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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伴娘》 · 阿晚晚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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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哭笑不得,只好不说话,以免激起他怒意,倒霉的还是自己。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各自出发。

似乎随着时间的推移,祁天养也渐渐地开始信任我了,不再无时无刻的跟着我了,想到这里,我非常高兴。

到了学校,我就迅速的冲到图书馆翻阅各种资料,翻着翻着,忽然看到一双熟悉的身影,在一个偏僻的书架尽头缠缠绵绵,如胶似漆,几乎恨不得黏在一起。

仔细一看,竟然是李晓倩和何峰!

只见李晓倩满面春光,浑身都散发着一种从未有过活力,而她身边的何峰,看她的时候满脸宠爱,只是眼神有些许空洞。

或许是我知道他们在一起的真相,而产生的幻觉吧。

李晓倩也很快看到了我,她有些害羞,脸一下子就红了,似乎不太想和我打招呼,我也不想惊散鸳鸯,便转身准备离开,没想到何峰也看到了我,并且喊了我一声。

“方悠悠!”

正文 38.何峰的前女友 1

我只好也迎了过去,跟他们一一打招呼,“你们也在这里啊?”

何峰点头,“要准备论文了,晓倩让我帮她弄呢。”

李晓倩脸色红得更厉害,“谁要你帮我了,不是你自己非要毛遂自荐的吗?”

何峰宠溺一笑,声音温柔得我都要掉一地鸡皮疙瘩,“好好好,是我厚着脸皮请求晓倩宝宝给我个表现的机会的,好吗?”

说着,他还替李晓倩理了理鬓角,最后又情不自禁的在她唇上印了一个湿吻。

连我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何峰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啊!那么骄傲不羁的一个男生,跟系花白茉莉谈对象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卑躬屈膝的,可他在李晓倩面前,简直跟个奴才似的。

我心里有些隐隐的不祥之感,却又说不上来,再看李晓倩,她似乎非常享受这种感受,我也就不好说什么了。

“那、那个,悠悠,你吃中饭了吗?我和何峰要去吃饭了。”李晓倩的样子,分明是不想我再在这里当他们的电灯泡了。

我连忙说道,“那你们快去吃吧,我的论文一点儿都还没准备,连个形儿都没呢,我得多找一会资料。”

何峰转头看向我,眼神又恢复了些许的清澈,“这玩意儿一时半会的又弄不来,人是铁饭是钢,不能把身体搞坏了,跟我们一起吃饭吧。”

李晓倩见何峰开口,也就不好再说什么,我本想拒绝,可是何峰却十分热情,我简直说不了不去的话,于是我只好硬着头皮把自己化为一道强光1000瓦的行走灯泡,跟在他俩身后,一起往学校外的小饭馆走去。

还没出校园,迎面忽然走来一个长发飘飘的高挑美女,一袭白裙,肤白貌美,非常扎眼的漂亮。

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一看才发现那居然是何峰的前女友白茉莉!

只见她直冲冲的走了过来,却看到了何峰怀里的李晓倩,她的俏脸刷的一下白了,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何峰,一句话都不说。

我一看势头不好,这他么是没分干净的节奏,新欢旧爱眼看着就要大打出手,我在这里很有可能被当成炮灰,便脚底抹油,想赶紧溜。

没想到李晓倩从没有见过这种大阵仗,在美女系花面前,她也有些气短发怯,一把就抓住了我的胳膊,压低声音道,“悠悠,这可怎么办啊,帮帮我啊……”

我进退两难,“这……我什么都帮不上啊。”

就在我俩搞小动作的时候,白茉莉红唇轻动,对着何峰鄙夷的说道,“这么快就搭上新人啦?可惜你这新女朋友,有点儿……”

她故意把话留在这里,不再往下说,满眼都是不屑和嘲弄。

本来何峰是李晓倩用计追上手的,我心里还有些同情这个白茉莉,没想到她一张口就这么出言不逊,傲慢的像个孔雀似的,实在是让人讨厌,连我都忍不住替李晓倩打抱不平。

“何峰的新女朋友怎么了?我看他们挺般配的,总比有些人又凶又呛好。”我直视着白茉莉说道。

白茉莉这才注意到我,被我这么一揶揄,她的白脸又红了,“何峰,没瞧出来啊,你这么一大堆狐朋狗友,素质都这么低。”

我气得快要吐血,想回一句什么,却瞥见了何峰痛苦的神色,他似乎对白茉莉余情未了,可是身边的李晓倩,他又控制不了。

我心里一惊,难道这对金童玉女,并没有真的分手,只是闹个矛盾,却被我和祁天养用和合术活生生分开了吗?若是如此,白茉莉的无礼和何峰的左右为难就都可以理解了。

而我和祁天养,简直成了拆人姻缘的混账了,造孽啊!

白茉莉见我们这边三人都不敢吭声,气焰更甚,“何峰,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咱们谈了四年了,不过为了毕业后的去留问题争执了一下,我说了一句大家分开冷静一下,你就这么着慌的赶紧找了新人,就当我过去四年,真心全都喂了狗吧!”

系花就是系花,说完这句,她的眼睛里已经盈满了泪水,可是她丝毫也没有在我们面前失态,高傲的转身离开,留下了一个漂亮的背影。

何峰的眼睛都快看痴了。

祁天养说的没错,和合术让何峰不受控制的被李晓倩迷住了,但是他的心不属于李晓倩,他还会爱别人。

这一瞬间,我不知道之前看着李晓倩为情所困之时,一时糊涂帮她这样的忙,到底是对是错。

直到白茉莉的背影都看不见了,李晓倩才冷哼一声,“见到前女友就没魂儿了吗?那我算怎么回事?你要是忘不掉人家,咱们就分手,你回去找她吧!”

说着,她就作势要走,何峰已经回过神来,连忙拉住了她。

李晓倩本来还只是作势,怕万一何峰不理他会下不来台,结果现在看到何峰果然被自己迷得五迷三道的,便没有了顾忌,拼命的甩着何峰,何峰干脆一把抱住了她,极尽温柔的安慰道,“晓倩,你误会了,你真的误会了,我最爱的人真的是你……”

李晓倩见好就收,抹着眼泪柔弱的说道,“那你刚才看到白茉莉的那副样子,你是自己没看见……呜呜~~”

何峰似乎也不太懂自己的反应,脸上又现出懵懂,“你不喜欢她,我以后再也不见她了,再说刚才我也不是刻意想见她啊,偶遇而已,这条路咱们能走,她也能走啊。乖,好不好?”

李晓倩翻了几个白眼,总算是没有再说什么,而我也实在觉得再跟他们在一起太尴尬,连忙借此机会告辞,何峰忙着哄李晓倩,也就没再留我了。

刚走出校门,我就远远的看到了那把招眼的黑伞,祁天养来接我了。

为了尽量不让同学碰上,我连忙迎了过去,拉着他往外走,祁天养似乎看出了我的小心思,撇嘴不耐道,“哟,还嫌弃起我来了?”

我脸一红吗,连忙岔开话题,把刚才遇到李晓倩和何峰的事告诉了他。

他皱起眉头,“那个何峰,肯定还是要和那个什么系花出事的。”

“那晓倩怎么办啊?”李晓倩毕竟是我室友,虽然我觉得她也有些不对,但是心里还是向着她的。

祁天养耸耸肩,无所谓的说道,“她既然选择了和合术,就应该承受这些,她自己也知道,没有那道符,她连校草的手都摸不到,更别说一亲芳泽了。再说了,任何时候只要她不想继续,烧掉和合符就是,只要她舍得这个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校草的校草。”

祁天养虽然表现得很无情,但是说的每一句话都让我无法反驳。

“你该不会是想去叫李晓倩收手吧?我跟你说你可别去触这个霉头,她不可能毁掉和合符的。人性本贪,让她烧符等于叫她把到嘴的鸭子吐出来,你说可能吗?”祁天养见我不说话,立刻给我打预防针。

我却不能苟同他的看法,“不,我一定要跟晓倩说的,何峰根本不是真心爱她,全是那张符的效果。现在是白茉莉,将来还会有红茉莉、黄茉莉、紫茉莉,何峰有无数个背叛她的机会,而且他们还因为一道符分不开。这样对他们两个人都不公平。”

祁天养嫌弃的看了我一眼,“我的话撂在这,剩下的事儿你爱怎么办怎么办吧,反正出什么事你都自己兜着,我是不会帮你擦屁股的。”

看着他那副对我嗤之以鼻的看不起的样子,我气不打一处来,撅着嘴走在前头。

到家后,我也不想睬他,自己躲到房间里,没想到他今天居然没有立刻厚颜无耻的黏进来,而是独自坐在客厅低头摆弄着一个布包,也不知道是什么。

这下换我沉不住气了,没过多久便贱嗖嗖的出去看他在弄什么。

只见茶几上摆着一个土黄色的布包,看起来很有年代了,层层叠叠的包着,也不知道里面包着什么,祁天养就望着那个布包正在发呆。

“这是什么?”我忍不住问道。

祁天养一抬头看到我,缓缓将布包收起,皱着眉头道,“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猜和我一家人的性命息息相关,也许就是为了这个,我们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我惊得张大了嘴巴,“什么东西这么重要?”

正文 39.何峰的前女友 2

祁天养撇撇嘴,“不过是一个小册子,乱七八糟的写了些东西。好像是我爷爷在文、革前行走江湖时记下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到底是什么深仇大恨,能让我们一家人遭遇灭门之灾,但是我想不到,至少自我有记忆以来,我们一家人都是善待所有认识的人,绝不会得罪任何人,更别说结仇了。所以我想一定是我们家有什么东西被人盯上了。”

“你认为就是这个被人盯上了?”我有些不敢相信的指了指那个布包。

祁天养点点头,“除了会点风水,我家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家庭,要钱没钱,要势没势,没有什么值得人觊觎的东西。”

祁天养这么一说,我便对他手里的黄包兴趣越发浓厚起来,“让我看看,这里头到底是有什么宝贝。”

祁天养摊开手,“不是我不让你看,是你根本看不懂,确切的说,我也看不懂。”

说着,他把布包打开,里面果然如他所说,只有一个发黄发糙的册子,还是用线缝的那种,边边角角的都烂了,一翻开一股的纸霉味儿,里头潦草的记录着一些日志,有时候有细毛笔,有时候是用钢笔,看起来就是一本乱七八糟的工作日志+日记。

我还给祁天养,无奈的说道,“果然看不懂。”

祁天养撅起嘴,“不给你看你还以为我有事就要瞒着你。”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也把因为他对李晓倩的无情而产生的情绪忘到了脑后,“虽然看不懂,也得藏起来,万一又被人盯上了……”

祁天养摸了摸我的头,“你总算长了点脑子。”说着,他把眼睛游移到我的胸前,咽了一口口水,坏坏的撇起嘴角,“跟了我以后,你的脑子和乃子似乎都涨了些,看来我的东西挺养人……”

我气急败坏的捂住胸口,“你这个臭流氓!”

“臭流氓的老婆是什么?女流氓吗?”祁天养对我的骂声早就习惯了,满不在乎的回击。

我气呼呼的钻回房间,用被子从头到脚的把自己都包住了。

祁天养却在外翻箱倒柜的找地方藏那个黄包,大概是找遍了这个小房子,也没有找到满意的地方,他沮丧的走到床边,将布包扔到了我的头上,“喂,别装死了,快起来,想想藏哪里才安全。我老家是没法藏了,咱们这里也太简陋了。”

我慢慢伸出头,“你确定要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叫给我藏?”

祁天养好像看着一个怪物似的,“重要的东西交给自己婆娘,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我爷爷我爸爸我大哥都是这么做的啊,我自然要承袭这个优点。”

“你爷爷你爸爸你哥都给自己的婆娘交什么?”

“存折啊,钱啊,首饰啊,各种证啊。”祁天养认真的回答。

我低头看了看面前破破烂烂的黄布包,“……”

虽然也没有认识到那个丑丑的黄布包到底有多重要,但是我还是决定不辜负祁天养这一番信任,想了半天稳妥的藏包之处,最后想到一个地方,简直不能再安全!

祁天养见我一脸得意的样子,“想到了?”

我点点头,“你猜猜我想的是什么地方?”

祁天养撇撇嘴,“你还能想到什么地方?娘家呗。”

我吃惊的看着祁天养,“你怎么知道的?!”

祁天养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伸手在我的脑壳上点了点,“你就这么点脑容量,想个问题,脑回路怎么转的我都能看到。”

我一阵沮丧,“你用脚趾头就能想到的地方,别人一定能想到。看来我家也不是稳妥的地方。”

祁天养点头表示同意,也不忘纠正我,“不是你家,是你娘家,你家在这里,我在哪里,哪里就是你家。”

我懒得跟他打嘴炮,又想了半天,“呀,还有个地方,绝没有人能想到。”

“哪里?”

“我爷爷奶奶家。不过你别误会,我爷爷奶奶都不在了,只留下一套空房子,我爸舍不得往外出租,就一直空着,鬼都想不到那个地方。”

祁天养听了以后,犹豫半晌,“可以。”

虽然我觉得我爷爷***空房子已经够安全的了,但是祁天养还是留了个心眼。

他把黄布包留在家里,藏到了柜子顶上,至于那本册子,反而换了一块很普通的布随便包了一下,才跟我一起送到了爷爷奶奶家里,塞在了厨房的一块吊顶里。

“这下安全了吧?”我靠在橱柜上,笑嘻嘻的对祁天养说道。

祁天养从台子上跳下来,四处打量了一番,眼睛里放出一股亮晶晶的光,“小妖精,青天白日的在这里撩人,看我现在就办了你……”

我吓得尖叫,连忙往后退,“色狼啊!”

祁天养作势来追,我一急,脚踝一崴,就倒在地上起不来了。祁天养还笑嘻嘻的揉过来,“装柔弱没用,大爷我最喜欢柔弱这个小调调了。”

我捂住脚踝,痛得直抽冷气,都没有力气搭理他了,他见我额头都疼冒汗了,这才意识到我不是在跟他耍闹,连忙问道,“怎么啦?真扭啦?”

我抬起头,咬着牙对他骂道,“祁天养,你这个臭色鬼,挨千刀的!”

我受伤了,祁天养自然不敢再对我怎么样,老老实实的把我背到了医院,消炎上药打吊瓶,而他则一直在一边低着头不敢说话,一副知错了的样子。

我没想到这点皮肉伤居然换来这样的待遇,不由趾高气昂,对他呼之即来挥之即去,非常爽!

就在我逗祁天养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连忙扯住祁天养的衣角,“喂喂喂,快看那个女的!”

祁天养顺着我的目光看去,撇起嘴一笑,“胸大腰细腿长,就是没看到脸,不知道长得怎么样。”

我啐了一口,“你眼里就这么些肮脏的东西了吗?”

“你什么时候见我出门盯着别的女人看了?我都目不斜视的好吧?这是你拉着我看的,我还不能发表一下意见了吗?”祁天养委屈的说道。

我白了他一眼,“那是系花!白茉莉!何峰的前女友,咦,她怎么去妇产科了啊?”

祁天养听我这么一说,也愣住了,“你确定?”

“确定,上午才见的,她就是穿这么一身。”

祁天养起身,“我去看看。你好好在这打吊瓶。”

我点点头,目送他悄悄跟在白茉莉身后。

也不知过了多久,祁天养才回来,表情特像一个八婆,“你知道你们那个系花干嘛来了吗?”

我狐疑的看着他,“难道是看妇科病?不能啊,她看起来那么干净清爽……”

祁天养笑得喷出了一口口水,“你脑洞真是清奇,人家是来堕胎的!”

我一下子就顿住了,“什么?堕胎?”

祁天养往我身边一坐,眯起眼睛,“是啊。我冒充她男朋友问的医生,不会有错的,还挨了医生一顿骂,说我不负责任。”

我站起身,一把将手背上的针拔掉,对着祁天养道,“你确实不负责任,还有我,这一切都是咱们造成的。”

祁天养一脸不服气,“她堕胎管我们什么事?奇了怪了。”

“她跟何峰分手没两天,你说孩子是谁的?咱们这事儿办得还不算缺德吗?我得赶紧去阻止她!我还要把这事儿告诉何峰!李晓倩也得知情,我得让她知难而退,做人不能只顾自己,毕竟有个先来后到,白茉莉才是何峰的正牌女友。”说着,我就冲向了妇产科。

祁天养在我背后长叹一口气,最后无法,也只好跟了过来。

妇产科有好几间办公室,为了保护病患**,每道门都是关着的,我一道道的推开,遭了好几个白眼,最终也没有找到白茉莉。我急得快要跺脚。

祁天养这才缓缓说道,“你去手术室看看呗,我就不进去了,免得被人轰出来。”

我这才回过神来,拐到手术室门口就猛拍门,里面传出几声咒骂,“手术室正在手术,谁在外面闹事?”

我一听到正在手术,魂都吓飞了,顾不上那么许多,直接把门踹开了,只见白茉莉脱了下衣,躺在一个窄窄的台子上,两腿以一个羞耻的姿势张开,两个大夫全副武装,一个拿着钳子一个拿着刮子侯在旁边。

白茉莉则是满脸泪水,泣不成声。

我上前去一把将她的衣服捡起来,“穿上,跟我走!”

正文 40.李晓倩的变化 1

白茉莉一眼看到我,眼神满是惊慌,连忙并拢了腿,也没有多想,就把裤子穿上了,可是等她穿戴好以后,她看我的眼神就充满恨意了,大概因为我是李晓倩的朋友,她有些恨屋及乌了。

那两个大夫不明所以,皱眉问道,“怎么回事这是?手术还做吗?”

没等白茉莉张嘴,我已经一把把她拉住,“不做了!跟我走。”

白茉莉挣脱开来,冷冷的看着我,“你是谁,我干嘛要跟你走?”

我急得直跳,“傻瓜,何峰还爱你呢,跟我走,我帮你把他追回来。”

白茉莉一听,立刻呆了,也顾不上大夫们狐疑的目光,跟着我便往外跑。

“你什么意思?”到了门口白茉莉才开口问道。

我没好气的回答,“你别管,麻溜的回去,好好的养胎,过几天何峰就会回来找你。”

白茉莉本来对我满是敌意,听我这么说,眼神里满是怀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管他是怎么回事呢?过两天男朋友就回来了,这有什么不好的?除非你肚子里的种不是他的,那你可得说清楚,我们就不帮你这忙了。”祁天养像个幽灵一样从后面冒出来,对着白茉莉幽幽说道,语气严厉而不容商量。

白茉莉将信将疑,又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神中是纠结而又犹豫的痛苦,半晌,她才抬起头,几滴晶莹的泪珠往下直掉,“何峰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也不相信他会这样抛弃我。前段时间我就发现自己怀孕了,但我没告诉他,只是试探着问他毕业我们怎么办,他说想出国,我们为此争执很久,最后我伤了心,才说出暂时分开的话,他到现在也不知道这个孩子的事。要不然,我不相信他会这么快移情别恋,那个女人……她有什么值得他喜欢的啊?”

白茉莉喃喃说道,听完之后,我更加头疼,觉得自己办了一件大错事,只好安慰她道,“他可能故意气你的,乖,回去休息吧,他会回心转意的。”

白茉莉流着泪慢慢离开了,祁天养在我身后长叹一口气,“方悠悠,如果你一直这样,总有一天要吃亏的。”

“为什么?”

“既然心不能一直硬着,那宁愿刚开始别软。”祁天养说完这句话,便也不再说什么了。

我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但是我也无心再打吊瓶。他便将我背起回家。

因为我的脚伤的还不轻,他也不再折腾我,独自睡沙发去了。

我便抱着手机,给李晓倩发了一串长长的微信,把何峰和白茉莉的事全部说了出来,我想李晓倩平时那么温顺善良的一个人,应该会理解白茉莉的苦衷,也明白自己和何峰是不可能的,主动放手。

想着想着,我觉得总算是办完了一件大事,常常舒了一口气,安心的睡了。第二天一早,醒来的时候,只见祁天养已经端着煎蛋和牛奶等在床头,我看看自己的伤脚,想着这个伤受得还挺值。

吃完早饭,我对祁天养说,“我的毕业论文快要交了,可是最近天天跟你泡在一起,什么都没做,最近我得挖粪涂墙,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送我去学校!”

祁天养白了我一眼,“你以为我看不出你那点小心思吗?你不就是想去看看你的好同学有没有把校草拱手相让吗?”

被他一语道破,我脸上一阵红,“切,我的同学都是又善良又可爱的,李晓倩肯定已经想通了,把和合符烧了。”

祁天养扭了扭头,“好啊,我信你,你受伤了你最大嘛。”

听着他这语气就知道他根本不相信我,我不服气的说道,“走着瞧!”

打车到学校,下车了祁天养也不让我走路,他不顾旁人眼光把我背起来,我则在他背上撑着黑伞帮他挡阳光。

这么一路走着,我俩的回头率简直是百分之两百,我都不好意思了,把头埋到了他的脖子里。

刚到学校门口,就看到不远处围了一群人,叽叽渣渣的讨论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祁天养最爱看热闹,立刻把我往人群里背,他个子高,我在他的背上,因此我的视线也高很多,刚到人群的边缘,我就看到了这一群人中间,围着一个倒地不起的女孩子,那女孩子脸朝下,也看不出是什么人,两腿之间还有一滩血。

“啊!”我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连忙从祁天养身上下来,让他进去看是怎么回事。

好在这是在一片树荫之下,祁天养也不需要我撑伞了,立刻拨开人群像一条鱼一样滑了进去,当他把那个晕倒的女孩儿转过来的时候,我立刻就惊住了!

白茉莉!

祁天养也呆住了,不过他很快就把白茉莉打横抱起,对着还在指指点点的人群怒吼道,“看热闹一边儿去!堵在这里妨碍我救人信不信我告你们谋杀啊!”

那些人总算是让出了一条道路,我瘸着腿跟上去给他撑伞,一边焦急的问道,“啊,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会晕倒在这里?”

祁天养皱眉不耐烦的回答道,“我怎么知道!救醒了你自己问她呗!妈的,背流产的女人,倒了血霉了。”

当我们到了医院的时候,医生说白茉莉大出血,要动手术,要是再迟一点命就没了。我和祁天养都心有余悸。

我更是不禁满心的疑虑,昨晚上才劝说她好好保重身体,看得出来白茉莉还爱着何峰,而且也很想留下这个孩子,怎么会当众流产?

我想问祁天养,但是他靠在手术室边低头想着什么,一点儿也不想搭理我的样子。

我想想还是算了,等白茉莉醒来的时候,直接问她自己更好。等着手术无聊,我干脆掏出手机刷朋友圈,突然被李晓倩晒出来的一张照片吸引住了,就是五分钟前才发的,是一张自拍,照片里她和何峰搂在一起亲吻,看起来非常甜蜜,而照片的背景,就在我们发现白茉莉晕倒的那条小路附近。

我连忙把手机拿给祁天养看,祁天养冷笑一声,“叫你不要多管闲事了,现在管出了更多闲事吧?”

我本来只是想跟祁天养吐槽一下,我明明已经把白茉莉的事和她发消息说了,她居然没有主动退出,还要秀恩爱,但是听祁天养这么一说,我再笨也听出了蹊跷。

“你这是什么意思?”

祁天养坐到一边,翘着二郎腿,“只怕你那个善良的小绵羊同学,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啊。”

我头脑一阵发麻,“你是说,白茉莉是李晓倩弄得?不、不太可能吧……她就是再不愿意和何峰断了,只要把和合符藏好了就是,不至于……白茉莉怀孕的事我跟她说了啊!”

祁天养冷笑,“就是因为你说了啊,你以为你在帮人,其实你在害人。”

对于祁天养的推测,我不敢附和也不敢反驳,因为我既不愿意相信,又不敢不相信。

李晓倩确实是害白茉莉的最可疑的人。

我想了又想,决定搞清楚这件事,干脆拿出电话。

“你要打给谁?”祁天养没有看我,额头上却像长了眼睛一样。

“李晓倩!”我有些激动地说道。

“呵呵,你要是不怕碰钉子,就打呗。”祁天养像是看着傻子一样的看着我。

我不相信李晓倩是这样的人,拨通她的电话,没想到她根本不接,再打,她干脆关机了。

这下连我也开始怀疑她了,若不是心虚,怎么会不敢接我电话?

我气鼓鼓的说道,“我回学校找她去!”

“手术李躺着一个,你自己还瘸着呢,你能找谁?我可提醒你了,何峰现在跟她的傀儡差不多,你小心他们联手对付你,就算不对付你,打你一顿你连哭都没地方,还丢我的人。”祁天养满不在乎的望着手术室,就像在说别人的事一样。

正文 41.李晓倩的变化 2

我急得快冒汗,“照你这么说,难道我们就袖手旁观?这事全都因我而起,我不能这样坐视不理,你要是不管,我自己管去。你正好在这里看着白茉莉吧,有问题给我电话。”

说着,我便一瘸一拐的往医院外走去。

祁天养知道此时泼再多冷水也拦不住我,但白茉莉还没有脱离危险,他也确实走不开,只好跟我叮嘱了一句,“见机行事,李晓倩若是出言不逊,你就赶紧回来。”

“她不会的。”我坚定的说道。

当我在图书馆里找到黏乎在一起的李晓倩和何峰的时候,我都快被他俩的画风恶心的要吐了。

李晓倩嘴里叼着一块蛋糕,正在往何峰的嘴里送。

直到我走到他们身边,他俩才发现我的到来,李晓倩脸一红,眼神有些闪躲,“悠、悠悠,你怎么来了?啊哟,你的脚怎么了?”

我忍着满肚子的愤恨,阴着脸说道,“我的脚啊,没什么,崴了而已,有人现在在手术室生死未卜呢。”

我分明看到李晓倩的眼睛里闪过惊慌,何峰已经问过来,“谁啊?”

我冷笑一声,“白茉莉。”

何峰脸色刷的白了,立即站了起来,“她怎么了?”

“她怎么了也跟你没关系。”李晓倩冷冷的对他说道。

何峰被李晓倩这么一说,立刻像是蔫了的白菜,又坐了下去,真的如祁天养说的那样,像个提线木偶一样。

而显然的,李晓倩这个操控人已经对于怎么操控何峰越来越熟稔,也越来越放肆。

我没想到李晓倩真的如祁天养所言,完全没有什么底线了,现在看来,她根本早就看到了我的消息,只是完全没有放在心上而已。

而且,白茉莉流产,十有**跟她脱不了关系了!

我刚张嘴想和盘托出,猛地想起祁天养临行前提醒我的,“见机行事。”

于是我决定给李晓倩留个台阶下,“晓倩,我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谈谈。”

李晓倩目露精光,死死的盯着我,半晌才对何峰说道,“峰,你到阅览室去等我吧。”

何峰自从听到白茉莉的消息之后,便浑浑噩噩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得到李晓倩的指挥之后,便闷闷的收拾了东西离开了,连招呼都忘记跟我们打了。

何峰一离开,李晓倩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本来我想质问她来着,没想到她比我还凶,“方悠悠,你什么意思?见不得我好吗?为什么总是来捣乱?”

我最不会吵架,被她这么一顿劈头盖脸的,简直说不出话来,只顾着喘粗气生气了。

她见我不说话,便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走到我身边,将我的手拉住示好,“悠悠,我真的很喜欢何峰,你看你都有了那个帅哥男友了,怎么忍心看我落单?”

我摇了摇头,“可是你知道这个何峰不是你喜欢的那个何峰了,他是个被你捏在手中的木偶罢了。”

李晓倩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她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才说道,“他现在对我很好,我喜欢了他四年,我不会放弃他的。”

“那白茉莉呢?白茉莉怀了他的孩子,你眼睁睁见着他去当负心汉吗?这种人值得你托付终身吗?”

“她流产了,这事儿已经不存在了。”李晓倩一说完,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浑身都微微颤抖起来。

我冷笑道,“没想到真的是你,枉我对你一番信任,一直为你说话。作为同学兼朋友,我劝你自己放弃,我承诺替你保守白茉莉流产的秘密,给你留个面子。若是你执迷不悔,我就让祁天养毁了那道和合符,并且把你害死白茉莉的孩子的事,告诉何峰,到时候他不止不会再对你有任何感情,还会恨你恨到骨子里!你自己想清楚就来找我,不要超过明天。”

说完,我就一瘸一拐的离开了图书馆。

回到医院的时候,祁天养问我处理的怎么样,我把自己和李晓倩说的话跟他复述了一遍,他的表情很奇怪,看不出来是赞许还是反对,倒是没有再说我什么,只是说白茉莉手术已经结束了,暂时还没有脱离危险,需要人照顾,我们还得联系她的家人。

我想了想,“那就等她醒来之后,叫她自己联系家人吧,我们这样传话,她的家人要担心不说,也许她不愿意告诉家人这件事,醒来还要怪罪我们呢,你没见昨天她来打胎的时候,是孤身一人吗?”

祁天养点头,“你说的有理。”

我们俩一起守着白茉莉,一直到中午,祁天养出去买饭,让我把白茉莉看好了。

祁天养出去没多久,李晓倩给我打电话了,说她已经想好了,就在医院外,问我在哪个病房,要把和合符还给我们。

我一听,心里欣慰不已:李晓倩总算回头是岸了。

我把病房号报给了她,因为李晓倩还没脱离危险,我们在重症病房,一个房间就一个病人,没有别人,我就叫她自己过来。

可是李晓倩说自己一时糊涂,推了白茉莉一把,才害得她流产,没有脸见她,叫我到楼梯间去见她。

我一想也是,便起身出去,我本来想把门锁上,又怕祁天养会在这个时候回来,就只是把门掩上了。

等我到了楼梯间的时候,却并没有看到李晓倩。我想着她也许是还没到,便又等了一会,可是直到过了十几分钟,她还没有来,我担心病房里的白茉莉,便有些等不下去了,打电话给李晓倩想催催她,可是她已经关机了。

我心里隐隐约约觉得不好,连忙往病房赶去,到了门口却发现刚才被我掩上的病房门大大的敞开着,病床上空荡荡的,白茉莉不见了!

而楼下嘈嘈杂杂,有人传来尖叫声,我连忙伸脖子一看,这一看几乎把魂都吓丢了,白茉莉掉到了楼下,摔得四分五裂!

我立刻明白自己被李晓倩摆了一道!正转身想要寻找她,却被一个黑色的袋子套在了头上,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了。

正想叫人,头发又被人一揪,我就狠狠的后脑勺着地了,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我感觉到自己在被拖行,拖我的人力气大得不像话,简直不像个人该有的力量。

我的心头涌满了无尽的恐惧!

“祁天养!”我嘶声力竭的大喊一声,还没喊完,就被狠狠的踹了一脚,痛得我吸气都困难,更别说呼救了。

也不知道被拖了多久,那人才从背后把我脸上的袋子扯了下来,缓缓地走到我面前。

李晓倩!

她阴着脸看我,脸色阴狠得不像我认识的那个同窗四年的室友!

“你逼我的,你逼我的……”她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

我不断地往后缩,最后,她的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伸出两手掐向了我的脖子!

我听到她骨节搓动的声音,她的手越收越紧,力道大得我都不敢相信。

我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她,感觉她的双眼通红,已经不像个人该有的瞳孔了。

我后悔,后悔没有听祁天养的忠告,现在不止害死了白茉莉,很快自己也要死了。

如果有下次,我一定听祁天养的,再也不自作聪明了,他是不会害我的,虽然说话难听点,但总是在为我好……

没有下次了……

我这么想着,呼吸也一点点的断了,脑子也一点点的空白了,只觉得全身所有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快要撑炸我的头颅。

“祁~天~养~”我沙哑着嗓子,毫无意识的喊出这三个字,只是恐怕连我自己都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只发出了一声毫无意义的临终呓语罢了。

就在这时,李晓倩尖叫了一声,旋即我脖子上的力道也一点点松弛下来。

我头颅里的血液迅速的下沉,慢慢的回到全身每一根血管之中,我的眼睛也能看清楚些了,眼前原本已经模糊的李晓倩又清晰起来,只见她满脸黑气,睁着一双眼白大过眼仁的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我。

而她的身后,祁天养举着一根粗棍,棍子上沾满了血。

那些血,全是李晓倩的。

半晌,我才哭出声来,“祁天养,我错了,我害死了白茉莉。呜呜呜~~~”

祁天养走过来抱起我,“没事了,我在。”

就在这时,我看到了刚才已经倒在了血泊里的李晓倩,居然站起来了!就像没有受伤一样!

她捡起了祁天养带来的棍子,对着我们就呼了过来。

“啊!”我吓得失声。

祁天养却用脊背把那一棍子挡住了,我一根毫毛都没有受损。

可是李晓倩就像发疯一样,呼着棍子又过来了!

祁天养回身,看着她的模样,骂了一句,“卧槽,这女人发疯了吗?老子可是不打女人的。”

说着,他狠狠的踹了李晓倩一脚,我都听到李晓倩肋骨断裂的声音了,可是李晓倩一点都没有反应,嘴里吐着血泡沫,又扑了上来。

祁天养突然发现什么似的,“不好,她被人控制了!”

正文 42.受重伤的季孙

“什么?”我在他怀里,急促的问道。

祁天养对着李晓倩又是一个飞腿,这一次直接把李晓倩踢到了楼梯下,只见她一咕噜一咕噜的往下滚,我看着都觉得疼,可是她居然哼都没有哼一声。仿佛摔得不是自己的身体似的。

祁天养抱着我就走,“妈的,这女人现在就是个人肉打架机,老子抱着你,心里有忌惮,不一定干得过她,咱们还是溜吧。”

直到到了楼下,我还看到白茉莉的尸体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摔得像一滩泥似的。

内疚感袭来,我都快窒息了。

祁天养不让我看,把我的头按在他的怀里,捂着我的眼睛,可是我的眼泪却止不住的流。

都怪我,这一切都怪我。

直到祁天养把我带回家中,我还没有从自责的痛苦中回转过来,被李晓倩拖行和掐出来的伤都没有让我这么难受。

祁天养帮我把伤口擦洗了一番,我终于忍不住勾住他的脖子直哭,“你骂我吧,我怎么这么蠢?”

祁天养叹了口气在,“这不是你的错。现在看来,李晓倩早就被人盯上了,就算你没有意思犯糊涂,要帮她弄什么和合符,她也还是逃不掉被人利用的厄运。”

“谁,谁要这么跟我过不去?”我抽泣着问道。

祁天养两颊肌肉微抖,“没有谁跟你过不去,他们过不去的人,是我。”

“是他们?”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们是谁。

但是祁天养却点了点头,“是我不好,我总是慢他们一步。你跟了我以后,一直在吃亏受苦,哎!”

从他的语气中,我听出了一丝挫折和失落。

虽然他这么说了,但是我还是恨透了自己,若是我不那么自以为是,也许白茉莉就不用死了,我害死的不止是白茉莉,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祁天养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别想了,你老伤未愈,又添新伤,从现在开始,就在家里呆着,哪里都别去了。后面的事交给我吧。”

我突然想起什么,惊呼道,“哎呀,何峰,何峰会不会有危险?!”

祁天养沉默的摇了摇手指,看起来也很烦恼。

“明天我带你回老家休养一段时间,等你好了,我们再回来。”

“必须回去吗?”我有些不愿意。

祁天养点头,“你受伤了,我又搞不清楚对方到底是什么人,在这里太危险了。回老家,会安全一些。”

听他这么说,我也只好点头答应。

不知何时开始,我发现我和他的命运竟然已经紧紧的联系在一起,一荣俱荣,一亡俱亡。

晚上,在拥挤的铁架床上,他抱着我入睡,却不知不觉的在我的脖子上闻了很久,就在我们都情难自禁的时候,他却把我推开了,“这样不好,你的身身体受不了的……”

我红着脸看他,“你……不做干嘛这么撩人家?”

祁天养看着我,突然笑了,“哈哈哈哈,你这小东西,看来是尝到滋味儿了,等你身体养好了,我好好疼你。哎,话说你这身板真的是不行,要是听我妈的话,从老家村里找个媳妇儿,又壮实又有力气,随便怎么弄,指不定每次我就不用那么累了……”

我狠狠的白了他一眼,“你现在去找壮实的婆娘,没人拦你!”

“吃醋了吗?”祁天养又坏笑起来。

我懒得理他,却像一头母兽一般挤到他的怀里,沉沉的入睡了。

第二天一早,祁天养便包了一辆车把我带到他家。

为了让我恢复得快一些,祁天养说要去集市上买猪蹄炖给我吃以形补形。我独自躺在床上等他,明知道他并不会做菜,却有些馋。

过了一会,外面传来脚步声,我扯嗓子喊道,“炖猪蹄得搁花生才好吃,你买花生了没?”

可是外面一点回应都没有,脚步却急促起来,仿佛带着些踉跄。

我立即慌了,“祁天养,你没事吧?”

还是没有回应,紧随着是“扑通”一声,重重的身体倒在地上的声音。

“祁天养!祁天养!”我再也躺不住了,强撑着从床上爬起来,慢慢的挨到了外间,这才发现堂屋里仰躺着一个高大的身体,一身都披着兽皮,连脸上都遮着兽皮,而他的手上,还抓着一根皮绳,绳子上拴着几个油球,一看就是燃尽了的。

他满身的伤痕,像个血人一般,看起来奄奄一息。

“季孙!”我一下子就认出他来。

在我这一声呼唤之中,季孙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看起来疲惫极了,眼角露出一丝微弱得都看不出来的微笑,很快又闭上了眼睛。

我顾不上自己还有伤,冲到他身边,靠近了才发现,他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差!

他的血流的太多了,浑身都弥漫着一股血腥和腐烂味儿了!

而他身上那块兽皮,被撕的稀巴烂,露出他那古铜色的满是伤口的皮肤。

我也顾不上男女有别,找了一把剪刀剪开了他的兽皮,又在厨房里找了一瓶没有开封的白酒,沾着毛巾给他清理起伤口。

烧酒淋在伤口上,本应该是极致的疼痛,可是季孙毫无反应,昏昏沉睡,仿佛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一般。

我揪着心,隔不到几秒就要探一探他的鼻息,每次探到那一点微弱的气息的时候,心里都颤抖一下,生怕下一次再探过去,这点气息就要消失了。

虽然和他不过短短几日相交,可是他救过我的性命,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他有种莫名的信任。

看到他这样,我莫名的心痛。

这段时间,我已经见到了太多血腥!

我不想再看到自己身边的人失去生命了。

我默默地祷念着,“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

等到把兽皮撕扯到他的腹部的时候,我才发现刚才清理的那些伤口,最多只能算作皮外伤而已。

季孙真正的致命伤,在腹部。

那里一个血窟窿,看不出来有多深,也看不出伤到内脏没有,血液糊得季孙那肌肉分明的小腹一片狼藉,四周的血液已经干涸了,但是伤口还是不断地有新鲜血液在渗出,伤口上有一把被血液渗透了草糊糊。

我见识过季孙用草药的手段,所以断定若不是他给自己敷的这一把草药,只怕他已经一命呜呼了。

这个伤口看起来至少有好几天了。

我无法想象他是怎么撑到现在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一切都是迷。

“沃日,这是谁?怎么了这是?”

我正看着季孙那个偌大的伤口无从下手时,祁天养提着猪蹄子回来了。一看到季孙,也傻眼了。

“他怎么了这是?当初他不是死都不愿意出村子吗?”祁天养口里问着,已经蹲下来给季孙检查伤口了,以我对他的了解,我觉得他对季孙也很有好感,只是嘴上不说罢了。

“你不记得他为了救我把一个村子都得罪了吗,尤其是他那个蛮不讲理的妹妹,那里的人都盼着他死呢。”我欲哭无泪的说道。

祁天养看我一眼,“不会吧,连这个蛮子的伤你也要揽到自己身上?幸亏我死在认识你之前,要不只怕你也要内疚到飞起。快别伤怀了,帮我把他抬到床上。”

说着,他看了我一眼,一脸嫌弃,“哎哎哎,算了算了,我忘了你也是个病号儿了,我自己来,只是我一个大老爷们儿,抱着个大老爷们儿,画风实在有点恶心。”

他啰里啰嗦的说着,却已经将季孙公主抱起,送到了松软的床上,这途中,季孙终于皱了皱眉头,发出两声痛苦的哼哼。

祁天养看了看他腹部的那个伤口,终于调侃不起来了,“我们得送他去医院,这伤口我们处理不好会要了他的命的。”

“可是这附近哪有什么正规的医院?我觉得把他折腾到市里,只怕是在催他上路。”我急得快要哭了。

祁天养叹口气,“这回你倒是说了真话。”

“可是不送他去医院,我们又能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看着他一点点死去吗?我还没有给他报救命之恩呢。”我拉扯着祁天养的手臂,希望他能想出个办法。

祁天养没有说话,用一卷纱布将季孙的伤口绑起来,勉强止住血流,便起身穿上外套,“你在家看着他,等我去找人来。”

“找谁?”我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妙手回春。

祁天养皱皱眉头,“你别管了,生死有命,我们听天命尽人事。”

说着,他便匆匆离去了,我坐在季孙身边,眼睛都不敢眨的盯着他,他的呼吸很微弱,但是他的求生意志很强,一直都坚持着。

一直到了深夜,门外才再度响起脚步声。

祁天养带着一身露水回来了。

他的身后,是一袭火红。

红衣女人!

她的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焦急,进门后,她一句话都没说,急促的走到季孙所在的房间,看到季孙满身的伤口之后,久久没有说话。

“能治吗?”祁天养语气中也满是担忧。

红衣女人半晌才嗫嚅道,“试试吧,死马当活马医。”

说着,她从红袍里掏出了她之前救阿年时用的那把锋利小刀,从祁天养要了一根蜡烛,点燃了把刀在上面燎了一遍,烧得刀背都通红了才拿下来。

刀子剜进季孙伤口的时候,我看到一向淡定如云的红衣女人,苍白的手在微微的发抖。

我不禁想起祁天养说过,红衣女人和季孙可能是旧相识。

火热滚烫的刀口插到季孙的皮肉里时,发出了滋滋的声音,而季孙终于有了一些反应,他痛苦的挺起了身子。

红衣女人低声道,“坚持一下,很快就好了。”

季孙听到她的话,居然安稳下来,再也没有动弹过。我相信他一定是有意识的,因为我看到他的手紧紧的抓住了床单,几乎快要把那一块扯烂。

红衣女人挖出了他伤口里的腐肉,又掏出几个小瓶子,往伤口上倒了好些药粉,季孙的伤口这才慢慢的止住流血。

一切都做完以后,一向爱干净的红衣女人,却连洗手都忘了,就这么两手血污的坐在床头,呆呆的看着季孙,祁天养扯了扯我的衣角,悄声说道,“走吧。”

我也看出来季孙和红衣女人的关系不一般,虽然好奇,却也还是跟祁天养一起退了出来。

“季孙能扛过这一关吗?”我有些后怕的问道。

祁天养摇摇头,“天知道。”

正文 43.他对你很好

季孙昏迷了三天三夜,红衣女人衣不解带的照顾了他三天,从未表现过疲倦,喂汤水换药,擦洗身子,全都亲力亲为。

直到第四天早晨,红衣女人却说要走。

我有些惊讶,指着还未清醒的季孙对她说道,“他还没醒呢?你放心走吗?”

红衣女人这几天水米未进,看起来又憔悴又清瘦,神色却没有了刚来时那种焦虑,又恢复了从前的寡淡,“该做的都做了,他醒不过来我也没办法了,再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义。我走了以后,他若是醒了,不要告诉他我来过。”

说着,她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愣了愣,还想说什么,祁天养却制止了我,只是叫我去季孙身边看着。

过了一会,他端来猪蹄汤,对我说道,“你这几天也忙前忙后的,自己的伤势一点都没有恢复,吃点东西吧。”

说着,他便用勺子喂我喝汤。

我一边喝,一边问道,“那个红衣女人为什么要走?我觉得她挺紧张季孙的啊,还有,为什么她连自己来过都不想让季孙知道?”

祁天养白了我一眼,“笨!他们一定发生过什么,我猜是很大的过节,而且,我猜季孙很快就要醒了。”

我一听立刻高兴起来,也懒得追究红衣女人奇奇怪怪的行为了,“你怎么知道?”

祁天养又白了我一眼,“你简直笨得令人发指!红衣女人衣带渐宽终不悔的在这守了三天,你真的相信她会在这个关头不顾季孙的生死走吗?除了确定季孙已经没有大碍了,她还有什么理由会走?”

我完全愣住了,感觉自己跟祁天养在一起,每天都在怀疑自己的智商。

可是很快,我就发现祁天养的推测一点都没错,因为床上的季孙开始微微的扭动的自己的身体,浓粗的眉毛紧紧的蹙起,他那满脸的刺青,也因为他的痛苦显得有些狰狞起来。

我连忙走过去,对着他轻轻喊道,“季孙,季孙!季孙!”

在我喊了他足足有十多分钟之后,他终于缓缓地睁开了血红的眼睛。

一眼看到我和祁天养,他却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从喉咙里挤出两个沙哑的字眼,“谢谢。”

“你怎么受的伤?是你那个傻X妹妹干的吗?”祁天养立即问道。

季孙的眼神里有一丝恐惧稍纵即逝,“乌娜……”

“真的是她?”连我也气不过了,那个骄纵跋扈的女孩子,竟然连自己的骨肉血亲都这样对待!

可是季孙却摇了摇头,低低沉吟,“不是乌娜,乌娜被他们抓走了……”

“他们是谁?”想到那个身手矫健又一脸凶相的乌娜,我想不出还有谁能把她制住抓走。

“山魅……”季孙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身体都微微发抖了,眼神里满是恐惧。

“山魅到底是什么?”祁天养并不知道山魅是什么,我也只是模模糊糊的听季孙提过一次,说山魅是山里的精怪。

季孙心有余悸的说道,“你说它们是什么,它们就是什么。它们是来报复的,因为乌娜,乌娜把怀了山魅种子的女孩推下了天坑,触怒了所有山魅。”

“你们村里其他那些老顽固呢?”祁天养不经意问道。

季孙的眼角却突然涌出泪水,久久没有说话。

祁天养冷笑一声,“那些老顽固,落得这个下场,也不能怪旁人。”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追问道,“什么下场?”

季孙喉头哽咽,喉结滚动,半晌才说道,“都死了,所有人都死了。它们抢走了乌娜,我没能把她抢回来……”

我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那个深山之中静谧的小村落,脸上刺着古老图腾的蛮悍村民们,居然全都死了?!

祁天养冷哼一声,恨铁不成钢道,“我就知道,以你的身手,想逃脱出来,并不是大问题,受了这么重的伤,居然是为了救那个想把你推下天坑的半吊子妹妹,你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季孙抿起轮廓坚毅的嘴唇,许久才道,“她虽然没有把我当成哥哥,我却一直把她看做我最亲爱的小妹,她小时候不是这样的,现在这么恨我,也是怪我……都怪我,母亲因我而死,她心里过不去这个坎……”

季孙的话语几乎快要接近他心中的秘密深渊了,九年前,那个村落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季孙从此没法抬头做人?让他口中乖巧听话的乌娜变成了那样?让整个村子里的人视外来的人如猛虎野兽?老族长口中毁灭了整个村庄的神秘女人究竟是谁?

就在我和祁天养都侧耳倾听的时候,季孙却戛然而止,绝口不提过去的事了。

祁天养见他不想说话,非常识趣的不再过问,端了一碗猪蹄汤来,笑着说道,“你可是沾这头猪的光了。”

我一阵光火,“谁是猪?!”

祁天养吐吐舌头,“别废话,他不好动弹,会拉伤伤口的,你来喂他。”

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喂?”

“难道我喂吗?我一个大老爷们儿……”

祁天养的话还没有说完,季孙已经坐起来,“我自己来。”

说着,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接过了祁天养手里的碗。

看得出来他并没有胃口,但是祁天养既然端过来了,他又不好意思拒绝,将碗里的食物吃得干干净净,才放回来。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祁天养好奇的问道。

季孙不好意思的一笑,“在你们回来之前,我其实已经到了这里,我也不知道你们就住在这里,只是想来碰碰运气而已,没想到真的看到你们两人。”

我和祁天养面面相觑,祁天养更是感慨,“兄弟,你这身体真的是壮实……”

季孙不好意思的笑了,“你们从哪里回来的?我看你们好像不是常住在这的。”

祁天养呸了一口,“别说了,遇到个疯女人。”

祁天养把李晓琪的事告诉了季孙,季孙看了看我身上的伤势,蹙起浓眉,有些惊讶的说道,“你们说的那个李晓倩,如果我没有猜错,她是被人用傀儡术控制了。”

“傀儡术?”我和祁天养异口同声的问道。

“没错,一种邪术,通过控制人的心智来控制人的行动,被控制的人一开始还有一点自己的理智,渐渐地就会完全迷失所有的心智,完全成为施法人的傀儡,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哪怕是去杀自己的父母都毫无所谓。”季孙有些嫌恶的说道,“这么下作的术法,很为人不齿的,已经失传很久了,居然还有人在用。”

“那你说,李晓倩变得那么邪恶,害死白茉莉、又想来害我,还有对何峰死不放手,都是因为中了傀儡术吗?”我有些不甘心的问道。

那个怒目圆瞪、伸手掐我的李晓倩,我实在没法把她和那个跟我在一个宿舍住了四年的乖乖女联系在一起。

季孙摇摇头,“不一定吧,杀人可能是她不受控制所做,可是求你们做和合符……这个应该是她自己的意思吧?也许对那个怀了孕的可怜女孩,她也是一时冲动做错了事……”

季孙说着说着,发现我的脸色不好看起来,便不说了。

祁天养却哈哈笑起来,“老实巴交的季孙都比你有脑子!你还不如人家在山里住了这么多年通世故。”

我难过的沉默一会,“那有办法帮她吗?帮她把心智找回来,一个人,一举一动都不受自己的控制,其实她很可怜……”

季孙有些迟疑的说道,“这要看她现在是什么情况,说不定。不过你要是真的很想救她,我可以帮你试试。”

我扭头看了祁天养一眼,对他吐吐舌头,“季孙比你好多了,才不像你那么滑头,那么冷血无情!”

祁天养“切”了一声,把我和季孙喝干的空碗收走,故意弄出霹雳啷当的声音,委屈的说道,“我冷血?我无情?我照着菜单炖猪蹄汤喂狗啦!”

季孙愣了愣,忍不住笑了笑,扯到了伤口,又皱起眉头。

我连忙扶他躺下,“别笑了,他就是这样,别搭理他就行。快休息吧。”

季孙似乎很有感触,淡淡说道,“他对你很好。”

我微微一顿,不禁有些奇妙的感觉,已经有好几个人跟我说祁天养对我很好了,是我自己意识不到,还是我从一开始就是被他强迫,以至于从未去认真体会过他的好处?

正文 44.李晓倩之死

祁天养弄了些红衣女人留下的药粉喂了季孙,他很快就睡着了。

又过了三天,季孙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他主动提出跟我们去城里找李晓倩,我和祁天养都劝他再休养几天。

可是他却说,“听你们说的,我感觉她的情况很不乐观,咱们还是尽早去看看吧,若是因为我耽误了一条性命,我心里会不痛快。”

我的心头涌起满满的感动,季孙这个人的心和他的长相一样,非常敦厚实在,言出必行,让身边的人很有安全感。

回到学校,我打听了很久,才从其他同学的口中得知,李晓倩已经不住宿舍了,她跟何峰在学校外的一家酒店包了长住房,日日缠绵。

祁天养一听,嘿嘿调笑,“这女人本来就暗恋人家四年,又中了傀儡术,不顾生死的,现在到手了,还不把那根校草可劲儿折腾,保不准已经快抽干了……”

我满脸通红,拉住他的手拼命的摇着,“你不要瞎说,旁边还有人呢……”

祁天养瞥了季孙一眼,“多大点儿事,大老爷们的,装什么纯?”

没想到季孙把眼神飘到另一边,假装没有听到我们的话似的,因为他脸上有刺青,出门的时候,祁天养找了一顶帽子和一个口罩给他,饶是他的脸罩起来大半,皮肤又是古铜色的,但是还是能看到颧骨处渗出一丝红晕。

祁天养一把拉住他,像看个大熊猫似的,“不会吧,季孙,你别告诉我你还是处男?你今年多大年纪了呀?”

季孙看起来尴尬不已,干脆转过身去,不再看我们。

祁天养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看来等下去酒店找人的事不能叫他参与了,少儿不宜。”

待我们到了酒店,找到李晓倩和何峰所在的房间之后,一站到门口,果然就从里面传出来一声声绵长的呻吟以及男人粗重的喘息……

祁天养嘿嘿笑了两声,挠了挠头,“搅人好事这种事,我可不愿意干,你俩谁敲门?”

季孙局促的看了我两眼,也没有任何动作。

而房间里的吟哦声更大了,发出声音的人,似乎已经达到了某个巅峰,简直叫得癫狂。

我想到上次看到李晓倩和何峰时,他俩的面色都是白里犯青,一看就不是正常的脸色,估计就是这样造成的,便不再犹豫,对着房门猛拍了起来。

随着我的拍门声,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一直过了好久,才有个声音传出来,“谁?”

果然是何峰的声音。

祁天养扯嗓子回道,“快递!”

里面迟疑了半晌,终于打开门,只见何峰裸着上半身,下身只裹着一条浴巾,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淫糜的味道,而透过门缝,可以看到里头的床上躺着的李晓倩,缩在被窝里,露出两条白嫩的大腿,极尽诱惑。

何峰一眼看到我们,眼睛都绿了,满脸都是不好意思,“你、你们怎么来了?”

祁天养什么话都没说,直接冲了进去,也不顾李晓倩有没有穿衣服,一把掀开了被子,将她脖子上的和合符一把扯了下来。

李晓倩猝不及防,没想到祁天养会来这么一手,失去了和合符,她便疯了一般,一丝不挂的从床上追了下来,“还我!”

祁天养掏出打火机,对着和合符点起了火,那道符立刻便在他手里变成了一把灰烬。

何峰“啊”的叫了一声,“那是晓倩的护身符啊!”

他的话说完了,和合符也烧光了。

何峰突然显得有些茫然,低头看了看自己,又回身看了看李晓倩,满脸都是惊恐,“我、我……我怎么会这样?”

李晓倩见和合符已经抢不回来了,龇着嘴大叫了一声,对着祁天养就扑了过去,祁天养连忙跳开,“疯子!”

李晓倩丝毫不理会祁天养的辱骂,见抓不到他,猛地转头,把我当成了目标,对着我就伸手掐了过来。

我见识过她的厉害,吓得魂飞魄散,季孙离我近,也顾不得眼前的李晓倩光溜溜的像条泥鳅,一把把我拉到了身后,任由李晓倩扑倒了他身上。

他迅速的从床上扯出了床单,一把将李晓倩的身体裹住,“姑娘,醒醒!”

哪知道李晓倩丝毫不理会季孙的好意,张嘴对着他的肩膀就是狠狠一口。

季孙见势不妙,便狠狠的将她推开,扔到了床上。

祁天养已经拉住了我,把我送到门外,又喊季孙出来,“那个女人没救了,别浪费时间了!”

季孙皱起眉,也长长的抽了一口气,看他俩的表情,我的心都失落了下来。

李晓倩不过走错一步,难道就要付出生命作为代价吗?

何峰见李晓倩变成这样,也吓坏了,他也想跟着我们一起出来,可是他全身上下除了一条浴巾,什么都没有,他想绕回床边拿衣服。

我们都害怕李晓倩会伤害他,便喊道,“别拿衣服了!逃命重要!”

没想到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李晓倩一点儿也没有要伤害何峰的意思,反而发出了含糊的一声质问,“你要离开我了吗?”

何峰眼神痛苦的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浑身**的李晓倩,“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会发生这一切,我的脑子一片模糊,这些天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像梦,我分不清是梦是真,晓倩,对不起,我们不该这样的……”

李晓倩脸上开始滑落泪水,哭了一会,她的脸色突然变得狠绝,凶狠的看向了祁天养,沙着嗓子吼道,“不,不!我不要这样!何峰是我的!你休想把他从我身边夺走!”

说着,她一把拉住了何峰,“峰,你不爱我了吗?你每天都跟我说你爱我的呀!”

何峰满脸都是受了惊吓的模样,“有吗?我不记得了,我不记得了!啊!我的头好痛!求你了,求你了,放过我吧,这些天发生的事,对不起……我会补偿你的……”

李晓倩却始终不愿意松手。

我看不下去了,往前走了一步,对着李晓倩劝道,“晓倩,放手吧,放手吧!你跟何峰不可能的,你知道这么多天的一切是怎么回事,他不爱你,你得到的也不是真的他,现在的他才是真的他!”

李晓倩“啊”的尖叫了一声,突然像一道箭一般冲了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我拉到了怀里,又抓起一个玻璃杯,在桌子上狠狠一敲,用锋利的碎片划在我的脖子上,对着祁天养歇斯底里的喊道,“和合符!再给我一道和合符!不然我就杀了她!”

祁天养和季孙两个人都没有料到她会这么冲出来,谁也没有把握拉住,见我被李晓倩控制住,都慌了。

季孙对着她喊道,“姑娘,别冲动,我们可以帮你的,把方悠悠放了。你要什么我们都给你。”

李晓倩冷笑,“现在就给!我在这里,何峰也在这里,头发指甲血液随便你取,立刻给我重新做一道和合符,要不我立刻割了她的脖子!”

祁天养面无表情的走到何峰身边,捡起一块碎玻璃割他的头发,李晓倩看着这一幕,满意的笑了。

何峰却一直反抗着,“你做什么?什么和合符?你别碰我!”

祁天养凑到何峰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何峰整个人都安静下来,任由祁天养从他身上取下制作和合符所需要的东西。

我们都不知道他到底和何峰说了什么,何峰居然一下子变得这么听话。连李晓倩的脸上都透着狐疑。

待到他从何峰身上取完,他却把玻璃碎片交到了何峰的手上。

何峰捏着碎片,对李晓倩说道,“晓倩,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也不知道和合符是什么,不过我很对不起你,既然你还想要一道符,那我就给你,算是我给你最后的补偿,你没穿衣服,别人碰你,不太好,我来吧。”

李晓倩听了何峰这番体贴的话,不敢相信,很快就吧嗒吧嗒的开始掉泪。

连我都惊住了,祁天养到底和何峰说了什么?何峰居然这么听话?

何峰心甘情愿的再给李晓倩一道和合符,那他俩不就又走进了一个新的轮回了吗?!

何峰是真的一点都不理解和合符到底意味着什么吗?

但是他已经走了过来,抽出了李晓倩的一只手,细心地割下一片指甲,又移到她的头上,伸手将李晓倩的长发一把捋起,一脸沉醉的说道,“晓倩,你的头发真柔软,真漂亮……”

我简直搞不清怎么回事了,和合符不是已经被祁天养烧了吗?何峰怎么还是这样?

就在我满心不理解的时候,脸上脖子上都被激上了一股热流,带着一股浓浓的腥味。

李晓倩发出短促的一声闷叫,却很快被捂住了嘴。

我抬头一看,只见何峰用那块锋利的玻璃碎片,割开了李晓倩的脖子,又死死的捂住了她的嘴。

正文 45.楼顶迷幻

李晓倩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惊恐,就那么瞪着一双已经没有神采的眼睛,定定的盯着何峰。

何峰面色麻木,什么话都没说,默默地起身,旁若无人的穿上了衣服,往外走去。

祁天养走到我身边,对着倒在血泊里的李晓倩推了两把,见她一动不动,冷笑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热血,还是不敢相信,李晓倩已经死了!

“你跟何峰说了什么?”

祁天养将我扶起,歪着嘴角笑了笑,“我告诉他,李晓倩杀死了白茉莉,而白茉莉肚子里有他的孩子。杀妻夺子,糊里糊涂的睡了几觉也不可能就放下了啊。”

我不敢相信的看向祁天养,“不是说好来帮李晓倩的吗?你为什么出尔反尔,让她被自己最爱的人杀死呢?”

祁天养本来还得意洋洋,被我这么一说,立即兴致全无,“方悠悠你什么意思?你在怪我吗?”

我看着死不瞑目的李晓倩,落下眼泪,“对,她可以不这么死去的,就算真的没有救了,她也可以死的有尊严一些。”

祁天养狠狠的瞪了我一眼,“你是有病吗?我可是为了救你!更何况她都没救了,怎么死不是死?让她活着多害几个人吗?”

我觉得他简直冷血得不可理喻,狠狠的甩出几句话,“你自己是经历过死亡的痛苦的,你应该比我们更明白生命的意义,为什么你不但没有变得慈悲,反而这样视生命为草芥呢?李晓倩也有父母兄妹,也有疼她爱她的人,她不过是为了自己喜欢的人行差踏错,需要死吗?!”

祁天养气得浑身颤抖,“你、你、你简直蠢得像头猪!”

说着,他也离开房间,往外走去。

我继续瘫坐在李晓倩的身边,默默地哭泣,只有季孙站在一边,沉默不语。

良久,他才弯下腰来,将李晓倩的眼睛合上,又对我说道,“走吧,再留在这里,会被认为是凶手的。”

我被季孙推着离开酒店,到了马路上,还是浑浑噩噩的。

一抬头却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穿着破破的恤衫,头顶低低的压着鸭舌帽。

老徐!

祁天养家人的尸体很有可能全在他手上!

虽然刚刚才和祁天养闹了一场,可是我还是不想放过老徐,连忙追了上去。

“你去哪?”季孙在我身后喊道。

“你别管了,就在这里等我。”我头都来不及回,一边跟季孙说话,一边追着老徐小跑起来。

老徐个子高大腿长,走路非常快,而且他走的路全是人烟稀少的小巷,没一会工夫就把我远远的甩开了,我着急着喊他,只顾追着他那顶还算醒目的帽子一路跑,回头看,季孙人生地不熟的跟不上我,也早就不见人影了。

最后我看到老徐钻进了一栋闲置的还未建成的大楼里,我犹豫了一下,生怕失去这个机会,还是跟了进去,直到爬到顶上,也没再见到他的身影。

爬的太急,我也没注意这楼到底有多高,但是到了顶上的时候,我已经气喘吁吁,双腿都有些打抖,估摸最少也有二十层。

高处的风大,吹过来让我有种临危的恐惧感,我有些害怕,便想折回楼道下楼。

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一阵低低的呜咽声,声音有点熟悉,我连忙转身寻找声音的来源,猛地却看到堂姐站在楼层的边缘,摇摇欲坠!

“姐!”我对着她就喊了一声。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满脸都是泪水,也不回答我。

“你干嘛呢?怎么在这里?”我对着她大喊,“危险吶!回来!”

堂姐哭出声了,还是不理会我,一脸懵懂的又往边缘靠近一步,眼看着就要掉落下去!

我吓得叫出声来,“姐!你干嘛呢?!什么事想不开?”

说着,我就追过去想拉住她,就在我靠近她的一瞬间,只觉得自己的衣领被人一把揪住,再一晃眼睛,眼前哪有什么堂姐?

而我自己已经站在平台的边边上,再多走一步,就要掉到楼下摔得粉身碎骨!

我吓得一阵腿软,回头一看,只见季孙紧紧的抓着我,把我往后连拉了好几步,才松开手。

我的心还在突突的跳着,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季孙停了一会,才对我问道,“你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我指了指刚才差点掉落的地方,“我刚刚看到那里有人……有人要跳楼……”

季孙用鼻子哼了一声,“迷幻术。你看到的都是幻觉。”

就在这时,一个娇小瘦弱的身影跳出来,对着我凶狠的骂道,“这样你都不死!看来我爸说的没错,你的命硬得很呢!我倒是看看,到底是你的命硬,还是我的手段硬!”

阿年!

我一看到她,就和她第一出现的时候,祁天养看到她那副心情一样:头疼不已。

她明明长着一张无害的小脸蛋,一副无害的小身板,若是善良些,不说人见人爱,至少也有大半的人都会喜欢她,可是她似乎偏偏喜爱做让人嗤之以鼻的坏事,甚至不惜害人性命。

良久,我才意识到,其实她和祁天养是同一类人,为了自己的目的,会不择手段,他们的字典里没有道义可言和是非,他们的目的就是衡量一切的标准。

阿年充满敌意的打量了季孙几眼,冷哼一声,“装神弄鬼,把脸蒙成那样,是见不得人吗?”

季孙丝毫也不理会她,闷不吭声的弯腰扶我起来。

阿年见自己一拳头打在软棉花上,一点回应都没有得到,不由更是怒火中烧,她拍了拍手,发出清脆的巴掌响声。

巴掌声落,只见老徐从另一边缓缓走出来了。

阿年对着他便喊道,“快啊,抓住她,把她推下去!”

老徐阴沉的着脸,冷冷的说道,“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跟班了?随时听你吩咐吗?”

阿年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你、你什么意思?”

老徐淡淡道,“任何人我都只相信一次,你已经失去机会了。”

阿年还想说什么,老徐已经转身离开。

我连忙起身,对着老徐的背影喊道,“你别走!你说清楚你把祁天养家人怎么了再走!”

老徐连头都没有回,轻蔑的说道,“家人?都死绝了,还能算家人吗?”

听了他的话,我愤怒不已,还想上去追他,季孙却把我拉住,“算了。”

“怎么能算了?!你知道他手上有什么吗?”我还没说完,就发现了季孙满脸疑惑的眼神,这才想起,季孙对于祁天养家里的事,并不知情,我不知道祁天养想不想让他知道,便也不敢再说。

就在这短短犹豫之间,老徐已经不见了身影。

阿年见只剩下自己孤身一人,气焰立刻矮了半截,便也转身准备跑。

放跑了老徐,我只觉得自己身体像是被抽空一般,浑身都没了力气,再也没有心思去追究阿年对我的所作所为。

阿年见我并没有要找她算账的意思,又嚣张起来,“也不知道天养到底看上你哪一点?要什么没什么,现在还开始勾搭野男人了!”

野男人?!

我反应了一下,才明白她指的是季孙。

这下我的火气再也按捺不住,“你够了吗?!你口口声声说自己喜欢祁天养,你又对他做了什么?联合别人一起害他!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在这里对我指指点点?!我告诉你,你就是哭瞎眼睛祁天养也不会看上你!”

阿年还待跟我斗嘴,季孙却黑着脸,挡在我身前,“姑娘,我不想跟你结梁子,但是如果你执意要和我过不去,季孙不是怕麻烦之人。”

季孙是个沉默寡言的人,而越是沉默寡言的人,偶尔开口,才有比普通人更强的威慑力。

阿年见季孙既高大壮硕,又阴冷沉稳,也不敢太过放肆,哼了一声,迅速的走了。

我这才又瘫坐下来,浑身乏力,口干舌燥。

季孙见我实在是没法走动,只好陪在我身边坐下。

我有些失落的问道,“李晓倩的事,是我错怪祁天养了吗?”

季孙微微蹙起眉头,虽然我看不到他的脸庞,但是也能感受到他的纠结,“这个事,你们都没有错,你们各自有自己的原则,你善良,他嫉恶如仇,我也说不出你们谁对谁错。毕竟……他是为了救你,那个姑娘已经完全走火入魔了,祁天养不那样做,说不定她会做出什么事来,当时连我都很担心你的安危。”

听了他的话,我许久都不知道说什么,最后脑子一热,问出一句,“九年前那个被你带到村里的女人,是破雪吗?”

正文 46.被盗

红衣女人的名字叫破雪,我们都听过季孙喊她。

季孙是个不会撒谎的人,但他显然也没有想要告诉我什么,因此他选择了沉默。

我叹了一口气,没有再为难他,“我们回去吧。”

季孙却没有起身。

空旷的风吹到他的身上,而他一动不动,坚毅得犹如一尊古铜雕像,“她来过是不是?”

我愣了愣,这才意识到他其实已经默认了我的猜测,虽然祁天养早就这么暗示过我,但是亲耳听到季孙承认,我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完全想不到九年前,那个古老闭塞的村落里,到底发生了一段怎样的故事。

季孙似乎没有在等待我的回答,而是指了指自己的腹部,“这伤口,是她处理的。”

我呆住了,“你……你不是昏迷了吗?难道给你治伤的时候,你醒了?”

季孙摇摇头,“我没有清醒,我昏迷了很久很久,如果当时我是清醒的,我不会让她救我的。”季孙叹了一口气,“可是我当时偏偏没有清醒,而现在我又认出了她的用药手法。天意……也许一切都是天意……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你同学李晓倩的事,很抱歉我没有帮上你。现在……我要回去了。”

“为什么?!你不是说村子已经不存在了,所有村民都被山魅杀死了吗?”一想到他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我完全不敢相信他居然还有回去的决心。

可是他的语气却非常笃定,“我要去找乌娜。她没有死,我最后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山魅们并没有杀她,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相信山魅既然在当时留下了她的命,就一定不会伤害她。我得把她救出来。”

“她可是要杀你的人啊!”我还是不能释怀乌娜在天坑所做的一切。

“她是我的妹妹。”季孙简短的回答,“来吧,我把你送到祁天养的手上,就回去。”

“我不想见他。”我立即拒绝。

季孙却微微笑了,“那我不管,你跟他汇合后,爱怎么样怎么样,总之我必须把你送过去。”

我知道季孙如此坚持,其实是为了我的安全着想,刚才不过一会的功夫,阿年和老徐便都想置我于死地,现在叫他放下我一个人走,那是不可能的。

因此我也没有再为难他了,跟着他一起顺着楼道下楼。

我也不确定祁天养会回哪里,为了保险起见,我便带着季孙先到了我们租的小蜗居里,打开门的一瞬间,我还以为走错了地方!

祁天养并没有回来,但是整个屋子被翻得乱七八糟,跟个车祸现场似的,锅碗瓢盆、衣服被褥,全都被翻开、扔在地上。

这屋子本来就不大,被这么一弄,简直就没有落脚的地方了。

我倒抽一口冷气,震惊之余,只剩下愤怒!

这里的一针一线都是我亲手采购布置的,虽然我到现在也没有打心眼把这里当做我的家,但是也把这里当做一个小窝窝,能放置我心中一些不安的小窝窝。

这个小窝窝现在被人毁灭成这样!

“有人来找什么东西。”季孙看起来敦厚,可是脑子一点儿也不比祁天养慢。

我猛地想起上次和祁天养回老家拿回来的那个黄包,连忙爬到衣柜顶,果然发现祁天养藏在那里的空布包已经不见了。

我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这才不得不佩服祁天养的智慧,若不是他提前预测到这件事的发生,我们又怎么会把布包里的册子转移走呢?

看到小蜗居都被翻成了这样,我猛地意识到,祁天养的老家,肯定也被盗了。

“走,回乡下!”我也顾不上收拾了,只想着赶紧回那边看看,验证自己的猜测。

季孙二话不说,带着我一起往乡下赶去。

到了祁天养家,一进门就看到祁天养坐在客厅之中,面色阴沉,而他的四周,和出租房里一样,被翻得乱七八糟,简直不像是遭了贼,而像是遭了强盗。

季孙倒是表现的很镇定,我却镇定不了了,“谁,到底是谁?!”

祁天养略略抬头看我一眼,定定的说道,“坐下休息一会吧,等会儿和我一起收拾。”

季孙看了我一眼,对我点了点头,似乎在让我按照祁天养的话去做。

我对着祁天养道,“不找到幕后的主使人,这里永远不会安全,收拾的再好也没有用。”

季孙犹豫了一下,难得对我表示赞同,“悠悠这话说得不错,刚刚她出去酒店,就遇到有人给她使迷幻术,差点自己跳楼丧命。”

祁天养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谁?”

我咬着牙道,“阿年,老徐。”

“老徐?”祁天养听到阿年的名字,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听到老徐却有些惊愕。

“对,就是老徐,我猜你家人全都在他手上,想揪住他把他们要出来,可是他却把我引到了一栋还没建成的慌楼里,他和阿年合伙给我制造幻觉,我差点就摔到二十多层的楼下!”我说着说着,有些激动,那种站在边缘差点摔落的恐惧感又出来了。

祁天养沉默,可是他的太阳穴和嘴角的肌肉都微微颤动,喉结也不甘的滚动着,过了许久,对我闷闷的说出一句,“对不起。”

这下轮到我有些惊讶了,祁天养可不是会跟人服软的人呀!

“李晓倩的事,是我鲁莽了,没到最后一刻,我们不该放弃她。要不是这样,你也不会负气出走,遇到他们了。”祁天养看到我的表情,就知道我不明白他为什么道歉,又清晰的解释了一遍。

他这么一说,我反倒不好意思起来,也觉得自己有时候太过软弱,脑子里也太多条条框框,难免会拖他的后腿,便低头不说话。

季孙见我们陷入了尴尬,微微一笑道,“既然你们都体会到自己的弱点了,我想你们应该不会再有什么矛盾了,我的任务完成了,该走了。”

祁天养一愣,“走?走去哪里?”

我替季孙回答道,“他要回密林深处,救他妹妹乌娜。”

祁天养和我的反应一样,“救那个神经病女人?你疯了吗?她可想要你的命想得不得了,救回来让她继续对付你?”

季孙还是那句话,“她是我妹妹。”

祁天养还待说什么,我却扯了扯他的衣角,他终于不再说了。

他似乎沉思良久,终于开口道,“季孙,山野危乱,你逃脱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九死一生,你确定还要回去?”

季孙坚定的点头。

祁天养叹了一口气,“那我陪你走一遭。”

季孙愣住了,旋即便拒绝,“不,不,整片密林都已经被山魅占领了,你……”季孙又看了祁天养一眼,显然是不太相信他这副白白净净的身板,“你还是别跟我进去了。”

祁天养“切”了一声,“你看不出来吗?我是死了一次的人。”

季孙不敢相信的看了看祁天养,祁天养伸手把手腕递给他,他捏起脉搏感应,半晌之后,面带惊讶,“你是半尸人?”

祁天养点头。

季孙的眼神变得复杂,喉结滚动,“这世道恐怕要大乱,山魅横行,邪术四起,连上千年没有出现过的半尸人也出现了。”

“你知道半尸人的历史吗?”听他这么说,我觉得季孙似乎知道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事,便问道。

季孙摇摇头,“并不知道什么,以前听族长提过,上古邪术之中,巫师用秘术把死去的人带回人间,但是却无人可以抵抗死亡的力量,因此只能带回半尸人,半尸半人,不死不活。”

见季孙也说不出所以然,祁天养也不再追问,只是说道,“半尸人可没有你想得那么脆弱,我对付山魅,也许比你更有一手,上次进山,就听见你们讨论山魅,可是也许它们都害怕我呢,居然没敢出来会会小爷,它们不敢见小爷,小爷亲自去找它们。”

季孙见祁天养去意已绝,也就不再推辞,只是他又看了看我,为难的说道,“可是悠悠怎么办呢?她一个人在这里,太危险了,你的那些仇家,一个个都盯着她呢。”

祁天养皱了皱眉,似乎也没有想到好办法。

正文 47.少女猎户

我很跟他们一起进山,但是我知道自己连血蝙蝠都对付不了半只,更别说如鬼似魅的山魅了,跟着他们也不过是他们的拖累罢了。

季孙迟疑半晌,最后对祁天养淡淡道,“我想你肯定知道破雪在哪里,把悠悠送到破雪手上,破雪会保护她的。”

“破雪?”祁天养反应了半天,“那个红衣女人?”

我已经确定季孙和破雪之间一定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去,因此也就心照不宣的点了点头,“对,她的名字就叫破雪。”

祁天养看向我,眼神里满是迟疑,破雪给季孙治完伤以后,可是千叮咛万嘱咐的不许我们告诉季孙,显然祁天养想守着这个承诺。

我叹了一口气,“季孙已经知道给他治伤的人就是破雪了。”

“你说的?”祁天养顿时有些怒气。

“不,我自己猜的。”季孙说道。

祁天养只好无话,“那好吧,我带悠悠过去,你就别去了,我觉得那个什么破雪并不想见你。”

季孙面目无光,麻木的点点头,“我知道。”

当我和祁天养到达破雪的小木屋时,却发现屋子里空空如也,并没有她的身影。直等到天黑,也没有见她回来。

最后祁天养不得不说,“她一定是出门了,你……”

“我跟着你们。如果处处都是危险,那我宁愿跟你们死在一起,也不要被阿年那个小妖女折磨。”我笃定的说道。

祁天养叹了一口气,终于紧紧的握住了我的手,“有我在,就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季孙看到我们俩的时候,什么都没问便明白了,“破雪不在吗?”

“是。”祁天养答道。

“那我们得计划一下,不论如何,都要保证悠悠的安全。”到了山野,季孙已经揭去了面上的兽皮,深邃的眸子静静的注视着我和祁天养,良久,才说道,“若是遇到大批山魅同行,天养,你就带着悠悠走,我断后。”

祁天养摆了摆手,“到时候再说,你现在别说这种废话了。”

季孙见祁天养拒绝他的计划,便冷下脸来,“若是你我二人共同进山,我定誓与你同生死、共进退。但是我们现在要带上一个女孩儿,独龙族的规矩,男人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要保护女人,即使违背誓言和荣誉,也是可以被原谅的。”

祁天养见季孙倔强,便也不好再坚持,“好。”

季孙用树油和树皮做了一些火琉球,就是我第一次遇到他的时候,他拿来对付血蝙蝠的东西。

准备好一切之后,我们才往密林深处挺进。

季孙一路上都紧绷着,在前面带路。祁天养则是嫌我腿脚慢,干脆把我背起来。

山路崎岖,林木森黑,湿露一阵阵打来,没有多久,我就觉得自己的衣服都被打湿了,而林子也越来越黑,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祁天养低声咒骂,“山魅也不容易啊,一个个缩在这深山老林里,吃果子喝露水的,什么都没享受到……”

我掐了他一把,低声说道,“别拿这个开玩笑,季孙的族人全被山魅杀了……”

祁天养低呓一声,“好吧。”

又走了一会,我突然感觉四周传来一阵阵沙沙的声音,仿佛是有人踩踏着林中的枯黄落叶朝我们走过来了,而且不是一个人。

是很多人!

季孙压低嗓音道,“来了!”

“山魅来了?正等着它们呢。”祁天养的语气虽然还是戏谑,但是我已经感觉到他的后背也微微硬直起来。

我从他背上滑下来,让他和季孙准备迎战。

随着那些沙沙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又有一阵阵“呜~~呜~~”的低哞声传来,声音各式各样,有高有低,似乎有上百种动物的声音交错在一起,让人听了便觉得头皮发麻。

虽说祁天养和季孙都在旁边,我还是害怕的浑身都冒出冷汗。

“那是什么?”祁天养突然开口。

我往前一看,只见林子里出现了星星点点的幽光,与上次看到的那些血蝙蝠不一样的是,血蝙蝠的眼睛发出的光是一样的颜色,而现在,林子里的那些幽光,有各种颜色,幽蓝、莹绿、血红、罗兰紫、甚至还有灰白的。

因此我都不敢确定这些光是什么,对季孙问道,“是眼睛吗?怎么会有这么多颜色?”

季孙点头,“是眼睛,颜色不一样,是因为山魅不止是一种动物成精怪。它们经年累月能修成魅形的有很多,但是绝大多数都无法修去尾巴和眼睛的颜色。”

我听了之后,只觉得浑身都毛毛的,“这……这不就是妖精吗?”

“是又不是,妖精妖精,多以自己修炼的术法来迷惑人心,古书中虽然多有关于妖精的记载,真正见过妖精的人,却少之又少。山魅则不然,它们只修形和力量,常人难有它们的力量,因此遇到的时候只能坐以待毙,任其宰割。”季孙点起所有火琉球,叮嘱道,“记住,它们怕火,因为身上毛发未脱,沾火便燃。正面交锋时,舞动火琉球,它们一般是不敢靠近的。”

“若是它们真的这么怕火,你们的村庄又是怎么被灭的?”祁天养反问道,“难道你们不是深谙如何以火趋避它们的人吗?”

季孙被问住了,沉默不语,许久才道,“以前它们是怕火的,可是上一次……它们非常愤怒……”

祁天养将自己的火琉球送到我手上,有些不屑的说道,“一次不怕火,第二次就更不会怕了,火琉球保护不了我们,真的不可开交的时候,我们就直接放火烧山。”

季孙听了祁天养的话,有些瞠目结舌。

可是四处的幽光越来越近,大家已经没有时间再去研究更好的防御方法了。

不知什么时候,往四周一扫,才发现我们三人已经被各色的眼睛包围了!

那个包围圈正在一点点缩小,一点点的逼近,可是距离还是不足以让我们看到山魅的真身。

我的心中除了害怕与恐惧,竟和祁天养一样,有一丝丝的期待,想看看这些山魅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里传出一声清亮的低哞,声音虽然不大,声调却很高,而且尾音绵长,整整响了有一分多钟,等那声音一点点沉下去,围住我们的那些山魅居然也一点点散开,整片林子重新归于平静,只剩下沙沙的脚步声,只是那声音却是越来越远。

“这是怎么回事?这些鬼东西难道是知道了小爷来此,不敢出头了?”祁天养有些失落的问道。

季孙也满脸都是惊疑,“除了上次袭击村子,这是我第二次见到这么多山魅一同出现,以前村民们也都是偶尔遇到一只两只山魅,几个村民一起,甚至能把它们打跑或者杀死。它们这么大规模的现身,一定是有什么重大的变故要发生。”

“我觉得最后那一声牟叫,似乎是个信号,而山魅都听从那个信号。”我凭着直觉说道。

祁天养点头,“悠悠这次说得倒是有理。”

“什么人……”季孙顿了顿,改口道,“什么东西,能够号令山魅?难道它们也有首领?”

祁天养拍拍大腿,“也许呢?”

“不论如何,不找到乌娜,我是不会放弃的。”季孙低低的说道。

“那就继续往里去。”祁天养耸肩道,“搞不好山魅也懂夜观天象,知道今夜小爷我大驾光临,都躲着去了。”

季孙勉强一笑,继续在前带路。

又往深处走了一小段,我手上火琉球的光亮突然照到了一个影子。

一个人影!

并非我们三人的影子。

这山里居然有第四个人!

大家全都抬头看去,只见一个年轻女孩站在前面,正歪着头看我们,嘴角露出甜美魅惑的笑意。

那女孩白衣胜雪,即使是黑暗也掩盖不住她倾世的容貌,我们三人全都目瞪口呆,不知这山野里怎么会出现这样一个丽人,还是在这么漆黑的深夜!

大家全都警惕起来,知道能在半夜出现在这里的人,即使是一个看起来柔弱无骨的女孩子,她也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过人之处。

祁天养上前问道,“你是什么人?”

正文 48.人魅相交

那女孩笑得越发灿烂,“我还没问你们是什么人呢,我是山里的猎户。”

“猎户?”季孙显然是不相信她的话。

我们也不相信,可是除了猎户,谁又会住在这深山老林里呢?

“怎么,你们不信?不信的话可以去我家看看呀。”女孩又开口了。

见大家都不说话,她又笑了起来,“你们夜闯山林,连山魅都不怕,难道会怕我这么一个小姑娘吗?”说着,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一举一动都带着一股难掩的妩媚,“难道我比山魅还可怕?”

祁天养“切”了一声,“你既然是山里的猎户,又一口一个山魅,看来你跟山魅打过很多次交道,那你知道山魅一般都躲在哪里吗?”

女孩神秘一笑,“躲?”说着,她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片山林似的,“这山林本就是它们的家园,它们存在在任何一个角落,怎么会躲呢?”

女孩的语气,竟对山魅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袒护,我们三人面面相觑,都察觉到不对劲,季孙与祁天养两人互相使了个眼色,便点了点头,“我们赶了很久的路了,姑娘若是方便,我们还真想去借口水喝。”

女孩秀气的脑袋轻轻一偏,“好呀,跟我走。”

说着,她便转身在前带路。

走了一段,在一座山脚下,我们看到了一个黑黢黢的木屋影子,女孩把我们引进去,便在黑暗中摸索着给我们倒水。

祁天养说道,“你倒是点个灯啊,黑不溜秋的,我们什么都看不见。”

女孩噗嗤一笑,“这是山里啊,哪里有油给你点灯?我平时都是摸黑的。”

季孙只好将火琉球又点燃一个,用一个木棍支起来,勉强照亮了小小的木屋。、

木屋很简陋。

只有一张木床和几个木桩组成的“桌椅”。

女孩用几个树根挖成的木杯子给我们三人一人倒了一杯茶,与其说是茶,不如说是草,水中带着浓浓的青草味儿,闻起来味道很怪,大家都没有喝。

女孩又笑了,“看来你们不是来喝茶的,你们只是想确定一下我是不是真的猎户罢了。”

祁天养将杯子端起一饮而尽,“谁说的,我是真的口渴,不过你一个女孩子,独自住在这深山老林里,豺狼虎豹就不说了,这里有山魅,有血蝙蝠,你居然活得好好的,确实让人难以信服啊。”

女孩见祁天养喝了茶,满意的笑了笑,“让人不可思议的事情多了去了。”

“我看姑娘你还是趁早搬离这里,山魅凶猛,毫无人性,伤人掠命,听说还吃人,你不怕吗?”祁天养饶有兴味的看着女孩。

女孩冷笑一声,“若说伤人掠命,恐怕没有什么动物比人类更残忍,人吃动物,可比动物吃人多得多。”

我们三人交换眼神,在对方的眼中都看到了一丝惊疑:这女孩提起人类的口吻,那种嫌恶和不屑,简直就像自己不是人似的。

就在我们都开始有些戒备的时候,那女孩却又甜甜一笑,“你们三人这么冒险进山找山魅,我猜除了救人没有别的了,我就做个好人,带你们去找山魅的洞穴吧。”

季孙一愣,“你知道山魅的洞穴在哪里?”

女孩冲着他眯眼一笑,浑身都透着一股柔媚,“当然。”

季孙对她一拱手,“我的妹妹被山魅抓了,若是姑娘能帮忙带路,季孙感激不尽!”

女孩充满邪气的看了他一眼,伸手指在他肩头一点,“你拿什么感激我啊?”

季孙又是一愣,大概是没有想到女孩这么快就开始谈条件,半晌才说道,“季孙为姑娘当牛做马,有求必应。”

女孩淡淡道,“记住你的话哟。”

不知为何,我蓦然的觉得这女孩似乎和破雪有些说不上来的相似,只是她们两人一个脱俗,一个妖媚,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出了木屋,女孩在前带路,走了一小段,大家便也就不再疑惑她一个姑娘家到底是怎么在山野生存的了。

她脚步轻盈,动若脱兔,矫捷的身手和柔嫩的容貌形成了令人难以相信的对比,若不是亲眼所见,你绝不会相信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能有这么矫捷的身手,也绝不会相信这么矫捷的女孩子能够这么漂亮。

祁天养把我背在背上,要不然我根本跟不上他们。

很快,我们便来到一处有点像洞又有点像穴的入口前,女孩停下来,“就是这里了。”

我们一听到了山魅的居所,都紧张不已,但是听她的语气,简直就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样轻松。

祁天养笑嘻嘻的说道,“看来你轻车熟路啊,这洞口这么窄,一起进不去,还是你带路咯?”

我知道祁天养是为了试探女孩,怕她搞鬼,故意让她先进,可是祁天养却说道,“我探路吧。”

祁天养气得吹胡子瞪眼,恨铁不成钢的白了季孙一眼。

我叹口气,知道季孙明知女孩可能有诈,但是他性格敦厚,绝不会让一个女孩子率先独入虎穴的,只有自己先进了。

女孩也是聪明人,咧嘴笑了笑,摇了摇自己细嫩的食指,指了指祁天养说道,“你不厚道。”又指了指季孙,“你倒是不错,可惜太傻了。”

季孙救妹心切,已经钻进了山洞,女孩也跟了进去,祁天养这才拉着我往里走,并在我耳边低声道,“若是有危险,你不要管任何人,提着火琉球跑。我会给你断后。”

我明白他在山林外答应季孙的话是骗季孙的,他是不可能丢下季孙一个人在这里的,心里不由也有些感动,祁天养也是有情有义之人,只是他只对自己认定的人好,他讨厌的人,他不做坏就不错了,更别说对人好了。

季孙在前提着火琉球,进了山洞,我们勉强能看到一些近处的事物。

往里走了些,才发现角落里有一堆干草,而干草上有一群人影!

那些“人影”发现我们的侵入,全都转过身来,仔细一看,那些哪是人影!

那些全是怪物!

它们的身体像大猩猩一样健硕,但是体毛要少一些,脸却像人脸,但是脸上也有一些短短的黑毛。

说像人又不像人,说像猩猩又不像猩猩,简直诡异至极!

它们全都弓起了背,发出低低的吼声,仿佛随时都要向我们扑击!

“啊!啊!”就在这时,那些怪物的身后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乌娜!”季孙立刻慌了。

听到乌娜这一声惨叫,我们才发现她跪在干草之上,浑身赤果,身后紧紧的贴着一个还没有站起来的怪物.

那是交、媾的姿势……

贴在她身后的怪物腰臀耸动,爽得龇哇乱叫。

其他怪物直勾勾的注目着这场人兽交媾,有的还从嘴里流出长长的涎液,可以看到它们的胯下全都硬硬的,鼓鼓的……

我的心里涌起一阵阵恶心,季孙再也按捺不住,便要往那群魅怪群中冲,其他却一把拉住了他,“你疯了吗?那么多山魅,你一过去它们就会活撕了你!”

季孙痛苦的低哞,“那是我妹妹啊!”

祁天养却身影闪动,一把揪住了带我们进来的女孩,“你到底是什么人?”

“猎户啊。”女孩笑得还是那么明媚,看得出来,她一点儿也不害怕那些又壮又莽的山魅。

祁天养咬牙切齿道,“你要是敢跟我们耍半点花样,我立刻捏碎你!说,那女孩是怎么回事?”

女孩又咧嘴一笑,“她自作孽不可活,你问我怎么回事?好好的姑娘怀了孩子,让她推到天坑下头摔得稀巴烂,一尸两命,那姑娘怀的可是山魅的种啊,你说它们能绕过她吗?没直接杀了她就算不错了,好在她的肚子和屁股还有点用,让她先给山魅留几个种再说。”

这时候我们几乎全都搞明白了,这女孩儿是站在山魅那边的!

她苦心把我们引到这里,并不是想让我们救乌娜,而是想让我们亲眼看到乌娜被野兽凌辱的样子!

可是我们明白的太晚!

只见她鼓起红唇,轻轻吹动,发出一声嘹亮的口哨声,那一群围着乌娜的山魅,全都涌了过来,几乎快把我们几个围住,怎么说也有十几个!

还有两个留在干草堆边,死死的按着嚎哭惨叫的乌娜。

祁天养还扣着那女孩,“你能控制山魅?你想干什么?”

“你不是很聪明吗,猜猜咯~”女孩玩世不恭的笑着,眼神里带着一股邪气。

正文 49.出轨的大伯 1

“天哪,你们看!”我一眼瞥到山洞外,只见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也密密麻麻的围满了人面兽身的山魅,有的是直立行走的动物化成的,看起来还要好些,还有些山猫山狗、狐狸蟑鼠之类,四肢着地,却顶着一张半人半兽的脸,真的是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祁天养和季孙也看到了这一幕,他们只好缓缓靠紧,与我站在一起。

“你到底想怎么样?”季孙甩开火琉球,一些瘦弱的山魅被火势威吓,纷纷往后退了退。

女孩啧了啧嘴,摇着头面带失望道,“你与它们本是同根生,何必这样为敌?”

季孙的脸色一下子就灰暗下来,手上的火球也停止了舞动,矗立在一群山魅之前,神情痛苦。

乌娜一直说他是山魅和他母亲苟合生下的孽种,看来此言不假。

“既然你知道我是山魅的后代,是不会把我怎么样的,对吗?那你把我弄到这里来,到底是什么意思?”季孙抬起眼睛,直视着女孩的脸。

女孩抿嘴一笑,抖了抖肩膀,摆脱祁天养的束缚,往前走去,我们三人都狐疑的跟着她。

走了一会,我们到了另外一道洞口,女孩回头看了看我们,抿嘴钻了进去。

我们也只好跟着他一起钻了进去:毕竟回头的话,外面有几十上百只彪悍的山魅在等着我们,也是死路一条。

一进小洞门,就听到里面窸窸窣窣的传出一声声女人嘤嘤的哭泣声,黑不溜秋的又见不到人,不知道声音来自哪里,让人毛骨悚然的。

季孙又点燃自己的火琉球,一照才发现这山洞其实是一个牢房!极粗的木头围成了一个巨大的牢笼,里面全是蓬头垢面的女人。

突如其来的火光耀到了她们的眼睛,她们全都下意识的举起胳膊盖住自己的眼睛。

可是我们还是看到了她们满脸的刺青!

天啊,她们全都是季孙村里的女人!她们没死!

火光所及,那群女人的身后,还有一个蓬头的白发老者,两眼茫然的看着我们,老族长!

季孙已经呆住了,他拼命的拉扯着女孩的衣服,“这是怎么回事?!是你把她们关进来的吗?!”

女孩笑得不羁而桀骜,“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你们害死了一个无辜的孩子,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必须以命相还。用那些男人的命祭奠那个孩子,用这些女人的肚子,再创造出生命……”说着,她发出了阴测测的笑声。

我们全都傻眼了,难道说,这些女人,全都被山魅玷污了?全都怀上了山魅的种?

再仔细看那些女人,才发现她们的下体全都是裸露的,没有任何遮挡,显然是这些天,一直被山魅凌辱,与它们不断地交媾,连衣服都被撕毁了……

季孙双眼发出血红的光芒,紧紧的攥着拳头,对着女孩怒吼,“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到底想干嘛!”

女孩淡淡道,“你有两个选择,第一,带走你的妹妹,留下这些女人,第二,带走这里所有的人,留下你的妹妹。”

季孙沙哑的吼道,“你说什么?”

“你自己考虑咯,不过若是你考虑的时间过长,我随时可都是会改变主意的,我倒是最想全都留下,看着她们哪,一个个的到生产为止……”女孩阴毒的笑了笑。

季孙的火琉球狠狠的劈向女孩,洞外却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牟叫,回头一看,只见小洞口处闪着一双双幽幽发光的眼睛。

季孙无奈之下,只能收回火琉球,老族长沙哑着嗓子,用苍老的声音对季孙祈求道,“季孙,好孩子,这时候你要抉择!”

“救我们!救我们!”牢笼里的那些女人也纷纷啜泣着祈求。

季孙痛苦的看着我们,看他的样子,仿佛他恨不得自己死了,把所有人都救出去。

祁天养压低声音道,“这里可有几十个人!”

良久,季孙才无力地对着女孩指了指牢笼,“救她们。”

这句话说完,他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一般,整个人都快要虚脱。

女孩咧嘴一笑,“还算聪明。”

她一挥手,便有两只猴魅钻进来,将木头牢笼打开,那些女人一个个鱼贯走出来,全都用手遮着下体,呜咽着跟在季孙身后。

最后,牢笼里只剩下老族长一个人,只见他枯瘦的仿佛只剩下一把骨头,瘫坐在一堆湿乎乎的枯草上,只剩下一条腿了。

季孙连忙走进去,将他抱起。

女孩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们所有人离开山洞,往季孙的村子走去,最后还对季孙喊道,“不要忘了,你的妹妹还在这里哦。”

季孙没有回答她,连头都没有回,仿佛只要一回头,他就会失去离开的勇气。而女孩却只是发出咯咯咯清脆的笑声。

回到村里之后,女人们看着被烧毁的村落,一个个哭哭啼啼的去寻找自己男人的尸骨。而我们却陪着季孙送老族长回他的屋子。

老族长躺在床上,目光灼灼,好像回光返照一样,对季孙说道,“村里的男人们已经死绝了,只剩下这些女人,你要照顾她们,保护她们……一直到她们生产……”

“好。”季孙热泪盈眶。

老族长却挣扎着继续说道,“在她们生产的时候,若是她们生下的是杂种,全部掐死,若是生下的是她们男人的种,你就抚养她们……”

季孙愣住了,连我和祁天养都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这么恶毒的话,会从一个看起来那么慈蔼的老人口中说出来。

“可是……它们也是一条命啊……”

“山魅横行,杀了我们多少汉子?难道这些死去的汉子,还不够屈辱,他们的女人还得替山魅生育吗?”老族长怨毒的说道,“答应我!”

季孙迟迟不肯应允。

老族长留下浑浊的泪水,“我就知道,物不伤其类,你也是它们的一员……”

说着,他的口中涌出一股血流,脸上充满痛苦的神情,就那么睁着眼睛,一点点的歪下了头。

祁天养连忙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死了……”

季孙掰开他的嘴,才发现他咬舌自尽了,“族长!族长!”

“都死了,喊他也没用,这么狠毒的老人,死了也没什么可惜。”祁天养冷漠的看着尸体,仿佛在想着什么似的。

片刻,他便起身,顺着老族长临终前的目光走到一面墙壁前,那面墙上挂着一件蓑衣,祁天养将那蓑衣取下,细细的捏摸着一片蓑叶。

“你在干什么?”我对他问道。

“没见过这玩意儿,看看咋编的。”祁天养无所谓的说道,又看了看季孙,“反正他恐怕还要好一会才有功夫搭理我们。”

季孙连夜召集了所有妇女,火化了老族长,却并没有把老族长最后对他的嘱咐告诉任何人。

直到天破晓,老族长的骨灰落葬以后,季孙才对我和祁天养说道,“你们回去吧,村子里的女人需要我保护。”

“那你打算在她们生产的时候掐死所有咋种吗?”祁天养开玩笑似的问道。

季孙愣了愣,喉结猛地滚动几下,却没有回答祁天养。

祁天养笑了笑,“没关系,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去考虑呢。有需要就出来找我们,任何时候我们都会帮你。”

季孙感动的点头,“多谢。”

祁天养背着我往回走的时候,我问他为什么不劝说季孙跟我们出来,他反问我,“你觉得季孙会放下那一群嗷嗷待哺的傻逼妇女吗?”

我不知如何作答,“季孙太过仁义忠厚,这既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致命伤。”

一路上,我们两个人的心里都失落落的,再也没有说什么话,直到出了林子,刚有信号,我的手机就不断的震动起来,打开一看,只见堂姐发了十几条微信过来。

上次被老徐和阿年用迷幻术引到楼顶,看到堂姐跳楼的幻象之后,虽然知道是假的,但我也依然心有余悸,总想着去看看堂姐,没想到她居然也在找我。

仔细的看了微信之后,我才知道堂姐家出事了。

堂姐说大伯出轨了,找了个小三,都住到一起去了,而且姘居的地方就是爷爷奶奶留下的我们藏东西的那间屋子。

堂姐跟大伯母准备明天就去捉奸,让我去陪她,给她壮胆。

我非常尴尬的把这件事说给祁天养听了,祁天养先是谄媚一笑,“男人出这点事儿不是很正常吗,你大伯都五六十了,玩个小三又不会真的不要家庭了,我看你还是别趟这趟浑水,我听说现在小三都彪悍的很,动手打原配的都有,你去别被打了。”

我正生气骂他没正经,他突然又说道,“不对啊,我在医院里见过你大伯的,看他的面相,是很忠厚忠于家庭的那种面相啊,怎么会搞小三呢。”

“会不会是鬼迷心窍,碰到什么脏东西了之类的?我大伯从小就对我很好,出这种事儿,我爸肯定也很伤心的。”我连忙问道。

祁天养点点头,“你别说,还真有可能。算了,我明天陪你一起去一趟吧,狗男女住在我藏东西的地方,怎么着我也得去看一下。”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说我大伯……”我小声嘟哝着。

祁天养却拍了拍我的肩膀,答非所问,“你放心,我永远不会对不起你的。”

我哭笑不得,不再搭理他,回了几条消息安慰堂姐。

回到祁天养家中的时候,天都快黑了,连续几天的疲于奔命,让我累得不行,洗漱完就窝在被窝里不愿意动弹。

祁天养却又做了他的拿手好菜——煎鸡蛋来给我吃。

我心里暖暖的,吃了两个煎蛋之后,又躺下了,没过多久,祁天养也摸上了床。

我都已经睡得迷迷糊糊了,却突然被一只冷冰冰的手袭击……

我闭着眼睛推开他,“好累啊……”

“你这个臭婆娘,这么久了都不叫男人碰,那讨你回来干嘛?”祁天养的声音急不可耐。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谁是你讨回来的婆娘?唔!~~”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祁天养已经压到我的身上,用唇紧紧的覆住了我的,手也不老实的游走起来,“嘘~~别说话,哥都憋了好几天了,你要是累,那我速战速决好了。”

…………

正文 50.出轨的大伯 2

第二天一早,我们便赶到城里堂姐家,大伯母回娘家去找老姐们儿来助阵了,只剩下堂姐在家。

堂姐刚结婚就跟堂姐夫离婚了,大伯又是我爸的大哥,事情若是真的闹大了,实在是丢人,而堂姐家也实在经受不起这样的打击了。

我连忙扯着祁天养的衣角,让他想办法。

祁天养进门后,什么话都没说,在屋子里四处走了一圈,最后停留在厨房里,我知道问题就出在那里,连忙走过去,压低声音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祁天养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灶台,我也一眼瞥过去,只觉得哪里怪怪的,半晌才发现灶台上有两口灶,一口新的,一口旧的。

堂姐见我们俩都盯着灶台,便走过来解释道,“这是我妈干的,老灶坏了,我爸就安排人来装了一口新的,我妈却怎么也舍不得拆了旧的,说是修修就能继续用,逢年过节来人的时候两个灶一起生火,做菜也快。我们都嫌难看,但是她太固执了,怎么劝都没用。”

祁天养笑了起来,“你妈自己把小三招回来了,还要回娘家拉人来闹事,也是奇葩一朵啊。”

堂姐立刻呆了,“我妈自己把小三招回来的?这话怎么讲?”

堂姐也知道祁天养有些手段的,再加上她一进堂姐夫家的门,就被厉鬼索命,所以她也很信这个。

祁天养指了指灶台,“家居风水中,灶台象征着家里的女主人,一屋一灶,就像一山不容二虎一般。很多富人家里,女主人为了装逼,装了中式灶还要弄个欧式的烤箱,所以那样的家庭最容易出小三二奶的。你妈这在家里弄两台灶,象征着这屋子该有两个女主人,你说这小三是谁招回来的?”

堂姐瞠目结舌,“妈呀,原来是这样,那把这灶台拆了不就得了?”

祁天养点点头,“你爸看样子就不是好色之人,灶台拆了,你们母女把他看好了,别让他出去花,很快也就断掉了。”

堂姐连连点头,掏出手机,“那我打电话叫我妈回来。”

大伯母到家以后,堂姐便把灶台的事跟她说了,大伯母一拍大腿,“妈呀,这么准!这新灶台就是一个月前装上的,也就是那时候开始,那死鬼就鬼鬼祟祟的,又是藏手机又是夜不归宿的,刚开始还瞒着我们母女,前两天被我抓包逮着了,干脆跟我吵了一架不回来了!而且带着狐狸精就住在你爷爷***老房子里,你们说说,这对狗男女恶不恶心!老人在天有灵,都要咒他们!”

本来大伯母也是不怎么相信鬼神之事迷信之说的,但是老公现在都跟小三跑了,她自然也是心急如焚,死马当活马医,连工人都没找,自己抡起个锤子就把多余的老灶台给拆了。

拆完灶台之后,堂姐问祁天养还要做什么,祁天养说静静等着就行了。

我也安慰堂姐和大伯母,“风水影响生活,也是潜移默化的,现在想要消除影响,自然也没那么快,只要找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肯定会解决的,您跟我姐就静观其变,大伯不是坏人。”

大伯母听我这么一安慰,反而心酸起来,抹着眼泪道,“谁说不是,要不是想想年轻时候跟他一起吃了那么多苦,经营了这个小家庭,养大了你姐姐,一闹这个家就散了,要不我根本不会放过他!这么大年纪了,做出这么对不起我们娘俩儿的事,我割了他的脖子自己抹脖子算了!还有什么好活头!”

“丁铃铃铃~~~~~”就在这时,座机响起一串清脆的铃声。

堂姐接起来,说了几句话之后,放下了话机,一把抱住大伯母兴奋地都快跳起来了,“爸!是爸爸!他说晚上要回来吃饭!让你给他做红烧排骨!”

大伯母也懵了,半晌才低声嘀咕道,“这死鬼已经一个多星期没回来了……”

堂姐指了指那堆被拆下来的烂灶,“这、这不是起效果了吗?!”

“真的这么神?你们不是说效果要慢慢的出来吗?”大伯母将信将疑的看了看祁天养。

祁天养撇撇嘴,“本来就花心想着搞小三的人,依靠风水自然要慢慢来,你老公本来是老实人,被你硬生生逼出去搞小三了,你把病灶一除,他自然也回归的快。”

大伯母摸了摸胸口,“妈呀,原来风水这么神奇,等你爸一回来,我就要找个风水师来家里布置一下风水才好。”

堂姐连忙指了指祁天养,“妈,咱们眼前便有一个风水师啊!”

祁天养连忙推辞,“我不懂的,你们还是另请高人。”

大伯母也不过随口说说,转身就跑出去买排骨了。她虽然嘴上硬着还在骂大伯,但是其实她可在乎大伯了。

见事态有了转机,我就打算和祁天养一起走了,无奈堂姐却始终是不放心,非要拉着我们留下,等到大伯回来为止。

祁天养无聊至极,便坐到电脑前打游戏去了,而我则是坐在一边和堂姐说悄悄话,大伯母提了大袋小袋回来,看样子是准备“先抓住男人的胃”。

到了中午,大伯母虽然准备了一堆好吃的,却只给我们每人吃了一碗面条而已,好东西都留着不让碰。

见她这样,我不由感慨,家庭对于女人来说,真的很重要。

一直等到晚上七点多,也没见大伯父的影儿。

大伯母和堂姐也越来越急,不断地问着,“他怎么还不回来呢?不是打电话说晚上回来吃饭的吗?”

祁天养被问得多了,就有些不耐烦起来,皱着眉头说道,“你们又不是没有他的电话,打电话问问就是了,问我,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他!”

大伯母犹豫半晌,还端了端架子,“老娘又不是离了他不嫩过!给点颜色把他嘚瑟上天了是吧?不过就不过!让他抱着他的小贱人睡去吧!反正他离了这个家,休想带走一分一毫,让贱人去养活他吧!这是他出轨在先,法律都保护我们母女的好不嘞!”

堂姐在一边劝道,“妈~~爸爸可能是遇到什么急事儿了,再说了,你俩真离婚,你凭什么让他净身出户啊,你说他出轨了,你有证据吗?法院又不是咱俩开的。”

大伯母掏出手机,翻开相册,激动地说道,“我怎么没有证据啦?我跟踪死鬼和那个贱人,拍到好些照片了,这么大年纪了,跟个妖精在路上搂搂抱抱,卿卿我我,哎哟,我都不好意思给你们小年轻看!”

堂姐却忍不住将手机夺了过来,看了几眼之后也皱起眉头,我跟祁天养本来对于大伯的风流证据一点兴趣也没有,可是我站得离堂姐近,一眼瞥过去,只觉照片上的女人眼熟极了,却又想不起哪里见过,便连忙扯过来给祁天养看。

祁天养一看,立刻跳起脚来,“不好了!你大伯有危险!”

所有人都呆住了,尤其是大伯母,脸都黄了,“我家死鬼怎么了?!”

祁天养又指了指照片上的女人,“你真的记不得她了吗?”

我又看了那照片两眼,只见照片上的女人胸大腰细腿长,穿着暴露,风骚入骨,缩在大伯又老又肥的身体里,简直要多不协调,有多不协调。

“是她!她、她……她不是死了吗!”我猛地想起这个女人是谁了。

黄老板家里被阿福杀死的小老二!

刚刚我就觉得眼熟,可是我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已经死去的人,会重新出现,而且还是出现在我大伯怀里!

堂姐戳了戳我,“这女人,你们认识?”

祁天养没有说话,我也没有说话,因为我们都不敢告诉堂姐母女,这个女人是一个死掉的女人!就像她们到现在也不知道祁天养也是死人一样。

大伯母发疯一样跑进厨房,踹了一把水果刀,风风火火的便往门外跑去。

堂姐连忙跟上,“妈,妈!妈你干嘛啊!把刀放下!”

我跟祁天养也只好跟了上去,爷爷奶奶留下的房子离大伯家并不远,没一会儿我们就到了楼下。

就在前段时间,我还和祁天养一起过来,把他爷爷留下的一本册子藏进那间屋子了。

大伯母站在楼下愤怒的喊了一声,“死鬼,贱人,我今天跟你们拼了!”

说着,她便冲到楼上,掏出钥匙直接打开了门。

只见大伯父坐在餐桌前,背对着我们,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大伯母首先忍不住喊道,“方明川,咱们今天没完!贱人呢?把她也给我喊出来!我今天跟你们同归于尽!”

大伯依旧坐在餐桌前,岿然不动,就像没有听见大伯母的话似的。

大伯母憋了一肚子的怒火无处可发,掏出水果刀就冲了过去,“方明川,我跟你拼了!”

“妈!别啊!”堂姐也追了过去。

我站在一边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完全不知道该帮谁,就在我左右为难的时候,只听到大伯母率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堂姐也开始尖叫。

我和祁天养立刻意识到不对劲,跑过去一看,只见大伯父坐在餐桌前,头垂着,喉咙上插着一根尖锐的钢管,血流的他前胸的衣服都湿透了,他的一双眼睛也凸出来,舌头往外吐,已经死了不知道多久了!

正文 51.小老二没死

死相如此恐怖,连我都忍不住尖叫着躲到了祁天养的身后。

就在我们全都愣神的时候,只听得扑通一声,大伯母瘫坐在地,手上的水果刀也远远的丢开,紧接着就嚎哭起来,“妈呀,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死鬼啊,你好好的日子不过,出去搞野女人,现在叫野女人杀了抛尸在这里,我是收殓你还是不收殓你啊!”

堂姐也跟着低声哭了起来,“妈,别哭了,这栋楼都是爷爷奶奶以前的老同事,闹出去不好听。”

“我男人都死了,我还管它什么好听不好听的啊!我要叫大家都知道知道,这死鬼是自己跑出来找死,跟我们母女可是半点儿关系都没有呀!哎呀,女儿啊,你快报警,快报警,要不人家还要以为咱们母女容不下他!”大伯母已经失去了理智,只顾嚎哭。

堂姐也吓懵了,完全还没有接受大伯父已经惨死的事实。

只有祁天养,迅速的跑到了厨房,将厨房的吊顶拉开,摸了半天,将那本旧册子重新摸了出来。

看到这本册子,我们全都松了一口气。

祁天养压低声音对我说道,“我们恐怕是着了黄老板的道了,他跟他的情人合伙唱了一出戏骗了咱们,都找到你亲戚头上了,恐怕这本册子,非常非常重要。”

我这才意识到,大伯可能是因为祁天养手上的册子而死!

我心里不止伤心,还顿时充满了内疚,大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对我可好了,一点儿也不比对堂姐差,结果却因为我,牵扯进这样的阴谋里,在这样的年纪不得善终,还落下一个坏名声。

大伯母的哭喊声,堂姐的啜泣声,萦绕在耳边,我整个人都处于崩溃的边缘,祁天养看到我的样子,眼神很复杂,“要不然你回去吧,这里我来处理。”

我摇着头,“应该回去的是你。死掉的是我的大伯,我爸爸妈妈很快就会赶过来的,还有其他的亲戚,你在这里……我不知道怎么去处理和面对。”

祁天养喉结滚动,嗫嚅半晌,脸上现出从未有过的无奈和无助,“好……”

祁天养离去以后,我爸妈也很快就来了,大家都对大伯离奇的惨死感到悲愤和恐惧,爸爸本身就是警察,立刻便报了警。

乱糟糟的过了一天,直到晚上,才总算是把大伯的尸首安顿好,在妈妈的劝说下,大伯母也决定给大伯留着最后的面子,给他半个简朴的丧事。

我实在是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氛围,跟妈妈打了招呼,借口回学校便离开了。

出了门,我才发现自己居然迫切的想要见到祁天养,仿佛只有跟他在一起,我才能有安全感和归属感。

乍一下发现自己居然有这个心理,我又震惊又害怕。

我跟他的相识相知,毕竟都不是我自己所意愿的呀……

我就这么一路走,一路思索着,不知不觉的,竟也走到了我们的小出租屋边。

我不知道祁天养是否回到了这里,便敲了敲门,里面并没有反应,我满心的失落,只好自己掏出钥匙打开门。

原本逼仄狭小的小房子,因为祁天养不在,难得的显得空旷起来,我不知道到底是这房子空旷,还是我的心空旷。

我呆呆的坐了一会,想着大伯父的死,也渐渐的意识到和祁天养的接触,其实已经一点点的影响到我的生活,我身边的朋友,甚至是我的家人了。

我的心里很难过,却又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天色渐晚,幽风吹进,祁天养依然没有回来,我有些着慌的打了他的手机,却提示着已关机。这下,我真的有些害怕了,连洗漱都不敢,灯也没关就爬到房间里,爬上床缩在被窝里,想着祁天养若是不回老家,一定会回这里的,若是今夜他真的不回来了,那我明天一早便去他老家找他。

等了不知道多久,只听到啪的一声,我起身一看,才发现灯已经灭了,紧接着便有一阵脚步声走了进来。

我连忙喊了一声,“祁天养~?”

“嗯。”低低的声音传来。

我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下来,他总算是回来了,若不然,我一想到大伯那浑身的血污和突出的眼球,就连睡觉都不敢。

就在我欣喜之间,他已经窸窸窣窣的脱去外衣,爬到床上,却一直都没有说话。

我想到我让他离开时,他脸上的失落,猛地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其实非常伤人,祁天养那么聪明的人,肯定也意识到大伯的死其实是他带来的,我又那样没心没肺的说话,他一定以为我在怪他。

一想到此处,我满心的内疚,想安慰他,却又找不到词语,只好把头缩到他的怀里。

他伸手揽住了我,低头吻了吻我的头发,身体也紧紧的往我身上贴过来,双手更是开始不老实起来。

我的心情还因为大伯的死难过不已,根本无心欢爱,便有些抗拒,“不要……我今天好累……”

可是他的手却并未停下来,依旧试图袭向我胸前的两抹柔软。

虽然我与祁天养的前几次,每一次都是被他强迫,可是到了后来,他已经开始考虑我的感受,不止试图让我得到巅峰的欢愉,当我疲惫或者受伤的时候,他都会很体谅我,尽量克制自己。

今天我们一起目睹了我的至亲那样惨死,我的心情他一定很能理解,可是此时的他,对我毫无怜悯和体贴,贪婪的像个猛兽。

这个举动,让我方才在他未归之时对他产生的种种依恋全都渐渐沉默,“祁天养!我真的不想……”

可是他的手竟然已经开始解我的衣裳,热热的鼻息喷薄在我的脖子上,搔得我痒痒的。

不对,鼻息?!

祁天养是半尸人,他是没有呼吸的,连他的身体都是冰凉的,更别说热乎乎的鼻息了!

这个念头一起,我吓得浑身冷汗!

爬上我床的这人不是祁天养!

我本能的想要推开他,可是下一秒就意识到不能这样,若是拆穿他,他肯定会恼羞成怒,直接伤害我。

我的脑子迅速的转了一下,想到床头我总是放着一个玻璃杯用来喝水,此时或许有用,便故作生气的推开了在我身上揩油的人,怒道,“祁天养!我大姨妈来了,今天不可以!”

那人顿了顿,非常扫兴的吹了一口气,暂时停下了动作。

我慢慢的挪动,伸手摸到了那玻璃杯,就在我准备狠狠的将杯子砸向那人的头部的时候,胳膊却被一只有力的手狠狠的攥住,紧接着就听到那人开口骂道,“妈的,多少小丫头抢着跟黄爷我睡觉,给你赏脸,你倒是不要脸!”

说着,那人啐了一口,伸手打开了床头灯。

昏黄的灯光一亮,我看到了黄老板那张油光泛面的圆脸,因为离得近,他满嘴的黄牙喷薄着一股烟酒气,看得我几乎作呕!

“呸,谁不要脸?!我们正要去找你麻烦呢,你不好好躲着,还敢送上门来?”我一想到大伯的死也许跟他有着脱不开的关系,顿时怒火中烧,对着他便骂道。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塑胶手铐,把我的两只手紧紧的铐起来之后,才翘着二郎腿坐在一边,上下审视着我,“找我麻烦?我一直等着呢,你们怎么没来?嘿嘿嘿,小丫头,你脸蛋长得这么清纯,没想到胸那么大,屁股也不错,一点儿也不比小蛮差啊。”

我心里泛起一阵恶心,对着他狠狠的吐了一口口水,“不要脸!无耻!”

黄老板色迷迷的眼神,忽然变作贪婪,对着我伸出手来,“小丫头,咱们不要打口水战了,快把东西交出来,要不然我就让外面我的二十个手下全进来,把你轮了,老子做生意怕触霉头,他们可不在乎你下面还淌着血。”

我一听,浑身都凉下来,他在外面安排了二十个爪牙?祁天养到现在都没有回来,难道是被他控制了?

不对,他找我要什么东西,十有**就是祁天养爷爷留下的那个册子,既然找我要,说明他还没有找到祁天养,或者,他不敢找祁天养。

我害怕的往后缩了缩,脸上却表现得更强硬,“什么东西?!你想要我的东西,我现在又不能动,你直接把屋子翻翻就是了,还黄鼠狼给鸡拜年,装什么有礼貌?”

黄老板嘴角抽动,“小表子,我的手下早就翻遍了你这破房子了,他们还翻了祁家老屋,甚至是你娘家、你大伯家……还有你爷爷***房子……”

我的心一紧,果然是他!果然是他害死了大伯!

他竟然连我爸妈都没有放过!

“你们到底把东西藏哪里去了?还嫌死的人不够多吗?要是不想再见血,就乖乖的把东西交出来!”

正文 52.神秘的黑珠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扭过头,不再看他那张油光光的脸。

“你既然连我在说什么都不知道,看来也没有留在世上的价值了,我先弄死你,再让兄弟们奸尸,死了的女人应该就不会淌月经了,兄弟们干得也爽……”黄老板说着,掏出了一把精致的短刀,一点点的往我眼睛里刺过来。

我吓得闭上了眼睛,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黄老板一声嚎叫,睁眼一看,只见祁天养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他一把抓住了黄老板持刀的手腕,不断的加大力道,我都听到黄老板骨节错裂的声音了。

“祁天养!”我不愿在黄老板面前表现出脆弱,一直都坚持着没有流泪,可是一看到祁天养,便整个人都颤抖起来,把刚才忍住的恐惧全都表现了出来。

他狠狠的将黄老板推倒在地,一脚踩在他身上,居高临下的说道,“你想要什么东西?跟我说,我给你。”

说着,他加大了脚上的力道,黄老板的胸口传来胸骨断裂的声音,黄老板痛苦的吐出一口血泡沫,发出一声声哀嚎。

“说啊!”祁天养又加大了力度。

“哎哟哟……”黄老板除了呻吟,已经说不出连贯的字来了。

“我们想要的东西,是一个旧笔记,应该是你爷爷留下来的,你留着也没有用。拿给我们,我们从此不再为难你,甚至可以跟你做朋友,在必要的时候给你帮助。”一个甜得发腻的女声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

回头一看,只见黄老板那个风骚入骨的小老二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穿着低胸装,超短裤,浑身露出了三分之二的白肉,各个私密之处都呼之欲出,若不是在这样紧张的场合,连我都要喷鼻血了。

“你果然没死。”祁天养低沉的说道。

“小蛮……救我……”黄老板对着二奶喊道。

叫小蛮的女人低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掩饰不住不屑,并没有理会他,而是继续跟祁天养谈判,“怎么样?”

祁天养冷笑,“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这些?”

小蛮对着祁天养妩媚一笑,伸手在他下巴上撩动,“你难道想一辈子半人半尸吗?就不怀念活着的时候,嘴巴可以吐出热气,血液可以滚烫流动……”

说着,她像个男人一样下流的把手探到祁天养的下身,却被祁天养伸手拦住,“你若是有本事叫我的身体复活,我想你也不会为一件我爷爷留下的小小物件这么牵肠挂肚了。”

小蛮见祁天养完全不买账,顿时变脸,“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祁天养轻轻抬起脚,又重重放下,黄老板“哇啦”惨叫一声,血水越吐越多不说,下体更是散发出一股骚味儿,原来他吓得尿失禁了。

小蛮嫌弃的皱起眉头。

祁天养对她笑了笑,“我也知道他死了对你不值什么,不过你若是没有他的身份挡着,只怕做事就没有那么方便了,所以我想你还是救他一命比较好。”

小蛮狠狠的瞅了黄老板一眼,最终妥协道,“你很聪明,不过人不可以自作聪明,以免引火烧身。”

祁天养丝毫不理会她,抬脚放过黄老板,淡淡道,“若是下次再有人擅自闯入我的房子,我可就没有这么客气了。”

小蛮和黄老板走后,祁天养将我手上的塑胶手铐弄开,“你没事吧?”

我盈着眼泪摇头,“没事……那个女人是什么人呀,我看她的样子,怎么好像黄老板反倒是听她派遣的样子?还有,阿福当时明明都把她杀了……就算没有杀死,她也应该受重伤的呀,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这么完好无损的重新出现呢?”

祁天养将我扶起,揽在怀里,握着我的手,心疼的看着手腕上被勒出来的痕迹,“你说的没错,黄老板不过是那个叫小蛮的傀儡罢了,小蛮利用他的身份掩饰自己的身份,小蛮在阿福手里假死,而黄老板替她隐瞒,骗了我们所有人。”

“她到底是什么人?”想到小蛮那一副风尘仆仆的站街女形象,我实在是没法想象,她其实是个站在幕后的阴谋家。

祁天养摸了摸我的脸,“还记得阿福在说到大巫师招募了一群拥护者的时候,就被人治死了吗?”

“你是说……小蛮是那些人之一?”

祁天养点头,“她肯定会一些邪术,要不然不会在这么短时间内恢复了伤口,而且……她身上的气质,也一定是受自己修的邪术影响。”

想到小蛮浑身呼之欲出的肉欲,那白嫩的不像话的皮肤,高耸得让男人喷碧血的胸脯子,还有那一颦一笑之间的撩骚,确实不太像一般女人会有的气质。

我不由倒抽一口冷气,“居然还有什么邪术能让女人变成这样,只怕女人们要是知道了,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去修炼。”

祁天养拍了我屁股一把,“瞎说什么,你要是敢弄成那副样子,我就不要你了,妖里妖气的,像个公交车一样,人尽可夫的,有什么好的?”

看着祁天养的样子,我突然忍不住笑了,“你不喜欢那样的女人啊?”

“当然不喜欢。”

“那你干嘛每次见到她的时候,都对着人家的胸盯着?”

祁天养一阵龃龉,“我哪有?!”

“你有啊……那你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样儿的女人呀?”

祁天养狠狠的盯了我一眼,把眼睛移到我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看我,又把嘴唇移到我的耳垂,突然放大声音,“反正不是你这样的!”

被他这么一闹,我原本滴落而又紧张的心情稍稍平复了下来,“他们到底想要什么东西?”

祁天养没有回答我,却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玻璃珠大小的圆球,那圆球玄黑得如夜色般极致,不止是什么质地。

我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这是什么?”

祁天养按住我的头,让我靠近那黑球,我的眼睛发现了奇妙的变化。

当我双眼的睫毛完全贴在那黑球之上,眼前的黑球,居然变成了透明的,我正想问是怎么回事,祁天养“嘘”了一声,“别说话,接着看。”

我只好耐下性子,继续看着那小黑球,确切的说是透明球。

不过几秒钟,那球中竟然现出万般风景!

绵延的山脉,拥挤的人群,变幻莫测的云彩、河流……

“它们在动!”一开始我以为这个球不过是个能工巧匠做出来的工艺品而已,可是看到球中的景象变动的时候,我就确信那绝不是高超的技艺能够办到的了。

当我离开那枚球的时候,再看它,它又已经变作了漆黑的如同一潭死水的黑疙瘩。

“这是什么东西?”我抱着满心的好奇对着祁天养问道。

他将那珠子系在一根红绳上,挂到我的脖子上,“这是我那晚在季孙的村庄里,老族长临死前,从他的蓑衣里摸出来的。”

我猛地想起当季孙悲痛不已的时候,祁天养却顺着老族长死不瞑目的目光,走到墙边,将蓑衣拿下来,美其名曰“研究蓑衣是怎么做的”。

老族长临终前目光所及,一定是他最放不下的东西,而他最放不下的东西,就是这枚黑珠!

“你为什么不早些给我看这个呢?”我对祁天养问道。

“因为我当时还不确定这里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祁天养镇定的答道。

“你现在能确定按珠子里的东西是什么了吗?”我有些震惊的问道。

祁天养点头,从身上掏出了他爷爷留下的那本册子,也就是小蛮和黄老板极力想要得到的东西,“你翻翻这个。”

我狐疑的将那破册子打开,翻了几页之后,突然发现祁天养爷爷记录下的很多路线和风景,竟然与那珠子里的山脉河流差不多。

以前没有那个珠子的时候,看祁天养爷爷的笔迹,只觉得枯燥而又无味,完全不知道他在写什么,在珠子里看了一遍以后,对于祁天养爷爷的记载,也就能看得懂个大概了。

“你爷爷记录的东西,怎么会和山村里的老族长留下的东西有关系呢!”我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爷爷跟那个村子一定有什么关系,只可惜,老族长死了。”祁天养悻悻的答道。

正文 53.爷爷的尸体

“我觉得你爷爷的笔记和这枚珠子,都在引导着我们往一个地方去寻找答案,如果我们找出来这个地方的所在,那么也许就能顺藤摸瓜的找到一切真相。”我又将黑珠抬起放到眼边,边看边说道,里面的山脉仿佛又清晰了许多。

祁天养说道,“没错。不过……,现在,我们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么事?”

“去找阿年和她爸爸。”

“找他们干嘛?”我一听到阿年的名字就没有好感。

祁天养沉着脸道,“很快你就知道了。”

这一晚,我在祁天养的怀中,也没有睡得多好,做了一场又一场噩梦,不断的惊醒。

每一次,祁天养都低低的哼着那首无名小调,轻轻拍我的肩膀哄我继续入睡。

也不知过了多久,又一次惊醒之后,我发现天亮了,便再也没有睡下,起床来和祁天养一起往赤脚老汉的家赶去。

赤脚老汉住在离祁天养家大概几十公里之外的一座小镇,我们坐了两个多小时的大巴才赶到。

祁天养还是撑着黑伞遮阳,好在在乡下,路上行人并不多,没有什么人看我们。

祁天养跟我说过赤脚老汉爱财如命,现在他又跟我说,赤脚老汉不仅如此,还是个节省到夸张的守财奴。

赚到手的钱,除了一日三餐和必要的开销,他基本全部都存起来了,一分都舍不得花,连阿年平时要用零花钱,都得自己去处挣。

虽然祁天养一路上都在给我打预防针,但是看到赤脚老汉家的房子的时候,我还是吃了一惊!

黄土胚子的墙,不知道是哪一年盖的,因为年久失修,都有些倾斜了,因为害怕房子会倒,旁边用几根木头支撑着,房顶虽然盖着青瓦,但是瓦片下面还有茅草,显然是用了多年的茅草顶,最后茅草顶无法遮风挡雨了,才不得已上了瓦片。

别说这个村子找不出第二家这种房子,就是整个中国,除非特困的山区,也很难再看到这么简陋的房子了。

这哪里是简陋,简直是危房!

祁天养拍了拍那两块都合不太拢的门板,很快,便有人来开门,只见赤脚老汉在家里连鞋子都不穿了,赤着脚站在泥巴地面上,伸出一个头看着我们俩,一见到是祁天养敲门,立刻在脸上堆出笑意。

“哎呀,是天养来了啊!快进来快进来!”

我朝祁天养看了一眼,不是很敢进去。

祁天养牵住我的手,“没关系的,赤脚老叔不是外人。”

我在心里嗤之以鼻,呵!他和他那个女儿,还不是坏人?阿年都想尽千方百计的想害我无数遍了,还不是坏人?

但是当着从没有跟我们撕破脸的赤脚老汉,我自然不会把这种话当面说出来,只好强忍着内心的不忿,跟祁天养一起走了进去。

因为是夏季梅雨季节,这土房子地面都湿漉漉的,有一股霉味儿。

这屋子一共分三间,堂屋一大间,除了一张破败的八仙桌,四条长板凳,几乎没有任何家具了,用家徒四壁来形容一点儿也不夸张,而且还是土壁!

堂屋一左一右各连接着一个房间,应该是他们爷俩儿各自的卧房。

我特地仔细的瞄了几眼,确定阿年不在家,心里才算是舒服了些。

正准备往板凳上坐一会,赤脚老汉却转身引着我们要往里间走。

而祁天养也就乖乖的跟着他往里去了,我见状只好也赶紧跟了过去。

一直到跨进赤脚老汉的房间,我都以为他不过是个吝啬到变态的阴险老头,平日里靠着坑蒙拐骗骗各种人的钱财。

可是到了他的房间,我才发现,他的确有两把刷子。

不大的房间里,墙壁上挂着琳琅满目的器物,桃木枝、桃木剑、五帝钱穿成的剑,各色符纸,狗牙、牛角,鲁班尺、罗盘,墙角甚至还放着一袋糯米。

一张古朴的木床上,用竹竿挂着一顶粗布蚊帐,蚊帐里影影绰绰的,好像放了什么东西,但是因为那蚊帐不是纱网的,所以很厚,看不清里面放的是什么。

赤脚老汉对祁天养努了努嘴,“老叔没什么本事,暂时只找到这个。”

祁天养的脸色已经变了,他一步步的往蚊帐边走去,我瞥见他的手都轻轻颤抖起来。

我隐隐的猜测到蚊帐里的东西绝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我又不敢肯定那层薄纱之后有没有危险,只能对着祁天养喊道,“祁天养!”

赤脚老汉测过脸,看了我一眼,嘿嘿笑了两声,“小丫头,你在担心什么吶?我跟天养他爸可是几十年的交情,你还不放心我?”

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忍不住反驳道,“你女儿以前三番五次的为难我就算了,现在她可是不杀了我不痛快!我放心你?我还不如去相信个陌生人呢!”

没想到赤脚老汉丝毫不以为意,反而像个和事老一样的挥了挥手,“哎哟,你们这些年轻人啊,脾气就是盖不住,尤其是我那个丫头,为了个不爱自己的男人这么要死要活的,我都说不住她。哎哟哟,她平时要是有欺负到你的地方,我这个爸爸替她给你道歉还不行吗?”

我气得说不出话来,阿年那是为了男人要死要活吗?!她那么心狠手辣,光是把我送到树林里喂蝙蝠和骗到二十多层的楼顶差点把我印油得跳下去,那就已经是谋杀了好吗!

不过我已经无心和赤脚老汉去争辩这些了,因为祁天养已经掀开了蚊帐。

铺着草席的木板床上,赫然是一口棺材!

不过这次的棺材是大棺材,成人用的那种棺材,祁天养已经伸手想去打开棺材盖了。

我想到上次在瓜棚里,那口小棺材里,祁天养的侄子小轩诈尸时那可怖的情景,不由浑身的毫毛都竖了起来,“不要啊!”

赤脚老汉的声音低下来,“不碍事的。”

我狠狠的推了他一把,“什么不碍事的?!上次你利用他侄子的尸首害人的事难道就一笔勾销了吗,我们没提你以为我们就不知道吗?!现在你又装神弄鬼的弄口棺材在这里,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赤脚老汉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并不急着和我辩解。

而祁天养却已经打开了棺盖,我慌得连忙冲上去,只见棺材里升腾出一股冷气,苍白而浓烈。

然而我用祁天养教过我的方法去看,发现那不是尸气,就是普通的冷气。

祁天养扶住棺材,微微闭上了眼睛,“爷爷……”

“爷爷?!”我目瞪口呆。

赤脚老汉长叹一口气,“哎,我都说了自己没本事了,天涯一家七口,除了他自己,还有六口人,我却只帮他找回来两具尸首。”

我完全懵住了,“两具?难道小轩……”

“不错,小轩也是我找回来的,但是当时黄老板派了很多人监视着我,我找不到合适的契机将小轩送还给天养,只好想了那么个办法……”赤脚老汉也走到棺材边,伸头看了看躺在里面,平静的如同睡着了一样的老爷爷,眼眶有些湿润。

他伸手拍了拍祁天养的脊背,“天养,这都是命,你不必难过,总有一天,那些害了你们一家的歹人,都会浮出水面的,到时候咱们联手,将他们一个个消灭掉,给你一家七口陪葬!”

祁天养喉结滚动,沉吟良久,才把棺材盖重新盖上了,转身对着赤脚老汉深深的鞠了一躬,“老叔恩情,没齿难忘。”

只有我一个人懵神的站在一边,完全没有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我最烦见到的身影突然闪了进来,不屑的看了我一眼,“就凭你那个比鸡还小的脑容量,你也能想得明白是怎么回事?”

阿年就这么掐着腰站在赤脚老汉和祁天养之间,一脸嫌弃的看着我。

恍然间,我感觉自己仿佛是个局外人,他们才是一体的。

他们在做什么,想什么,我完全不知道。

祁天养似乎察觉到我的想法,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道,“我们把爷爷落葬了,然后我再告诉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还想问什么,可是看着祁天养的眼神全都被那口棺材牵动,也就只好不再说话。

祁天养将爷爷葬在小轩的坟墓旁边,面对一大一小两个隆起的坟包,他沉默了很久。

阿年又一直在一边找我的茬,“你到底能干什么?术法不通,脑子又笨,还拖手拖脚的总是拖天养的后腿,你看看,爷爷下葬,你连挖坟都不行!”

我的心绪被她搅得非常烦躁,“你到底想干什么?”

阿年冷冷一笑,“把你从天养身边赶走!赶不走直接杀掉!”

阿年说这种话太多次,其实我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愤怒了。但是之前每次她拿这种话恐吓我的时候,祁天养都会狠狠的收拾她,把我保护的很好。

这一次,祁天养不但没有说她什么,甚至连看都没有看我一眼,只是默默地给他爷爷烧着纸钱。

我的心一点点冷下来。

阿年父女帮他找回了他爷爷的尸首,还跟他冰释前嫌,他自然不可能再和他们冲突,更何况我对他来说,又能算得上什么呢?

正文 54.夜半上吊

直到这场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丧事结束之后,我对祁天养说,“你爷爷已经下葬了,但是我大伯的丧事却还没有办完,我们家人口不多,我也得回去帮忙了……”

我不过是找个借口想要回避开这种压抑的氛围,没想到祁天养留都没有留我,直接说道,“那你回去帮他们把丧事办了吧。”

见我神情落寞,他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肩膀,“正好我这几天也有些事要处理,你自己回去注意安全,记住,永远不要落单,身边随时要要有人,跟你爸妈在一起也好,跟同学在一起也好。过几天我的事办完了,就去找你。放心,你大伯的死,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一定帮你报仇。”

他说的这几句话,我不知道他是一直都这么想的,还是因为见我实在是不开心,才来安慰我的。

我抬头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看了几眼,却看不出什么,便自己坐车回城了。

我们这边的风俗是死人要停灵三天才可以下葬,自大伯出事以来,今天正好第三天,因此我回去的时候,正好赶上大伯的骨灰出来,送往公墓。

同一天,接连经历了两场葬礼,我的心情也差到了极点。

葬礼散场时,堂姐揽住我的胳膊,小声的对我说道,“悠悠,晚上你陪我好吗?这几天我都没有睡好,一闭眼睛就看到我爸惨死的样子,呜呜~~”

看着堂姐悲痛的样子,我也伤心起来,“好,我去你家陪你几天。”

“不不。”堂姐连忙摆手,“不要去我家,我害怕回家,我去你家住几天吧,我妈也说不敢回家,要去我姥姥家呆几天。”

看着这对母女被大伯的死吓成这样,我心里满是内疚,连连点头,“没事的,到我家住也可以。我爸妈肯定也很欢迎你。”

于是堂姐便和我一起回家了,我和堂姐体型差不多,个子也差不多,堂姐连衣服都没有回自己家拿,洗完澡直接穿的我的。

我们俩在我的小房间里,聊了一晚上的天儿,从堂姐遇人不淑刚结婚就离婚说起,一直说到了大伯的死,堂姐越说越伤心,“为什么,为什么我要这么倒霉?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为什么我要这么倒霉?”

堂姐的话像是一根根钉子,锤进我的心里,让我内疚不已,她可能不知道,她今天所遭遇的一切,其实都是我造成的……

堂姐这几天都在守灵,又伤心又害怕,没有睡过整觉,所以很疲惫。

我泡了一杯牛奶给她,告诉她牛奶有助于睡眠,让她喝了,果然,她很快就睡着了。

看着她熟睡的脸,我突然意识到泡牛奶这个习惯,其实也是祁天养传给我的,不知不觉中,我依旧被他影响并且同化了。

一想到他现在可能正跟几次三番想要我命的阿年在一起,我就浑身不舒服起来,更多的是难过,便也失眠起来,想着我与他相识以来的一幕幕。

翻来覆去到了十二点也没睡着,因为怕影响到堂姐,我便起身往书房去,随便找了一本书乱翻起来。

翻着翻着,我竟然趴在书桌上睡着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有些冷,便想回房间去。

刚一推开房门,我就看到一个诡异的画面。

堂姐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一根长丝巾,挂到了房顶的吊灯上,而她自己,则搬了一个板凳,赤脚站在上面,正把脖子往丝巾里套!

“啊!”我吓得尖叫起来,“姐!你这是干嘛啊!别想不开啊!”

我立刻就想上前去阻止她,可是却又猛地想起那次被阿年引到楼顶的时候,看到的也是类似的画面,不由犹豫起来。

难道,这次又是幻觉?

就在我犹豫之间,堂姐已经踢翻了脚下的板凳,整个人都悬空吊在了丝巾疙瘩里,脸一下子就因为窒息而变得通红。

“妈妈!爸爸!救命啊!”我还是不敢确定这是虚幻还是真实,只能伸着脖子对爸妈的房间喊了起来。

爸妈迅速的赶了过来,一见到房间里的情景,我妈也跟着我尖叫起来,而爸爸则是冲到堂姐身边,一把将她扛到肩上,把她从丝巾扣里解救了出来。

直到爸爸把满脸赤红、呼吸急促的堂姐重新放回了床上,我才确定这不是幻觉!

堂姐真的在上吊!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堂姐临睡前还在跟我说,一想到大伯的死相就害怕,若是她早就做好打算要寻死,怎么还会对死人有恐惧呢?

她还告诉我好多天都没有休息了,想好好的休息一下呢。

我越想越觉得奇怪,觉得事出蹊跷,可是我又找不到症结在哪里。

我想打电话给祁天养,可是拨过去又是关机。

这一刻,我的心不止冷,还有些绝望。

曾经在床畔与我耳鬓厮磨的那个祁天养,完全变了……

我必须独自面对现在的一切。

堂姐的意识有些模糊,跟她说话,她也回答不上来,爸爸妈妈决定把她送到医院去,可是我一想到白茉莉在医院被推到楼下的惨烈画面,就心有余悸。

“不!不!应该没有什么大碍的,妈妈,你弄些蜂蜜水来给堂姐喝,我们自己照顾她。”我阻拦道。

爸妈都有些狐疑的看了看我,“怎么回事?”

我舔了舔嘴唇,“堂姐这事儿有些蹊跷,大伯的死已经是个教训了,咱们不能掉以轻心。”

妈妈拍了拍脑袋,对爸爸说道,“悠悠说的没错!看来咱们的脑子跟不上年轻人了,还是听悠悠的,我看小惠也没有什么大问题,歇一会就缓过来了。这孩子,怎么这么想不开,她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你大伯母可怎么办哟!”

说着,妈妈抹了抹眼泪,拉了拉爸爸,又摸了摸我,“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命,可千万不能有任何事!”她又狠狠瞪了爸爸一眼,“尤其是你,可别学你大哥,一把年纪了还胡来!”

我有些尴尬,想告诉他们,大伯并不是那样的人,只是受人迷惑了,可是又不敢说,怕他们会害怕。

“水……”就在这时,堂姐突然迷迷糊糊的开口喊道。

“啊哟,小惠也喝水!好的小惠,你等等,婶婶这就去给你倒水。”我妈连忙去倒了一杯蜂蜜水来。

堂姐把一杯水喝了以后,才睁开迷茫的双眼把我们都扫视一圈,“二叔,二婶,悠悠,你们怎么都围着我?”

爸妈一头雾水的看着堂姐,“小惠啊,你还年轻,别干这种傻事,你妈以后还靠你呢……”

堂姐愣了愣,苦涩一笑,“你们说什么呢?”说着,堂姐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我的脖子……好疼……”

爸妈面面相觑,完全懵圈儿了,不知道堂姐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有我明白是怎么回事: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捣鬼!迷惑了堂姐的心智,让她做出自戕的事来。

可是我不敢说出来,我只好悄悄的对着妈妈的耳朵低声道,“你们别说了,堂姐最近压力大得很,有梦游的毛病,你们都出去吧,让她好好休息一会……”

妈妈将信将疑的看着我,“那好吧……我和你爸就出去了,你堂姐就交给你了哈!你好好照看着!”

我连连点头,爸妈都出去以后,堂姐还在问我,“啊哟,我的脖子怎么这么疼?我好渴呀……对了,刚才我做了个噩梦,梦到有人在掐我脖子……”

我连忙的安慰着堂姐,“你压力太大了,好好休息吧,我不走了,就在这里守着你。”

堂姐这才重新闭上了眼睛,没一会儿便陷入了沉睡。

我这才蹑手蹑脚的起身,站到窗边,撩起窗帘的一角,往外看了一圈,远远的看到对面一栋楼中,有一户窗户还亮着光,那光很特别,盈盈点点的,不是特别亮,但是光源热别多。

我看了许久,确定那是蜡烛的光亮。

这一片都是居民区,就算是烛光晚餐,也没有人会用那么多蜡烛当光源的,所以,那里一定有人在搞鬼!

一想到这里,我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连忙将窗帘放下。又回头看了看堂姐,她睡得很熟。

我想不出什么人要取堂姐的性命。

我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保护她,保护我的家人,保护他们所有人,不让他们之中的任何人再受到伤害!

我不能再失去任何人了。

正文 55.他们要杀的人是我!

直到第二天中午,祁天养才给我回了电话,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空旷,我猜不出他在哪里。

当我把昨夜的事告诉他以后,他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最后又嘱咐我不要独处,一定要跟爸妈在一起。

我听了他这些空洞的话,心里有些气,可是又不想说出来,便说道,“我一定会听你的话,以后、永远都跟爸妈不分开,现在再见吧,我要照顾我的堂姐了!”

说完,我就把电话挂了,原本只是生气,可是电话一挂掉,祁天养也并没有要拨回来的意思,我呆呆的坐在沙发上,不知不觉的就流下泪来。

哭了一会,我的手机又震动起来,我心里一阵期待和欣喜,想着也许祁天养没有我想的那么不堪,没想到接起电话来,根本不是他,而是何峰。

乍一听到何峰的声音,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却很客气的约我出去吃晚饭,说是要感谢我,让他摆脱了李晓倩的纠缠。

我一阵心虚,不敢跟他坦白李晓倩其实是我替他招惹上的,便拒绝道,“不了,我家里还有些事呢。”

没想到何峰却说道,“约你吃饭还是其次,我找你的主要目的,是我发现了一些东西,想跟你确认一下。”

我的腿都开始打抖,难道……他发现了其实是我和祁天养给李晓倩做的和合符?

“晚上八点,西蒙餐厅,我在包间等你哦,来的时候报我名字就行了。”何峰挂了电话。

一整天我都恍恍惚惚的,除了看着堂姐以免她再出事,我几乎什么都没做。到了晚上,我跟妈妈悄悄打了个招呼,叫她好好照看堂姐,自己便出门去赴何峰之约。

再次看到何峰的时候,我感觉他整个人都有些细微的变化,成熟了,稳重了,眉宇间有一丝淡淡的忧郁,或许白茉莉和腹中胎儿的死,让他成长了很多。

“你来了啊,坐。”何峰对着我淡淡一笑。

我战战兢兢的坐下,等着他质问我。

没想到他不但没有说什么,还特别细心地替我切好牛排,“吃一点再说。”

我满腹心事,哪有胃口?

为了掩饰内心的不安,我还是不情愿的咬了一口。

何峰见我吃了,表情很满意,突然站起身来,神神秘秘的走到我身边坐下。包间里的作为本来就是让人相对而坐的,他非要挤到我身边,就显得很局促,几乎是跟我贴在一起了。

我往里缩着,何峰却丝毫不以为意,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在我耳边低声道,“李晓倩死之前中邪了,你知道吗?”

我心里一抖,“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那天太冲动,把她弄死了,没办法只好让我爸摆平这事儿,我爸打通了公安局的关系以后,又找了个法师做法,怕脏东西跟着我。那个法师跟我们说的。”何峰一本正经的说道。

我这才想起,他爸爸好像是本地一个富商,很有些后台和门路的,这种人自然能帮儿子摆平一个外地女学生的死。

这种人还有个习惯,非常信风水。

“法、法师?”我心里一阵惆怅,那什么法师,难道只看出来李晓倩被人控制心智,看不出来何峰之前中了和合术?

亦或许,何峰已经知道了真相,现在故意在试探我?

何峰又往我身边凑了凑,“你知道有多巧吗?给李晓倩下套的人,他正好认识!”

这下我再也镇定不了了,“他认识?”

何峰点头,“没错。”

“李晓倩都已经死了,你跟我说这事儿,是有什么想法嘛?”我受不了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干脆直接问道。

何峰眼神突然黯淡下来,毫不避讳的点了点头,“没错。我当时一冲动杀了李晓倩,护腰是因为她害死了茉莉和我们的宝宝,可是现在我知道了,李晓倩并不受自己的控制,操控她的人才是杀死茉莉和宝宝的罪魁祸首!我要替她们母子报仇!”

我呆呆的看着他,“你父亲不是认识很厉害的法师,让他帮忙不就行了?”

“我已经找过法师了,可法师不敢担这件事。”

“为什么?”

“因为那个操控李晓倩的人,是法师的师兄。法师不是他的对手。”何峰看了我一眼,“你的朋友……也是此道中人吧?我想请他帮忙。”

我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祁天养,“他……”

何峰没有等我把话说完,就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不用猜我也知道里面是钱。

“这里是三万块,定金。帮我解决了那个人,我再付七万。”

我苦笑着把钱推回去,“不是钱的事儿……茉莉和晓倩,都已经不在了,你不如不要这么执着了,放下吧,重新开始生活不好吗?”

我心知那个背后控制了晓倩的人,其实并没有想要把白茉莉怎么样,他只是想借着李晓倩的手杀我,以此来答道要挟祁天养的目的。何峰和这些事一点关系都没有,若是搅和进来,只怕他很快就会面对更多意想不到的事。

“重新开始?”何峰咬着牙一字一句的反问,“你知道我跟茉莉在一起多久了吗?你知道我多爱她吗?他们就这样把她从我手里夺走了!夺走了你知道吗?就算我们真的分开了,哪怕知道她还好好的活着,我也不会这么痛苦,可是她死了,死了!摔死了!她得多疼啊,她这个人最怕疼了,那么疼,我不敢想象她是怎么承受的……”

何峰说着说着,声音开始哽咽,眼眶也通红,像一头愠怒的野兽。

我被他的样子吓到了,可是转念一想,失去最爱的人,他这种反应,其实一点儿也不过激。

如果有一天……祁天养从我身边离开……我一想到这里,就拼命的摆了摆脑袋:难道祁天养是我最爱的人?怎么可能!我不过是因为摆脱不了他,不得已将就着和他在一起罢了。

“我一定要把暮侯黑手碎尸万段!”何峰紧紧的捏着叉子,狠狠插进一块牛排,仿佛那块牛排,就是那个幕后人的心脏。

见他如此坚决,我只好说道,“那你等我回去问一下我的朋友,他要是愿意,就给你帮忙,钱的事儿你就别提了,咱们是同学呢。况且我也不确定他愿不愿意……”

“他要是不愿意,我也会找别人。”何峰冷冷的说道。

与他分别之后,我觉得头痛无比,连脚步都滞涩起来。

之前我和祁天养,一直都是被人牵着鼻子走,这是我第一次感觉离幕后的黑手那么近。

可是前路未可知,到底有多少危险我一点也预测不到。

我就这么一路想一路走着,到了小区门口的时候,突然闪过来一个身影,一把将我搂住,拉到了一边的绿化带里。

我吓了一跳,仔细一看却是祁天养,不由一阵火起,“你来干什么?”

祁天养挑挑眉,“我女人在这里,你说我来干什么?”

“你胡扯什么?这是我家,小心我喊人。”我还是板着脸,心里对他的怨恨却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

“你喊啊,丑媳妇都能见公婆,我这么俊的女婿,见了老丈人,估计丈母娘的脸都要笑歪。”

“你……!”我不想跟他打嘴仗,转身就往楼下走,一抬头,忽然发现昨夜离奇亮着蜡烛的那个房间,此时又发出星星点点的光亮,不由停下脚步。

祁天养问道,“怎么了?”

我抬手指了指那个窗口,“你看那里。”

祁天养抬头一看,也皱起眉头,“我回来就是为了这个,你家里有人吗?我想进去看看。”

“你疯了!我爸妈都在家,堂姐也在我家呢,你要是这会去,家里不得审我一夜吗?”

祁天养不屑的翻了个白眼,“你当我真的想见你爸妈啊!我是想看看你的房间里有没有什么东西。”

“我房间?”

祁天养伸手在我头上一拍,“蠢货,你不会真的以为人家是想害你堂姐吧?”

我呆住了,“上吊的就是我堂姐啊……”

“你堂姐睡在谁的卧室了?”

“我的……”我一下子惊醒,“他们想杀的人是我!堂姐替我挡了一灾?!”

“没错。”

正文 56.老徐在搞鬼

祁天养见我震惊,安慰道,“想杀你的人,是为了对付我,你不用太担心,他们不会对你家人怎么样的,你大伯只是个意外。”

我的声音颤抖起来,“大伯是个意外,我堂姐也差点成了意外,下一次,成为意外的,会不会是我爸妈?”

祁天养沉默了一会,牵起我的手,不再提去我房间的事,而是坚决的往那栋亮着烛光的楼栋走去。

“你要干什么?”

祁天养狠着声音道,“我也受够了跟这些人天天躲迷藏。”

不一会儿,我们就到了那栋楼下,我们悄悄爬楼梯到房门外。还没进去,我就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祁天养“嘘”了一声,“我去敲门,你躲在楼道里,我不喊你,你不要出来。”

我点头,祁天养走到门前,轻轻敲了几下门,门内却没有什么回应,祁天养又敲了几下,这次加大了力度,几乎是用锤的,没一会儿,里面终于传出一个阴森森的声音,“谁?”

祁天养答道,“你家门口怎么有个布娃娃,是不是家里孩子落下的?”

里面的人立即打开了门,祁天养迅速闪身进去,那人发出闷闷的一声惨叫。

我吓得不敢出声,想追过去看,又怕拖祁天养后腿,只好站在楼梯道里不动。

紧接着,我就听到了祁天养愤怒的声音,“又是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人并没有回答祁天养的问题,里面一片静默,我再也站不住了,跑进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进门去,只见整个客厅里,摆满了白色的蜡烛,还有一个高高的台子,上面放着一个盘子,里头摆着一截打成圈的麻绳,一个模型小板凳,还有一把用红绳扎起来的长发,虽然没有什么血腥的东西,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看起来很吓人。

而那台子旁边,老徐**上身站着,浑身都用颜料画满了不知名的图案。

祁天养在他对面,两人似乎正在对峙。

老徐看到我,冷笑道,“她还在……”

我气得发抖,“你想杀我?!”

老徐冷笑,“想杀你的人不止我一个。”

祁天养一把将那台子掀翻,“是你让我死而复生,可是你现在为什么又要与我作对,不断地害我身边的人?”

老徐冷漠的一笑,“因为……让你重新站起来,有别的事要你做,而你却整天和这个女人混在一起,把自己要做的事全都忘了。”

“你要我做什么事?”祁天养红着眼睛问道。

老徐轻声道,“很多,很多……”

“不要再在这里装神弄鬼了!伤害我的女人,就算你救过我的命,我也不会跟你客气!”祁天养说着,便踢翻了脚边的蜡烛,举起一把椅子,对着老徐便是狠狠的一击。

老徐顿时头破血流,但是他一点也没有畏惧的意思,反而咧开嘴笑了,“很好。”

他不但没有反抗,反而拿刀子开始割自己的皮肤,一道道血流顺着他古铜色的皮肤往下流,仿佛一个血人一般,极其恐怖。

就在他把自己的血往麻绳上滴的时候,祁天养用身体撞开了他,并把那截已经滴上血的绳套从他手中夺过来,一把扔到拉住上烧了。

老徐这次终于怒了,用嗓门低吼着,“祁天养!”

祁天养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前去与老徐搏斗。

我看得心惊肉跳,因为老徐非常健壮,祁天养已经很高了,可是他比祁天养还要高半个头,一身的肌肉疙瘩,脱了衣服看起来更明显,我真的担心祁天养不是他的对手。

因此我端了一把折凳在手上,浑身颤抖的举着,想着老徐若是把祁天养怎么样了,我就要上去跟他拼了!

不过老徐虽然很壮,但是祁天养有他比不过的灵巧和矫捷,而且,祁天养的身体没有痛觉,虽是凡胎**,却堪比铜墙铁壁,很快,他就从腋下、膝弯几处,将老徐狠狠的击垮并制服。

我扔掉手中的折凳,跑到他身边,看着那把散落在地的头发,还有烧了一半的绳套,心有余悸的对祁天养问道,“这些是什么?”

祁天养皱着眉说道,“说了你别大呼小叫的哦,那截绳子是吊死过人的绳子,那把头发嘛,就是被吊死的人的头发,那把凳子模型,还用得着我说吗,是照着吊死的人当时踩的板凳做的呗……”

我的脚下正踩着一缕头发,一听到祁天养的话,果然吓得跳起来,“妈呀!这是死人的头发!”

祁天养说道,“没错。”说着,他又狠狠的瞪了躺在地上被他控制住的老徐,“他就是通过用鲜血催动这个吊死的女人的怨灵,让怨灵去迷惑你堂姐,把你堂姐当成自己的替死鬼,这下你明白你堂姐为什么会上吊自杀了吧?全是那个怨灵在引导着她!”

我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仿佛感觉那个吊死的女人就在空气中某个角落看着我们似的。

祁天养见我这样,恨铁不成钢的白了我一眼,“看把你吓得!那女人已经魂飞魄散了!她的魂魄寄居在吊死她的绳结上,烧了绳结,她也就没有了。”

虽然祁天养这么说,但是我还是很害怕,“我们快走吧!”

祁天养叹着气摇头,“你先回家吧,今晚你跟你表姐可以睡个好觉了,我把他带回去好好审审,明早我再来找你。”

我这才想起这是在我自己的家门口,堂姐还等着我回去安慰陪伴呢。突然地心里就有些失落起来,我发现自己居然想跟祁天养一起走……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起,居然是妈妈打来的,“悠悠啊,你大伯母今天回家了,把你堂姐也喊回去了。”

我一听,正中下怀,连忙说道,“妈妈,那我今晚住学校去了,马上要交论文了呢。”

妈妈嘱咐我几句注意安全,便挂了电话。

我看了祁天养一眼,只见他正笑嘻嘻的看我,“小东西,没想到你这么粘人,一天都离不开你天养哥……”

“那你带着老徐自己回去吧,我回家睡个好觉,你明天也不要来找我!”我说着就作势要走。

祁天养一把抓住我,“好好,是我想你,我离不开你,行了吧?”

我这才心满意足的跟在他身后,看他扛着老徐,一步一步的下楼。

他租了一辆车,我们把老徐绑好,嘴巴堵上,塞到了后备箱,这才跟我一起上了车,缓缓地驶向他老家。

路上,我把何峰找他的事说了出来,本来以为他会因为有一个幕后之人浮现出来而兴奋,没想到他却一脸的不高兴,“三万块定金你怎么不拿着?!”

我满头的黑线,完全get不到他的点在哪,“你怎么总想着钱。”

没想到祁天养还是那句话,“我又用不上钱,我还不是为了你。反正何峰说的那个人我肯定要找,何峰愿意当冤大头付我钱,不拿白不拿。”

他的理由虽然只是狡辩,但是我却又反驳不了,只好不说话。

过了一会,我才想到今天白天忍了一天的屈辱,对着他问道,“你昨晚一夜加今天一天干嘛去了?跟阿年相处的很愉快吧?”

祁天养斜着眼睛看了我两眼,“这整辆车都酸了,我去办点正事,你都快喝了一坛醋了。”

“跟阿年父女在一起办正事?”我嗤之以鼻。

祁天养见我不相信,对我问道,“阿年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她爸爸还是很不错的,除了贪财一点……我们之前误会他了。”

“不管怎么样,阿年都是数次想要杀我的人,我一辈子不会忘掉的。”我决绝的说道。

祁天养叹了口气,“算了,咱们不要讨论他们父女的事,明早你要去替我办件事,办完了我们就回城去找何峰,把他的三万块赚了,把躲在幕后搞小动作的苍蝇蟑螂揪出来。”

“替你办事?什么事?”

祁天养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一直不能见光也不是事,四十九天我等不了了,太不方便了。阿年爸爸……”提到阿年的名字,他又顿了顿,“赤脚老汉给我说了个法子,可以让我见光。”

“真的?什么办法?”听到这个,我很高兴,瞬间觉得阿年父女也没有那么讨厌了,毕竟每次跟祁天养走在一起,都打着一把黑伞,实在是太难受了。

“取九座坟头土,把坟头土做成荷包,带在身上,就有足够的阴气保护,可以和阳光的阳气抗衡了。”

“额……”一想到自己要去挖九座坟头的土块,我浑身都有些发僵,“必须我做吗?”

祁天养点头,“必须女人去做,如果你不做的话,我也找不到别人,只好麻烦阿年了。”

我立刻点头,“我来!”

我们就这么一路聊着天到了他家,不过一天没有回来,我竟然觉得有些想念这里,踏入房门的时候,比回到自己家里还要觉得自在。

祁天养把老徐关到地窖里,可是老徐的嘴很紧,不管我们怎么问他他都不说半句话,祁天养踢了他几脚,他也面不改色,就像不是踢在自己身上一样。

最后祁天养没办法,只好把他打了一顿,让他吃了点皮肉伤,锁好回到了楼上房间里。

直到躺到了床上,祁天养还是气呼呼的,我看他为了老徐气得不轻,便想安慰安慰他,可是想了半天,也找不到合适的词汇,只好伸手拍了拍他的胸膛。

拍了一会,他突然转头看我,“我心情不好,你怎么不安慰我?”

“我不是正在安慰你吗?”我有些委屈的说道。

“你这样也叫安慰?”

“那怎么才算安慰?”

“这样……”

祁天养说着,便凑到我的身边,对着我的脖子嗅了起来,手也不老实起来……

正文 57.奇怪的老头

也许是好几天没有在一起那样过了,祁天养今天显得有些疯狂,汲取着我的每一滴汁液,直到把我弄得筋疲力尽……

第二天一早,我本来睡得很香,却觉得嘴角有什么东西在摩挲,睁眼一看,却发现祁天养在偷偷亲我。

一见我睁眼,他立刻缩了回去,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啊哟,你看看你,睡觉都流口水了,我替你擦擦……”

我懒得埋汰他,装作不知道坐起来,一转头却瞥见床头柜上的早餐盘:煎蛋牛奶。

心里不由暖暖的,甜甜的,拿起来吃掉以后,便起身去准备帮祁天养取坟头土的事。

祁天养跟我说道,“九座坟,九把土,坟主分别得是寡妇、鳏夫、老汉、老太、夭折的小孩、横死的少女、横死的少年,再加一对寿终正寝的恩爱老夫妻才可。”

我都听呆了,“还有这么多讲究?我到哪里去找埋着这些人的坟?坟包上又没写着躺里面的人都是怎么死的。”

祁天养嘿嘿一笑,“那你以为我这两天在忙活什么?”

说着,他递给我一张纸,上面画着简易的地图,标注了基本路线,“九座坟我都找到了,你按照这张地图走,就能全都找到,从现在出发,一上午应该是能够全取完的,每座坟离得都不远,如果实在没有取完,正午十二点前一定要赶回来,下午接着去都行。”

“为什么?”我不解的问道,“干脆一鼓作气都取完就是咯,干嘛还要赶回来再去,岂不是多此一举?”

祁天养道,“你知道吗?一天中有两个时间点阳气最弱,阴气最盛,很多人都知道子时零点是其中一个时间点,却很少有人知道午时正午十二点也是阳气很弱的一个点。你要去坟地,连过几座坟以后,身上阴气会越发的重,若是在赶上正午十二点,很有可能要招脏东西的。”

听了祁天养的嘱咐,我心里毛毛的,但是一想到只要取到所有的坟头土,就可以让他和常人一般,行走在阳光之下,我还是跃跃欲试。

我带了一个小口袋,揣着祁天养的地图,耳边还有他谆谆不悔的嘱咐,独自上路了。

农村人死后,不像城里人那样全都葬到公墓里去,而是在自家田地里挑一块风水好的地方挖个坑就埋了,若是自家地里实在找不到好地,也可以去别家地里选,农村人大多忠厚,又注重丧葬,没有谁会为这方寸之地为难人。条件好些的人家,还可以将坟墓打到屯风聚气的山腰去呢。

所幸我这一路要找的九座坟,没有在半山腰的,全都分布在田地里,青天白日的,地里熙熙攘攘的分布着劳作的农民,倒是一点儿也没有觉得可怕。

接连取了八坐坟墓的坟头土,都非常顺利,我高兴不已,都忘记了看时间,又连忙去找第九座坟。

按照地图的顺序,这最后一座还没有取的坟墓是一个老鳏夫的,农村俗称寡汉条,其实就是光棍的甄嬛体说法。

我沿着田间小道迅速的按照地图赶着路,一抬头却发现时值中午,田里劳作的农民伯伯基本都不见影儿了,大约是都回家吃饭了。

走着走着,我的肚子也有些饿了,想着取完最后一把土就能回家吃其他的煎蛋,心里美美的。

就在这时,我居然闻到了煎蛋的味道,也不知道是自己太饿太馋产生幻觉了,还是确实有炊烟飞了过来。

四处找了找,居然看到一座茅草屋矗立在田间,四周是碎石砌起来的矮矮的围墙,很是简陋的样子。

门口站了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看起来又干瘪又瘦小,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在吃,而面碗里正好有一块煎蛋。

我舔了舔舌头,不由暗自笑了起来,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不过四周的村庄里,村民都是集中居住的,乍一下看到这样一个老人独居在这里,我还是有些惊讶的。

找了找地图上本该出现的第九座坟,怎么也找不见踪影,我只好走到老头的围墙前,对他问道,“老伯,请问你知道这附近有没有一个老光棍的坟墓,名字好像叫刘全有的。前两年死的。”

为了问到路,我尽量把祁天养提供给我的信息全都说了出来。

只见那老头抬起干涸的双眼对我瞥了一眼,眼神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他没亲戚啊,你来上坟的吗?”

我摇摇头,想想还是不能把此行的目的说出来,万一此地老乡很讲究坟土风水,怕我抓了人家一把土,会破坏人家的风水,那就不好了。

便编了个理由,“老伯,我是镇上计生办的工作人员,上头派我下乡来统计孤寡老人的坟墓有多少,说是没有后人扫墓修缮,以后有政府关怀呢。”

老头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连面都不吃了,“真的?”

“真的。”我有些心虚的说道。

老头憨厚的笑了笑,“那你是好人啊,好姑娘,这热中午时的,太热了,到我屋里坐一会,喝口水,我就给你指路。”

我本来想拒绝的,但是老人又说了一句,“别嫌我这屋子破哦。”我就不好意思拒绝老人家的好意了,只好跟着他走了进去。

一进屋子,我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霉味儿,再一看,才发现小小的房子家徒四壁,什么都没有,再看看老人瘦得发枯的手腕,我不由得同情起他来,“老伯啊,您自己一个人住吗?儿女呢?”

老人用一个发黑的搪瓷杯子倒了一杯水,递到我手上,满脸伤感的说道,“俺一辈子连老婆都没讨到,哪来的儿女啊!”

我一听,越发的同情起他来,在身上掏了掏,掏到几百块钱,递到老人手上,“老伯,你拿去用吧。”

老人嘿嘿一笑,把钱推了回来,我感受到他枯枝一样的手,冷冰冰的,靠近了,他身上似乎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怪味,不由更加难过:无儿无女的老人,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这屋子也没有洗澡的条件,他连自己臭了都不知道。

“您别跟我客气,这点钱您拿去买点吃的吧。”

老人阴阴一笑,“俺不是跟你客气,你这些钱,俺用不了。”

“怎么会用不了,您去集镇上就能用。”我坚持道。

“我不用这个钱的。”老人稀奇古怪的说道,又指了指自己房子的一角,我发现那里汪着一小块积水,“叫你们政府的人来给俺修修,俺家里漏雨。”

我听了有些奇怪,这老人怎么这么古怪,我给他钱他坚决不要,我还以为他谦逊呢,可是他现在又理直气壮地让政府来给他修房子,真是搞不懂。

我又不想拒绝他,毕竟会让他伤心,只好含含糊糊的答应道,“好,我回去帮您上报一下。”

老人又是嘿嘿一笑,“你真是个好姑娘。”

我被他夸得都有些害羞了,不好意思的低着头,没想到老头挠了挠头,欲言又止的说道,“那个,姑娘,还有个事俺要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儿,您说,只要我帮得上忙,一定帮您。”

“那个,我们这些人,孤寡一辈子,现在都这样了,能不能叫政府行行好,给讨个媳妇。”

我嘴巴张得能塞下个拳头,这老人还真的是不客气啊!修房子就算了,连讨媳妇的话都能说出来!

我本以为他可能是跟我开玩笑,可是他居然又一本正经的提出了条件,“反正都是一样弄出来的媳妇,叫给我弄个年轻漂亮的,俺要头发长的,梳大辫子的,穿红袄儿的,俺年轻时候可喜欢村里一个小嫂子,就是梳着大辫子,总爱穿红袄子的,把俺馋的,可俺没那个福气,家里穷的叮当响,自己都养不活,更别说讨婆娘了。”

我惊呆了,这不止要年轻漂亮的,连穿什么梳什么发型都有要求!卧槽,现在可是六月天啊,还要穿红袄的年轻媳妇儿!

我基本已经开始怀疑这老头恐怕是独居多年,得了神经病了,便有些害怕,心里想着赶紧走。

于是我托起他给我端的水,想装模作样喝一口,就借口有事离开。没想到端起来茶杯一看,里面的既不是茶也不是水,居然是一杯混着黄泥的污水。

吓得我一下子就把杯子打翻了,“妈呀!”

老头嘿嘿一笑,弯腰捡起杯子,指了指外面的田埂,“不要叫妈呀,不碍事的,不就是一杯水,我再到田里给你舀一杯。

老头给我的水居然是从水稻田里舀的污泥水!

这老头铁定是疯了,神经病!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我吓得起身就往外走,却被老头干枯的手一把拉住,“你还没答应俺给俺讨媳妇呢!”

正文 58.不能随便答应鬼的要求

“老伯,您这么大年纪了,媳妇儿不好讨了,更别说年轻漂亮的了,还有这大热天的,没人会穿红袄儿的……您的房子我可以找人帮您修,讨媳妇儿的事我帮不了您……”我诚恳的对老头说道。

老头眼神中一片迷蒙,“不就找个师傅拿几张纸折一下吗,爱穿什么穿什么,哪有那么难?”

“什么?!”我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拿纸折一下?”

“可不,折个漂亮的烧给我不就行了。”老头倔强的说道。

“烧……?”

我猛地想起祁天养临行前嘱咐我,千万要在十二点之前赶回家,因为我身上本来就带了八坐坟的阴气,又赶上阴时,很容易招上脏东西。

于是我连忙看了看自己的手表,时针指向了十二点十分。

我的汗毛一下子就竖了起来。

我刚刚明明就是循着地图走过来的,这附近就应该是第九座坟的所在地,可是我没有看到坟,却看到了这个破房子,和这个老光棍。

天啊,这个老头,这座房子……

我吓得拔腿就跑,老头还追着我喊,“姑娘,你还没答应我吶!”

“救命啊!救命啊!”我哇哇乱叫起来,跑着跑着,却被什么东西绊住,一跤摔倒在地,跌得浑身都是泥巴。

再回头一看,那座破房子果然已经不见了,只有一座孤零零的坟包,坟前一块薄碑,上面刻着简单的几个字,“刘全有之墓”。

这一刻,印证了我刚才的想法,那老头就是那个两年前死掉的老鳏夫!

那座房子是他的坟墓!

我的魂都被吓飞了。吓得呜呜呜哭了起来。

虽然浑身都是泥水,但是我还是爬起来往回走,一刻都不敢在这个鬼地方多停留。

我就这么跑啊跑啊,不知道跑了多久,手上的地图也丢了,早就没有了方向,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了,但是心想跑了这么久,怎么也该离开那座该死的鳏夫墓了。于是我就回头看了看,不看还好,这一看,几乎把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座坟居然还在我的身后!

我刚才跑了那么多路,却只是在这里打转罢了。

鬼打墙!

我心里虽然明白自己是遇到了鬼打墙,可是不管怎么走,都还是在那座坟前绕圈子,永远都走不出去。

掏手机出来想打电话给祁天养,可是手机一点信号都没有,这里的磁场被老头的坟墓给影响了。

我欲哭无泪,对着那坟墓忍不住喊道,“我跟你无冤无仇的,你缠着我干嘛呀!”

可是喊过这一声之后,我还是怎么都走不出这个鬼圈。最后我精疲力竭,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