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伴娘》 · 阿晚晚 · 2026-07-28
也不知过了多久,似乎看到远处田间渐渐有农民出来耕作了,便想往那边去求救,走着走着,走到一条大道上,不由觉得奇怪,这条路来的时候,我并没有看见啊!
可是只要走上这条路,就可以很快的赶到农民伯伯那边去。于是我咬咬牙,还是准备就走这条路,管它见没见过呢。
就在这时,一只手在我背后轻轻一拍,我吓得快要跳起来,回头一看,却是祁天养撑着一把黑伞站在我身后!
我一咕噜爬起来,一下子就蹿到他身上,“妈呀,有鬼!”
祁天养连连把我往后拉了好几步,才对着我吼道,“我不是跟你说十二点前一定要回家吗!”
我呜呜的哭了起来,“我不是想把最后一把土也收集了吗!”
祁天养听我这么说,叹了一口气,不忍再责怪我。
我这才想起自己还在他身上,想想不远处农民伯伯都出来了,不由一阵脸红,连忙要下来。
祁天养拍了我屁股一把,“也不看看路,就瞎走!”
我低头一看,才发现祁天养抱着我,居然站在一条水沟里!再看看自己的裤腿子,才发现一直到大腿根,全都是泥污,全湿了!
哪里有什么大路,我走进了放水泄洪的管道里去了,夏季雨水多,田间有很多这样的水利设施,把雨水疏通囤积到挖出来的人工堰塞湖里,干旱的时候,才用电泵把水扯出来灌溉。
而我只要再走几步,就要顺着水沟掉到那个不大却很深的堰塞湖里去了!
我吓得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我明明走的是路啊……”
祁天养啐了一口,“这鬼不本分,居然想勾人命。”
说着,他的脸上充满愤怒,回身狠狠的瞪了那座孤坟一眼。
“你要干嘛?”
“动老子女人,老子掘了他的坟!”祁天养抱着走一步甩一身泥的回到了田埂上,走到坟前的时候,他突然顿住,又对我问道,“咦,奇怪,你还没有挖他的坟头土吧?”
我摇摇头。
“那就不对了,你又没动他的坟头,就算大中午的打扰到他了,给你迷遁一会儿吓吓你也就算了,干嘛要你的命?你……你是不是答应他什么事了?”
我再次摇头,“我没有啊,哦,他说自己的房子……哦不,自己的坟漏水,我答应给他修了,但是他又叫我给他讨媳妇儿,还要年轻漂亮穿红袄儿的,我到哪里去给他找去?所以我就跑出来了,但是怎么跑都跑不掉……”
祁天养拍了拍脑袋,“傻子,他要你就答应他就是了,找个扎纸先生给他扎个纸媳妇儿就是了!别说一个,十个都行。记住,答应鬼的事儿一定要办到,要不然它们就会死命的缠着你的。”
我这才明白那死鬼老头最后跟我要媳妇的时候,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原来他要的老婆是纸扎的,烧下去就能给他当婆娘,不由大跌眼镜。
“算了,这老头也挺可怜,坟墓都这么破,想必生前也是一直过着困顿不堪的生活,一辈子也没有享受过什么,咱们就给他把坟填一下,烧个纸老婆给他得了,也别掘他的坟了,咱们还得借他的坟头土呢。”我小声对祁天养说道。
祁天养拍了拍我的脑袋,“好吧,好在你没什么事,你要是出了毛病,我……哎!这种人也确实可怜,我想掘他祖宗十八代都找不到在哪……”
我满头黑线,“你以后能不能不要那么暴力倾向……”
在他的注视之下,我爬到老头的坟头,从上面撮了一把土,放到自己的小荷包里,这才颤巍巍的爬了下来。
只见祁天养已经到附近的老乡手上借了一把铁钎,在一边帮老头填坟,“这儿有个坑,总聚水,怪不得老头让人给他修坟。”
看他的样子,我不由笑了,这个人啊,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改掉自己嘴硬心软的毛病。
我把集满了九座坟头土的荷包系紧,挂到他的脖子上,他一点点的将自己头上的黑伞挪开。
当阳光照到他的脸上的时候,我的心紧了一下,可是他的皮肤完好无损,在金色的阳光下,除了显得有些苍白之外,并没有出现之前那种被阳光灼伤的情况。
我高兴的跳了起来,“太好了!你再也不用举着那把破伞了!”
祁天养也很高兴,只不过他没有我表现得这么激动,只是脸上带着得色,也带着些对阳光的久违,张开双臂,仰头闭着眼睛,感受那些散落在他身上的灼热的烈阳。
一路回到家,祁天养果然没有食言,又去集镇上找了个扎纸先生,给老头扎了个符合他要求的纸媳妇儿,在他的坟头烧了,才算完事儿。
一切都弄完了,我才想起问他,“咦,对了,刚才我被鬼打墙的时候你怎么会突然出现了?”
祁天养白了我一眼,“还不是因为你不听话,我千叮咛万嘱咐的让你十二点之前一定要赶回来,我一边审问老徐,一边还得注意时间,看你回来没,一直等到十二点多还没见你的影儿,就知道你肯定是出事了。”
“所以你就来英雄救美了,是不是?”我嘿嘿的笑道。
祁天养“切”了一声,摸了摸胸口的荷包,“我是为了坟头土来的好吗,你那么不听话,当时我就不该来管你,让你直接给那老头拖下去当媳妇儿。”
“给他当媳妇儿!?”我一想到那挠头鸡皮鹤发,混舍得褶子,还不到我的肩膀高,全身都不禁起了鸡皮疙瘩,追着祁天养就打起来,“那我就把你送去给天山童姥当禁脔,不,黑山老妖!”
“好了,不闹了,我们还得回去一下,把老徐关好了,然后去城里找何峰,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一直跟我们过不去。”
祁天养搂着我说道。
“你审了老徐一上午加昨天一晚上,就什么都问不出来吗?”我忧心忡忡的问道。
正文 59.小蛮到底是什么人?
祁天养摸了摸我的头,“那厮也不知道是吃什么的,嘴硬得很,什么都问不出来。所以我们得先去找到何峰说的那个人,这样的话,再来反问老徐,他就没法沉默或者狡辩了。”
我想想也是,便和他一起去地窖里看了看老徐,只见老徐虽然奄奄一息的,但是眼睛里却还射着精光,一副嬉弄我们的样子,他浑身都是血痂:伤口大部分是他昨天自己用刀割的。
祁天养在他脸上拍了拍,“一开始我还以为你是好人,没想到你非要干这种跟小爷作对的事,也行,你爱怎么样,随你开心。不过,我爱怎么样,也要随我开心哦。”
说着,他又在老徐的嘴上添了几道脚步,将他五花大绑的扔在地窖角落里,把地窖门死死的锁住了,我们这才一起走出来。
上车离开的时候,我有些担心的回头望了望,“你说老徐会不会有同伙?你家早就被他们盯上了,会不会有人来把老徐救走?”
祁天养嘿嘿一笑,“我还怕他们不来救他呢。”
我有些听不明白他的意思,但是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子,我也稍稍放了心,便不再追问。
路上,我就打电话给何峰约他出来,他一听说祁天养答应他的请求了,非常高兴,立刻就给了一个地址,让我们去跟他碰面。
到了之后,我才发现何峰的给的地址居然是一个旧仓库。
一开始我都有些不敢相信,怕找错了地方,直到何峰从仓库里出来迎接我们,我才算是相信没有找错地方。
何峰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从前他爱穿白,驰骋在篮球场上的时候,几乎赢得了整个系的女生青睐。但是这身黑色运动服却不止显得他英姿勃发,也成熟很多,在我看来,倒比从前更有些魅力了。
“这是我爸的一个货仓,压货用的,很少有人来,咱们以后就在这里接头。”何峰很专业的说道。
祁天养有些不屑的看了他一眼,悄声在我耳边说道,“富二代啊,哎呦仓库咧,不过这么爱打扮,跟个姑娘似的。”
看祁天养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啦,嫉妒?”
祁天养白了我一眼,“切,你看我像是会嫉妒人的人吗?”
说话间,我们已经跟着何峰走到了一间挺大的办公室,这办公室虽然是在仓库里,但是布置得有模有样,中式的办公桌椅,还有一套书架,古色古香的。
何峰轻车熟路的走到桌前,给我和祁天养一人倒了一杯茶,这才说道,“害死茉莉的幕后黑手,是个很厉害的人物,连我爸认识的那个大师都不敢跟他正面冲突。”
祁天养挑了挑眉,“有多厉害?”
“他叫应天,听说他厉害到可以让人起死回生,不过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这些年他早就隐退了,不再插手江湖里的事。但是他却用李晓倩的手杀死了茉莉,我一定要让他血债血偿。”何峰的拳头紧紧的握了起来。
祁天养蹙起眉头,“隐退多年的人,重出江湖……”
说着,他转头忧心忡忡的看了我一眼,我知道他后面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
隐退多年的人,并不是为了杀茉莉重出江湖的,而是为了他。
何峰从抽屉里摸出了上次我没有收下的信封,推到祁天养面前,“喏,这是我跟悠悠说好的报酬,她不收,但是我知道规矩,你收吧。就当是帮兄弟一个忙。”
祁天养看到钱,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不客气的将钱收下,“你是悠悠的同学,忙是一定要帮的,但是你家既然接触过风水先生,就应该知道我们泄露天机太多,必须收受雇主钱财,方能弥补将来遭天谴的风险。”
何峰很大方的笑了笑,“这个我自然知道。”
祁天养嘿嘿一笑,“不过我会给你打个折的。”
何峰有些尴尬的看了看我,我也满头黑线。
真是搞不懂祁天养这个怪人,平时他爱财如命,可是关键时刻,他却能一把拿出身上所有的积蓄去救一个相识不过几天的阿福,最后阿福还是死在别人手上了。
“我爸御用的那个大师,虽然一反常态,死活都不敢接我的钱,去帮我摆平那个幕后人,但是毕竟他跟我家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他答应我带我们去找到他的师兄,也就是那个幕后人。”何峰说着,已经开始拨通电话。
“刘大师吗?……对对……是我……我们要去找那个人……好,好的……”
挂了电话,何峰便摸起车钥匙,“走,刘大师已经把地址给我了。”
何峰开着一辆保时捷最新款suv把我们带到路上,祁天养摸了摸车子,悄声在我耳边说道,“早知道这小子这么有钱,就多要点了,还打折呢。”
我看了看祁天养,心里突然就涌起一股心疼,他背负了那么多,但是心智也不过是个年轻的普通男孩罢了。也爱好车,也爱钱,本来他可以在一家人的宠爱之下,为了自己心中的梦想,一点点的去奋斗,但是现在,一切都没了。
他只是一具行走的尸体。
当何峰把车停下来的时候,我和祁天养都惊呆了。
因为车子停下的位置,竟然是之前黄老板带着他的“小老二”的住处!当然,现在我们也不知道那是他的老大还是他老二。
何峰摇下车窗,“刘大师给的地址就是这里。咦?怎么,你们来过这里吗?”
何峰看着我也祁天养的表情,狐疑的问道。
祁天养撇起嘴角笑了笑,“老相识了。”
何峰愣了愣,脸上现出警觉,“你们认识?”
我连忙解释道,“确实认识,但是我们跟你一样,和他也是对头。”
何峰听了我的话,总算是放心了,“那就最好了,既然大家跟他都有仇,那冤有头债有主的,一起找他算了,最好了!”
祁天养让何峰把车停到了一个不起眼的位置,然后我们三人一起蹑手蹑脚的摸到了别墅后门。
阿福虽然不在了,但是这个别墅里还是有好几个佣人在穿梭忙碌,光是院子里就有两个,一个在浇花,一个在给那个风骚女人小蛮的狗洗澡。
看到那只小狗,祁天养冷笑一声,“她果然还在这里。”
祁天养从花坛里捡了两颗小石子,用手指轻轻一弹,分别弹到了那两个佣人的耳后根,那两人立刻就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那小狗却汪汪乱叫起来。
祁天养又捡起一枚石子,弹到了狗狗的身上,因为太快了,狗狗的身材又小,这次我连石子弹到的位置都没有看清。
何峰看祁天养露了这么一手,整个人都呆住了,“隔、隔空点穴?你是练武的吗?”
我忍不住扑哧笑了,祁天养不屑的白了他一眼,“你哪里看到我隔空了?我不是用石子弹过去的吗?人的耳蜗后面是睡穴风池穴,轻轻按摩十分钟左右就可以入睡,我嘛,给他们重重的按摩了一下而已,所以他们睡得这么快。”
我奇怪的问道,“你怎么会知道人体的穴位?”
“破四旧的时候你以为我家里吃什么过活的?我爷爷还是个杏林高手啊。”祁天养得意的说道,“你没听过医道风水不分家吗?”
我恍然大悟,但还是有些不懂,“你爷爷是老中医,你知道人体穴位这不奇怪,你怎么连狗的睡穴在哪里都知道?”
祁天养支支吾吾,“那个……狗狗嘛……只是被我打晕了而已……”
“噗……”我和何峰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别笑了,行动!”祁天养一本正经的吩咐道。
何峰平时非常爱运动,因此身手也很好,他率先跃过了黄老板家并不高的铁栏门。
祁天养在下面托着我,很快我也翻到了门上,里面何峰接着我,我也算是安然进了门,最后祁天养也跳了进来。
我们把那两个佣人和狗狗都拉到一边的拐角藏了起来,这才偷摸往里面钻,刚到后门口,就听到了小蛮甜得发腻的声音,“阿旺~~~啊~~~哦~~~”
那声音我听得都觉得**蚀骨,更别说何峰和祁天养了,何峰红了脸,祁天养却面不改色道,“真会叫。”
我暗地里捏了他一把,咬牙切齿的说道,“正经点会死吗?”
“会~~”祁天养一本正经回答道。
往里走多一点,女人的娇喘声,男人粗重的喘息声,还有皮肉相接时那啪啪啪啪的声音不绝于耳。
“再深一点儿……用力点儿……呃~~~~~”女人的声音越发的媚入骨髓。
这种声音,一听就在干那种事。
身边还有两个大男人,若是只有祁天养就算了,可是还有个何峰,我简直不好意思再往前去了,祁天养却好无所谓的低声对我说道,“走啊,正好去取取经。”
我又掐了他一把,他对我做了个鬼脸。
走过通道,我们三个都伸头往客厅看去。
只见餐桌前正上演超禁忌的一幕。
正文 60.祁天养的身世
叫小蛮的二奶,玉体横呈在宽大的欧式餐桌上,两条长白的大腿,一条垂在桌下,一条架在椅背上,两腿以一个让人看了就脸红的姿势张开着。
而一个年轻力壮,长相清秀的男佣人,正跪在餐椅上,匍匐在她的身下,一点点的舔舐着她奶白色的肌肤。
“唔~~呃~~嗯~~~”小蛮的呻吟声越来越绵长,越来越**蚀骨。
她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的时候,那男佣人站起身,就在他试图挺枪直入的时候,小蛮却两腿一并,轻轻一蹬,将他蹬到了一边。
男佣人不明所以的站在一边挠着头,没有了他的遮挡,小蛮在我们面前也就完全暴露了,两座高耸的山峰,纤细的腰肢,还有下面那一块朦朦胧胧的三角地带,连我这个女的看了,都不禁咽口水,心里不断的想着,这女人每天吃的什么用的什么,怎么会把自己养得这样美艳不可方物?
何峰滚动着喉结,有意无意的将头偏到一边,似乎不好意思再看了,而祁天养却目光直视,毫无避讳的盯着小蛮的身体。
“你看什么看呢?”我没好气的压低声音呵斥他,“这人跟我大伯的死脱不了关系,你还保证过要给我大伯报仇呢!”
他“嘘”了一声,“你大伯的仇我一定会帮你报,但是今天你要装作什么事都不知道才行。”
说完,他又一动不动的盯着小蛮,似乎她身上有什么值得研究一样。
我愤愤的转过头不理他,只见小蛮缓缓地捡起一件丝质长袍,轻轻的往自己身上披,每个动作都魅惑至极,仿佛在召唤着、渴求着什么……
站在她身边的男佣人最倒霉了,刚刚被撩拨起一身火来,现在却被扔在了一边,还得看着她搔首弄姿,却又不敢做什么。
小蛮就像在表演一样,直到将腰间的带子系上,她才对那男佣人说道,“阿旺,下去吧。”
叫阿旺的佣人留恋的看了看她的身体,无可奈何的披上了衣服离开了。
直到这时,小蛮才对着我们的方向,摆出一个撩人的姿势,点燃了一根烟,用像叫、床一样的声音喊道,“进来吧!偷看人家行房,很有意思哦?!”
她发现我们了?!
我们那么小心,可是她的眼神分明是看着我们这边的。
祁天养叹了口气,“姜还是老的辣,她早就知道我们来了,出去吧。”
“她知道我们来了她还……”何峰有些不敢相信的嘀咕道,“对了,咱们不是来找刘大师的师兄的吗?这里怎么只有个年轻女人?”
“别问了,等会儿你就知道了。”祁天养说道。
小蛮看到我们三个鱼贯而出,对着我们媚笑着吐出一口烟圈,“怎么,想通了,要把东西送给我了?”
我和祁天养对视一眼,小蛮三番四次的提到祁天养爷爷的笔记,而季孙的族长留下的黑珠,和那本笔迹似乎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祁天养上前一步,拱起手来,嘻嘻笑道,“对不住,坏了你的好事,扰了你的兴致。我们来是想搞清楚一点事儿的,只是我不明白你总是跟我说什么东西东西的,到底是什么呀?”
小蛮换了个姿势,胸前露出一大片白肉,“你真的不知道你爷爷留下的东西?”
她这句话问得非常有试探性,大概是想打探祁天养对于那本笔记所知多少。
我和祁天养确实拿到了那本笔记,可是那本笔记到底代表着什么,又有什么作用,让这么多人为之疯狂争夺,我们并不知道。
说白了,我们不知道那笔记的价值在哪里。
没想到这次祁天养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否认,而是模棱两可的说道,“我爷爷留下的东西那可就多了,我哪儿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小蛮咯咯咯的笑了起来,“祁老头一生倔强,说什么都不肯出山,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渴望着过一辈子老婆孩子热坑头的日子。他能给你留什么呀,农村的那栋破房子?”
“你认识我爷爷?”听到小蛮谈论自己的爷爷,祁天养的眼神立刻变得冷冽起来。
小蛮绕了绕自己的长发发梢,那神态像个小孩子一样,可是口吻却像个七老八十的老年人一般,“祁老头既刻板又守旧,他儿子他孙子连他重孙子都是跟他一个样儿,没想到倒是把你养得这么活络,真是难得。”
小蛮这番话说得有些拗口,可是我似乎从中听出了什么端倪,她的意思是祁天养的爷爷很古板,养的儿孙也很古板,但是她的话语中,似乎没有把祁天养归在他爷爷的子孙之中!
难道……祁天养不是他爷爷的孙子?!
祁天养比我聪明一百倍,他显然也听出了小蛮暗示的意思,他立即对小蛮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小蛮又咯咯乱笑,笑得花枝乱颤,“哎哟,那祁老头当真把你当自己孙子养啦?连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捡来的吗?”
祁天养的脸色变得苍白,迅速的冲到小蛮面前,伸手扯起了她胸口的领子,“你说什么?!”
小蛮轻蔑的看了祁天养一眼,伸出白嫩无骨的手,在祁天养的手上弹了弹,“你对我撒气,也改变不了你不是祁家人的事实啊。”
祁天养的眼睛仿佛充血一般,红得可怕,小蛮还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种感觉,祁天养绝不会是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小蛮的对手。
因此我连忙冲上前去,将祁天养拉了开来,“有什么话好好说。”
祁天养也恢复了神智,松开了小蛮的衣领,“你不是想要我爷爷的东西,很好啊,拿东西来交换,你还知道什么,通通告诉我,我满意了,就把他留下的东西给你。”
小蛮又笑了起来,“都说了,他不是你的爷爷。”
祁天养嗫嚅几下,终于还是没说什么。
小蛮见逗祁天养逗得够了,这才正经道,“看来你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啊,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祁天养冷冷的看她一眼,“不是我想不想知道的问题,而是你交不交代的问题。”
小蛮耸耸肩,“随便你咯。你呀,根本不是祁家的孩子,是你爷爷在行走江湖的时候,捡回来的,不知道他为了什么缘故,有可能是怕伤害你幼小的心灵吧,他叮嘱了一家人,都不许说漏嘴,把你当成亲生的养到现在。不过,这不是亲生的就不是亲生的,老东西临死,也没有把自己找了一生的东西告诉你一分半点儿。”说到这里,小蛮扬起如削的俊俏下巴,狐疑的看了看祁天养,“不可能呀,你在祁家生活了二十多年,他不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不露的啊,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祁天养定定的听着小蛮的诉说,脸上看不出波澜,但是我站在他身边,他却紧紧的握住了我的手,几乎要把指甲掐进我的肉里。
我不知道小蛮这样说出了他的身世,对他的打击有多大。
认识他有一段时间了,他这个人一向玩世不恭,毫无正经,唯有提起他的家人,他才会变一副模样。
对于他的爷爷,他满是依赖和留恋,对于他的侄子,他满是疼爱和关心。
但是……他似乎很少提及他的父母亲和哥哥嫂子。
想到这里,我几乎已经确定了小蛮说的话。
可以想象,祁天养从小被他“爷爷”带回家之后,家里人在“爷爷”的强压之下,不得已接受了他,虽然谨遵“爷爷”的嘱咐,从未对他吐露过他的身份,但是对他的关爱一定也是少之甚少,只有带他回来的“爷爷”真心的疼爱他抚育他,还有那个新生的“侄儿”,能让他全身心的去爱护。
所以他的言语之中,对爷爷会有那样的眷顾和依恋。
可是,现在小蛮无情的将祁天养心中这最后一点温情撕碎了!
他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我看向祁天养的侧脸,以前我从未好好观察过他的样貌,这算是第一次认真的看,却发现他的轮廓和五官,丝毫也不输给在校园里叱咤风云的何峰,而且何峰虽然天天上球场运动,也还总是带点奶油气,而祁天养,眉宇间满是英气。
他居然没有什么表情,但是我看到了他眼睛里流露出的悲伤。
小蛮也是聪明人,此时她也已经确定祁天养并不是装的了,是以她坐起身来,循循善诱道,“你爷爷留下的东西,对你来说,什么用都没有,你若是把它交给我,我可以……助你起死回生。”
“起死回生?”何峰呆呆的看向祁天养,“你、你不是活得好好的嘛……”
小蛮带着勾魂的劲儿,瞥了何峰一眼,“哟,少年郎,你站到现在不说话,我倒是没看到你,你是哪位啊?”
“我、我……我来刘半仙刘大师的师兄,听刘大师说他师兄确实有令人起死回生的本领,只是已经隐退多年了……你、你和那人有什么关系吗?”不知道为什么,何峰看到小蛮之后,变得结结巴巴,仿佛被勾了魂一般。
“师兄?”小蛮呵呵呵呵的笑了起来,“他跟你说是师兄?”
何峰一下子愣住了,“他说跟他师承一家,可是比他早入门,不是师兄是什么?”
小蛮撩开腰间的衣带,轻轻的在何峰面上一扫,“除了师兄,还有师姐啊,傻瓜~~~”
正文 61.讨价还价
我们所有人都愣住了,何峰的脸色也骤变,他退到一边,“你、你就是在背后操控李晓倩杀了茉莉的人!”
小蛮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李晓倩?白茉莉?什么跟什么啊?”
何峰颤抖着声音说道,“你是不是控制了一个女学生的神智,让她杀了另外一个已经怀孕了的女孩子?!”
小蛮这才恍然大悟道,“啊,你是说那个带着和合符的傻女孩儿?我没让她杀什么人啊,你是不是搞错了?”
我的心也跟着颤抖起来,祁天养说的没错,李晓倩杀白茉莉,根本不是因为任何外界因素,而是因为她自己想杀了白茉莉,她把白茉莉当成了阻挡在她和何峰之间的障碍了,必须清除而后快!
何峰吞咽几口口水,深深的吐了几口气,紧紧的攥着拳头,太阳穴上几根青筋毕现,“李晓倩……茉莉……”
小蛮笑了起来,“哟,那丫头看着那么弱,居然还敢杀人?看来杀的这人跟你有很大关系啊!少年郎,才这么点年纪,长得又这么俊,一个姑娘算什么?什么茉莉百合的,你要牡丹花儿姐姐都给你弄来~~~”
小蛮说着,便用食指勾住何峰的下巴,一双狐媚的丹凤眼带着笑意,水汪汪的看着何峰,何峰眼神里的愤怒和恨意,就这么在她的注视之下,一点点的瓦解崩溃,变得懒散而蒙昧。
“去休息一会儿吧。”小蛮这才将何峰轻轻一推,推到了旁边的沙发上,何峰就那么老老实实的坐住了。
“摄魂术?!”祁天养不可思议的看着小蛮,“你到底是什么人?”
小蛮扭了扭腰,“我就是我咯。”
祁天养指了指何峰,狠狠的说道,“对付他的那一套,可别拿来对付我,你知道没用的。你控制着李晓倩,虽然没有指使她杀白茉莉,却指使她来杀悠悠了!这笔账何峰不跟你算,我也要跟你算!”
小蛮仰了仰细嫩的脖子,胸前两抹风光一览无余,对祁天养撒娇似的说道,“你要怎么跟人家算嘛?人家既没钱又没势,要是欠你的账,只有肉/偿了……”
看着小蛮一副娇/喘吟哦的模样,我简直是惊呆了!这女人到底是什么做的?还没有男人碰她,她就自嗨到这种程度,怪不得有男人碰她的时候,她能那样……
祁天养厌恶的看了她一眼,“西域禁术分四大类,媚术、摄魂、厌胜、炼尸,你到底会几样?”
祁天养此言一出,小蛮立刻收起了自己那一副媚态,坐直了身子,连笑意也没有了,“你看得出来修了媚术?”
“若不然,你干嘛三天两头的就要拉着年轻壮男采阳补阴?”祁天养冷笑起来,“你的皮肤、身材、脸蛋,若是断了男人的滋补,只怕就什么都不剩了吧?身体看起来只有豆蔻年华二十岁,可是你恐怕比我爷爷年纪还要大吧?要不然怎么能当得上人家的大师姐?”
小蛮一脸震惊,不敢相信祁天养就这么看穿了她的把戏。
而我更震惊!
什么!眼前这妖媚入骨的女人,竟然真的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婆,她的美貌,全靠吸取男人的精元得来的?!
见小蛮不言语,祁天养步步紧逼,“快说,灭我祁家一门的事,你是参与,还是主谋?”
小蛮又恢复了狡黠的笑意,“不管我是参与,还是主谋,你都不会放过我的,我怎么会跟你承认呢?你只消将祁老头留下的东西交到我手上,我不止把是谁杀了你们一家告诉你,还告诉你怎么才能报仇,你说好不好?”
祁天养一把将小蛮推出,“别跟我讨价还价!你们修邪术的,术法虽然厉害,但是身体不堪一击,我是个半死的人,你的术法对我一点作用都没有,但是我却有足够的力气把你剁成肉泥!”
小蛮的衣服都被祁天养推开了,露出了大片风光,可是现在再看这一片绝美的风光,我一点儿也不像刚才那样觉得迷人了,一想到这本是个老太婆皱巴巴的身体,只因吃够了男人的精血,才养成这样,便觉得恶心不已。
小蛮见我在看她,笑了起来,听她这么一笑,我只觉得脑子里仿佛过了一道电般,有些迷糊,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很快,我就听到小蛮开口了,只是她的声音变得很遥远,远得像是来自于另一个世界一般。
“我的术法对你没用,对她呢?”
接下来她说什么我就都听不见了,只能看到她不抹唇膏也红得发艳的嘴唇一开一合。而祁天养,迅速的走到了我这边来。
可我却不受控制的狠狠推了他一把。
祁天养对着小蛮怒道,“你再碰她一下试试!”
说着,便作势要伤小蛮,可是我却鬼使神差的走上前去,挡在了小蛮的身前。祁天养不得不收回了手,“你到底要干嘛?”
小蛮娇笑,“我要什么,难道你不知道?祁老头留下的东西,就这么简单。”
祁天养看了看不由自主的我,犹豫了一下,咬着牙说道,“可以给你,不过你要答应我两个条件。”
小蛮笑得山花烂漫,“只要你给我,别说两个条件,二十个都不成问题。”
“第一,解除你对悠悠的摄魂术,并且再也不准对她做出什么伤害的事。第二,告诉我你为什么非要那件东西。”
小蛮挑了挑柳叶眉,“第一个嘛,没问题。第二个……”
“第二个怎么了?”祁天养眼神里射出一道冷芒。
“看到东西我就告诉你。”小蛮狡黠的说道,“若不然,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算计我呢?”
祁天养咬出两个字,“成交。”
小蛮这才扭着腰走到我面前,对着我双眼直视,我似乎看到她眼球上有两抹淡紫色的色彩一闪而过。
旋即,我的头脑就恢复了清明。
小蛮将我推到祁天养的面前,“好了,你的女人完璧归赵。东西呢?”
祁天养沉声道,“你们这么多人都想要的东西,虽然我不知道那东西到底有什么,也知道是个重要的物件啊,你会把很重要的东西带在身上吗?”
小蛮撇撇嘴,“你藏在哪里了,我和你一起去取。”
祁天养嫌恶的看了她一眼,“那你也去换件衣服吧,我可不想在路上被人说三道四的。”
小蛮拍了拍手,“没问题!”说着,便一蹦一跳的往楼上去换衣服去了。
我有些无奈的说道,“她等会儿换的衣服,只怕还没有现在这件睡袍能遮住的肉多。对了,你不会真的要把你爷爷留下的遗物给她吧?”
祁天养点点头,“她说的没错,那东西留在我手上确实没用,而且总是给我身边的人惹来杀身之祸。”
“那也不能给她啊!”我明白他是害怕再留着爷爷的笔记,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把眼睛瞄到我身上来。
“在我手上没有用,难道到了她手上,她就能用了吗?”祁天养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狡黠。
“你准备怎么做?”我的话还没问完,小蛮却已经换好衣服下楼来了,我只好闭嘴不再说话。
看了看小蛮换好的“正装”,我和祁天养对视一眼,表示无奈,果然不出我所料,她的正装还没有她的睡衣布料多,低胸爆乳、短裙露臀,她又特别爱扭动自己的每一块骨头,看起来活像一条美女蛇。
小蛮走到何峰面前,打了个响指,“你开车来的是吗?给姐开一下车,好吗?”
何峰便直直的站了起来,像个木偶一样掏出了车钥匙,往外走去。
祁天养立即对小蛮说道,“我还有个要求。”
小蛮摆了摆手,“你放心,东西一到手,这个傻小子我也还给你。不过他长得这么帅,这么甜,姐姐我倒是想玩玩儿他……”
祁天养冷笑道,“你只要不用歪手段,他跟你上床上到天上去我都不管你们。”
小蛮一点儿也不觉得羞愧,伸手抚摸了自己的脸蛋几下,“姐姐这张脸,这身段儿,拿下他不在话下吧?还要用什么术法呢?你放心,若是拿下他这样的小年轻还得用术法,我也就没脸再混下去了。”
“你最好记住你的话。”祁天养警告道。
坐上了何峰的车,我才想起,自从那次从爷爷***老房子里把那本旧册子转移出来之后,我就也不知道祁天养把它藏到哪里去了,这会儿何峰也在呆呆的等着指示呢。
“说啊,东西在哪里?”小蛮也迫不及待的问道。
正文 62.我是谁?
祁天养笑道,“在我家啊,还能在哪里?”
小蛮脸上满是疑惑,“你家?你哪个家?租的房子还是你老家?我都……”说到这里,她连忙打住,不好意思的看了看我们。
祁天养却一副大度的样子,“所有我可能藏东西的地方,你都搜过了,是吗?”
小蛮支支吾吾,“哪有~~”
祁天养这么一说,我又想起了大伯,心头火焰再也克制不住,“你不止搜了祁天养的房子,还搜到我家去了,对吧?”
小蛮看了我一眼,眼睛里似乎又有异样光彩流动,我知道她那双狐媚眼的厉害,不敢正视,连忙低下头,“你别想用你的手段对付我!”
小蛮满不在乎的说道,“你男人还在身边呢,我哪儿敢啊?不过你说我搜了你家里,那可就冤枉啦……”
“那我爷爷奶奶家呢?我大……”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祁天养一把抓住了手,只见他对我使着眼色,不让我再往下说。
我再看前座的小蛮,满脸的得意,心里越发的气,却又不能说什么,只好扭过头看着窗外生闷气。
不一会儿,我们便到了祁天养的家里,小蛮率先跳下了车子,就像回到自己家一样熟悉,鬼才会相信她没有来过这里。
祁天养拉住往正门走进的她,冷笑道,“不是这里,是那里。”
说着,他指了指侧院里的地窖入口。
我心里一惊,那里可是藏着老徐的地方啊,老徐和小蛮很有可能是一伙儿的,他俩碰上面,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祁天养这是要做什么?
小蛮也有些狐疑的看了看他,“你把东西埋地里了?”
祁天养点头又摇头,“我确实在地下埋了东西,只不过,可能是另一件你想要的东西。”
小蛮蹙起眉头,“祁天养,论资排辈,我可是你的奶奶级祖宗了,你难道想算计我?我劝你别有这个想法,以免奶奶我生气了,你没有好果子吃。”
祁天养嘿嘿一笑,“我被你耍的团团转,哪敢算计您老人家?”
小蛮不客气的说道,“不敢当。”与此同时,她的脚步也加快,往地窖口走去。
祁天养晃了晃手中的钥匙,“你进不去的,我家的地窖跟别家的不一样,四壁全都用铁板固定的,除了那道门,只要进去了,别想从别的地方出来。”
小蛮似乎已经意识到什么,上前便要来夺钥匙。
祁天养将钥匙往身后一藏,把我也拉到身后,“你先想清楚,是要地窖里的人,还是要我爷爷留下的东西?哦,不对,用你的话说,他不是我的爷爷,只不过是个收留我的好心人,但是,他对我视若己出,在我心里,他永远是我的爷爷。”
小蛮额间冷汗涔涔,咬着细小的贝齿,恨恨的说道,“祁!天!养!你真的敢暗算老娘!”
看着小蛮这么着慌的样子,我有些奇怪,地窖里关着老徐,小蛮并不知道啊。而且,就算她知道里头关着的是老徐,以她这种视男人为粪土的性子,连床上躺的是小鲜肉,她都是提起裤子不认人的,怎么会对老徐这种糙汉子这么上心?
但是小蛮确实慌了,因为她整个人都开始发抖。
祁天养说的不错,她只是精通术法,当她的术法施展不开的时候,她的身体还不如我们普通人强健。
“放了他!”小蛮的声音失去了娇憨,全是愤怒和急躁。
祁天养缓慢的把玩着手上的钥匙,“你一直恃强凌弱,每一次拿着别人在乎的人去威胁人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别人是什么感受?”
小蛮恶狠狠地瞪着祁天养,祁天养一点儿也不生气,淡淡道,“你现在也感受一下嘛,以后也许就会变成一个好人也不一定。”
小蛮冷冷问道,“你什么时候发现我们关系的?”
听她的口吻,她是已经知道地窖里的人是老徐了,而她问出的这个问题,也正是此时我特别想知道的。
“说出来你可能都不信,就是刚才。”祁天养得意洋洋的回答道,“你每次出现,我都盯着你的身体看,还惹得我媳妇儿吃了好几缸醋呢。
以你这种自恋的性子,大概以为我也和所有男人一样,在看你的波涛汹涌对吧?其实我特么是在确定你到底是不是修西域媚术。
本来我一直都不太确定,直到今天,你对悠悠又使了摄魂术,我就完全确定了。西域四大邪术原本是一派,所以很多人要修都是几样一起修。
尤其是媚术,只有女人能修炼,而且还要背负荡/妇yin/娃的名头,不断地找新鲜的年轻男人采阳补阴,最最重要的是,修媚术的女人除了术法厉害,身体虽然幼嫩,却非常脆弱,所以必定要找一个情投意合的男人双修。
我要是没有猜错,老徐就是你的双修伙伴,你们在一起,你练媚术,也练摄魂术。而老徐,主攻厌胜和炼尸,所以他会藏在殡仪馆做看尸工。
唔~~从你刚才的紧张程度来看,你还挺在乎他的,怪不得他愿意为你舍生赴死,嘴还那么紧。
但是那又怎么样,你们遇到的是我,祁天养的脑子,你们玩儿不过的。
你会摄魂术,他也会,还差点儿把悠悠引诱得跳楼自杀,你们都会玩厌胜,你们从不在一起出现,不过是为了掩饰一切,对吧?”
祁天养分析得头头是道,小蛮的脸色也越来越灰,最后冷冷问道,“你是不打算将祁老头的东西给我了,是吧?”
祁天养摇摇头,又咂咂嘴,“错错错,你正好想反了,爷爷的东西,我打算交给你保管,但是老徐,还得留在我这里。唔~~你放心,我不会把他怎么样的,我又不练什么媚术,留着他,只是为了让你老实些。”
小蛮愣住了,“东西你还会给我?”
“会。”祁天养肯定的答道,“但是咱们的条件变了。你得告诉我你们找这个东西是为什么,还得跟我合作。”
“合作?”
“合作的事暂且不说,反正老徐在我这里,你翻不出什么浪。你先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找我爷爷留下的东西。”祁天养做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小蛮顿了顿,又看了看关得紧紧的地窖门,终于咬了咬唇,“你爷爷的笔记上,可能记载了能够让人长生不死的方法。”
“长生不死?”我和祁天养异口同声的问道,脑海中浮现那本破破的旧旧的,甚至卷了毛边的手工缝制的笔记本,上面那些平实的记载,怎么看也不像是隐藏了什么不老长生术啊!
祁天养更是直接问道,“不是有人传说你能让人起死回生吗?你自己不也拿这个诱惑了我好几次,你既能让人起死回生,还要什么长生不死?”
小蛮有些气虚,“我骗你的……大罗神仙都办不到的事,这世界上又有谁能有那样的本领?所谓起死回生,不过就是炼尸,老徐炼尸多年,能让死去的尸体重新站起来,像活人一样活动,但是大多数时候,这些被炼制的尸体都坚持不了多久,也就腐烂了。唯有将尸体炼化,那尸体才能如常人一样,重新回到阳间生活。但是这么多年来,他炼化的尸体,只有两具。”
“那两具?”祁天养问道。
“一具是你,还有一具,不能告诉你,这是我们答应过别人的。”看不出来小蛮这样的人,还会信守自己对别人的诺言。
祁天养也没有为难她,歪起嘴角一笑,“他炼化了尸体,却把功劳送给了你,所以江湖上传言,是你能够让人起死回生,对不对?”
小蛮一听祁天养这么说,便冷笑起来,“什么江湖!狗屁江湖!我和老徐已经隐退江湖多年了,谁还会记得我们?一定是我们那个该死的师弟,到处散我们的名声。”
说着,她恶狠狠地瞪了无辜的何峰一眼,“那个刘一指,说起来其实他早就不能算是我们的徒弟了,他因为对师父撒谎,被师父废了九根手指头,逐出师门之后,早就跟我们没关系了。只是他这些年在外行走,坑蒙拐骗,眼里唯有钱财,还总是搬出来我们的名头狐假虎威!别让我碰到他,碰到了,我让他变成刘无指!”
她说到这里,见我和祁天养都不说话,便扬了扬下巴,“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告诉你了,人,还是笔记,你总该交给我一样了吧?”
祁天养阴冷的问道,“我还没有问完呢,我是谁?”
正文 63.有人来了
小蛮嗫嚅几下嘴唇,眼神里晃出摇曳的光,最终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祁天养挑了挑眉,“你既然知道我是爷爷捡的,肯定不会不去查我的来历的。”
小蛮点头,“你说的没错,我查了很久,可是什么都没有查到,我也不明白祁老头干嘛要捡一个小孩回来当成自己的亲孙子养。”
小蛮的样子不像是撒谎,祁天养也就没有再追问,从身上摸出了祁老爷子留下的那本册子,在手上晃了晃。
小蛮的眼睛都看直了,我也愣住了,没想到祁天养这些天每天都把册子随身携带。
“最后一个要求。”祁天养调皮一笑。
小蛮都快不耐烦了,“祁天养,你可不要太过分。”
祁天养冷笑道,“你这话说的,是你们过分在先。我现在最后问你一遍,祁家一家七口人的性命,你有没有参与?咱们一切合作都建立在你跟这件事没有关系的基础上,若是你沾了他们的鲜血,咱们就什么都不要说了,我立刻杀了你给他们陪葬!”
小蛮这次却非常斩钉截铁,“你不会真的以为祁老头就是个慈眉善目的糟老头子吧?我认识他的时候还没有你呢,如果我想杀他,用得着等到现在吗?再说了,我也杀不掉他,他又不是吃素的。”
祁天养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很好,你说的是真话最好,不过若是有一天我发现你对我撒了谎,我一定会让你加倍的还回来。既然杀他们的不是你,你们扣着我们一家的尸首,不就是为了威胁我吗?现在你不用威胁我了,可以把他们都还给了我吧?”
小蛮听到原来祁天养原来是这个要求,脸上轻松了些,“你说的很对,我留着祁老头一家子的尸体确实没有什么用,还得花功夫花钱冷冻保存,那时候老徐也不过是无意间把你炼化了,想试试是不是也能把他们炼化,谁知道……你那小侄儿第一个就诈尸了,然后,他还没有再继续,尸首就全部被偷了……”
小蛮说着说着,小心翼翼的看了看祁天养,脸上有些害怕似的。
果然,祁天养听到小轩的尸体是被老徐弄成那样的时候,就已经攥紧了拳头,听到尸首全部被偷了以后,更是目光冷冽得吓人。
“被偷了?!”
小蛮眨巴着大眼睛点头,“盯着祁家的人又不止是我和老徐,光是要了你们一家七口性命的人,我们就谁都得罪不起,能把你那个便宜爷爷弄死的人,这世界上可没有几个。”
“你知道这个得罪不起的人是谁?”祁天养步步紧逼。
小蛮狡黠的眨眨眼睛,“不知道,要是知道了,我还能活到今天吗?”
祁天养冷笑,“你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也敢跟人家抢东西?”
说着,他又晃了晃手上的旧册子。
小蛮上前来,将册子夺到手中,就像是抱着一捧黄金一般,仔细的摩挲着册子上的毛边和粗线,眼神中满是贪婪和饥渴。
以小蛮的身手,想从祁天养手里抢东西,还是嫩了些,所以我确定祁天养是决定把册子给小蛮了。
“东西给你了,把何峰中你的招儿给我解了,然后麻溜的走出这个院子去,尸体在你手上丢的,也合该你去给我找回来。”祁天养无情的说道。
小蛮怔了怔,“你当我是傻的?老徐是生是死你也不让我看看,这册子是真是假我又不知道,我现在就这么受制于你,还得去帮你找你的便宜爹妈便宜哥嫂?”
祁天养冷笑,“你要是觉得册子是假的,你就还我。你跟老徐双修,互相吞的是对方的元丹,你一进屋子就知道他在这里,他死没死你能感受不到?”
小蛮无奈,只好可怜巴巴的祈求道,“那你也让我看一眼老徐吧……”
祁天养指了指我,“这里还有个人等着跟你算命账,我一直按着没有让她算,你是嫌呆的时间还不够长,想让她失去耐心,跟你算算她大伯是怎么死的吗?”
祁天养如此一说,我心内的火焰又燃起来,看着小蛮那张美得都有些妖媚的脸,只想找一把剪刀狠狠的挖上去!
小蛮光是看了我一眼,大概就知道我对她的恨意有多深,嘴里嘟嘟哝哝的,却也不敢多停留,走到何峰面前,却并没有解开他身上的迷幻,而是对祁天养说道,“把这少年郎再借我用一会,这山高路远的,我自己可回不去。”
祁天养没有理她,算是默认了。
小蛮瞥了一眼何峰,何峰便乖乖的替她拉开了车门,载着她扬长而去。
对于祁天养放走小蛮这件事,我心里本来还有些疙瘩,可是一想到他的遭遇已经如此惨烈,又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知自己并不是祁家的一份子,而是祁老爷子捡回来的弃婴,我一点儿也不敢跟他闹脾气了。
他内心此时承受的,我不敢想象,只怕一个普通人是无法想象的。
想到此处,我的声音都柔了下来,“祁天养~~”
自小蛮离开之后,他一直端着的坚强模样就不复存在,对着天空愣了很久的神思,我这么一喊,他也迟钝了好几秒才听到,“嗯?”
“我们现在要做什么?”我小心翼翼的问道。
“给老徐喂点儿饭,不能把他饿死了,他一死,小蛮就会感受得到,到时候她万一发疯一样的给老徐复仇,咱们就麻烦了。”祁天养说着,便去打开了地窖门,“他现在可是咱们唯一的筹码,放在这里也不安全,得换个地方关起来。”
“你就真的这么把你爷爷留下的册子交给小蛮了?”虽然知道问题多了,祁天养会不耐烦,但是我还是忍不住问道。
祁天养顿了顿,喉结滚动,有些艰辛的说道,“那不是我的爷爷。”
我的心莫名的有些痛,他是多么倔强骄傲的一个人啊,在小蛮面前都死活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可是小蛮走了,他却对着我承认了。
“那册子上所有的内容我都记下了,而且……我还撕下来几张纸,小蛮永远都不会知道爷爷到底想通过那个册子告诉我们什么。”祁天养顿了顿,说道,“册子留在我们这里,麻烦太多了。在她那里或许更好,而且,小蛮说那册子上可能有爷爷记录的关于长生不死的秘密,若是真的,那一定还有什么东西是爷爷没有寻找到的,要不然他完全可以自己长生不老了。”
听着祁天养的话,我似懂非懂,“你觉得你爷爷没找到的东西是什么?”
我一时间还不能接受祁天养其实是个孤儿的事实,也就没法改口,还是管祁老爷子叫做他的爷爷。
祁天养伸手摸向我的胸口,捏住了我胸前的那颗黑珠。
我惊讶的张大嘴巴,刚想说什么,他却捂住了我的嘴,做出了一个让我禁声的动作,眼神却瞥向四周。
“有人?”我压低声音问道。
祁天养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继续开地窖的锁,很快,我们就又看到了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老徐。
他的身体还是那么壮实,却因为失血过多显得非常虚弱,老徐让我去厨房拿了些馒头来,他一片一片的掰下来,松开老徐口中的布块,把馒头往他嘴里送。
老徐睁开眼睛,仇视的看了看我们,“她来过?”
祁天养点头,“没错。”
“你们把她怎么样了?!”看来老徐非常在乎小蛮,只是一想到他俩站在一起的画面,我就觉得画风诡异,实在是难以接受。
“没怎么样,跟她达成同盟,不过你暂时算是我们的人质。”
老徐这才不闹腾了,许是饿急了,他张口就将祁天养手中的馒头吃了,祁天养又喂他吃了两个,“乖,你的女神不会这么抛下你的,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就在这时,地窖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很快就有光线投射进来,紧接着就是一个矮墩墩的身影映在地上。
有人来了!
祁天养置若罔闻,我却着急回头看,只见赤脚老汉站在地窖上面,笑呵呵的看着我们!
下午两点加更!
正文 64.赤脚老汉的秘密 1 为宝宝们加更!
我扯了扯祁天养的衣角,祁天养这才回头去看。
“啊呀,老叔,您怎么来了?”祁天养表现得很惊讶,我却觉得他的表情比真实的情绪显得夸张。
赤脚老汉一边笑一边走了下来,“有些日子没见你了,老叔想来看看你。”说着,他又往四周看了一眼,眼神里有些苍茫,“上一次来的时候,还是吃你小侄儿的满月酒的时候,彼时宾主一堂,言笑晏晏,你父亲与我还能把酒言欢,没想到现在……哎!物是人非,物是人非啊!”
祁天养听见赤脚老汉这么说,也沉默下来。
我不由对赤脚老汉这个人的情商开始严重怀疑,他怎么着也得有五十岁了,年过半百的人,吃的米估计全变屎了,一点儿也没长脑子,每一次说话都是捡让人伤心的来说。
“哟哟哟,你这儿怎么还关了个人啊?”赤脚老汉眯着眼睛朝老徐一看,有些着慌的问道。
祁天养将老徐重新绑好,拉着我便往外走,堵住了赤脚老汉往下走的路。
“这人啊,跟我一家子的死,说不定有点儿关系,我关他两天,审审。”祁天养漫不经心的说道。
赤脚老汉恍然大悟似的,“这样啊~~既然跟这事儿有关系,是得好好的关几天,看他招不招!不过你可得看好了,别把他小命给玩没了,这样不但脏了地方,还什么都问不出来。”
祁天养已经上到赤脚老汉身边,拍了拍老汉的肩膀,“我知道的,老叔。老叔您大老远的赶过来,不会只是为了来看看我吧?有什么事儿您直说。”
赤脚老汉嘿嘿一笑,脸色忽然变得正经起来,“天养啊,我听阿年说,你跟这位方小姐,认识几个怪人?”
听到他连名带姓的提起我,我警觉地看向他,祁天养却很淡定,“我认识的人,有几个阿年不认识的啊?怪人?什么怪人?”
赤脚老汉神秘的笑了笑,“听她说,一个是医术高明,神神秘秘的红衣女人,还有一个,脸上有刺青?”
祁天养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怎么,老叔对我的朋友有兴趣?”
赤脚老汉嘿嘿嘿几声,“这么说,你真认识这俩人?”
祁天养点头,“照你这么说的,我倒是认识,就是不知道我认识的,是不是你说的那俩人。”
“肯定是,肯定是!”赤脚老汉说着,就拉起了祁天养的手,“那个,天养,你能不能请你的朋友来见我一面,不拘是哪个都行。”
“老叔要见他们做什么?”祁天养奇道。
“有些事想请教他们。”
祁天养笑了笑,“老叔还有什么事要瞒着我吗?”
赤脚老汉叹了口气,“有的事,少儿不宜,少儿不宜啊!等你长大些我就告诉你。”
我整个人都被赤脚老汉的话恶心的要吐了,这个人真的是圆滑到极致就是恶心了!祁天养都多大了,还少儿不宜?他都死了,还怎么长大?
不想说就不想说,找这么多借口干嘛?
可是跟赤脚老汉接触得多了,我发现他似乎就是这么样的一个人,永远笑呵呵的,从不得罪人,跟谁说话都客气的不像话。
祁天养也明白赤脚老汉不愿意多说,便道,“那我去请请他们,若是他们愿意,我就带他们来见老叔。”
赤脚老汉连忙说道,“他们要是不愿意,你带我去见他们也成啊!我腿脚好得很,去哪里找他们都行!”
见赤脚老汉这么坚持要见季孙和破雪,我和祁天养都有些奇怪,可是碍于他还在跟前,又不好说什么。
赤脚老汉又对祁天养嘱咐了好几句,才说道,“我还要到城里去给几个客户看风水,就先不跟你说了,你只要有消息,打电话给我!”
说着,他掏出了一个旧得连按键上的字母都看不清了的老式诺基亚手机,对着祁天养晃了晃,“你有我手机号码的,对不对?”
祁天养点头,“好嘞。”
赤脚老汉离开了以后,我不禁对祁天养问道,“他赚来的钱到底都用到哪里去了啊?以他的收入,在城里买个大别墅都行了,可他家里一贫如洗,你看看他吃的穿的用的,连对阿年都抠的要死,难道他是想把赚来的钱都带到下面去用吗?”
祁天养沉声道,“我们这就去找他赚的钱用到哪里去了。”
说着,祁天养便从家里的杂货间里找出一辆摩托车,我看着那辆拉风的摩托车,不由满头黑线,“这是干嘛?”
“去赤脚老汉家啊!”
祁天养告诉我这辆摩托车是他爷爷在世时的坐骑,平时总是骑着它代步,到十里八乡给人看风水,找墓穴,“我小的时候,爷爷每一次出去都会带上我,我就坐在你现在坐的位置。”
听着他提起祁老爷子,满是感情,我不由问道,“刚才赤脚老汉来,你怎么不问问他关于你的身世?他既然跟你爸爸……跟你养父那么多年的交情,不可能不知道你的身世啊。”
祁天养摇摇头,“把证据放在他面前逼他开口,比现在空口白舌的问他要来得好得多。”
听了祁天养的话,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看人做事,的确比我高明太多,光是赤脚老汉这种人,若是让我去应付,只怕我已经跟他翻脸八百回了。
很快,我们就又来到赤脚老汉家里,三间土房子静静的被一把大锁锁着,看来阿年也不在家。
祁天养从口袋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铁丝,三两下便把锁打开了。
我们俩便这么登堂入室。
屋子里还是那么家徒四壁,祁天养拉着我直接往赤脚老汉的卧房里冲去,到了挂满风水物件的房间里,祁天养又径直往挂着蚊帐的床铺走去。
因为上一次在床铺上看到一口棺材,所以我对着床铺有些恐惧,不敢上前,只是对着祁天养喊道,“你干嘛呀?”
祁天养没有回答我,而是直接将蚊帐拉开。
好在这一次床上除了一张破破的凉席,什么都没有。
凉席上是一个散发着头油味的旧枕头,枕头边摆了两件农村老头子们最爱穿的白色文化衫。
看起来就是一个最普通的农村老汉的床铺,还透出一股没有女人照顾的辛酸。
祁天养却二话不说,将那破枕头和旧衣服全都扔到了床下。
我有些害怕,又对他喊了一声,“祁天养,你想干嘛啊?来就来,你别动他东西嘛,这样他回来会发现的。”
祁天养丝毫不理会我,居然又将凉席也掀翻在地,很快,他就开始掀床板。
我正想说什么,那厚厚的床板却已经被祁天养掀开,床板下不是地面,而是一条深深的地道!
地道!
赤脚老汉居然在自己的床下挖了一条地道!
我已经忘了惊呼,因为祁天养已经往地道下走去,不得已之下,我也只能跟着他一起下去。
往下下了不知多深,祁天养停下了脚步,“有门。”
已经没有光线了,我根本看不到前方是什么。祁天养在墙上摸了摸,居然摸到一个开关,啪的一声打开了一盏壁灯。
我这才发现我们的面前,是一道什么样的门。
这是一道我根本不敢相信会出现在赤脚老汉家里的门!
门是纯铜打造的,上面雕刻着祥云游龙,高贵而典雅,以门的厚度来看,拆下来光是卖废铜,都要值上很多钱!
赤脚老汉那么抠门的人,居然修建了一条地下通道,通道里的门如此贵重,简直不像他的手笔,这门后,会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我完全想象不出来,只能呆呆的望着祁天养,因为门上有锁,这锁和外面那扇破木门的锁相比,只怕没有那么容易打开。
祁天养又掏出铁丝,对着锁眼一通捣弄,就在我几乎要失去信心的时候,那锁才发出啪的一声。
祁天养的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一笑。
他伸出双手,将铜门推开。
门口的壁灯并不太亮,我也看不清铜门后究竟是什么,祁天养低声对我说道,“到门后去,肯定有电灯开关。”
我伸手一摸,果然摸到一排开关,立刻啪啪啪啪全都点亮。
正文 65.赤脚老汉的秘密 2
当所有的灯都亮起,我才看清铜门之后的景象。
刚才看到铜门的时候,我就有些傻眼,可是现在,我才是真正的目瞪口呆!
抠门抠得老婆都大出血死了的赤脚老汉,居然在自家的茅草屋下面,建造了一个地宫!
亮起来的全部都是奢华的水晶吊灯,空间大得堪比一个城堡,雕花大理石地砖,复古的欧式墙纸,皮质沙发,高大的竖柜里摆满了古董艺术品。
“这……”我拉住祁天养的衣摆,“这是怎么回事?”
祁天养歪起嘴角冷笑,“你知道他的钱用哪儿去了吧?”
“你是说,这么多年,他赚的钱,都用来修这个地宫了?”
祁天养点点头。
“这是图什么啊,又没人看见,弄得这么奢华干什么?对了,你说阿年知道这个地宫吗?”阿年的气质,活脱脱的一个乡下小太妹,一点儿也不像住在这个地宫会培养出来的公主。
祁天养也张着嘴,一脸吃到苍蝇的表情,“不知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里走去,这地宫的会客厅大得出奇,右侧角有一个角落,是一扇彩绘雕花的玻璃高门,祁天养径直往那里走去。
推开玻璃窗的一瞬间,我感觉一股冷气袭面而来。
这感觉很熟悉,有点儿像是之前去殡仪馆找祁天养的时候,在太平间的那种感觉。
“怎么会这么冷?”我看到祁天养的脸上都被一层白雾盖住了。
祁天养看了看我,“因为里面有尸体。”
“啊?!”我吓得浑身一软,“尸体?你怎么知道?”
祁天养没有回答我,他看起来很心急,快步往里跑去,当他推开另一扇门的时候,冷气更足,我几乎要抱着肩膀,才不感觉那么冷。
门刚打开的时候,冷气白雾弥漫,根本看不清里面有什么,不过很快,我们的眼睛就适应了那股白雾。
里面赫然躺着四口棺材!
我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祁天养的身子也微微颤抖,他一步步走过去,伸手推开了其中一口棺材,很快他又推开了第二口,第三口,直到他将四口棺材全都推开,我才发现他的手停留在最后一口棺材盖上,久久没有拿开。
轻轻的颤抖……
“是他们吗?”我犹豫很久,终于问出这句话来。
祁天养沉默的点点头。
赤脚老汉!是他从小蛮那里偷走了祁家所有的尸体!可是他用了那么多伎俩,却只交出了两具尸体,而且还表现得慈悲满怀,让祁天养对他感恩戴德才罢!
他到底在做什么?
他甚至没有像小蛮那样,提出要祁老爷子留下的东西。那他做这么多,到底是为了什么?
虽然知道棺材里的都是祁天养至亲至爱之人,即使祁天养已经知道他们和他并无血缘关系,但是我还是有些害怕,不敢去面对那些已经逝去许久的人。
祁天养却趴在棺材上,就像是看着熟睡的亲人一般,静静的看着他们。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咳嗽声!
“不好,赤脚老汉回来了!”我连忙提醒祁天养。
他警觉地往外一看,迅速的将棺材全都合上,拉着我往外走。
出来后我们才发现,里面还有好几道门,为了躲藏,我们俩走到最后一扇门内,又把门反锁上,静静的等着咳嗽声的主人找过来。
“这里怎么还这么冷?”我低声问道。
祁天养拉着我一起转身,我们这才发现,这屋子里面,居然还有一口棺材!
但是这口棺材和之前的几口不一样,是水晶棺,没有盖子,而且非常大,大得像一张床,上面铺满了鲜花,花丛之中躺着一具尸体,用一张红绸盖住,看不清脸面。
“这又是谁?”我忍不住问道。
祁天养也奇怪,上前去一把将红绸掀开,只见一个女人闭目安稳的躺着,苍白的脸,薄薄的唇,长发散在身后,看起来已经没有什么光泽了,虽然面容很美,但是还是能够看出来死了很久很久,因为脸面僵硬,如此,显得更加诡异!仿佛她随时都会睁开眼睛看我们似的。
我吓得往祁天养身后一躲,“啊!”
祁天养捂住我的眼睛,口中也呢喃道,“奇怪,这是谁?”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砰砰砰的敲门声。
敲的不是我们这间屋子。
“谁在里面?”赤脚老汉的声音紧跟而来。
他的脚步一点点靠近,又拍起了另外一扇门,这扇门离我们更近了。
“怎么办?”我拉着祁天养,在他耳边低声问道。
祁天养皱起眉头,想了想,道,“你躲到冰床后面去,我去开门。”
我回头看了一眼躺着女尸的冰床,恐惧的摇了摇头,“我怕……”
祁天养推了我一把,“他在这里弄了这么大的地宫,到底还有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我不能确定,他对我们有没有威胁,我也不敢确定,乖,躲起来,没有危险了你再出来。”
为了不拖累祁天养,我含泪点了点头,忍着心底的恐惧,爬到了冰床后面躲了起来,一想到女尸离我近在咫尺,毫毛都忍不住竖起来。
祁天养也已经走到门边,一把将门拉开。
“老叔,是我。”他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什么都无所谓的口吻。
赤脚老汉的声音僵了僵,“天、天养……?怎么是你?”
祁天养声音冷冷的,“老叔走得太急,我本来想再问问,老叔大概什么时候想见我的朋友,就想着到这里来等老叔,没想到误打误撞,进了这里……”
赤脚老汉顿了顿,半晌才道,“你看到他们了?”
祁天养点头。
我原以为赤脚老汉要翻脸了,没想到他只是长叹一口气,“你别怪老叔,老叔确实早就找到他们了,也想着将他们全都交给你处置,可是我怕一次交给你,目标太大,会被人发现,所以就先把小轩和爷爷交给了你,其他人老叔还想帮你保存一段时间,时机合适了,再交给你。老叔知道,你跟这两个人最亲。”
祁天养抬起眼睛,“哦?老叔……为什么知道我跟这两人最亲啊?其实我跟父母兄弟,才是骨肉至亲啊。”
赤脚老汉又顿了顿,“你、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老叔你知道什么?”祁天养咄咄逼人,步步紧逼。
“我……”
“老叔是不是知道,其实我不是祁家人,只是爷爷捡回来的弃婴,所以父母从小对我关怀并不多?”祁天养直截了当的问道。
赤脚老汉大惊,“你、你都知道了?”
再次确认自己的身世,祁天养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激动了,“对啊,我都知道了。”
赤脚老汉声音有些打颤,“是什么人告诉你的。”
祁天养笑了笑,“知道这件事的人又不多,我想应该都是老叔的老相识吧?”
赤脚老汉恨恨道,“是那一对老妖精?!”
他果然认识小蛮和老徐!而他却在我们面前装傻到现在!
祁天养也冷笑起来,“老叔,你口口声声说对我视若己出,可是我看你,对我隐瞒多多啊,若是连真话都不和我说,又怎么对我视若己出呢?”
说着,他指了指四周,“这华丽的地宫,这完善的冷库,还有……那冰床上的女尸……”
赤脚老汉的声音越发的颤抖,“你是自己发现这里的,还是有人跟你指点的?”
祁天养目不转睛的看着赤脚老汉,“老叔你放心,有话直接问,不用试探我,我是自己发现这里的,没人知道,除非你自己和别人说过。不过……若是我搞不清这里的秘密,可能我会去询问旁人,到时候有几个人知道,我就不能确定了。”
赤脚老汉顿了顿,“你不要去问别人,我自己告诉你。这地宫,是我为了阿年的母亲修建的。”
“伯母?!是那位吗?”祁天养指了指冰床上的女尸。
我连忙又往后躲了躲,生怕赤脚老汉会发现我。
正文 66.荒冢婴啼
可是赤脚老汉看起来很伤心,完全沉浸在回忆的痛苦里了,他悠悠的说道,“阿年的母亲,因为我一时糊涂而死,我一直想找方法把她带回来,可是我……”
“带回来?”祁天养惊道。
赤脚老汉仰天长叹一声,把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说了出来。
原来赤脚老汉自幼家里就一贫如洗,父母都因为自然灾害饿死了,上头还有七八个兄弟姐妹,最后死得只剩他一个,最后还是因为祁天养的爷爷在路上遇到了他,给了他一些粮食,才勉强保住了小命。
自那之后,他对钱财便有一种痴迷的爱。
他在祁老爷子的介绍之下,找了个瞎子术士学艺,一边挣钱填肚子,一边察言观色学习风水知识,同时他也从瞎子师父身上学到了那一套屈居人下的隐忍个性,和永远笑面对人的本领。
瞎子师父死了以后,他已经二十多岁了,却还是一心扑在术法和钱财上,根本无心娶妻,后来在城里给一个大户人家看风水的时候,那户人家的女儿,不知道哪根筋不通,莫名其妙的看上了他,死活要嫁给他。
一开始大户人家的老爷太太看不上他,当然不干。
最后两人偷吃禁果,大户人家的女儿怀上了肚子,没办法,只好跟着赤脚老汉私奔回农村了。
把个千金小姐带回家之后,赤脚老汉也完全不知道心疼老婆,他还是那副抠门的德行。
小姐渐渐地见识到了赤脚老汉的真实面目,很伤心,可是怀着身孕,又背叛了父母,根本无路可退,无家可归,只能终日郁郁寡欢的在赤脚老汉家破败的茅草房里吃糠咽菜,过着清贫的苦日子。
到了临产之日,小姐阵痛不已,求赤脚老汉带她去医院,赤脚老汉却说农村娘们儿都是找接生婆来生的,接生婆来了,说是难产,得送去医院,赤脚老汉还是舍不得去医院的钱,又把她送去了乡镇卫生所。
直到拖得小姐奄奄一息,赤脚老汉才意识到坏了事,连忙带小姐去医院,可是小姐还是死在了路上,临死前生下了瘦瘦小小的阿年。
直到这个时候,老汉才知道自己犯下了什么错误。
老婆死了,怀里瘦瘦小小的婴孩无时无刻的提醒着他,自己没女人了。
赤脚老汉终于醒悟过来,可是为时已晚,小姐死的透透的,已经僵了。
赤脚老汉学习术法,不止一次听瞎子师父提过这世界上存在着长生不死和起死回生的奇妙方法。
本来赤脚老汉只是笑笑,根本不相信瞎子说的,要是他说的是真的,他自己干嘛死得那么早?
可是当小姐死了以后,赤脚老汉像发疯了一样,开始相信了瞎子的连篇鬼话,他深信自己可以找到方法“带回”妻子。
他也暗自下了决心,妻子重回身边,他再也不会那么抠门,会把所有挣来的钱,都用来让妻子过上好日子,让她像在家里当大小姐时那样无忧无虑,风风光光。
于是他首先用自己挣下来的钱,挖了个地窖,又托关系买了个冰柜(那个时候刚刚改革开放没多久,这种东西还不好买呢),把小姐的尸首冷冻起来。
而他自己,则发疯一样的到处寻找传说中的起死回生术,也根本无心照顾女儿。
可是一转眼就过去了十多年,阿年都长大了,赤脚老汉也还没有找到“带回”妻子的方法。
这途中,他扩大了他的地下室,也给死去多年的妻子换了好几次冷冻设备。即使从未断过冷冻,妻子的容貌还是因为多年的尸变,一点点的起了变化,从刚开始的僵硬,到一点点的出现尸斑,其实他渐渐地已经绝望了,只是他自己不承认,总觉得已经坚持了这么多年的事,若是就这么放下了,人生便失去了意义一般。
他又找到了新的方法来弥补自己心内的空缺,那就是按照记忆里妻子娘家的样子来装扮地下室,想借此让自己觉得总算对得起她了,生前没有让她过上好日子,死后让她回到她朝思暮想的家。
这么一开工,他就收不住了,不断地扩建,搜罗各种好东西往回搬,不知不觉就把当初一个两平米见方用来储存尸体的地窖变成了一座地宫。
为了这座地宫,他不惜花掉所有的积蓄,他痴迷于此,就像少年时痴迷于积累钱财一样。
“带回”妻子只是一个梦,而追寻这个梦的过程,成了赤脚老汉活在人世间的所有寄托。
赤脚老汉说到这里,眼眶通红,“其实我知道自己的做法很变态,但是我控制不住自己,似乎不这么做,我就不知道自己活在世界上还能做什么。我一辈子都在对不起人,先是对不起她……”说着,他的眼神飘向了冰床上的女尸,“后来其实我最对不起阿年,她打小开始,就没有任何人关怀,五岁就学会自己洗衣做饭,以至于现在,性格那么古怪。”
“阿年知道这个地宫的存在吗?”祁天养问道。
赤脚老汉摇了摇头。
“你是不是求过老徐,让他帮你带回你老婆?”
赤脚老汉一听到老徐的名字,脸上就现出不耐,“他?他就是个江湖骗子!吹牛逼说是可以让人起死回生,其实呢,就是个炼尸匠!若不是我发现得早,阿月就要被他拉去炼尸了。”
阿月?应该就是他老婆的芳名吧,怪不得他们的女儿叫阿年。
祁天养笑了笑,“老叔,您接近我们一家这么多年,难道……您不知道我爷爷……”
祁天养故意欲言又止,赤脚老汉的眼睛滴溜溜的冒出精光,透出贪婪,“天养啊,你这是什么意思?”
祁天养冷冷笑道,“老叔,都说了,您跟我就不要兜圈子了,您不知道我爷爷留下了一个笔记本儿,现在有很多人都在找这个笔记本儿吗?”
赤脚老汉的额头冒出了冷汗,“好侄儿,你知道这个笔记本儿在哪里吗?”
祁天养淡淡一笑,“我自然知道。”
赤脚老汉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真的?那、那你能不能借给老叔我看看?”
祁天养摇了摇头,“我当然愿意这么做,只是,老叔又不是不知道,我并不是祁家的人,我是爷爷捡回家的弃儿啊,祁家现在死绝了,我没有资格处置祁家的遗产。”
赤脚老汉脸上谄媚的笑了起来,“你可别这么说,你爷爷多疼你,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可是把你当亲孙子,甚至还要更亲,你怎么会没有资格处置他的东西呢?”
祁天养冷冷道,“老叔也不知道爷爷从哪里把我捡回来的吗?”
赤脚老汉一副想装傻冲愣的样子,但是他大概也知道祁天养不好糊弄,最终还是说道,“这个……老叔可是对着老爷子指天发誓觉不告诉第二个人的,你现在问我,这不是为难我吗?”
“哦,那我就不为难老叔了。”祁天养作势要走。
赤脚老汉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那个……反正老爷子已经不在了,说了他应该也不会怪我……这样,老叔告诉你,你把老爷子的笔记本儿借我看看,成吗?”
祁天养点头,“可以。”
“叔实话告诉你吧,你虽然不是祁家的子孙,但你也不是弃儿。”
“什么意思?”祁天养面对着自己身世的秘密,再也不能淡定,眉宇间满是焦急。
“老爷子捡你的时候,其实我跟你爸爸,哦不,楚雄并不是你父亲。捡你的时候,我跟楚雄都在老爷子边上。我们当时都还年轻,尤其是楚雄,刚刚有了儿子天赐。
我的瞎子师父死了以后,我仰慕老爷子的风水术,便也到他身边跟随,想学点儿本事。
那一日,老爷子被很远的一个村子联名请去,说是那边闹鬼闹得厉害。我们跟着老爷子一起去了才知道,原来这村子的附近有一个荒冢,谁也不知道那荒冢在那里多少年了,也没有人注意过。
直到有一天,一个路过荒冢的人,听到了坟墓里传出了婴儿的啼哭声……”
正文 67.你还有我 轻虐!!慎点!
“第一个路过荒冢的人,听到了婴儿的啼哭,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后来又有第二个,第三个……一箩筐的村民都说自己在经过荒冢的时候听到了婴儿哭声,这下大家都害怕了,尤其是妇女们,强烈要求村里的大老爷们儿一起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众男子汉,提着锹扛着锄头,浩浩荡荡的前往荒冢,把荒冢四周方圆一里路都找遍了,也没找到什么婴儿。
村民们悻悻而归,跟自家婆娘们说,没有什么婴儿,铁定是大家听错了。
可是不过第二天,就又有人听到了那婴孩的哭声。
这下连男人们都扛不住了,联名把方圆几十里内,最有名望的祁老爷子请了过来。
我和楚雄站到那荒冢边上的时候,心里也是毛毛的,只有老爷子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毫无惧色,端着罗盘走了一圈之后,便让大伙儿都散了,说是没有鬼怪,罗盘正正的指着天上的北极星,这块荒冢不但不是什么诡异之地,还藏风聚气,是千古难逢的好风水,葬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定有慧根。
村民们将信将疑,不断地重复着自己确实在这里听到过鬼婴啼哭,却找不到婴儿,但是祁老爷子毕竟很有威望,说了无妨之后,大家也就只好散了。”
赤脚老汉说到这里顿住,而祁天养却开口问道,“荒冢之中,到底有没有婴儿,若是有,到底是不是鬼婴?你说的这段陈年旧事,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赤脚老汉眼底闪过一丝恐惧的看向祁天养,“村民们散后,我和楚雄便也催促老爷子回家。
可是老爷子却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坐在坟头,闭上眼睛,静静的等待起来。
我们也不知道他在等什么,没有他的吩咐,再怕也不敢离开,只好乖乖的站在一边等他。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一声幽幽的婴儿啼哭不知从哪里传出!真的有婴儿在哭!
我和楚雄的第一反应便是鬼婴。
一般怀着孕的孕妇横死,一尸两命,落葬之后怨气一般都极大,这股怨气,又很有可能会养着死尸腹中的鬼胎,让鬼胎一点点的长大,最后形成鬼婴,一朝成熟,便会破出母体!”
赤脚老汉说到这里,声音都变了。
我也想到了堂姐夫前女友小音腹中的那个鬼婴,那青面獠牙,双眼黑黢黢的模样,确实恐怖之极。
祁天养定定的不说话,等着赤脚老汉继续往下说。
赤脚老汉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
“可是老爷子淡定不已,连罗盘都收起来了,这让我楚雄不由又呆住了,若是鬼婴,老爷子不会这样呀。
这时候老爷子却从坟头上走下来,从自己带来的包里掏出两把轻便的小铲子,分别递到我和楚雄手上,‘挖!’
我们接过铲子,也不知道要挖什么。
老爷子白了我们两眼,率先对着坟包挖了起来,我们这才明白他是教我们挖坟!
我俩虽然都不愿意干这样的勾当,但是老爷子自己已经挖起来了,我们也只好跟着一起挖,三个老爷们的铲子不停的铲着,没多久坟包就见底了,婴儿的啼哭声也越来越明朗,我们终于知道那啼哭声是从哪里传出来的了!
坟包的棺材里!
这下是鬼婴**不离十了!
可是老爷子推棺材板的时候,连口罩都不带,更别说画符做法了,他就那么把棺材板掀了,从里面抱出了一个嗷嗷哭的婴儿,那婴儿看起来至少有一两个月大了,丝毫没有鬼气,白白胖胖的一个大胖小子。
我和楚雄伸头往棺材里一看,里面空空的,根本没有什么母尸,只有这么个婴儿,谁也不知道这婴儿在棺材里独自活了多久了,谁也不知道这婴儿是怎么进的棺材。
问老爷子,他却什么都不说。只是抱着婴儿逗弄着,却让我和楚雄把坟包重新填上,天快黑的时候,他才下令回家。
回家的路上,他一本正经的跟楚雄说,‘这孩子以后就喊你爹了,名字我都想好了,就跟着你老大天赐的名字叫天养吧,天生天养,倒是跟咱们家有缘分,都是天字辈儿。’”
祁天养!
那个从坟里挖出来的诡异婴孩,居然是祁天养!
我大跌眼镜,脑子都空了!
是谁,把幼小的他,放到了荒冢之中?是他的父母,还是他父母的仇家?
不管是谁,我此时对他们都充满了恨意,祁天养,他竟然那么小就承受了这么多不该有的曲折与痛苦。
祁天养也怔住了,“老叔的意思是,我无父无母,从棺材里生出来的?”
赤脚老汉点点头,又摇摇头,“按说这是不可能的,可是事实就是这样。如果事实和我们经历的有什么不一样,那就是老爷子没有告诉我们真实的缘故。”
赤脚老汉一向狡猾,可是说这段往事的时候,他声情并茂,脸上满是真诚,一点儿也不像撒谎的样子。
就算是撒谎,随便给祁天养编个父母就好了,何苦编得这么离谱?说他是棺材子?
看祁天养的表情,他也是相信了赤脚老汉的,他如果不相信一个人,就会不断的拿话去反驳,如果相信的话,就会变得很沉默。
我了解他。
上天何等残忍,现实何等残忍!
不久之前,他才得知依恋已久的家庭,其实跟他没有血缘关系,现在,赤脚老汉又告诉他,这个世界上,他没有亲人!
我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因为我不能承受那里面的悲伤。
赤脚老汉顿了顿,突然看向我的方向,“丫头,出来吧,别躲了,那后面阴冷的很,蹲久了要着凉。天养他……现在可能需要你的安慰。”
我抽了一口气,原来赤脚老汉早就发现我了,可是他居然装到现在。
我磨磨蹭蹭的站起来,缓缓走到祁天养身边,赤脚老汉已经拍了拍他的肩膀离开了。
我伸手揽住祁天养的腰,把头埋在他的怀里,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半句安慰的话,最后只说出一句,“别怕,你还有我。”
祁天养的声音从我耳边传来,“可是我是个怪物,一个无父无母的怪物。”
我听了这话,眼泪不由自主的就流了下来,“谁说的,你是祁天养,我认识的祁天养。”
祁天养的眼神失去了光彩,“啊,我不是祁天养,我不姓祁,我没有姓。”
我急得狠狠的拍打他的胸膛,“你瞎说什么!你有我,你有姓,你不是怪物。”
祁天养牵着我往外走了几步,到了放着祁家四口棺材的那间房门口,轻轻的说道,“我一直以为是赤脚老叔在跟我耍手段,抢我家人的尸首,到现在我才明白,其实他比我有资格处置他们。”
他就像一个被抛弃的孤儿,无助的看着我。
我拉住他的手,用力的攥了攥,“不,祁老爷子一直把你当亲孙子看待。”
“可是其他人并没有。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从小到大,我没有过过生日,因为我没有生日,我也知道了,为什么妈妈每次都会偷偷地把大哥拉到厨房,小时候我以为妈妈嫌我嘴馋,给哥哥补身体呢,还有,上大学的时候,爸爸让我走得越远越好,出去见见世面,小轩出生,我省吃俭用带回来的礼物,嫂子从来没有给他用过……”祁天养的声音已经哽咽,他突然拥住了我,把头埋在我的头发里,忍住了所有的声音,肩膀却不停的耸动起来。
这一刻,我的心都快要碎了。
我真的觉得好无力,我想把心扒出来让他看看,真的,我愿意一直陪在他身边!我怕他不相信,不相信这世界上还是有人在乎他的。
“你知道吗,那一次,你帮我买衣服,放在沙发上那一次,是第一次有人给我买新衣服。从小到大,我都是捡哥哥的衣服穿的,没有人给我买过新衣服……”
我的心又狠狠的抽了一下,细细的回忆,才想起他说的是之前有次,我见他身上衣服又脏又破,无意间从商场帮他买了两身衣服,他当时还打趣了我一下。
此时再回忆起来,才能体会当时他眼神里涌起的感激和暖意。
正文 68.二女对峙
“天养,我以后会尽心尽力的照顾你,你从小没有得到过的温暖,只要我有,我都给你。”我反手抱住他,将压在心头的话说给他。
也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祁天养渐渐恢复了平静,“出去吧。”
我点头,第一次主动牵起他的手,跟着他一起往地上在赤脚老汉的破屋走去。
赤脚老汉坐在破房的堂屋里面,看来正在等我们。
一看到我们出来,他就露出标志性的嘿嘿一笑,“嘿嘿嘿,天养啊,老叔知道的,都对你言无不尽了,那个……你是不是可以把老爷子留下的笔记本让我看看了?”
祁天养淡淡道,“当然可以,只是,那笔记现在不在我手里,在小蛮的手里,老叔要是想看,找她要去,就说是我同意的。”
赤脚老汉一下子傻眼了,“什么?!笔记落到了那个老妖精手里!?哎呀呀呀!天养啊,你怎么这么糊涂啊!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那个妖精啊!”
赤脚老汉一边说着,一边捶胸顿足,那样子,根本不像是丢了笔记本,而像是死了爹妈。
祁天养没多说什么,“老叔,您自己去找她,我还有些事,先走了,至于爸妈哥嫂……您跟他们的交情那么深,尸首就有劳您处置了。”
赤脚老汉愣了愣,又长叹一口气,无奈的挥了挥手,“去吧去吧,这事儿我不说,你也不知道,祁家一家,没把你当外人,你也别太放在心上,就当不知道,也没什么的。”
祁天养冷笑一声,“好的,老叔。”
出了门,我才对祁天养问道,“你让他去找小蛮?”
祁天养点头,“小蛮自以为拿了那本笔记,就万事大吉了,殊不知,她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那咱们现在去做什么?”
祁天养将我抱上摩托车,“回家收拾一下,去找破雪和季孙。”
“你真的要引荐他们见赤脚老汉吗?”我有些不解的问道。
祁天养摇头,“我又不傻。你猜猜,老汉为什么那么想见他们?”
我想了想,没有头绪,“为什么?他们两个,应该都是不出世的人,老汉哪里听到他们的名头的?”
祁天养将我胸口的黑珠拉出来,放在手上把玩一番。
我张大嘴巴,“老汉是在找这个黑珠?”
“没错,老汉对爷爷的笔记尚且可有可无,但是他对季孙他们却兴趣浓厚。除了这个黑珠,我实在想不到别的原因,只怕破雪九年前侵入季孙他们的村庄,也是为了这颗黑珠,只是谁都没有想到这么贵重的黑珠,被老族长缝在了蓑衣里面。”祁天养若有所思的说道,“而且,我猜破雪知道我的身世。”
“你的……身世?”我更加不懂了。
赤脚老汉不是已经把他的身世说得很明白了吗?他是无缘无故出现在深土之下的神秘婴儿,无父无母的啼哭了多日,被祁老爷子救出来的呀。
“你真的觉得我是个怪物吗?”祁天养的声音也有些空洞和心虚,“你真的觉得而一个婴儿,可以在不见天日坟包棺材里,不吃不喝的活上许多天吗?”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他却似乎并不着急等着我的回答,自己坚定的答道,“我不相信。我要证明,我不是怪物,我是个正常人。我一定也有父母,或许我还有兄弟姐妹,他们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才把我抛下,被恶人埋到了棺材里。”
说着,他就踩动摩托车的油门,勇往直前的向前冲去。
我紧紧的勾住他的腰,多么希望他的愿望能够一一实现,找到父母,找到兄弟……
回到家中,祁天养将地窖里的老徐挪了出来,趁着夜色把他带到了村子里一户废弃的房子里,这户人家早年便南下经商,发家之后全家人都搬走了,再也没有回来过,把老徐关在这里,再安全不过。
祁天养在老徐的脖子上挂了几张饼,又挂了一个瓶子,用一根吸管通向他的嘴,“我们这几天要出去,你就吃这些吧。”
老徐哼哼唧唧的,一脸不情愿和怨恨,可他也是明白人,知道自己没有反抗之力,干脆翻了个白眼,直接不理我们。
祁天养也懒得理他,把他绑好,扔在了地窖里锁上,我们便一起回家了。
我们各自穿上了一身休闲运动服,又穿上了耐磨的登山鞋,祁天养还给我背了水、饼干,手电等物品,我们才又骑着摩托车出发。
坐在祁天养的身后,吹着夜间的凉风,看着祁天养挺拔的脊背,我突然觉得他好像一夜之间,成熟了很多很多。
死亡都没有击溃他,可是“众叛亲离”的痛苦让他失去了太多,也懂得了太多。
很快,我们就到了山林边缘,祁天养将摩托车停下,藏在附近一个足足有一人高的草丛里,我们便轻装出发,往季孙的无名村庄赶去。
为了不引来山魅或者血蝙蝠,我们便摸黑往里走,连手电都没有打。
好在一路都没有遇到什么障碍,到了村庄的时候,我看了下手表,正好是深夜两点。
山里没有电,这村里的男人除了季孙,又都死绝了,所以这个时间,村庄静谧的吓人,一个个茅草屋在稀朗的星空之下,简直像是一座座寂静的坟墓。
我们悄悄的潜伏进去,摸到了季孙的那间小茅屋,走近了,居然听到低低的男女交谈声。
我和祁天养都愣了愣,祁天养皱起眉头,不怀好意的说道,“这村子现在变成了寡妇村,季孙一个血气方刚的大男人,整天面对那么多娘们,把持不住也是正常的……”
我推了他一把,“不会的,季孙不是那种人……”
祁天养笑了笑,“是不是那种人,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有些不服气的率先摸进了院子,毕竟来过这里,我对路线倒是有些熟悉,很快就摸到了窗前。
只见屋子内居然点着一盏洋油灯,用一块红布照着,灯光摇曳不定,忽明忽暗,非常微弱,非常暧昧。
而季孙半躺在木床上,他的身边,坐着一个年轻女人,正面对着他,不知道在低声说着什么,而且那女人的衣服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剥到了肩膀,露出一大块白腻来,在那红光之下,尤其的惹人血脉喷张!
我心里暗暗吃惊,这会是谁?!
整个村子的女人我都见过,常年的劳作让她们各个皮肤黝黑,身材精干,而且她们的脸上都有纹绣,蛮夷至极,哪有这种尤物极品?
我实在是想不出来这女人是谁,最后心里一毛,难道是鬼?
听说山里面最容易生鬼,季孙这不会是惹上脏东西了吧?
就在我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时候,祁天养也凑了过来,他一看到这画面,伸手戳了戳我,嘴角露出了一丝挑衅的笑意。
我愤愤不平,将他推开,继续往里看着,只见那女人将自己的长发捋了捋,娇滴滴的说道,“你都还没有尝过女人的滋味儿,哪里能算男人呢?”
声音极尽魅惑,充满了诱惑力,季孙的眼神都开始迷离了。
不对,这声音好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可是我又实在是记不起是谁。
那女人又伸手拨了拨领口,虽然她是背着我们,我也能猜到她胸前的风光一定已经暴露了一大半在季孙面前。
季孙喉结滚动,眼神迷蒙,终于按捺不住,伸手便要将那女子搂到怀里。
就在这时,我们的身后传来了一声呵斥,“住手!”
季孙眼神一滞,摆了摆头,恢复了神智,“啊”了一声,一把将那女人推开,那女人往后连退两步,转过身来,脸上带着薄怒。
啊!是她!
带我们去找乌娜的神秘少女!自称是猎户,可是她细皮嫩肉的,哪里像是猎户了?
我和祁天养也回过头去,想看是谁在坏这场好事。
没想到一回头就看到破雪红裙似火,站在破败的小院里,一脸怒气的盯着屋子里的那个女孩子。
她们对峙的太过严峻,都忘了顾及也在听床的我和祁天养了。
“你终于来啦?这么多年都躲着不见我,为了这个臭男人,出来的这么快,你还真是有了男人就忘了姐妹啊。”屋内的女孩对着屋外的破雪笑嘻嘻的说道。
正文 69.她们到底是什么?
破雪根本不理会那个女孩,怒气冲冲的走到屋子里面,从床上将季孙一把拉下来,“你在做什么?”
季孙愣愣的,似乎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有些惊讶的对着她轻轻唤了一声,“破雪……?”
破雪转过身,对着已经将衣服拉起,正绕着自己的发梢,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无辜样的女孩子怒道,“小璇,你这是做什么?”
原来那女孩子叫小璇,只见她微微耸了耸鼻尖,“我做什么?我想找我的好姐姐,找了这么多年,也没找到,只能故意来勾引我好姐姐的心上人咯。”
破雪雪白的脸庞变得通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季孙听了小璇的话,脸色也有些微微动容,“你、你们是姐妹?”
破雪皱起眉头,不愿意回答。
小璇走到她面前,嘻嘻笑道,“好姐姐,怎么,不肯承认我这个妹妹了?想当年,咱们在一起……”
“够了!闭嘴!”破雪一向冷淡不已,此时却被小璇挑逗的怒火中烧,愠怒的不行。
祁天养将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道,“这两个女人的身份都很奇怪,我们到一边去,指不定她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小璇似乎一点儿也不怕她口口声声喊作姐姐的破雪,气势咄咄逼人,“怎么,连自己的是什么,都不敢承认?还是……你怕你这有情郎知道了你的真面目,和你做过的那些事,此生都不会再理会你了?”
破雪的脸上现出痛苦的表情,“你非要在这里说吗?”
小璇调皮的看了她一眼,“我找了你九年,才找到你,不抓紧机会多跟你聊两句,谁知道下一次再见你又是什么时候?”
破雪脸上现出可怕的神色,突然,她就像一阵风似地,一下子卷住小璇,等到我们看清楚的时候,小璇的喉咙,已经被她紧紧的抓在了手中。
祁天养和我都惊呆了,她冲过去的那个速度,快的像一阵旋风,是人类根本不可能有的速度!
“这娘们儿也是怪物?”祁天养惊呼道,“跟我一样也是从棺材里挖出来的?”
我猛地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在酒店的房间里,伸手隔空便取到了一个杯子,她的身上似乎有一种神秘的非人类的力量。
可是小璇一点儿也不害怕她,脸上还是带着那股人畜无害的无辜笑容,对着季孙娇滴滴的喊道,“季孙~~你不想知道我姐姐是什么人吗?你不想知道九年前,你们的村子为什么会遭遇山魅袭击吗?还有你的母亲,为什么会被逼得自杀以保得你安然在这里长大吗?”
季孙听到小璇说这些,立刻就慌了,上前对破雪说道,“你放了她。”
破雪抿了抿嘴,“你不要听她胡说。”
“我可不是胡说,我要是胡说,我姐姐干嘛这么害怕我说出真相?”小璇对季孙眨巴眨巴眼睛,忽得剧烈的咳嗽起来,脸色也憋得通红,“季孙,救我啊,姐姐要掐死我……”
季孙上前去一把握住了破雪的胳膊,“放了她!”
破雪眼睛里盈着泪,“季孙,你不要听她的。”
“为什么不要听我的?我不止要把你找了这么多年也没有找到的真相告诉你,还要把你的……妹妹,也还给你。”小璇狡黠的说道。
季孙立即又对破雪厉声呵斥道,“放了她!”
破雪微微闭上了眼睛,一点点的松开了手掌。
小璇立刻娇弱的躲到了季孙身后,一脸狐媚的抓住了季孙裸露的上身,在他健硕的腰身上摩挲着自己的小手,“季孙哥哥~~”
季孙并不买账,一把推开了小璇,“说!”
小璇摇摇欲倒,娇嗔道,“哎哟~~真不知道姐姐看上你什么了,这么不解风情,跟个蛮牛似的~~人家浑身都疼呢~~”
季孙从腰间抽出短匕首,“你要是再顾左右而言他,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为整个村子报仇,取你一条命,不算什么。”
小璇哈哈哈笑了起来,“你要报仇的话,大概要找她,不该找我。”
小璇说着,便指了指破雪,“你九年前见到她,她美若天仙,跟你们村里那些村姑简直云泥之别,你一下子坠入爱河,我倒是能理解,可是时隔九年,你再见到她,看到家人如昔,连你自己都沧桑了许多,就不觉得她怪吗?一个女人,经历九年,不止没有苍老半分,还比从前更加漂亮更加幼嫩了……”
听了小璇的话,季孙呆住了,再瞥向破雪的时候,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没错,若是九年前季孙便见过破雪,那破雪现在怎么也有三十多岁的年纪了,可是她看起来跟我差不多,甚至更年轻。
季孙久居山野,见到的女人都是村里那些满脸纹绣的蛮女,未经历过外面的花花世界,也不了解女人,不知道九年的时光,能够把一个如花的女人摧残成什么样子。
此时经小璇提醒,他也开始怀疑破雪了。
破雪承受着所有人疑惑的目光,身子微微发抖,“季孙,不是她说的那样。”
小璇冷笑,“不是我说的这样?你敢承认……你自己也是山魅吗?你敢承认……第一次攻进这个村庄的山魅,就是因为看到了你放出的烟花信号吗?”
“山、山魅?”连我和祁天养都惊呆了,山洞里的那些奇形怪状的山魅我们也都看到了,它们虽然勉强有了一点点人形,但是浑身的毛发,难以摆脱的动物习性,让它们看起来更像怪物。
可是眼前的破雪,肤如凝脂,眉眼似画,就算当人,她也是美艳不可方物的美人,她怎么可能是山魅?!
季孙手上的匕首掉落在地,“你、你说什么?”
小璇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没错,姐姐是个山魅,还不像你,是人魅结合的产物,她就是一只纯种的山魅,一个修炼了数百年的火狐魅。她生而为一只低贱的狐狸,修了多年,变成一只狐魅。”小璇说着,走到季孙面前,挑起眉毛,“你不敢想想吧,眼前的美人,她也曾像山洞里的那些低等山魅,顶着一张半人半狐的毛脸,人不人兽不兽的过了很多很多年,她如今的模样,是她一点点的修出来的,就像捏面人一样,她的样子,是她自己一点点捏出来的。”
破雪的眼中一点点氤氲出赤红的色彩,和我们那夜在山野间看到的山魅的眼睛一样,发出幽幽的光,这下,我们都相信了。
破雪居然是山魅!
“山魅也分雌雄,雄魅可以和人类野合,让人类女子怀孕生子,而且生育下的孩子,一般都随人的外形。可是雌魅修炼过程中,会渐渐地失去生育能力,不可能有后代,更不可能成为真正的人。
她假装受伤,来到你们的村庄,不过是因为你们的族长手上,有一件宝贝,伏羲珠,拿到伏羲珠,我们就不必再做低人一等的魅,我们也可以做人,做比你们更厉害的人,甚至可以奴役你们。
你以为她真的是爱上了你这个傻乎乎的山村小子?要知道,你这种人魅结合的野种,别说人类接受不了你,就连我们魅,都要看不起,在魅中,你们是最下等的。”
季孙往后连退几步,目光仇视的看着破雪,他一点点的蹲下身子,将掉落在地的匕首捡了起来,将刀尖一点点的指向了破雪。
“季孙,真的不是她说的那样。”破雪苦苦的解释。
“不是?不是吗?!”小璇狠狠的看着她,“你找到伏羲珠后,便逃离了这里,抛弃了所有山魅,自己躲起来独占了伏羲珠,你不止不配做人,你连魅都不配做!”
破雪拼命的摇着头,“我根本没有找到伏羲珠!”
季孙握紧了拳头,对小璇怒道,“族长的伏羲珠……为了一颗珠子,你杀了整个村子的男人,玷污了整个村子的女人,你也该死!”
说着,他便持着匕首冲向了小璇。
小璇笑嘻嘻的看着季孙,任由他刺向自己,却在刀尖触碰到她的一瞬间闪开了身子,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一点儿也不比刚才破雪掐住她的时候慢半分。
刚才她是故意被破雪抓住的!
她也是山魅,破雪有的能力,她一样有!
正文 70.愤怒的女人们
季孙的速度也不慢,一匕首刺空之后,整个人失去了平衡,眼看着就要倒在地上。
破雪想要上前去扶住他,却被小璇欺身上前挡住,“好姐姐,伏羲珠这种东西,一个人独吞,太自私了吧?”
祁天养一把拉住了季孙,没有让他倒下去。
季孙这才注意到我们,但是他什么都没说,张口就是,“快走!这里危险!”
祁天养脸上现出微微的感动,紧接着便笑了起来,“我又不怕危险。”
季孙嘴唇微张,皱起眉头,满脸的刺青显得有些狰狞,又朝我看了一眼,叹了口气,“哎,那你先带悠悠在一边别动!”
虽然知道祁天养是半尸人,但他还是把祁天养推到了我的身边看样子是想让祁天养保护我。
祁天养退到我身边,季孙却周旋到小璇和破雪身边,小璇和破雪一个红衣似火,一个白服如雪,搅和在一起,即使是深夜,看起来也让人眼花缭乱。
“伏羲珠……”祁天养饶有兴味的低声念道。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前的黑珠,压低声音问道,“她们找的是这个吗?”
祁天养点点头,“**不离十。”
我往后缩了缩,“这个珠子,到底有什么好处,这么多人想要?”
祁天养声音冷冽,“只怕好处超出我们的想象。”
“够了!”那边季孙发出一声怒吼,他伏在地上,浑身都因为激动而抖动着,“族长根本没有什么伏羲珠,你们俩都白找了!”
破雪和小璇本斗得不可开交,听到季孙这么说,便都停下了手,破雪倒是还好,小璇却呆立住,眼里透出焦急,“你说什么?”
“你口口声声说破雪当年就已经取走伏羲珠,然后藏了起来,可是你把族长抓去的时候,他怎么可能会只字不提?老族长咽气的时候,我就在他身边,他也没有提到任何关于伏羲珠的事情。”季孙痛苦的说道,“根本就不存在的东西,却有那么多人为之付出了生命……”
小璇倔强的说道,“不可能!你们是最后一支还会在脸上纹刺的独龙后裔,而独龙族,生而的使命就是守护伏羲珠。你们这个村子,世世代代隐居在这里,就是为了避开外人的耳目。”
季孙嘴巴一张一合,喉结滚动好几下,分明是受到了震惊,很明显,小璇说的这些事,他根本不知道。
“看来他根本不知情啊,果然那老东西对人魅相交的后代提防得死死的,半句话也没有吐露。好姐姐,你看这怎么办?”小璇冷笑。
破雪咬着牙,冷冷的吐出两个字来,“够了!确实没有什么伏羲珠,是我们搞错了而已。”
小璇疑惑的看了看破雪,皱起秀美的眉头,“奇怪,若是你当年就找到了伏羲珠,到现在我确实不可能是你的对手了,难道,你真的没有私藏伏羲珠……”
“呜呜~~~~!”
就在这时,一阵阵野蛮的口哨声响起,祁天养搂住我回头一看,只见整个村庄燃起了一条火龙,整个村子的女人全都觉着火把,浩浩荡荡的往这边冲了过来,不过片刻,那些女人已经将季孙的小茅屋层层围住。
这些女人虽然死了丈夫和儿子,却一个个面色彪悍,神情勇敢,只见她们全都端着瓶瓶罐罐,凶神恶煞的瞪着我们,尤其是小璇。
为首的一个健壮女人张嘴吼了一声,“呜哦~~~~~”
其余的女人便把手中的瓶瓶罐罐对着小屋倾泻而倒,顿时便有一股刺鼻的味道传出。
往地上一看,只见满地都是被她们倒出来的漆黑的浓稠液体,有些甚至溅到了我们的身上脚上。
我往后连连退了好几步,低声问祁天养,“这是什么?”
祁天养弯腰抠起一点,放到鼻尖闻了闻,脸色大变,“石油!”
季孙也和祁天养一样,弄了一点嗅了嗅,他的脸色也变了,“野火!”
听到祁天养说是石油的时候,小璇和破雪都没有什么反应,但是当季孙说是野火的时候,她俩的脸色就都变了。
尤其是小璇,身子软了软,“什么,野火?这些娘们儿哪来的这玩意?”
为首的女人冷笑,指着小璇怒骂,“你这个妖魔!害死了我们整个村子的男人不说,还想利用所有的姐妹为你那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丑八怪生儿育女,你做梦!独龙村的汉子各个都是好样儿的,临死的时候没有哪个皱过眉头,独龙村的女人也没有孬种!我们要为男人们报仇,烧死你们这些禽兽!你放心,你们下在我们肚子里的种,一生下来,我们就会掐死!绝不给你们留后代!”
我见识过这些女人的蛮悍,此时听到这女人的话,只觉得复仇的火焰还没点起,却已经将这些寡妇燃烧了起来。
今夜我们几个在这小茅屋的人,看起来大概是没有一个能逃脱一死的了。
小璇怒气冲冲的骂道,“贱女人!看来当初就不该放了你!”说着,她便想冲上去掐那女人的脖子,那女人冷笑一声,将手中的火把一扔,小璇的面前立刻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火蛇比她的动作更快,更猛,蹿到了她的面前。
小璇不得已只有退回,低声咒骂,“我杀了你们所有人!”
“只要跨得过来,你就随便杀!”为首的女人露出胜利的一笑,手臂一挥,其他女人纷纷开始往地上丢火把,石油碰上火把,越烧越旺,一股股炽热的气流灼面而来,我简直要窒息了。
祁天养一把抱起我,怒道,“这群女人疯了!快走!”
可是根本来不及了,那些把房子围成一圈的女人,把火也烧了一圈,根本没有可以突围的缝隙。
火光映衬着那些女人,为首的那个露出阴冷的笑意,“独龙村的汉子们,你们的婆娘被侮辱了,我们忍辱活下来并不是贪生怕死,而是在等这一天,为你们报仇的这一天!哈哈哈哈哈!看到没有!我们正在为你们报仇啊!”
“呜呜~~!呜呜呜~~!”其他女人跟着呼叫起来。
“疯子!”小璇撩起被点燃的裙角,狼狈的跺着脚。
“退回屋子里去!”破雪也顾不上和小璇内讧了,拉着季孙便往里走。
季孙挣脱了她的手,独自往里走去。
祁天养一直咒骂着,背着我健步如飞往里跑去。
“这下好了,大家一起死在这里吧。”祁天养不满的看了破雪和小璇一眼,“人是人他妈生的,妖是妖他妈生的,你们虽然不人不妖,也是爹生妈养的,现在可好,咱们一起死吧!”
破雪抱住双肩,眉头紧蹙,似乎也找不到好方法。
祁天养又转向小璇,“救你闹得最欢,闹啊,接着闹啊,去去去,还跟你姐姐打架,反正外面都看着呢。”
小璇脸上一阵通红,“都要死了,你说这种废话干什么?”
“啊!她们还在加柴火!这些女人真的是不烧死我们不罢休!”透过窗户,我看到那些女人,分工明确,一群守在屋外以防我们突围逃跑,另一群脚步飞快的搬来木柴,不断地往石油上加火。
“草,就算要为男人们报仇,我们又没杀她半个男人!季孙可是她们的自己人啊!这些女人是不是脑子有病!”祁天养气得跳脚,却也想不出法子来。
屋子里的温度越来越热,空气也越来越稀薄,我的脸憋得通红,渐渐地根本不能呼吸了。
那些火舌也一点点的蹿高,眼看着就要燎进屋子来了。
女人们的朗笑声从屋外传进来,带着近乎变态的爽快。
我们现在不是像热锅上的蚂蚁,而就是热锅上的蚂蚁。
“你就没有什么办法吗?你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就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秘密通道之类的吗?你平日里闲着,怎么不在家里打一条地道啊!”祁天养摇着季孙的肩膀问道,“我烧了也就烧了,还省一笔烧埋费,悠悠还年轻呢!”
季孙眉头紧蹙,眼神里突然闪过一丝亮光,“啊,只有这样试试了!”
说着,他走到一个木桶边,将那木桶提起,走到我们身边,将我和祁天养都浇湿了,又走到破雪身边,将破雪也浇湿了。
祁天养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你神经病啊!已经快成烤乳猪了,你还给我们加水。”
“把身上沾湿,我带你们逃命。”季孙简短的说道,脸也被憋得通红。
正文 71.绝处逢生火堆生子
“你真的有密道?”祁天养不敢相信的喊道。
季孙摇头,一边说,一边给我们递着铁锹铁铲等锐器,“密道没有,但是我家的地窖很深,估计可以延伸到火圈外,咱们冲到地窖去,几人合力,将地窖挖穿,也许能有一条活路。”
祁天养一愣,“现挖?!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季孙的脸上也满是不确定的神情,破雪却抓起一把铁锹,语气坚定地说道,“我觉得季孙的法子可行。”
说着,她便率先冲了出去,我曾被关在季孙家的地窖里,记忆里的那个地窖确实是狭长幽深的构造,若是我们几人的动作快,也许真的可以出去也不一定。
我跟祁天养说了一下,他便脱下外衣,将我的口鼻捂起来,“死马当活马医吧。”
“我呢?你没有给我泼水啊!我出去不是要着火!”季孙也跟着我们钻了出来,只有小璇还在屋子里叫嚷。
季孙回首不耐烦道,“屋子里只有那一桶水,还有一壶水,刚烧开的,你要是愿意,泼身上也可以。”
“季孙!!!”小璇的声音满是愤怒。
那些女人看来真的是不杀了我们不痛快,眨眼之间,季孙的屋子外围,已经堆了满满一圈的柴火,比他家原本那矮小的栅栏院墙还要高些,那些柴火在石油的助力之下,熊熊的燃着,火蛇几乎快要将整个小院子都吞没。
祁天养把我抱在怀里,自己弯着腰护住我的头脸,三步并作两步钻到了地窖之中。
回头一看,只见季孙不知道什么时候将破雪也护在了怀中,到了地窖,他便立刻将破雪松开,又离开了一个疏远的距离。
破雪抿了抿好看的嘴唇,没说什么,扬起铁锹便开挖。
不一会儿,只见小璇也钻了进来,她的情况可就没有我们好了,因为身上是干着走进火场,衣服和头发都被燎着了,俊俏的小脸上满是黑灰,狼狈不堪。
“出去再跟你这个蠢货算账。”她一边拍打着自己身上的火星子,一边低声嘟哝着。
季孙没有搭理她,也加入了破雪,我和祁天养也不落后,开挖起来。
这地窖虽然不小,但是一下子挤进来四个人,也就显得逼仄起来,我们几乎胳膊挨胳膊,大腿挨大腿,本来外面熊熊的烈火就已经把温度烘得非常高,我们又还要运动,除了祁天养,各个都满头大汗。
只是小璇和破雪流出来的汗水,居然带着一股奇异的香味,让我大开眼界。
破雪说这是因为她们修炼多年,都没有怎么食用人间烟火,吃的都是山里的野草野果,身体就自然地产生了香味。
“再挖一点,马上就可以出去了。”季孙在前指挥着。
此时,我们四个人的目标是共同的,就是不在这个院子里变成烤乳猪,季孙、小璇、破雪三人之间的恩怨再深,他们也都没有时间在这里一边烤自己一边纠缠了,大家合作的还算和谐。
“可以了,向上挖!”
地窖的深度已经被我们又拉长了很多,我们的身后堆满了高高的土堆,季孙算好距离,跟我们说可以往地面上挖了,出去应该就已经出了火圈了。
祁天养带头,一锹一锹的从上面往下挖土,不一会儿,便有几粒火星掉落下来,祁天养往后退了退,再往上看,高兴地说道,“出火圈了!”
他又将洞口挖的大了些,自己先跳了上去,又伸手将我拉了上去,我们在外面又将破雪和小璇拉了出来,季孙垫后最后一个出来。
出来后,我们才发现院子里的房子已经开始燃烧了!
而那些女人面目狰狞,全都聚集在了小院门口的位置,有一些还在不断地运送着柴火。
小璇冷笑着对季孙说道,“这些女人,一点儿也没有把你当成自己人啊。居然这么阴了本姑娘,看我怎么一个个弄死她们!”
话还没有说完,她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卷到了那些女人身前。
为首的女人看到了她,吓得往后连退几步,“你……你怎么出来的?”
小璇绕了绕自己的发梢,人畜无害的对着她眯起眼睛一笑,“我是山魅头头啊,我不是人,是怪物啊,你说我是怎么出来的?”
女人们发出尖叫,“她不是人,她不是人!啊~~”
小璇冷笑着,“你不是喜欢玩儿火吗?我让你玩个够!”
说着,她便抓起为首的女人,双手拧住她的脖子,那女人甚至连一声求救声都还没有发出,便已经被她拧断了脖子,狠狠地丢进了火场里!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好多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女人被火蛇吞没。
直到那女人在火场里被烧成了新的一堆火焰,众人才反应过来,吓得哭的哭,逃的逃。
季孙也冲上前去,一把抓住小璇的胳膊,“你做什么?谁让你那么做的?!”
小璇的眼睛里闪过凶狠,变作绿莹莹的颜色,“她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可不管,她刚才可是要杀我!这些女人,一个都别想活命!”
说着,她又拉过一个女人,作势要拧她的脖子,季孙想阻止她,却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季孙求助的看向了破雪,破雪的眼睛也因为愤怒变作红色,冷漠的盯着村子里的那些女人,并没有什么反应。
季孙的脸上现出失望,对着小璇又狠狠呵斥一声,“住手!”
“啊!!~~”就在这时,小璇手中的女人突然双腿跪地,开始痛苦的呻吟。
我们这才注意到这女人很年轻,兽皮之下,小腹高高的隆起,此时,两腿之间开始往下淋漓出血水。
破雪皱了皱眉头,“不好,她要生了。”
“啊?”我和祁天养也愣住了。
“人魅结合的产物,孕期是依魅的孕期的,山中野物,孕期最长的也不过三五个月,蟑鼠之类,一两个月便能完成孕育。”破雪解释道。
小璇松开了那女人,“这么说起来,怀的是咱们的种咯?那就让她生,生下来我再杀她!”
年轻女人已经顾不上羞耻,躺在地上,双手撑住地面,双腿撑开,成一个原始的生育特有的姿势,一声接着一声的嚎叫着。
只见她脸上的刺青都因为生产的痛苦扭曲了,连连痛苦嚎叫了很长时间,才生下了一个小小的婴孩,那婴孩和正常的婴儿并无不同,只是脸上有些黑毛,看起来诡异至极,看来确实是山魅的野种。
而她自己,则因为产痛,虚脱的躺在地上,完全没有乐动静。
小璇嫌那婴孩浑身是血,皱着眉头不愿触碰。
村子里其他的女人,见到了这人魅结合的产物,吓得全都捂着嘴退了好几步,“怪物、怪物~~丽姐和族长都说过,生下来的是怪物,就得掐死!”
几个大胆的女人在人群中喊道。
小璇狠狠的看向她们,“你们说什么?掐死?你们生下来的时候爹妈怎么没掐死你们呢?心肠这么歹毒,连刚出生的婴儿也不放过,也配做人?我们山魅虽然凶残,那也是环境逼的,即使这样,我们也从不伤害幼崽,看来你们人类,连动物的偶比不上!”
说着,她将那刚生产完的女人的外套脱下来,也不管她是不是裸露着上身,用那外套把新生的婴儿包了起来,又用指甲掐断了脐带,正想弯腰杀死这刚生完的母亲,没想到婴儿开始哭泣,她显得有些手忙脚乱,最后不得已放弃了杀害母亲的念头,将婴儿凑到了母亲怀里,把她的**塞到了婴儿嘴里。
婴儿立刻止住哭泣,而那母亲居然也醒了过来。
她的脸上泛滥出慈祥的母爱,紧紧的将婴儿搂进怀里,用嘴巴不停的吻着。
其他女人看到她这样,纷纷愤怒的吼道,“阿千,那是怪物啊!不是你的孩子!你怎么跟我们保证的,你说过一生下来就亲手掐死他的!它是耻辱的象征啊!一看到它,你就要想起自己被那些怪物糟蹋的情景!”
叫阿千的女人泪水涟涟,紧紧的护住孩子,“不,不要伤害他……他不是怪物,他和咱们的孩子一样,他不是怪物……”
其他女人听到她这样说,愤怒的龇牙,“呜~~!”全都围向了她。
小璇见她们母子受困,皱了皱眉,脸上也有些懵懂的不忿,“这些疯女人!我今天就不和她们算账了,你跟我走吧!回头再来夷平她们!”
说着,她就把还躺在地上的女人一把拉了起来,那女人怯生生的,虽然也很害怕小璇,但是逼在她身后的那些女人让她没有犹豫的余地,只能跟着小璇一点点退到我们身边。
正文 72.离开深山
小璇似乎挺喜欢那个小孩子,见产妇步态不稳,直接将孩子接到自己怀中。产妇以为小璇想要抢走她的孩子,立刻哭闹起来,“还我孩子!”
“蠢货!谁要你的孩子!”小璇不耐烦的瞪了她一眼,又回身对其他的女人们说道,“姑奶奶今天心情不错,就不跟你们计较了。”
说着,她便对我们说道,“走吧!”
季孙盯着她,冷冷道,“去哪里?”
小璇冷笑道,“你还在乎去哪里吗?天下之大,哪里都是你的家,只有这里不是。这些女人一个个都想杀了你!你看看他们怎么对这个孩子的,就知道她们想怎么对你,你别忘了,你也是半个山魅!”
季孙脸上现出些许痛苦,回头不舍的看了看那些女村民,默默地转身。
“你去哪里?”破雪终于开口。
季孙看了她一眼,“找乌娜,乌娜在她手里。”
他指了指小璇。
破雪瞪了小璇一眼,小璇立刻说道,“啊哟,你是我姐姐,他是你情郎,那死丫头是他的妹妹,说起来都是亲戚,我就吃点儿亏,把她换给你们好了。”
季孙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她终于不说话了,抱着孩子在前带路。那产妇因为孩子在小璇手上,也不得不跟了上来。
身后的女人们,因为领头的那个女人死了,也都失去了主心骨,并没有追过来。
待我们再次到达那个山洞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只见乌娜躺在一堆干草上,眼神空洞的望着洞顶,并没有谁看守,她却根本也没有要逃跑的意思——她的肚子高高隆起,看起来呼之欲出,临产在即。
季孙一见到她,就冲了过去,心疼不已的捧着她的脸,“乌娜!”
乌娜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季孙又喊了一声,她才缓缓扭过头来,看了季孙两眼,什么话都没有说。
祁天养戳了戳小璇的胳膊,小声问道,“她怎么了?”
“我怎么知道,被上多了吧。”小璇无所谓的答道。
破雪脸色微变,“小璇!”
小璇冷笑一声,“怎么,你连人家的妹妹都当成了自己的啦?别忘了,咱们才是骨肉!”
破雪无言,走到季孙身边,可是乌娜一看到她,就浑身发抖,指着她怒道,“是她!是她!就是她害死了妈妈!杀了她!杀了她!”
破雪呆住,季孙面无表情的对她说道,“你别在这里了,刺激到她了。”
破雪缓缓地起身,咬了咬嘴唇,便往外走去。
祁天养却给我使了个眼色,拉着我立刻跟着破雪一起往外走去。
到了洞外,破雪停下了脚步,回身心不在焉的对我们问道,“你们跟着我干什么?”
祁天养笑了笑,“你知道我的身世是不是?”
破雪这才从与小璇和季孙的纠缠之中回过神来,轻轻蹙起了眉头,“你知道了?”
祁天养看着她,“你果然知道。”
破雪咬了咬嘴唇,“你来问我,我想你知道的还并不多吧。”
“你不打算告诉我吗?”祁天养挑眉看着她。
破雪摇了摇头,“还不是时候。”
祁天养看了看她,“还不是时候……你们全都跟我玩儿神秘,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也不急在一时。不过你跟你那个傻逼妹妹,大概找什么伏羲珠已经找了几百上千年了,应该也不急在一时。”
破雪一下子就惊住,“你知道伏羲珠的下落?”
“奇怪了,你们找了那么多年都找不到的东西,我一个死人,一个孤儿,怎么会知道?”祁天养说着,便作势准备重回山洞。
破雪快速移到他身前,挡住了他的去路,“你是不是知道伏羲珠的下落?”
“什么是伏羲珠,干什么用的,能吃吗?”祁天养故作无赖的问道。
没想到破雪居然点头,“最不了解伏羲珠的人,大概会吃下它。”
“真的能吃?”祁天养呆住。
“普通人吞下伏羲珠,不老不死,寿与天齐,死尸吞下伏羲珠,腐肉生肌,起死回生,妖魔鬼怪吞下伏羲珠,立即得道,修成人体。”破雪认真的答道。
这下我和祁天养都呆住了,“世界上真的有这种仙丹一样的东西吗?”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前,那一粒小小的珠体,最多不过有一个玻璃弹珠的大小,它居然是一粒仙丹?
破雪略显沉默,“这些,我们都是听前辈口口相传的,没人见过福伏羲珠,它到底是什么样的,有什么作用,也没人真的知道。”
祁天养吞了一口口水,“可以起死回生?我这样的,能重生吗?”
破雪嘴角扯出一丝冷傲的笑,“你不需要重生。”
祁天养立刻警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我会从棺材里生出来,而且无父无母?”
破雪像是自言自语,“棺材里生出来的?”说着,她便笑了笑,“你不是棺材生出来的。”
“你的意思是,我有父母?”祁天养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他们在哪里?”
破雪摇摇头,“你虽然不是棺材生出来的,但是你也没有父母。”
连我都听糊涂了,“一个人,怎么会没有父母,那是谁孕育了他?就连季孙,都是人和山魅生的,没有父母,难道他是石头缝蹦出来的?”
破雪听我这么说,抿了抿嘴,“也不能说他没有父母,只不过……他的父母很早就死了。咳咳,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不能再跟你说什么了。我得走了。记住,伏羲珠的事,不要跟小璇提太多,她并不知道伏羲珠别的神妙,若是知道了,她会为之疯狂的。”
“别的神妙?”
“对,相传那珠子之中,有奇景奇境,常人可以在珠外惊鸿一瞥,珠子的主人,却可以进入珠子,游历里面的景色,而且,珠子里面有今天的秘密,进入的人,若是找到了那个秘密,可以得到他想要的一切。生命不过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财富、权力……所有。”破雪说着说着,有些神往。
连我和祁天养听着都觉得神往。
只是,这不是天方夜谭吗?我胸口那小黑珠子,确实如她所言,靠近了可以看到些奇妙的东西,但我更相信那是古代的哪一位能工巧匠做出来的,一个大活人能够进入那手指头大小的珠子?!说出去只怕都没人会信。
“季孙的村庄和那枚珠子有什么关系?为什么小璇说他们手上有那珠子?”祁天养又问道。
“独龙族,他们是独龙族最后一个古老分支,是伏羲珠的守护族,至于他们为什么会成为独龙族的守护族,我也不清楚。小璇来了,不能说了。”破雪说着,突然看向我们身后,只见小璇果然抱着小婴孩,一边逗弄着,一边走过来。
“好姐姐,怎么样,人家不认你吧?还是我这个亲妹妹永远都对你不离不弃,是不是?”小璇挖苦道。
破雪什么话都没说,化作一道红影,消失在晨曦之中。
小璇撅着嘴,“才回来,就要走,不过我看她这些年也没有什么长进,看来没有撒谎,她确实没有找到珠子。”
我和祁天养对视一眼,小璇也在提那珠子,不知道刚才我们的对话,她有没有听去。
很快,我们就看到季孙也出来,他扶着大腹便便的乌娜,对小璇说道,“我要带她走。”
“我无所谓啊。”小璇调皮的说道。
没想到乌娜一看到外面的阳光,就开始泪水横流,捂住双眼,哇哇的乱叫起来,“不要!不要!不要!我不要出去!我不要出去!”
说着,她就挣脱出季孙的手,颤颤巍巍的跑回了山洞。
小璇噗嗤一声笑了,“看来她很喜欢和山魅做那事儿啊,都舍不得离开了。这一胎生下来,我让她继续为我们添几个孩子。”
“刺啦”一声,小璇的脚边不偏不倚的插着一把匕首,那是季孙怒急之下插过来了。
小璇冷笑几声,“你杀得了我,既然杀不了,还不如求求我,好好对你妹妹,只要你表现的好,我就如你所愿,不再折磨她好了。你也看到了,她只怕这一生都要跟着我了,她根本就不想离开这里。”
季孙面色痛苦,搓着双手抉择着。
祁天养上前劝说道,“我看乌娜的神智已经不清楚了,你还是不要勉强她了。”
“可是这深山老林,若是她真的生产了,谁照顾她……”季孙忧心忡忡。
就在这时,那个刚刚生产完的产妇颤巍巍的走了出来,“我照顾她,别人都容不下我们的孩子,我们只有自己抚养他们了。乌娜以前对我就很好,我愿意照顾她。”
季孙愣了愣,看着那年轻女人诚恳的脸,良久,终于点了点头,“多谢你,我会经常回来看你们的。”
一切尘埃落定,季孙终于决定跟我们一起出山,再也不回那个让他留恋又让他伤心的村庄。
出来的路上,祁天养问季孙愿不愿意与他一起去寻找他的身世和父母,季孙点头,“反正我也无事可做。”
祁天养看了我一眼,“你呢?”
我狠狠的点头,“我支持你找到你的父母,即使他们死了,至少也有个牌位,至少你能知道自己姓甚名谁。”
正文 73.昏倒的老婆婆 1
走出密林的路上,我们三人都是一路无话,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出了密林,祁天养找出了自己的摩托车,把我驮在前面,让季孙坐到后面去,季孙看了看我俩,微微笑了笑,“算了,你们自己骑着先回去吧,我去过你那里,认识路。现在天刚黑,我最多到半夜就到了。”
我们都知道季孙这人较劲得很,他说不坐摩托车,那便一定不会坐,就也没有勉强他。
当我和祁天养赶到家中的时候,已经快到十一点多了,祁天养首先去那幢空房子里将老徐拉了回来,又立刻到厨房给我准备晚饭。
看着他忙忙碌碌的身影,我突然有种家的感觉,心里涌起一股股暖意。
他拿了两个馒头送去给了老徐,却给我端来一碗小米粥和两个煎鸡蛋,虽然他日复一日的只会做煎鸡蛋,但是吃到口里,我还是非常感动。
“你看看你,都快成一个泥人了,去洗个热水澡吧。”祁天养说着,又非常体贴的给我拿来换洗衣服。
我都有些吃惊了,感觉他完全变了个人,简直比我妈对我还要好,浑身的不适应。
见我发愣,祁天养白了我一眼,“发什么呆?还不快去?”
我咬着手指头对他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求我啊,怎么突然变这么好?”
祁天养翻了个白眼,“你是天生命贱还是怎么的?对你好还不行了?非得有理由吗?”
“没、没理由?你不会明天就给我派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叫我做,所以今晚给我尝尝最后的晚餐吧?”我都开始佩服自己的想象力。
“神经病,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你要是不习惯,那你反过来伺候我好了,我只是怕你对这房子不熟,找不到东西而已……”祁天养好像被我说穿了心事似的,一把扔下衣服,自己嘟嘟哝哝的离开了。
我抱着被他洗得干干净净的衣服,满腹狐疑的走进了卫生间,打开花洒,水温适中,淋在身上非常舒适,我这才发现,祁天养连水温都帮我调好了。
洗好澡出门之后,只见祁天养独自躺在床上,正在把玩着我解下来搁在床上的那颗黑珠,便走了过去,“你说,这珠子是不是就是小蛮和破雪口中的伏羲珠?”
“**不离十。”祁天养沉沉的答道,说着,他又眯起一只眼睛,将黑珠放到眼前,细细的观看起来,“山、原、海……人。”
我知道他是在细数珠中的景象,便坐到他的身边擦头发。
“长生不老、起死回生……得到一切……”祁天养又低低的呢喃着。
我的心微微一动,“起死回生?那你要是吞了这颗珠子,是不是就可以重新变成活人?”
祁天养顿了顿,“可是破雪说,我不需要起死回生。她一定知道什么,可是她不愿意说,所以我得自己去寻找答案和真相。”
我点点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祁天养提起那根挂着珠子的红线,帮我戴到脖子上,又替我将被红绳箍住的满头湿发拿出。
他冰冷的手碰到了我的脖子,我笑着缩回来,他也笑了起来,“躲什么?”
便伸着爪子作势要挠我痒痒,我最怕痒了,一见他如此,缩得越凶,祁天养一时起了童心,干脆压到我的身上,死死的控制住我,用手在我的肋间挠了起来。
我咯咯笑着,拼命挣扎,在他身上推着、拍着,渐渐的。我却感觉到他的手停下了使坏,而是变得温柔,隔着在我的皮肤上摩挲。
我咬了咬嘴唇,他的吻立刻就下来了。
“唔~~”我轻轻的低吟。
他的动作却越发的放肆,已经将我的睡裙掀开,推掉我的胸、罩,我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不要……”
“我说过好多次了,不能跟我说不要。”祁天养低低的说道。
“季孙可能就要回来了。”
“就是因为他要回来了,所以我们要抓紧……”祁天养说着,已经吻向了我的耳垂。
那里是我的死穴,一接触到,我就缴械投降,浑身软了下来。
好久没有与他这般亲昵,我居然感觉有些不好意思,而这种羞赧,让我们之间的火花越发的激烈……
待到一切平静,我几乎快要虚脱在他的怀里,不由撅着嘴说道,“原来你是要这个,才给我献了那么多殷勤。”
祁天养“切”了一声,“你是我的女人,想要你,随时随地都可以,我用得着给你献殷勤才能把你弄上床吗?我对你好,那是因为……因为我没有家人了,只有你……”
祁天养说出了自己的心声,我听了之后愣住了,不由为自己的揣测感到不好意思,他丝毫不求回报的对我好,我却总是觉得他有目的。
“砰砰砰!”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祁天养笑了笑,“季孙回来了,这小子大概是算好的,知道咱们完事儿了。”
我满脸羞红,“你有点正经没有?谁都像你?”
祁天养哈哈笑了起来,“我看他现在比以前开窍许多了,刚才你没见他死活都不愿意上摩托车。”
祁天养越是这么说,我越是不好意思了,“你别啰嗦了,快去开门。”
祁天养披上了衣服,不缓不急的走了出去开门,很快便听到外面他和季孙的对话声,我静静的躺着,许久也没有把他等进来,自己也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一摸床边,还是空空的,祁天养还是不在,一下子就坐了起来,连忙穿好衣服出了房门,只见祁天养和季孙已经坐在客厅整装待发,两人四只眼睛全都盯着我。
我被盯得不好意思,“你、你们怎么不喊我?”
祁天养笑了笑,“你这几天累坏了,让你多睡会。”
我脸上一烧,“你才累坏了呢!”
我上前去背起一个背包,“去哪里?”
祁天养淡淡说道,“去爷爷捡到我的地方。”
…………
我也不知道祁天养是怎么打听到这个地方的,当我们到了那个传说中祁老爷子捡到祁天养的地方,才发现这里因为依山傍水,已经被开发成了一个旅游区,而当年的那些村庄,早就已经不复存在,被集体修建成了乡村别墅。
白墙青瓦,绿草红花,映衬着不远处的郁郁青山,显得钟灵毓秀。
我倒是挺相信祁天养就是生在这里,因为他浑身都带着一股清爽的气息,很符合这里的山水风土。
“你不是说你是在这附近的一个荒冢被捡起来的吗,可是现在别说是荒冢了,就连当年的村庄都不复存在了。”季孙和祁天养昨天聊了一整夜,祁天养应该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他,此时他一向镇定的他都忍不住发问了。
祁天养也皱起眉头,挠了挠头,显得很是彷徨。
见这两个平日里都很有主见的大老爷们居然没了主意,虽然我也很郁闷,却不敢表现出来,反而对他俩鼓励道,“荒冢不在了,那块地肯定还在,当年的村庄不在了,村子里的那些人肯定还在,咱们只要多打听打听,一定能够找到。”
果然,祁天养听了我的话,确实受到了鼓舞,眉目间顿时恢复了神采,“悠悠说得不错。
我们三人装作游客,找到那个乡村别墅群,正好看到一个老太太正在门口侍弄花草,祁天养扬起嘴角,“这么大年纪了,一定知道当年的那些事。就是她了!”
说着,他便上前去,对那老太太发问,“婆婆,请问您是这里的老居民吗?”
那老太太耳朵有些背,祁天养连问了两遍,她才抬起头来,看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没有一百,也有九十岁了,因为枯瘦,整张脸看起来就像一个骷髅贴着一张皱皮,有些吓人。
我不禁往后退了两步。
我们被老太太的模样吓到了,没想到她表现得比我们还要夸张。
只见她微微张开了干瘪的老嘴,指着祁天养,“你……你……啊~~!”
话还没有说完,她就一口气上不来,手中的小花锄掉落在地,用干枯的手捂着自己穿着盘扣衣裳的胸口,直接瘫倒在地。
我们全都吓坏了,祁天养连忙上前扶住她,“婆婆,婆婆!你怎么了?!”
正文 74.老婆婆猝死
那老婆婆见祁天养扶她,吓得瑟缩成一团,浑身抖得更厉害了!
“不要……不要过来!”婆婆颤抖着说道。
祁天养只好缩回了手,满脸无辜的看着那婆婆,又对我使了个眼色,我连忙上前搀扶她。
婆婆不断地喘着粗气,就像是受到了极其严重的惊吓,连眼睛都不敢抬,生怕对上了祁天养的脸。
我有些不解,祁天养长得高高帅帅,现在又不再害怕太阳,不用再顶着黑伞出门,这老太婆在怕什么?
就在这时,屋子里走出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头子,一眼看到躺在地上的老婆婆,连忙冲了过来,“妈,你怎么了?”
老婆婆还是不断地喘着气,“他……他……莲止……他回来了!”
说着,老婆婆便一口气上不来,一张老脸越憋越红,渐渐地开始发黑,最后整个人歪在了那老头的怀里,一点点的失去了声息。
我、祁天养还有季孙三人呆立在一边,面面相觑,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老头却忽然嚎啕大哭起来。
“妈!妈!你别这么丢下一家子啊!”
“她……死了?”祁天养不敢相信的看着那对老迈的母子,对着我不敢相信的说道。
我也完全懵住了,可是季孙却确定的点了点头,“看样子那老太太是没有气了。”
我们三个全都愣住了,我的心里更是敲起了鼓锤子,怎么这么倒霉,出师不利就算了,一进村子就撞到个死人的丧事!
“你、你们别跑!我妈好端端的,怎么会就这么没了?你们几个对她做了什么?!”老头突然反应过来似的,将怀里的老太婆放下,爬起来指着我们几个便咆哮道。
别看他也是六七十的高龄了,吼起来中气十足,比个年轻小伙子的声音都不弱些,片刻功夫,左右邻居便都被他的吵嚷声吸引了出来,一见到老太婆躺在地上死翘翘了,全都围了过来,“杆子叔,何阿婆这是怎么了?!”
被人称作杆子叔的老头老泪纵横,“我老娘被这几个人弄死了!呜呜~~~”
祁天养弹开了他的手,扬着下巴说道,“你可别乱说话,你老娘年纪寿限到了,阎王爷勾她的魂来了,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可以再跟我掰一会,等你老娘硬了,连寿衣都换不上,到时候老人家连上路都没件像样衣服,我看你怎么跟老人家交代。”
杆子叔一下子回过神来,连忙回头将老太婆的尸首抱起,就往屋子里送,一边让人去拿寿衣,一边还不忘对外面的人群吼道,“老乡们,把这几个外来人给我看住了,我要找他们讨回我老娘的命。”
那些乡亲们果然把我们围住了,但是毕竟不是自己家老人出事,乡亲们也就顶多看着我们不让走,并没有什么暴力的举动。
从乡亲们叽叽喳喳的谈话声之中,我们得知这老太婆人称何阿婆是这个村子现存的年纪最大的老人,今年九十七岁了,经历过民国、解放、文革和改革开放。她是个老寡妇,守了快七十年的寡,独自拉扯大四个儿子,上头三个儿子已经死了两个,还有一个以前是国民党,解放后逃到台湾去了,杆子叔是她的幺儿,养了她的老。
不过她自己早在数十年前就为自己准备好棺材和寿衣了。
正因为如此,杆子叔的儿子儿媳很快就从阁楼上找到了寿衣,拿下来让老人换上了,直到把老人抬上了灵床,手忙脚乱的人群才总算是停了下来。
杆子叔带着他两个气势汹汹的儿子和掐着腰准备骂街的媳妇走到我们面前,愤怒的说道,“我老娘好好的在门口栽花,怎么跟你们说着话就没了?!她今早还吃了一大碗面条,胃口腿脚都好着呢!过几天我们就要给她过百岁大寿了!你们还我老娘的命来!”
祁天养冷笑几声,“你这老头子年纪不小,光长年纪不长脑子吗?你也知道自己老娘九十九了啊?你也知道她跟我们说着话就好端端的死了啊?我们被吓到了,几个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反咬一口?我来告诉你吧,你老娘是辛未年生的小龙,一生风雨坎坷,晚年福运双收,坐享天伦,今年乃是她的末阳年,阳寿至今日为止,算得安然而死。无病无灾,寿尽而终,这样的好结局,这天下可没有几个老人有这样的福气,你瞎闹什么?闹得老人都走不安稳。”
祁天养一番话说出来,把杆子叔唬的一愣一愣的,人群中一个三十来岁的青年人站出来,对杆子叔说道,“杆子叔,我也算过了,这年轻人说的不错,何阿婆算是寿尽而终,跟他们没得关系的,你还是带着大娃二娃赶紧给老人家办丧事吧,别跟这几个外来娃子闹别扭了。”
那人说着,冲我们微微笑了笑,看起来很是斯文。
祁天养颇有些注视了他一会,那老头似乎也很倚重他,“阿适,你说的是真的吗?”
叫阿适的年轻人点头,“杆子叔,我不得骗你的。”
杆子叔低声呜咽起来,“我还准备给老娘过一百大寿呢!娘啊,你怎么就不等几天呢!”
阿适苦笑,“杆子叔,你就没听人说过那句老古话吗?阎王叫你三更死,不得留人到五更,何阿婆的命数到了。”
杆子叔看起来也不像胡搅蛮缠之人,大概是因为老母过世,一时间难以接受,才会跟我们死磕,这会子被自己人劝说,也就想通了,反而带着两个儿子过来跟我们道歉。
“适才我情绪过激了,有什么得罪之处,还请几位谅解,看在我痛失老母的份上,不跟我这个老头子计较。”祁天养翻了翻眼,我知道他大概是又想挖苦老头子,生怕他搅坏了人家的丧事,连忙将他拉住,对那老头说道,“老伯,没事的,我们也就是路过,碰上了这么不幸的事,您也请节哀。”
杆子叔听我这么说,也就没什么了,反而请我们吃一顿流水宴,说老太太这个年纪办丧事,算得喜事,凡是路过的人,都要到他家吃一口,表示老太太生前受尊重,人缘好。
我本来嫌麻烦,但是想想我们想找到祁天养出生时候所在的荒冢地,还得打入这些村民之中,便自作主张的点头答应了。
祁天养和季孙见我应下了邀请,也就只好坐到一边,观看着这场吹吹打打热闹非凡的喜丧。
很快我们就搞清楚了那个叫阿适的年轻人的身份,原来他是这个村子的风水先生,不过这么年轻的风水先生,还是让我们有些吃惊。
众人哭丧的时候,我们三人悄悄溜出来,走到一条山泉边透气。
季孙突然对祁天养问道,“天养,那老婆婆虽然是寿终正寝,可是她临死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我也很想知道那老婆婆说的什么谁回来了是什么意思,“她似乎还喊了一个什么名字,叫莲什么的。”
祁天养皱起眉头,“她好像很怕我,可能是认错人了,也许我长得像她的什么仇家。”
季孙慢声细气的说道,“天养,祁老爷子在这里收养了你,也就是说,你很有可能也是这里的人,你有没有想过,那老婆婆说的人,也许跟你有什么关系呢?而且……既然她认错人了,说明你跟她口中的人极其相似,你们,非常可能有血缘关系。”
听完季孙的一番话,我和祁天养都有些惊讶,这人平日里活像一个锯了嘴的闷葫芦,闷得都显得有些迟钝了,没想到他说的这一番话,竟然头头是道,条条在理,可见他的分析能力也是极强,平日里他不过是大智若愚罢了。
祁天养微微张了张嘴,旋即点头,“你说的不错。这也正是我要留下来的原因,我若是有父母,这些村民,一定有认识的,我猜,那老婆婆估计就认识。”
季孙又摇了摇头,“不对……”
祁天养和我一起疑惑的看向他,“什么不对?”
“时间不对。”季孙也皱起浓粗的眉毛,“那老婆婆都快一百岁了,就算你的父母是这个村子的人,二十多年前,这老太太也是八旬老人,想来跟你父母那样的年轻人应该交集不多,就算要询问,也得去找年轻些的人问。”
我再一次惊叹,季孙不止是分析能力强,而且心细如丝,把我们没想到的事都提醒到了。
祁天养突然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白把你带来!”
正文 75.死者复生来报仇
何阿婆的丧事办的非常隆重,毕竟这么大年纪,又是老寡妇,没有再改嫁的,名声非常好,很受父老乡亲的尊重。
我们被安排到很偏的一桌,本来这一桌是备用桌,并没有什么旁人,开席以后却急急忙忙的来了一家三口,只是这三口并不是父母带着孩子,而是一个父亲带着一对兄妹,哥哥就是那个替我们解围的阿适。
祁天养见他们来,挪了挪屁股,低声道,“那么多桌子,干嘛非要坐我们这里?”
我瞪了他一眼,“别人对咱们挺友善,你干嘛这么刻薄?”
祁天养在我大腿上一捏,低声埋怨道,“你只要见到帅哥就眼睛发直,不把我放在眼里,迟早有一天要给我戴绿帽子。”
我噗嗤一声笑了,拉着他往季孙身边坐过去。
那一家三口叫我们挪窝,感激的说道,“多谢,多谢!”
阿适看了看我们,微微笑道,“杆子叔没了老母亲,心情一定不好,刚才得罪你们了,实在不好意思。”
“他对不起我们,你道歉干嘛?”祁天养嘻嘻笑道。
那个阿适一看就是非常刻板的人,大学没遇到过祁天养这样的人,更没接触过他这样的说话方式,一时间愣住了。
“哥,你多管闲事个什么劲儿?杆子叔家大娃做了村支书,分地的时候短了咱们家好几分呢,你这会儿倒又跟他们好了……”说话的姑娘长相俊俏,皮肤白皙,一点儿也没有乡土气息,只是一股子娇蛮劲儿,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儿。
阿适瞪了她一眼,“阿珠!杆子叔家出了丧事,你别瞎胡闹。”
“哼,当年杆子叔可是带头打咱爷爷的人,他们家根正苗红,咱们家可是妖魔鬼道,一直就不是一路人。”阿珠愤愤不平。
阿适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闷着气不说话,她得意的笑了笑,还欲开口,却被老人一声呵斥住,“阿珠!你怎么总是挤兑哥哥?”
阿珠看了一眼老人,不情愿的嘟着嘴,“阿爹,哥哥根本不愿意干咱们家的活儿,他更愿意去北京上海念博士,您干嘛非逼着哥哥回来学你那一套?我那么想学您的本事,您却说什么传男不传女,传媳不传婿。”
“阿珠!你能不能话少一点,回家再说不行吗?”阿适也被自己这个聒噪的妹妹弄得烦了,低声阻止道。
祁天养是最喜欢看人家好戏的,见这一家三口在斗嘴,抱着肩膀坐在一边幸灾乐祸的笑着。
我拉了拉他,他才收起自己的表情,故意把头撇到一边。
阿适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见笑了……”
我连忙点头,“没事,令妹挺活泼可爱的。”
抬头一看,只见阿适阿珠的父亲眼神定定的,盯着祁天养的脸看了又看。
祁天养也察觉到他的目光,眼神一动,“你……见过我?”
老人连忙收回眼睛,“不可能、不可能的,一定是我看错了。”
他的话说得莫名其妙,我们几个面面相觑,都想起了何阿婆去世前,见到祁天养,也把祁天养当成了别人。
“老伯,他是不是长得特别像什么人啊?”季孙问道。
老人看了看季孙,眼神有些抵触,因为季孙的脸上带着口罩,为了遮挡刺青,看起来就有些可怖。
我解释道,“他重感冒,怕传染人,所以戴着口罩。”
老人听了这话,表情舒缓了些,“哦,这样啊……”说着,他又仔细的看了看祁天养的脸,“哎呀,虽然不可能,但是真的太像了,太像了!”
“我……我很像什么你认识的人吗?”此时的我们,似乎已经接近了某个真相,而祁天养,是最急于求知的那个人。
“时间太久了,那还是我小的时候,也许是我记错了。”老人端了一杯白酒,一口干尽,“算了,不说了,不说了!咱们吃席吧,我都饿了。”
说完这句话,老人就不再理我们了,狼吞虎咽的开始吃着桌上菜食,阿适对我们呵呵一笑,“不好意思啊,我爸就这样。”
阿珠也拉着脸开始吃东西,不再说话。只有阿适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我们闲聊几句。
最后我们得知,老人的妻子、阿适阿珠的母亲,为了给补贴家用,在村口开了个小客栈,供来往的背包客居住。
祁天养灵机一动,“你们家开客栈?我们也是来旅游的,正好住你们家得了,给我们打个折呗。”
阿适连连点头,“可以可以,我这就打电话让阿妈收拾几间屋子出来……”
席散之后,我们便跟着阿适一家一起往他家的客栈赶去。
没想到小小的农家客栈倒是弄得有姿有色,挺有风味,阿适的母亲叫红姨,一看就是个很能干勤俭的家庭主妇,把我们引进去之后,因为阿适说了一句是朋友,便死活不愿意收我们的钱,最后我们也就只好作罢。
而阿适高速我们他姓张,他父亲叫张建军,妹妹叫张宝珠,他爷爷在的时候,因为是个瞎子,又赶上饥荒,杵着拐棍到处要饭,又凭着祖传的一点摸骨手艺,后来改行给人算命,后来阿适的父亲虽然不是瞎子了,却也跟着学了这门手艺,并且还拜师学了些看相的本领,倒也很是吃香,娶上了媳妇。
我想起阿珠之前在席上说的话,不由好奇的问道,“你之前是不是在外面念书?”
阿适点头,“我在复旦念完了医学博士,本来学校都保送我去德国留学了,可是我阿爹装病把我骗了回来,非要我学这门家传的手艺……”说着,他抬头对我们无奈一笑,“我……我也没有办法,我阿爹非常固执。”
我和祁天养听了,全都惊呆了,“你爹是疯了吗?能出国留学,不让你去,让你回来给人算命?!”
阿适表情痛苦的点了点头,“我爹说,我爷爷临死前跟他说了,我必须回来把祖上这门手艺学了,这样才能自保,不然我们一家,会面临灭顶之灾。”说着,他抬头苦笑,“不要问我爷爷为什么这么说,他掐指头算的,他非常相信自己算的那些东西。哎,不说这些烦心事了。”
阿适说着,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爷爷算的东西难道不准吗?当年你走在大上海的步行街上逛街,要不是爷爷一个电话打过去,让你往路中央挪三步,你不就被路边突然掉下来的花盆砸死了吗?如果没有这件事,让你相信了爷爷的卜卦之术,你堂堂复旦的硕士研究生,马上就要出国深造,你能回来吗?”不知什么时候,阿珠突然站到了我们的身后,幽幽的说道。
阿适惊慌的看了她一眼,“阿珠,你什么时候跑过来的?我、我跟人说话,你干嘛要过来偷听?”
阿珠撇了撇嘴,“我就是想听听,你跟他们说咱爸什么坏话了。”
阿适无奈的一摊手,“你反正也听见了,我什么都没说。”
“我可警告你,既然你已经回来了,也就说明你已经接受了爷爷的卦象,咱们家今年会遇到大灾,男丁才能扛住这次大灾,我劝你还是不要朝三暮四的想着你的大上海了。”阿珠说着,便趿拉着拖鞋走了。
祁天养颇为玩味的看了看阿适,“你爷爷算出你们家会有什么大灾啊,让你连出国的机会都放弃了?”
阿适失落的说道,“在我爸爸都还很小的时候,我爷爷得罪了一个不能得罪的人,为了怕那个人报复,他联合另外几个很厉害的师父,一起将那个人治死了。可是爷爷一直说那个人很厉害,死亡不是他的终结,他一定有办法回来报仇。”
“难道那个死掉的人今年会从棺材里爬出来回来找你们报仇?”我本来是抱着嘲讽的心态说出这句话的,说完,我才觉得背后一阵发冷,死者复生,这件事虽然听着不可思议,难道我的身边不就在上演着这样的事吗?!
祁天养就是死而复生的人啊!
可是我又想到了季孙的话,不对,时间不对,阿适的爹看起来至少也有六十多岁了,他小的时候的事,至少也是五六十年前,那时候祁天养都还没有出生呢,这件事不可能和祁天养有关系的。
正文 76.消失的季孙
“我不知道爷爷到底是怎么说的。”阿适耸耸肩膀,“啊呀,不说了,我还要去帮爸妈收拾客房,家里没请人,全都是我们自己干。”
说着,他就一脸落寞的离开了。
我们三人面面相觑,祁天养淡淡道,“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蹊跷。”
季孙看了看外面的天,笑道,“时间还早,要不咱们出去转转,也许能打听到什么。”
祁天养点点头。
这地方因为有个风景优美传说浪漫的景点,叫做情人谷的,所以平日里引来了不少游人,阿适所居住的这个村子,基本也就靠旅游业吃饭。
是以周边的环境都很好,依山傍水,绿草茵茵,很有情调。也因此,我们根本就找不到赤脚老汉所说的那个恐怖的荒冢。
我们本来想去问人,但是因为祁天养已经被两个人认错,想来其中大有蹊跷,我们便也不想再惹麻烦。
祁天养道,“那个荒冢是无主之坟,没有香火没有人定时扫墓多年,必然会成为一个聚煞之地,找个高地,我四处看看,看看能不能凭着自己找到。”
风水里讲究观闻问望,厉害的风水师能够找到福地、煞地,这个不足为奇,所以祁天养这么说,我们就连忙朝着一个高坡走了过去。
站到高坡顶山,基本就可以把那村庄和四周的风景尽收眼底。
此时已是傍晚,这里的居民家家通电,户户有钱,自然不会再用什么土灶,虽然没有了书本中描绘的那种炊烟袅袅的景象,却也白墙青瓦的与山景融成了一副泼墨山水画。
祁天养伸出一只手,遮在额前,四处转了一圈,突然停下。
“找到了?”我和季孙都问道。
祁天养皱了皱眉,“不可能啊!”
“什么不可能?”我们又问道。
祁天养指了另一处与我们差不多高的高坡,“聚煞之地,十有**都是低洼阴暗潮湿之处,上不见光,下不经风,长年累月下来,便会形成煞气,这样的地方,若是被选来做坟墓,那便会和尸骸在一起互相影响,形成重煞。久而久之,就会出妖。”祁天养说着,对着那个高坡沉思,“不可能啊!”
“到底什么不可能啊!?”我急了。
“那块地,高于四周,从风水学上来说,是块风水福地,但是现在望过去,居然煞气冲天,我猜着,很有可能就是咱们要找的荒冢遗址,福地养出煞气,这事儿太玄乎了。”
听祁天养这么一说,我也眯起了眼睛,朝那个地方看过去,按照祁天养以前教过我的望气的方法,果然,连我都能看到那个高坡四周氤氲着一团黑气,层层绕绕,非常的瘆人。
“咱们过去看看,便能一探究竟了。”季孙似乎不懂这些风水上的学问,但是他技高胆大,也不怕什么。
祁天养点头,“好。”
站在高坡上往那边看的时候,倒没觉得多远,可是走过去,就觉得不近了。而且这里的路都是因为靠山,崎岖不平,上上下下的走起来很是费力气。
祁天养悄声跟我说要不背我,我连忙拒绝,“我又不是断腿,这点路算什么,就当是锻炼身体好了。”
祁天养挑挑眉,“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那你就自己走着吧。”
这么一路攀跃,我们倒也在天黑之前赶到了那个聚煞高坡。
祁天养拉着我往上爬,很快便到了顶上,本来走了这么一路,我都已经浑身是汗了,可是到了这坡顶,我却觉得浑身冷飕飕的,汗毛孔都竖起来了,更别说淌汗了。
果然是聚煞之地,阴气森森。
“赤脚老汉说的是荒冢,这地方就是个坡,虽然聚煞,不见得就是他说的地儿啊。”季孙皱着眉头说道。
祁天养也低着头四处查看。
我也学着他的样子四处走动,走着没两步,突然觉得脚下一空,居整个人就开始往下掉。
“啊!!救命!”
我连忙惊声呼救。
祁天养和季孙一左一右的拉住了我,我慢慢的爬了上来,惊魂未定,心有余悸的朝脚下一看,只见我刚刚踩踏的地方,不知什么原因,竟然陷落下去,露出了一个井口大小的洞。
祁天养趴在洞口看了看,“这里有人下去过。留下了这个洞,上面稍稍用土填了下,但是每填紧,所以你一脚踏空了。”
“那我们也下去看看吧。”季孙提议。
我猛地想起从前和祁天养去帮堂姐找那个母子同尸的墓穴的时候,我也是这么一脚踏空,掉落到了坟墓里,还摸到了一把死人骨头,不由吓得浑身发抖,不敢应承。
祁天养见我这样,便说道,“你要是害怕,不如就在外面等我们。”
我一看四周,乌漆墨黑,远处村庄虽然有光,但是离得十万八千里,一个人在外面,恐怕比跟着他们下墓穴还要恐怖,便连忙强撑着说道,“不,我跟你们一起下去。”
祁天养嘿嘿一笑,“跟了我这么久,胆子还是这么小,又怕人又怕鬼的。”
说着,他便拉住我的手,又将我的腰揽紧,“我抱你下去,放心,我一直都在你身边,不会有事的。”
我愣了愣,一向只会挖苦讽刺人的祁天养,居然慢慢学会了安慰人,实在是难得。
季孙说道,“还是我先下去,一探究竟,没有什么,我再喊你们下来。”
祁天养张嘴想说什么,季孙连忙笑了笑道,“你别以为我是对你如何,我是担心悠悠下去受苦。”
祁天养听他这么说,脸色更是憋得像猪肝,我尴尬不已,知道他这个人最爱吃醋和胡搅蛮缠,季孙说话心直口快,没有什么弯弯绕,说出来听起来倒像是对我有意思了。
没想到这次季孙倒是学聪明了,对着祁天养狡黠一笑,“你可别多想,我把悠悠当妹妹看的。她乖巧听话,很像乌娜小时候,我很喜欢她。”
我和祁天养都顿了顿,没想到季孙一直对我照顾有加,是把我当成了乌娜的替身了,这么一说出来,我们倒是都替他觉得心酸。
季孙说着,已经跳了下去,良久,才传出闷闷的一声落地的声音。
祁天养惊呼一声,“听这个声音,下面很深很深啊!”
我虽然不懂,但是也有同感,心里的担忧更甚,“他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祁天养把我松开,认真的说道,“若是有什么事,你站在上面别动,我下去捞他。”
我连连点头,关乎到季孙的生死,我可不敢矫情,再说什么害怕的话了。
就在我和祁天养在这里商量的时候,下面传来了季孙一声悠长的呼喊,“没问题!下来吧!”
我这才常常舒出一口气,和祁天养对视而笑。
他抱着我,攀着洞壁,一点点的下落,如此,我们便下得比季孙要慢得多。好不容易着地,四周一片漆黑,我的眼睛也适应不了,什么都看不到。
祁天养从腰间掏出一个很小的手电,这手电是袖珍型的,光度却一点儿也不弱,是我们在一个户外用品店特地淘来的。
打开手电往四周一照,才发现这下面的空间居然很大,而刚刚还在喊我们下来的季孙不见了。
我不由莫名的有些慌,“咦,孙呢?!”
祁天养也奇怪,“是啊,他不是刚刚还在喊我们吗?”
听他都这么说,我急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咱们快找他!”
祁天养拉住我,“不要慌乱,拉着我,说什么也别放,这里煞气非常重,琐事走散了,你一个人肯定出不去,季孙身手了得,头脑也好使,就算有危险,也能对付得了。”
我一听,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只好紧紧的拉着他的手不敢松,但是季孙这么一个大活人突然就这么消失了,我自然是心急如焚,只能催促着他赶紧去找。
往里又走了些,还是黑漆漆的深洞,什么都看不到。
季孙就像是被魔术师大变活人了一样,就这么眼睁睁的消失了!
正文 77.神秘人
“季孙!季孙!”我顾不上祁天养的牵扯,对着里面就开始喊起来。
奇怪的是空空荡荡的洞穴里,连我的回音都没有传回来,一切到了这里,就好像停滞了一样。
“糟了,季孙一定是遭遇什么不测了!咱们得快点找到他!”我拉着祁天养的手,担心的说道。
这洞实在是太蹊跷了,连祁天养也有些烦躁起来,“娘的,我送你上去,然后重新下来找他。”
我连忙抓住他的手,“不要!我不要出去,我要跟你一起。”
祁天养叹了一口气,“哎!你这人脑子不行,怎么还一副犟脾气!”
虽然说着我,但是他却已经拉着我一起前行了,小手电的光虽然不弱,却并不能照得到整个洞穴,人对无知的东西最恐惧,因此我的心扑通扑通的跳个不住,非常害怕,却又不敢说出来,怕祁天养又要让我出去。
往前走了一段,祁天养突然对我说道,“停下来。”
“怎么了?”我被他突然这么一句弄得吓得心跳都漏了半拍。
祁天养没有说话,自己抬脚走了几步,又转了回来,这次更加坚决的说道,“这里太诡异了。”
“到底怎么了?”我虽然虽是都能感受到那股骇人的气氛,却不知道危险究竟在哪里。
祁天养狠狠的在地上踢了几步,我只看到他的动作非常用力,但是他的脚和地面发出的声音却小得几乎我都听不见。
“这里有什么物质在吃声音!”我吓得连忙往他身后一缩。
“吃的不止是声音。”祁天养说道。
“啊!!它们把季孙也吃了!”我就要哭出声来了。
祁天养这次坚决了许多,“不行,你还是出去!”
我虽然不想与他分开,但是我知道自己若是再跟着他,只会拖他的后腿,影响他去营救季孙,只好点头答应。
就在我们转身往回走的这一瞬间,洞穴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啊啊啊!!!”季孙的声音!
我和祁天养都顿时浑身一紧,我连浑身的毫毛都竖起来了。
“啊,季孙,是季孙,他有危险!快去救他!”我连忙对着祁天养说道。
祁天养一阵犹豫,又想继续把握送出去,又想折回去救季孙,我接过他手中的手电,“你去救他,别担心我,我自己出去。”
祁天养见我如此,也只好点头答应,毕竟季孙受到的威胁近在眼前。
他嘱咐了我一句上去后哪里都不准去,就在洞口守着等他们,便转身跑了。
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黑暗的洞穴之中,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心里满是恐惧,却欲哭无泪,只能强撑着,往洞口处走。
走了没有几步,我忽然听到了耳边有人在喊我,有些像是祁天养的声音,又有些像是季孙的声音,听不真切。
我立即转身,拿手电照了照,却什么都没看到,不由的心里还起了一阵毛,背后也冷起来。
这个洞据祁天养所言,是聚煞之地!
现在又这么邪门,一定有什么厉害的东西在这里面。
我又害怕,又担心祁天养和季孙,简直不知道如何是好,恨自己这么无能,帮不了他们半分。
我决定还是原路出去,不再理会洞内的情况,走着走着,却又听到更清晰的一声呼喊,“方悠悠~~~”
真的是祁天养的声音!
“祁天养!”我连忙应道,他也遇到了什么吗?是不是在等着我的救助?
这么一想,我立刻乱了分寸,扭着手电就转身,循着那声音去找他。
还没走两步,我就发现自己回头居然已经看不到洞口了。那洞口是从上面通下来的,有一些月光洒下来,远远的是能望到一个淡淡的小小的光圈的。
可是现在什么都看不到了!
我明明没走两步啊,怎么会变得漆黑一片?难道是月亮没有了?
这么想着,我又一脚踩空,身子直直坠落!
我吓得哇哇大叫起来,“啊!救、救命啊!”
这次的坠落比之前的要迅速,我的心一下子凉了下来,这洞这么蹊跷,现在我居然二次衰落,只怕是凶多吉少了吧!
也不知道落了多久,我总算是停了下来,扬起手电一看,只见似乎是掉到了一个密室里了。
四壁都是石头的,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这下我绝望的几乎要哭了,若是祁天养他们不能发现我在这里,那我只怕要被困死在这里了。
反正已经是凶多吉少,坐在这里哭鼻子也是死,找一找或许还能找到出路也不一定,于是我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举着手电想四处看看。
手电扫了一圈,突然发现一面石墙之下,居然有一张石床,上面还躺着个人!
我简直不敢确定那是活人还是死人,吓得魂都要飞了,可是蓦然间,我似乎看到那个人在床上翻了个身。
我往后连退两步,稳了稳神,活人?
若是活人,只怕也是无意被困到这里来的倒霉蛋吧?那我岂不是有了盟友,可以联合他一起出去了吗?
这么一想,我的心里稍稍好受了些,又拿手电对那人晃了晃,“喂?你还好吗?”
那人没有回答我,但是我明显的看到了他的身体又动了动。
如此,我便更加确信了,这是个活人!
太好了!
我缓缓地往他身边走去,“喂,你是不是受伤了?”
见他一直躺着,我猜测他大约是受了什么伤,便问道。
可是他还是没有回答我,又不耐烦的动了动身子,这次,我听到了一阵哗啦啦的铁器碰撞的声音。
手电一晃,我发现他那人浑身都是链条。
哗啦啦的声音就是那些链条发出来的!
这人是被别人人为囚禁在这里的!
我心里一惊,能被囚禁在这里的人,会是什么人?不是穷凶极恶,大概就是得罪了什么厉害的人。
每靠近他一步,我的心就跳得更快一点,扑通扑通的,好像打鼓一样。
等到到他身边的时候,才发现他是背对着我躺着的,不知道被关在这里多久了,头发都长得老长老长了,而且他的身上穿着一身不伦不类的铁甲,看起来怪怪的。
而那些发出声音的链条,居然不是绑在他的身上,而是穿过他的肩胛骨锁住他的!
这得是多么残忍的人才能干的出来的事!
不管这个人是什么人,一见到他遭受了这样非人的待遇,我的心里就对他莫名的燃起了同情。
而且,很奇怪的是,越靠近他,我就越发能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说不清道不明,这种感觉让我放松警惕和心头的害怕。
我对着他又晃了晃手电,“喂,你怎么样?”
其实我是想问“你死了没?”
那人这次不止是没有发出声音,连身子都不动了。就这么一动不动的躺着,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甚至觉得他连呼吸都没有,胸口一丝起伏都没有。
“喂?喂?”我鬼使神差的伸手去拍他,只觉得他浑身的铁甲冷冰冰的,好像寒冰一样。
那人终于有了反应,缓缓地转过身来,又带动的身上的链条一阵哗啦啦的响。
就在他翻身的时候,我发现那些链条,不止穿透了他的肩胛骨,还穿过他的手腕脚踝,全部都是穿透骨肉,也不知道他被这样囚禁多久了,那些链条似乎已经跟他的身体长到了一起。
我的身体都忍不住一阵阵发寒,心里也一阵阵的发指,到底是什么人在这样折磨他?就算这人做了什么万恶不赦的事,能想出这种法子折磨人的人,邪恶的程度也绝对不会比他低半分。
那人转了半圈,似乎有些困难,就顿住了。
我放下手电,想伸手帮她一把,刚刚伸出手,却发现他的脸已经转了过来。
那张脸,已经被胡子盖满了,还有满头的长发散落在脸上,遮得几乎看不清他的容貌。
可是从毛发间露出来的唇眉却是那么的熟悉!
祁天养!
我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人跟祁天养长得一模一样!正瞪着一双精光满射的眼睛,看着我。
嘴角似乎还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正文 78.满室金珠
“祁、祁天养?”我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人,“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惊讶的问道,猛然间想起我和祁天养刚刚才分开,而且他来的时候穿的衣服明明是衬衫牛仔裤,头发胡子都是清清爽爽的,根本不是这番模样!
眼前的人,虽然有着和祁天养一样的容貌,可是他的神态狡黠,笑容晦暗,和祁天养的阳光活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不是祁天养。
我很快就确定了这件事。
本来我还抱着想要营救他的心,可是看到他的容貌之后,我的心中只剩下了害怕,都没有搞清楚眼前这个人到底是谁,到底和祁天养有什么关系,哪里还敢说什么救他的话,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就在我发愣发傻的时候,胳膊突然被一只莫名伸出的手抓住,拉着我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我吓得连声尖叫,“谁?谁?!”
“嘘,别叫,是我。”季孙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我一回头,只见季孙手持匕首,一脸警惕的扫视着四周。
重新见到季孙,我既激动又急于跟他说那张床上的人长得和祁天养一样的事。没想到等我将手指到那张石床的时候,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刚才那被铁链绑得死死的人,早就没了踪影。
我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的又看了一眼,真的没有了!
“怎么了?”季孙看着我的表情和动作,不由问道。
我微微张了张嘴,“那里刚才明明有个人!而且……而且……”
我简直不知道怎么跟他形容那个人的容貌,因为说出来连我自己都不信,世界上怎么会有两个人长得那么相似?!
而且那人被铁链几乎穿透了浑身所有重要的关节,看样子都被囚禁了好多年了,没死就算了,他一眼看到我,居然还是充满笑意的。
我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
季孙见我欲言又止,干脆自己走到了那石床边,检查了一遍,“什么都没有。”
我愣了愣,更加不知所措了,就在这时,突然响起了一阵哗啦啦的声响,季孙的手上俨然是几根粗粗的链条!
“这里怎么会有链条?”季孙皱着眉头不解的问道。
而我看着那熟悉的链条,两腿都开始发软了。
真的有链条!
我刚才不是幻觉,看到的都是真的!
可是那个人呢?
怎么会在一瞬间消失不见了?
“天养呢?”季孙大概不知道我到底看到了什么,也就没有心思追问,他首先关心的还是祁天养。
我的脑子也轰隆一声,从对那个神秘男人的遐思之中回到现实,是啊,祁天养呢!
“他去找你了啊!我们听到了你的喊声,就下来了,可是一下来就再也没有看到你了,后来,又听到了你的惨叫声,他就去找你了,让我回上面,谁知道我掉到了这里。”我忙不迭的跟他说道。
季孙满脸的惊恐,半晌没出声。
我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怎、怎么了?哪里出错了吗?”
季孙点点头,“我自从下来以后,就在四处查看,根本没有回去喊过你们,更没有发出过什么惨叫……”
季孙这么一说,我整个后背都开始发毛,“那……那声音是什么人发出来的?”一想到我刚才见到的那个神秘怪人,我更加害怕,“刚才……我在这石床之上,看到了一个人,那人,和祁天养,长得一模一样!”
季孙也被我的话惊住了,“那人呢?”
“一眨眼就不见了,这些铁链,我看到他的时候,全都穿透在他的身体里,他好像被囚禁在这里了。”我越说越怕,“可是你一来,那人就不见了,我是不是看错了?”
季孙听到我如此说,连忙将我拦到身后,一边说道,“我走了这么一圈,虽然没有发现什么,但是这里面诡异的很,我居然怎么都找不到出去的路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掉到这里来的。”
听他的口吻,简直连他都手足无措了,我更加的绝望起来,若是如此,那我们还有什么逃出去的希望呢?
祁天养,祁天养他现在在哪里?
一想到他,我越发的心慌意乱。
季孙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头,似乎有些痛苦,良久,他才松开手,拉住我的胳膊,“快走,这里头邪乎。”
不用他说,连我也感受到了。
“我们还得去找祁天养。”我几乎是带着哭腔说出这句话的。
季孙点头,“唔。”
说着我们就往外走,临走的时候,我又回头看了一眼,恍然间似乎又看到了那床上有个人影,我心里一惊,又晃了晃手电,却什么都都没有了,以至于我甚至怀疑刚才那个人根本就没有出现过。
“你在看什么?”季孙问道。
“没什么。”我跟着他往外走着。
我们都掉落了两次,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已经在地下第二层了。
“这是个什么地方?为什么会有这么深的坑洞?”我一边走一边对季孙问道。
季孙皱了皱眉头,“古代达官显贵的墓穴一般都建在高处阳面,以求风水好,而特别显贵的贵族,又会在自己的墓中大做文章,为求死后在阴间与在阳间一样继续享受荣华富贵,修墓也会大费周章,甚至有往地下修地宫的。我猜着,这里可能是个墓。”
“可是祁天养说了,这是个聚煞之地啊,若是达官显贵选墓,怎么着也断选个好地方吧,谁会把自己往这种煞地埋?”我反问道。
季孙点头,“你说得对,所以我也想不通。”
我脑海中灵光一闪,想到那不知是不是出现在我的幻觉中的被铁链拴住的男人,脱口而出,“这里会不会是一个监牢?”
“监牢?”季孙也被我的想法吸引了,他想了想,“你别说,还真有可能,我看着刚才那张石床,床上的链条全是玄铁所制,固定在石床四角,正是囚禁人所用的。”
“天哪,修这么大一个地下室,就为了关一个人,这人得犯下什么滔天罪行?”我喃喃自语,把这两天所经历的事串联在一起,脑海中有了个疯狂的念头,“你说,这里关的人,会不会就是那个什么……”
我又绞尽脑汁回忆,“莲止?”
“莲止?”季孙似乎也对这个名字没有了印象。
“对,莲止。你还记得何阿婆临死前指着祁天养喊出的名字吗?就是莲止,她当时很害怕,说是莲止回来了。后来阿适的爹也说祁天养很像一个人,只是他没有明说像谁。我刚才看到的幻觉,也是一个和祁天养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被拴在石床上,玄铁链打穿了他的肩胛骨、手腕脚踝……”我越说越觉得那个怪人,也许就是莲止。
季孙蹙眉想了想,“若是你看到的人真的出现过,那确实很有可能,可是那人是怎么做到在瞬间消失的呢?”
我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消失的无影无踪,无声无息,我更相信那是幻觉。”
季孙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若是幻觉,那这里就更不能呆了,煞气若是聚集到一定程度,便能成形,你看到的那个所谓“人”,很有可能是煞气聚形了,当年那被囚禁在这里的人,饱受折磨,怨念深重,以至于这么多年,留下的怨念还能成煞,煞气还能成形。”
季孙这么解释,我虽然觉得很恐怖,但是却也解了心中的疑问,怪不得那“人”能消失于无形。
走着走着,我们看到了另外一件石室,手电筒照进去,居然不像之前那一间空空荡荡,反而摆满了箱子,堆得严严实实。
季孙也看到了,便说道,“反正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出去的路,进去看看箱子里都是什么。”
我点头应允,随季孙一起走了进去。
他随手打开了一个箱子,只见里面金光闪闪,居然是一箱金子。
我和季孙都大惊,“怎么会有这么金子?快再打开一箱看看。”
季孙又开了第二箱,里面是满是珠翠,玉如意、珍珠玛瑙、祖母绿什么的满满的一箱。
我们又一一打开了后面的箱子,还有几箱金子,剩下的便是古董瓷器、宫廷古画等等,全都是价值不菲的东西。
数了数一共有十六箱,我估算不出这些东西到底值多少钱,只觉得琳琅满目,恐怕随便拿出去一件,卖了就够度下余生。
“什么人会在关着囚犯的牢房边上放上这么多金银珠宝?”我越发的云里雾里了。
正文 79.穿嫁衣的女人
季孙四处走了一边,突然从一个箱子中掏出了一个木盒子,那木盒子是红色雕漆的,上面雕着两朵富贵牡丹,也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花纹有些斑驳,但还是显得活灵活现,非常漂亮。
盒子上还有一把非常精致的铜锁,只是那铜锁也被氧化得几乎失去了原色,成了绿色的。
也许是时间太久了,季孙随便一拉,那锁就自动开了。
里头赫然是一方火红的红帕子。帕子四个拐角各缀着翡翠、金银、玛瑙、玉髓,全都雕成了兰花的形状,非常精致。
季孙将那帕子扯起,没想到那帕子看着颜色艳丽,早已枯朽,刚到季孙的手上,就化作了一团粉末,簌簌落下,只剩那四个不同材质雕刻的兰花,掉落在地上。
季孙连忙弯腰将兰花珠子捡起,脸上现出惊讶的表情,“布帛化成灰烬,这些东西,只怕年代久远的远远超乎我们的想象。”
我看着那帕子的灰烬散落在地上,“我、我怎么觉得这些东西……有点儿像是古代女人结婚用的嫁妆啊?”
季孙看了看,也认同了我的看法,“确实有点儿像是嫁妆,这就更诡异了啊。怎么会有人把好好的嫁妆埋在地下?埋地下的只有陪葬品,这埋东西的人也不怕忌讳吗?”
我心里虽然也这么想,但是谁又知道这些珠宝的主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季孙还在检视着那些宝贝,我则是晃着手电筒四处查看,恍然间似乎看到黑影中有个红色的影子一闪而过,手电一晃过去,那影子就消失不见了。
我心里一阵发毛,连忙拉住季孙的衣服,“你看到没有?!”
季孙警惕的抬头,“看到什么?”
“我好像看到了一个人影。”我战战兢兢的说道。
季孙脸上也有些紧张,“我没有看到,我们快出去吧。”
他虽然没有再说下去,但是我也猜到了,十有**我看到的那个红影,也是煞气聚成的人形!
想到此处,我害怕的不行,连忙跟着他一起往外走,经过刚才红影乍现的地方,我只觉得浑身一个激灵,冷意突袭,毫毛都竖起来了。
季孙显然也感觉到了寒意,将我护得更紧,“咱们还是不要乱看了,找到天养要紧。”
我也点头如捣蒜,这里太恐怖吓人了,若是真有古怪,现身了反而没有那么恐怖,可是全都是影影绰绰的出现一下就消失,根本都看不真切,若不是跟着祁天养这么长时间了,见过不少奇怪的东西,有些见怪不怪了,只怕我就要被吓死了。
走出密室,我和季孙像是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撞,找不到出口,也没有遇到像之前那样的密室了。
不知不觉的,我们已经在这地下深洞之中走了很久,我看了看手上的电子运动表,发现从我们出村子到现在,已经过去四个多小时了!
我两腿疲累,口干舌燥,中午在那老太婆的丧席上我也没吃什么,现在饥饿难耐,简直快要支撑不住。
季孙见我这幅模样,有些不忍心,弯下腰道,“悠悠,你是不是没力气了?我背你吧。”
我看了看他,摇头拒绝。
以前祁天养确实经常在我疲惫的时候背我,但是祁天养是半尸人,他的身体是没有知觉的,也不需要什么食物的补给,背着我,他不会感觉到负担和疲累,但是季孙就不一样了,他也是**凡胎,说白了,其实跟我一样,也许他比我强壮很多,但是一起奔波了这么久,其实他也一定很累了。
季孙以为我是忌讳男女有别,便也没有坚持,却可以放慢了脚步,跟在我身边。
我有些不好意思道,“没关系的,你在前面走,我跟得上。”
季孙尴尬一笑,便老老实实的又走到前面去了。
又走了一段,我的脚步也越来越慢了,眼看着季孙已经把我甩了两三米远了,我正想唤他等我一下,胳膊却被一把抓住。
我连叫声都没有发出来,整个人已经摔落在地。
正想呼救,嘴巴已经被一只冰冷的手捂住。就这么被拽着在地上拖行起来。
这冰冷的感觉,让我觉得有那么一点熟悉,却又蹊跷至极。
没错,祁天养的身体也是冰冷的,可是他的手没有这么细嫩,这手上仿佛还幽幽的传来一股暗香。更何况,祁天养怎么会把我这么拖在地上行走呢?
这么一想,我的心头立刻发毛,这……不会是一只鬼手吧?若不是鬼,哪有人的手会冰成这样?
于是我拼命的挣扎起来,那手却越发把我捂得紧了。我甚至连呼吸都开始困难。
手电早就掉落在地上,此时我都快看不到那抹手电的光束了。我心里越发绝望,离那手电越远,就说明我离季孙越远了。
祁天养不见了,季孙也不见了。
我被一只陌生的手拖在地上走了这么远,我的眼泪都急得掉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拖着我的力量停了下来,我终于松了口气,可是却很快听到了耳边一声叹气!
叹气声!
天啊,这里还有人!
我吓得缩成一团,想说什么,又不敢,想看看抓我的人到底是谁,可是四周伸手不见五指,什么都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