴、刚愎自用,因此在整个高炮部队中的人缘并不是那么好,部队中有一部分军官和士兵对他心存怨隙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在这种情况下,阿巴库莫夫认为只要把这些人分化出来,然后稍稍加以挑拨,这些人很快就会像疯狗一样,彼此间不顾一切的咬起来。这不仅仅是阿巴库莫夫的经验之谈,也是人性的丑恶所在。
三批人的划分,完全是按照安全委员会内线人员的情报划分的,其依据就是各人同缅因斯基关系的间密疏亲。阿巴库莫夫打算先对那些同缅因斯基关系不睦地人下手,这些人是最容易分化的。自己只要好好利用手中那份名单,随便往缅因斯基的头上扣上几顶帽子,相信就能成功了。
当阿巴库莫夫正式展开清洗行动的时候,护送着楚思南前往雅罗斯拉夫尔的车队,仍旧继续在冰雪初融的荒原上疾驰着。当夜幕降临,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也被黑暗所吞噬的时候,车队才缓缓进入雅罗斯拉夫尔城。
尽管雅罗斯拉夫尔是苏联战争期间的主要工业基地之一,但是此时的它看上去,仍旧带着太多地萧条,甚至堪称是满目疮痍。几天前的那场德军轰炸显然是在一定程度上取得了成功。整个城市地西南部满布着残垣断墙和瓦砾废墟,不过与之相对的。那些宽敞地街道倒是整理的很齐整,看起来是经过抢修了。
在一个路口处。楚思南的车队被执行警戒任务的苏军岗哨拦住。
“将军同志,请出示你们的证件。”一名背枪的士兵绕过铁丝木桩,走到车前,他看了看坐在后坐的楚思南,然后恭声说道。
楚思南笑了笑,然后从上衣口袋里取出自己地证件,从窗口递了出去。“谢谢将军。”士兵把证件察看一番,然后递还回来,同时说道,“您可以过去了。”
“嗯,顺便问一声,机械制造部的驻办处在哪里?”楚思南隔着窗口问道。
“将军请直走。在第二个路口右转,再前行二十多米那栋红色的大楼就是了。”士兵很认真的回答道。
“噢,那好。”楚思南点点头笑道,“谢谢你了军士长。”
“将军不用客气。”士兵行了一个军礼。
车队缓缓启动,穿过戒备森严的街道,直朝目的地 ̄ ̄机械制造部地驻办处驶去。
在机械制造部的驻办处门前,楚思南从车上下来,在他到来之前,驻办处的主要官员显然提前得到了消息,因此尽管此时天色已晚,但是大楼地门口还是等候着十几个人。
当楚思南的身影出现在车下的时候,这些人快步迎了上来,当先一个人楚思南认识,正是驻办处的书记索金奇科。
“将军,您可来了,”索金奇科快步迎上来,一把握住楚思南的手,热情得说道,“两天前接到您的通知,可是您却没有来,不过您没来也对了,德国人那天的轰炸很凶,我们的损失可真是不小啊。”
“什么损失?”楚思南皱皱眉头,他现在最担心听到这种消息了。“是工厂方面的,还是设计局方面的?”
“是工厂方面的,红旗32、35工厂基本上被摧毁了,短期内恐怕无法恢复生产,”索金奇科回答道,“设计局方面倒是没有什么损失,主要的技术人员已经提前作了转移,而那些研究设备也都放置在防空掩体里,空袭对他们没有什么影响。”
楚思南稍稍松了一口气,他知道红旗32和红旗35厂,都是发动机生产厂,而同种类型的生产工厂,雅罗斯拉夫尔有七家,因此产量的供应方面是不会出现问题的。尤为重要的是,楚思南最重视的设计局没有遭受损失,这无疑是最令他感到开心的。
“走,我们进去说,”楚思南和众人打了个招呼,然后略一思索说道,“索金奇科同志,你设法把几个设计局的主要同志都找来,我们连夜开个会,确定一下今后几个月的部属资金拨付问题。”
“哦,好的,我马上去找人,马上去找人,”索金奇科面露喜色,这个部属资金拨付问题,这段时间以来可是让他头疼不已。自从进入新年以来,部里对雅罗斯拉夫尔方面的工业拨款仍旧没有到位,这直接造成了各个工厂以及设计局的资金周转困难。如今,楚思南作为新任的机械制造部领导,既然他提出说要解决拨款的问题,那就说明这个难题即将解决了。
“请问,你是谢斯科维奇同志吗?”就在楚思南一众人的身影刚刚消失在驻办处大楼内的时候,一队荷枪实弹、臂戴袖标地士兵出现在仍旧停留在街道上的车队边。这对士兵的领头者,是一名面无表情的干瘦上尉。他站在楚思南的座车边,对仍旧坐在里面的谢斯科维奇说道。
“哦,是的,你是?”谢斯科维奇心中一跳,他出于警惕,已经把自己的手放在了腰间的枪匣上。
面无表情的上尉也不说话,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份证件,随手塞进车窗。
“噢,处长同志,”谢斯科维奇拿过证件看了看。随即面色一整,手忙脚乱地从车上下来。恭声问道,“您有什么指示?”
“我没有指示。”“处长”依旧是那幅面无表情的样子,他朝车队地后方看了看,然后说道,“不过‘喀秋莎,有新的指示需要你去处理。”
“哦,属下乐意效劳,”谢斯科维奇显得很是兴奋,他搓着手掌说道。“‘喀秋莎,上一次给属下地任务……”
“住嘴!”“处长”突然发出一声厉喝,一下子打断了谢斯科维奇的话,“忘记组织的纪律了吗?这些事情不要和我说,我不想知道。”
“是是是,属下疏忽了,属下疏忽了。”谢斯科维奇尴尬的笑道。
“跟我来。”“处长”一把拿回自己的证件,然后似乎很轻蔑的看了谢斯科维奇以及他身边的司机一眼,同时说道。“你们两个跟我来。”
“是,”谢斯科维奇答应一声,然后迅速从车上跳下来,而在他地身后,那名司机也没有丝毫的耽搁。
“走吧,”看到这两人下了车,“处长”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只是冷淡的说了一句,然后便径自转身朝右侧的一条街道走去。紧跟在“处长”的身后,谢斯科维奇心中充满了憧憬,这次的遭遇可是自从他秘密加入安全委员会以来从未碰到过地:先是高高在上的“喀秋莎”直接给他分配任务,而任务的内容竟然是保护委员会地天字第一号人物楚思南。如今,任务才刚刚完成,一名处长级的委员会高官又亲自接见了他,这意味着什么?这自然意味着他谢斯科维奇要交好运了,别的不说,在职位上稍稍晋升一步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吧?
“好啦,就在这里吧。”在一处黑暗的街角里,“处长”突然停住了脚步,他转过身来,语气森冷的说道,“谢斯科维奇同志,知道这次你的任务是什么吗?”
“哦,不,不知道。”谢斯科维奇心中突地一惊,“处长”说话的语气,让他在陡然间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好,那让我来告诉你,”“处长”从衣服口袋里取出一包香烟,悠闲的为自己点上一只之后,才慢条斯理的说道,“你这次的任务,就是无条件配合我的工作,帮助我完成一个并不是十分艰巨的任务。”
“什,什么意思?”谢斯科维奇声音颤抖地问道。
“你马上就会明白了。”“处长”似乎不想多说,他深深的吸了一口烟,然后穆然转过身去。
“哦……”几乎就在这同时,谢斯科维奇只感觉到后背上一凉,继而又是一阵儿钻心的刺痛。这股刺痛是如此的难耐,它令谢斯科维奇忍不住想要放声惨呼,可是这个时候他已经喊不出来了,因为有一只大手已经死死的掩住了他嘴巴。
几秒钟之后,在连续的两声“噗哧”轻响后,两具松软的尸体无力的滑落到了冰冷的地面上。
“把他们抬走,”“处长”转过身来,伸腿在谢斯科维奇的尸体上踹了两脚,然后蹲下身子,从他以及那名司机的身上搜出两本证件,随手点燃之后,才对身边的人说道,“顺便给总局回复,就说任务已经完成了。”
“是。”两声应和之后,几个人凑过来,将两具尸体抬起,一行人很快消失在了漆黑的夜幕之中。
就在“处长”和他的人消失之后,在不远处的一个角落里,如同幽灵般的出现两道身影,他们快步来到刚才两具尸体躺倒的地方,草草的检查一番之后,才彼此间对视一眼,并同时点了点头。
“回报总局吧。咱们也算是可以交差了。”其中一名神秘人低声说道。
“可咱们什么有价值的消息都没有得到,就这样交差会不会被总局责罚?”另一名神秘人有些担忧地说道。
“那也没办法,总局方面只是让咱们监视,又没有让咱们插手,现在谢斯科维奇已经被暗杀,咱们如果不回报,恐怕就不是责罚那么简单的事情了。”头一名神秘人无奈的说道。
“那就按你说的做吧。”第二名神秘人想了想,最终只得认同道,“这个该死的叶绍廖夫,处决目标之前。竟然都不问好口供!”
两名神秘人嘟嘟囔囔的抱怨着,最终也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夜色之中。
莫斯科卢比扬卡大街国家安全委员会总部内。吉尔尼洛娃静静的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面带微笑的看着手中地两份电报。这两份电报都是从雅罗斯拉夫尔发回来的。只不过发报人却并不相同,其中一份比较简单,上面只有几个字:“任务完成,目标已除。”而另一份则相对复杂,它报告了从谢斯科维奇同“处长”叶绍廖夫接触之后地全部细节,甚至包括他们之间的对话内容。
“看不出这个叶绍廖夫还很聪明嘛,”随手将电报付之一炬。吉尔尼洛娃看着那跳动地火焰,笑眯眯的说道,“知道什么叫做避祸之道,既然如此,那就留他一条性命吧。”
吉尔尼洛娃到现在为止,算是完成她的初步计划了。在针对霍尔崔事件的处理上。她从一开始就密谋策划着不让楚思南受到任何不利的影响。为此,她责令谢斯科维奇想办法送楚思南离开霍尔崔,前往雅罗斯拉夫尔。
她猜测到楚思南一旦得知霍尔崔大清洗的消息之后。肯定会心生不忍,从而向要返回去化解这一场危机。吉尔尼洛娃相信,如果楚思南真的那样做地话,那第二军区的危机肯定能够化解,毕竟无论从哪方面看,阿巴库莫夫也不可能敢公然造楚思南的反。可那样一来,吉尔尼洛娃之前的很多算计无疑就都要落空了:当然,替楚思南出一口恶气是次要的,主要是不能借这个机会打掉朱可夫恃才傲物的秉性;进一步扩大布柳赫尔同图哈切夫斯基之间地矛盾;铲除掉布柳赫尔安插在安全委员会的一众实力……这些才是让吉尔尼洛娃真正无法接受的事情。而从另一方面说,如果楚思南在这个节骨眼上返回霍尔崔,并直接制止了阿巴库莫夫对第二军区地清洗,那他势必会为此而招来布柳赫尔的反感甚至是敌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