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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伴娘》 · 阿晚晚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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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伤势我已经处理过了,不过一时半会的她是没法离开这里了。多久能好,我说不准,等她一能下地,我就把她送还给你,行吗?”红衣女人扬起漂亮的嘴角,对着祁天养歪头问道,手里还拿着一块布正擦拭身上的血渍。

祁天养看了我一眼,我对他点头,表示红衣女人说的没错。

他这才道,“你既然不想我们留在这里了,我们这就走,不过阿年你要是照顾不好,我不会跟你客气。”

红衣女人笑了笑,“我就喜欢你这股不分青红皂白的劲儿。”

祁天养皱眉,“你什么意思?”

红衣女人一把抓住祁天养的衣领,将他的耳朵拉到自己唇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祁天养皱眉看了看她,不再说话,拉着我便往外走。

老徐跟在我们身后,我不敢问祁天养红衣女人跟他说了什么,让他这么心急要离开。

但看他的样子,我能感觉到他的焦躁。

原来红衣女人的那座木屋就在我们来的那座山后,只是隔了一个很大的峡谷。我们没有再渡过峡谷,而是直接从另外一条路出来了。

到了市里,老徐很识趣的自动离开了。

我这才对祁天养问道,“那个女人跟你说了什么?”

祁天养看了我一眼,“你很想知道?”

“当然。”我不高兴的答道。

“她让我回来跟你好好过日子,不用担心阿年。”祁天养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见他不跟我说实话,我气不打一处来,在他身上狠狠一捏,才发现他根本不怕痛。只好气鼓鼓的不理会他了。

他虽然不说,但是我知道一定不是这么简单,以他的性格,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他不可能听命于一个女人,还是一个曾经得罪过他的女人:要知道,他对于红衣女人给我戴上铃铛那件事,还一直耿耿于怀呢。

回到家中,祁天养看到我放在沙发上帮他新买的衣服,眉毛一挑,“哟,你给我买的?”

我还在生闷气,依旧不理他。

他却欺身过来,凑到我的脖子间,轻轻的闻着,“女人果然还是要喂饱了,就昨晚没喂,今天就给我甩脸子。”

旋即,他就用双臂箍住了我。

我连忙挣扎,通红着脸,“你、你胡说什么啊?怎么永远也见不到你正经的时候?”

祁天养嘿嘿笑道,“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咯。”

说着,他就把我推到了餐桌前,扶着我的腰开始动作……

这个姿势实在是太羞耻了,现在又是青天白日的,我整个人都毫无保留的暴露在祁天养面前。

我只觉得自己不止是脸红,连整个身子都发烧起来!

可是越是这种羞耻感,我脑中的保险丝却融化的越快。

他给我带来一波又一波难以言喻的快乐!

“唔~~~”我压抑着喉头的声音。

他似乎不喜欢我这种压抑,恶作剧一样的加大力度!

“啊~~~”我终于忍不住仰着脖子发出一声缠绵的喊叫。

祁天养终于心满意足……

看着现场的一片狼藉,我羞红了脸,抱着衣服就往卫生间走。

祁天养在外面没心没肺的哈哈笑。

我不理会他,打开花洒狠狠的搓洗起来。

搓到脖子的时候,我又摸到昨夜的那一个小点点,好像大了一些。

而且也不是我以为的被蚊虫叮咬的那种疱,而是从皮下长出来的一个豆。

我有点害怕,可是它又不疼不痒的,实在是对我没有任何影响,所以我也就没再注意了。

走出客厅的时候,只见祁天养已经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模样,正坐在沙发上接电话,对着电话那端的不知什么人,点头哈腰的。

我惊得张大嘴巴,他还有这么恭恭敬敬的时候?隔着电话跟人点头哈腰人又看不见!

就在我站在一旁看他笑话的时候,他已经挂掉了电话,满脸都是无奈。

我一推他,“怎么,多行不义必自毙了?你整天欺负我,有人收拾你了吧?”

没想到祁天养这次居然没有和我斗嘴了,而是蔫蔫的跟我说,“大麻烦来了。”

我一惊,“你找到你家的仇人了?”

祁天养摇摇头,“那个对我来说不是麻烦,找到了我都要放炮庆祝的。”

“那是什么?”

“阿年的爸爸刚刚给我打电话。”祁天养既没气也无力的说道。

我倒抽一口冷气,“妈呀,我要是他,知道宝贝女儿为了你变成那样,我就弄死你。”

祁天养摊开手,“你以为他现在不想弄死我吗?可是我已经死了。”

“那他会怎么弄你?我看他很厉害的样子。”

祁天养道,“他确实是厉害,所以我得为他女儿的伤给他当牛做马了。”

我们到了阿年家的时候,我才知道祁天养这话是什么意思。

阿年爸爸一改上次见面的时候,对祁天养客气的态度,板着一张脸,好像我们欠了他几百万一样。

不过想想阿年伤成那样,他的表现其实一点儿也不过分。

祁天养上前去道歉,“老叔,天养没有保护好阿年妹妹。”

阿年爸爸叹了一口气,无奈道,“那丫头,也是个苦命孩子,婚姻宫格上不好,估计一辈子都要受你的欺负。”

祁天养的脸一下子红了,也不知道怎么回答阿年爸爸才好,只好低头闷不做声。

阿年爸爸拍了拍祁天养的肩膀,“算啦,你以为叔真的这样小气吗?难道我只能算出你有难,却算不出自己女儿有难?”

祁天养和我的脸色都变了,祁天养不敢说话,我却忍不住问道,“那您为什么还要让亲生女儿以身犯险呢?”

阿年爸爸颇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丫头,你还小,不懂什么叫一切皆是命,万般不由人。”

说着,他不再理会我,而是转向祁天养,“天养,我找你来,并不是找你兴师问罪的,而是求你帮忙。”

祁天养连忙拱手,“老叔言重,您有什么事,一声吩咐就行。”

阿年爸爸那胖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是这样的,一个城里的大老板,这两年生意总是不顺,让我去看风水。可我最近在闭关,一个月内不能出家门,要么那天我也不会叫阿年去通知你有危险了。本来我想干脆拒绝掉这个老板,可是他开价就是两万……”

祁天养一听,立即笑道,“就这么点事儿?包在我身上了。”

阿年爸爸嘿嘿笑道,“好好好,那你这就去,这是地址,记住,说你是我徒弟是我儿子都行。”

阿年爸爸很快往祁天养手上塞了一张纸,便把我俩往外推。

看他的样子,我觉得大老板答应他的两万块,在他心里比他受伤的女儿重要多了。

出了门,祁天养就皱着眉头咂嘴,“我爸说的一点没错。”

“你爸说什么?”我好奇的问道。

“你知道阿年爸爸为什么江湖人称赤脚老汉吗?”祁天养反问道。

我摇摇头,“我怎么会知道?”

祁天养笑道,“因为他爱钱如命,却吝啬如鬼,什么东西在他眼里都没有钱重要。赤脚赤脚,说明他除了自己和钱,什么都是身外物!你知道阿年妈妈怎么死的吗?她妈妈当年生她的时候,难产,都送到医院了,医院说开刀要三千块,赤脚老汉又给她推回来了……”

“啊?!”我惊诧不已。

祁天养又道,“阿年生下来就没有妈,也没有奶吃,赤脚老汉也舍不得给她买奶粉,天天到村里各家各户生了孩子的妇女怀里讨奶喝,刚开始人家还可怜阿年给她几口,后来都知道了老汉的德行,也就没人愿意给奶了,阿年后来就是喝稀粥长大的。”

我蓦地想到阿年的小身板,确实有种先天营养不良的感觉,干巴巴的瘦。

本来以为她是为了身材故意减肥的,没想到居然是这样!不由一下子对她生出许多同情。

“好啦,我去把老汉这两万块赚了,他基本上也就不会计较他女儿为我受伤的事儿了。真是的,我招谁惹谁了,又不是我把他女儿弄成这样的,明明是他自己多事,把阿年指使去蛇洞的,倒怪到我头上来了……”祁天养嘀嘀咕咕的抱怨着。

我却一本正经的对他说道,“阿年是个好女孩,你以后要对她好点儿。”

祁天养噗嗤一声笑了,“我对她好,可就不对你好了。”

我脸一红,“谁要你对我好了?再说你哪里对我好了?”

祁天养将手一把伸到我的胸口,对着那小小的凸起轻轻一搓,“我哪天晚上没对你好了?你哪次不是欲仙欲死的?每次都跟山洪爆发似的,湿那么大一片。怎么,提裤子不认人了?”

我恼羞成怒,对着他就追着做事要打,“你个嘴该烂的!”

“哈哈哈哈!”

…………

到了阿年爸爸给的那个地址,我和祁天养都张大了嘴巴,这是一栋独栋的三层别墅,还有很大的庭院,从铁门外往里看,一汪碧蓝的游泳池在阳光下闪着粼粼的波光,满院子都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还有两个仆人在浇花。

祁天养冷笑一声,“饿虎咬口,鬼抱怀,生意能顺就有鬼了。”

“你说什么?”我有点云里雾里的听不懂,但也知道他大概是在说这一家子的家居风水问题。

祁天养指了指不远处的另一栋别墅道,“那家的西墙上开了一道门,正对着这户,你看看那门像什么?”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只见那门的形状怪怪的,上面宽下面窄,门头上还挂着两个酒瓶子,乍一眼看有点儿像个野兽张开的口,而那酒瓶子就像两枚獠牙。

“这就是饿虎咬口?”我不禁问道。

祁天养点点头,有些欣赏的看着我,“有点天分啊。那你再看看鬼抱怀在哪里?”

我四处找了一圈,再也看不出什么端倪,只好摇头,“我不知道。”

祁天养指了指另一个方向的绿化带。

高档小区的物业就是好,绿化带都修剪得整整齐齐,有型有款。那里碧草茵茵、绿树婆娑,还有不少花卉正灿烂的开放着。

“那里有什么不对?”我还是看不出什么不对。

祁天养不耐烦道,“你难道没有看到那里有一排槐树吗?”

我一看,果然是,这个季节正是槐树开花的季节,满树白色碎花烂漫,倒是很不错的风景,隔这么远都能闻见淡淡的香味儿呢。

祁天养接着道,“槐树和松柏都是阴气极重的树,一般只在坟地陵园乡野可见。其中尤以槐树居首,因为槐树槐树,就是木中有鬼的树,这家人也是心大,大门正对着一排鬼树,一点儿也不知觉。这两年是生意不好,在古两年估计就要出人命。”

“啊?!出人命?有这么严重?”我惊得捂住嘴巴。

祁天养不屑的看了我一眼,“一个破角的花盆,都能要了你同学的命,你觉得这里的槐树不严重吗?”

我见识过风水局的厉害,也就不敢再说话。

就在这时,里面侍弄花草的一个仆人注意到了我们,那人年纪轻轻一表人才,走过来却张嘴就呵斥道,“这是私人住宅,你们不要站在这里,有事边儿去。”

祁天养撇起嘴角不屑的笑了,对我说道,“刁奴挡道,败势。”

那仆人一听,脸就绿了,“你是什么人?!在这里放肆?”

祁天养这才抬头看了看他,“啊?我又没说你,你这么激动干嘛,难道你承认自己是刁奴?快去通报你家老板,说赤脚老汉的徒弟来了。”

仆人气得脸色发红,但是听了祁天养的话,也知道我们不好惹,只得进屋去了。

正文 19.黄老板的“小老二”

我不禁摊开手臂,“世界上真的有奴颜婢膝这个说法吗?我看这人年纪轻轻的,长得还一表人才的样子,非要在这里给人浇花,还那么引以为豪。”

祁天养笑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没一会儿,大门里面走出来一个梳着大背头,挺着大肚子,矮墩墩的中年男人来,只见他腰间系着一根晃眼的爱马仕裤腰带,身上却附庸风雅的穿着一套麻布衣。

离得那么远,我都能看到他一脑门子的油脂,一张嘴就见到他满嘴黄牙。不由打心眼里就开始嫌恶。

“哎呀,这是赤脚老汉的高徒吗?欢迎欢迎!我可是在家等了你师父好久了,他总是推脱,不过现在派来你这个高徒,我也是蓬荜生辉啊!”

我和祁天养都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人把仆人养得那么刁蛮,自己却这么圆滑,跟我们两个年轻人都这么客气。

祁天养连忙寒暄,文绉绉的说道,“家师最近辟谷闭关,无法出门,实在是对不住。”

听着两人你来我往的说着,刚到客厅,我就基本听出来这老板的问题来了。

他姓黄,做皮革生意的,早年就是推车在路边卖皮带的,后来渐渐干大了,开了皮革厂,还做上了外贸,这十多年发的很快,身家过亿。

可是这两年不知道怎么回事,生意怎么做怎么败,不赚钱不说,还总赔钱。

他跟赤脚老汉是老相识,以前就曾花了两千块让赤脚老汉给他布置过财运局,后来发了,虽然两人来往少了,但是这却让他非常相信风水。

这不,现在倒霉了,立马想起赤脚老汉来了。

祁天养问道,“黄老板,不知道可方便让我在你家四处转转,我得看看有没有漏财的地方。”

黄老板一听,连忙伸手请道,“请便请便!当自己家里,哪里都能看!”

祁天养笑着点点头,便拉着我一起起身,往后院走去,路上他压低声音跟我道,“这黄老板天庭饱满,膀大腰粗,是个富贵人呢。要不是如此,只怕他这两年就不单单是做生意赔钱了,得倒血霉。”

“什么意思?”

“你看后院里那个小屋。”祁天养低声道。

我一看,果见后院里居然有一间小小的房子,不觉奇怪,这栋别墅上上下下加一起,少说有一两千平米,住人储物干什么不够,为什么要在院子里这样不尴不尬的弄个小房子?

祁天养一边说,一边跟我一起往那小房子走去,“这个小房子,一看就是有人故意盖的。院内中间盖一间小屋,不连前不连后,这叫停尸房,三年内家主必死。”

“啊?这么严重吗?”

祁天养点头。

就在这时,我们看到那小屋的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年轻妖娆的女人,手里抱着一只小奶狗,一抬头看到我们,警惕的打量了我们两眼。

祁天养连忙自我介绍道,“我们是黄老板请来的风水师。”

那女人一听到风水师三个字,脸色立刻变了,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对着我们微微点了点头,就往客厅走去。

祁天养回头看了看那女人,她的裙子短的几乎要露出屁股了,上衣也开着大大的领,一对**呼之欲出。

我对着他一阵拍,“没见过美女吗?眼睛都滴血了!”

祁天养回头对我一笑,“怎么,你吃醋?你看看人家的腿,又长又细又白,再看看人家的胸,又大又软又香,走两步抖三下……”

我头摆过来,“下流!”

祁天养嘿嘿笑道,“可惜黄老板显然没有这个艳福,镇不住啊,镇不住。”

我听出蹊跷,“这是黄老板老婆?”

“你见过原配穿这样吗?”

我想想也是,“我的天啊,要是他老婆这样年轻,我也能理解他老婆为什么想害他了。毕竟你看看潘金莲,这些年也获得了人民的同情和理解了。”

祁天养一脸黑线,“你们这些女人真的是!白眼狼!”

我哈哈大笑起来,和他把整栋别墅都转了转,回到客厅,只见刚才那个**女人已经像一滩泥一样瘫在黄老板的怀里,黄老板不知道和她说了什么,她笑得花枝乱颤,以至于我不禁替她担心,她的动作再大点儿,胸恐怕就要从衣服里跳出来了。

一见到我们回来,那女人就好像是妖精见了除妖师似的,收敛了许多,缩在一边,只顾逗弄小奶狗,不再说话了。

黄老板指着她跟我们介绍道,“这是我的小老二,嘿嘿嘿。”

我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黄老板家业这么大,不可能没个贤内助,这女人一脸骚浪贱,哪有半点贤惠的样子?

小老二,小老二,那不就是二奶吗?

祁天养会心一笑,“黄老板真是幽默,二夫人进门多久了啊?”

那女人听祁天养恭维她一声二夫人,似乎心情颇好,对祁天养狠狠的抛了个媚眼。

祁天养假装没看到,我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狠狠的拿眼睛剜了“小老二”一眼,她居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又瘫到黄老板身上去了。

黄老板笑道,“我这小老二,乖巧的很,跟我也有两年多了,我这房子,就是为了她买的。”

祁天养悄悄看了我一眼,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似乎在跟我宣示:看我猜得没错吧?

不过他很快就不看我了,直接转过头对黄老板道,“黄老板,您真有艳福。啊哟,二夫人好像很喜欢狗狗啊。”

黄老板一脸宠爱的笑道,“可不是,养了一窝狗子,这不,屋子里都搁不下了,非要在院子弄了个狗屋。”

我和祁天养都顿了顿没说话,那小老二也没说什么,但是脸色却有些不好看,仿佛在想什么心事似的。

黄老板拍了拍她的脸,“乖乖,到楼上待会儿,我和两位大师聊点事。”

小老二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没说什么,便抱着狗走了。

直到她不见身影,祁天养才故作沉重道,“黄老板,你摊上大麻烦了,若是破财能消灾,都算是小事,可你这是血光之灾啊。”

黄老板一听,吓得脸都黄了,“什么意思?”

祁天养道,“你这房子风水已经坏了,这还是其次,关键是身边有小人。”

黄老板倒抽一口冷气,旋即对着桌子狠狠一拍,震得满桌子杯子都掉到地上碎成片,我吓了一跳,黄老板却咬牙切齿的说道,“小人?你帮我找出来,老子有一百种死法让他挑!”

祁天养笑了笑,“找出来不难,但是您得配合我。”

“怎么配合?一句话的事!”黄老板连忙道。

祁天养如是说,“第一条,在这里给我安排一间屋子,我们得住下来做几天法,第二条,这几天您不能到这别墅来,出去躲灾,一切妥当之后,我会通知您回来。”

黄老板一拍手,“这好办啊!我带着小老二出去度几天假。”

祁天养摆手,“女主人得留下,家里不能一个主人都没,而且女主人扛灾,我保证不会让她有什么事。”

黄老板皱眉犹豫一下,道,“也好,我家里那婆娘最近在发飙,说我总是不回家,这几天我回去好好安抚她也成。”说着,他对着祁天养嘿嘿一笑,“老弟,你不知道啊,这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坐地能吸土,我老婆天天在家叫唤我无能,说我给的不够,嘻嘻嘻,老哥我全把粮食交到小老二这儿来了,回去哪里还应付得了那个老女人,回头你给哥整个桃花局,让哥重振一下雄风……”

我尴尬的脸红不已,祁天养却无所谓的一笑,“黄老板真是日理万机,忙啊!没问题,回头我给你布置好,保管两位夫人满意到叫苦不迭!”

说完,祁天养和黄老板都一脸猥琐的笑了。

我狠狠的瞪了祁天养一眼,他却假装没看见。

黄老板丝毫听不出祁天养的讽刺之意,叹口气道,“可不是,这么大家业,我一个人打理,能不忙吗?”说着,他对着之前在外面拦着我们不让进的那个仆人道,“阿福,你来给这两位贵客安排好住宿,这两天我都不在,你好好照看好夫人和贵客,听见没?”

那叫阿福的恭恭敬敬的点头,“好的老板。”

说着,他便恭敬的蹲到地上,开始捡刚才被黄老板拍到地上的玻璃渣。

黄老板打个哈哈,便驱车离开了。

阿福给我们在一楼弄了个客房,小老二住在二楼的主卧,而他自己,则是带着几个佣人住在半地下的几间保姆室。

一顿晚餐吃下来,我们就基本已经看出来,这个阿福,可以算是这间屋子的用人总管,黄老板不在的时候,他基本不做事,只是指挥着其他人。

而骚浪贱小老二又似乎很倚重他,什么事都喊他做,一整晚上,“阿福”、“阿福”的喊声响彻整栋别墅。

天黑以后,我和祁天养到了客房,我不由对他问道,“你干嘛要留在这里受洋罪啊?”

祁天养笑得很暧昧,“等会儿叫你看好戏哦。”

我翻白眼,“不就是老夫少妾,当妾的不甘心,想谋害男人吗,你直接跟黄老板说让他把小老二赶走就是,干嘛绕这么大弯子?”

祁天养嘿嘿笑,“这不是想带你看看活春宫,让你学学人家的骚浪贱,你天天闭着嘴吭都不带吭一声儿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我气塞,“你……”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劲,“黄老板走了啊,看什么活春宫?”

“所以说是好戏嘛!”祁天养直接躺到床上,闭目养神,任我怎么拖他他都不说话了。

我无奈,只好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等着他所谓的好戏。

约莫十点多的时候,整个屋子的灯基本都关了,所有人都各自回屋了,祁天养却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对我说道,“把手机给我。”

我把手机递给了他,他对着我狠狠亲了一口道,“在这里乖乖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

“你干嘛去?”

“嘘!”祁天养不耐烦的带上门,人已经不见了。

我焦急的窝在床上,左等右等也不见他回来,约莫过了一个多小时,才听见门吱呀一声开了,祁天养贼眉贼眼的又悄悄进来了。

只见他握着手机,一脸闷骚,笑得要多浪有多浪,弄得我头皮发麻,“你笑什么?”

祁天养把手机扔到我面前,自己也跳上床来,强行把我搂到怀里,“来,一起看活春宫。”

说着,他就把用手机打开了一个视频文件,我还没来得及看画面,就听到闷闷的一声呻、吟,声音柔媚入骨,连我这个女人听了都忍不住全身发麻。

我脸一红,“这什么东西啊?”

祁天养道,“过来看就知道了哦。”

我伸头一看,只见画面上两个人靠在墙上,那女人正是黄老板的小老二,而那个男人,居然是阿福!

画面不堪入目,我简直不好意思看,但是第一次看到这种东西,又实在是好奇,拿眼睛悄悄的瞥着。

祁天养哈哈大笑,“怎么样,好东西吧?你说我把这个交给黄老板,黄老板会怎么样?”

我无奈叹口气,“这两人无耻下流也就算了,合伙想害死黄老板,这就天理难容了。”

祁天养连忙用手指“嘘”了一声,“快别说话,重头戏来了!”

我又朝屏幕上一看看得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羞红了脸。

正文 20.你学会没?

祁天养的呼声却越来越重,我转身想不再看画面了,却不小心碰到了他身上某处,……

祁天养看我的眼神也开始冒火,他压低声音,沙哑的说道,“怎么样,学会没?”

我只觉一阵发麻,“不要,我们这是在别人家……”

“管他的,这是人家安排给我们的房间。”祁天养趁我不备,与我融合在一起。

我嘤咛一声…………

狂风暴雨过去,我感觉自己虚脱的像一叶小小的扁舟,祁天养微微皱眉,不甚满意,“看了那么久的活春宫,你怎么什么也没学会?”

我一阵羞赧,“你要是喜欢那样儿的,你去找她好了,正好放了我,我看那个小老二一脸精明相,一定比我能干得多。”

祁天养撇撇嘴,“算了,我可不想戴绿帽。快睡觉吧,明天我查查那个阿福什么来头,我总觉得他不简单。”

我缩到被窝里,刚才的体力消耗太多,我确实累了,很快就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我听到一声响,一睁眼才发现天还是黑的,依然是深夜,而床边的祁天养却不见了!

我一下子就慌了,连忙起身套上衣服,就往外走去,只见整栋楼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堵在二楼房门口。

我连忙上去,还没到主卧门口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儿,伸头一看,差点没吓晕!

只见黄老板的小老二,躺在天鹅绒铺的床褥上,浑身**裸的,脖子、手腕、脚踝的动脉,全都被挑开了,整张床酒壶被血淹了!而那个骚浪贱小老二,横躺在床上,头悬在床边,正对着我们这边,一双眼睛死不瞑目,瞪着站在门口的所有人!

我吓得快要失声叫出来,门外的佣人们看到我,却纷纷想要抓我,“整个屋子就你是外来的,你嫌疑最大!”

我懵了,往人群里扫了一眼,不见了祁天养!

这下更是慌了神,“你们胡说什么,有证据吗?”

佣人们纷纷表示,“证据等警察和老板来再说,反正你不能放。”

说着,我就被几个妇女和男人扣住了,我吓得乱叫起来,“你们这样是犯法!放开我!我是你们老板请来的!”

就在我扯着嗓子乱喊的时候,祁天养不知道从哪里出来了,他对着那些佣人怒道,“不明所以,在这里乱搞什么?放开她!”

那些佣人抓我,主要都是为了推卸责任,也不敢真的指责我就是杀人凶手,见祁天养比他们还凶,立刻就蔫了,“你们两个一来就出事,不管怎么样,你们不能走,否则我们没法跟老板交代。”

祁天养一把把我从人群里拉出来,“你们哪只眼睛见我们要走了?一群蠢货,你们怎么都没发现你们的头儿不见了呢?”

其中一个大妈立刻拍了拍脑袋,“啊哟,阿福呢?”

人群立刻炸锅了,“肯定是阿福,我早就看到他和夫人经常一前一后从厕所里出来,有时候晚上他也不在自己房间,老板不在,我还能听到夫人房间传出来那种声音……”

看着他们叽叽喳喳,我缩到祁天养身边,“现在怎么办啊?”

祁天养道,“阿福知道我们发现他和二奶的关系了,晚上故意来和二奶嘿嘿嘿,把我都给骗了。他肯定就是在我下楼之后行凶逃跑的。这事,是我疏忽了。为今之计,只有立刻通知黄老板来了。”

我心里一阵震惊,那个阿福看起来虽然有些狗仗人势,但是他居然能把祁天养都骗住!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啊!一股强烈的不祥之感,慢慢爬满了我的心头。

黄老板来的时候,脸都是绿的,不过他看到祁天养交给他的视频的时候,头也绿了。

“艹!这个骚b!老子花那么多钱养着她,她居然这么浪,勾搭一个打工仔!得亏这人也不是好货色,把她弄死了,要是她活着落到我手里,我让她死得更惨!妈的,阿福这小子,老子不得让他活过明天!”黄老板说着,就掏出了一个镀金手机,要打电话找黑道的人搞阿福。

祁天养一把拉住他的胳膊,“阿福没有你想的那么弱,你想搞他,指不定被搞的人是你。”

黄老板怒火中烧,对祁天养也不客气起来,“你算老几,敢教训老子?区区一个打工仔,老子搞不到他?那老子黄天霸三个字倒着写!”

祁天养冷笑道,“你摸摸你的左边肋骨下面,看看疼不疼。”

黄老板一脸疑惑,但还是照做了,他的手捏到祁天养所说的位置,立刻满脸痛苦,膝盖都忍不住屈了下去,“啊!这是怎么回事?”

祁天养道,“这小子要么就是自己扮猪吃老虎,要么就是有高人指点,你这屋子到处都是风水局,全都是侵害男主人身体的。你的生意不好,也是他动的手脚。我劝你现在就立刻去拆了院子里那个停尸房,狗屋,哼哼,我看他们弄那间屋子可不是为了养狗,是为了停你的!”

黄老板已经尝到了厉害,不敢怠慢,又恢复了恭恭敬敬的模样,“停尸房?什么鬼?我这身子怎么了?”

祁天养冷笑一声,“你这两年除了生意不好,是不是还时常觉得精神不济,腰酸腹痛,总是哈欠连天的没力气?去医院也查不出来什么?”

黄老板有些害怕的看着祁天养,“你怎么知道……”

祁天养道,“你命人拆了狗屋,再往下挖挖,就知道为什么了。”

黄老板听了,对几个比较壮的家丁一使眼色,那几人就迅速的找了工具去后院敲敲打打,没多久就把那个狗屋拆了,对着地基挖了一会,挖到了一个木头盒子。

黄老板连忙命人打开木头盒子,只见里面有一条女人穿的蕾丝内裤,上面还沾着经血,还有一个小孩子穿过的尿不湿,尿不湿里包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一打开就是一股恶臭。

“这些都、都是什么?”黄老板捂住了鼻子。

“都是世间最污秽的东西,女人内裤,小孩屎尿,那团黑乎乎的,是一块死胎。”祁天养皱眉道,“你家地上盖着停尸房,停尸房下埋着这些,你还指望赚钱?”

黄老板脸都黄了,“那现在……怎么办?”

祁天养道,“没辙了,这屋子外面还有鬼抱怀和饿虎咬口的局,煞气太重,一时半会的是扛不过来的,只能空搁着,别来住了。你回到你跟你老婆的正屋以后,在屋子东方养七条风水鱼并一只龟,把门前所有乱树杂草清理干净,接下来的日子好好静养,别沾女色,万事听原配嫂子的,她不会害你的,回头我再给你整俩招财局,过个一两年,应该能时来运转。”

黄老板往地上啐了一口,“这些都不难办,只是阿福那小子,不弄到他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祁天养冷笑,“可别了,阿福一定不是你眼中的小小打工仔,他来这里,也许有别的目的。”

黄老板对祁天养道,“二十万!你只要帮我抓到阿福,我自己来做他,我给你二十万!”

祁天养挑挑眉,半天没有说话,突然道,“好啊。不过我师父的钱你得先给了。”

我愣了愣,不明白祁天养问么会为了钱答应黄老板这种要求。

黄老板没有多留我们,而是说道,“你们先走,警察马上就要来了,我来跟他们周旋。”

收了他两沓毛爷爷,我和祁天养出来了。

“你为什么要帮黄老板?”

祁天养嗤之以鼻,“他自己也不是好东西,我干嘛要帮他,我是看在钱的份上而已。”

我张大嘴巴,“你难道缺钱用?”

其实我想说的是你都是死人了,还用得上钱吗,没想到祁天养答道,“我当然用不上钱了,我这不是要养你吗?”

我一下子就愣住了,心头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也说不上来是什么。

祁天养叹口气,“还有个原因,那个阿福用的手段,不像是咱们中原地区的风水术,有点像西域的巫术。”

我一听,也觉得黄老板中的招和祁天养一家如出一辙。

“难道,阿福和老徐口中那个从沙漠里来的人有什么关系吗?”

祁天养耸肩,“谁知道呢?所以我要去查嘛。”

正文 21.蛇毒

我们把两万块送到阿年爸爸手里的时候,他基本上已经对阿年的事完全不提了。一口一个称赞祁天养有天分,就是可惜了,英年早逝。

我听了以后,一脸黑线,心想这人活了这么大年纪,果然眼里只有钱,脑子都活到钱眼里去了,连一句好话都不会说。

好在祁天养貌似也没有被他伤到,与寒暄一阵便告辞了。

回到家里,开门的时候,我突然觉得一阵目眩,差点摔倒,祁天养先是戏谑的问道,“怎么啦?又想要了吗?还没到床边就开始往地上瘫。”

我没力气骂他,等到他发现我真的不对劲的时候,立刻就紧张了,一把把我抱起,送到床边,对着我全身都检查了一遍,自言自语道,“没什么问题啊。”

我也说道,“我就是一阵头昏,没什么的,可能是低血糖。”

说着,我就扭过脖子想睡觉。

祁天养却一眼瞥到了什么,立刻摸着我的脖子问道,“这是什么?”

我顺着他的手摸了摸,摸到前两天脖子上的那个小豆豆,已经又长大了一些,快有个黄豆那么大了。

我有气无力的说道,“这不是早就长了的吗,不知道被什么咬的。”

祁天养又看了看,想说什么最后终于还是没说,只是轻声道,“你睡觉吧。”

我只觉得头特别重,都不知道自己是睡着的,还是昏迷过去的。

等我醒来的时候,祁天养却对我说,“我们去看阿年。”

“你不是说等红衣女人送她回来吗?”我揉揉眼睛问道。

祁天养笑了笑,“有点担心她。”

我只觉得祁天养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出来,只好勉强起身跟他一起前往红衣女人的小木屋。

阿年恢复得很不错,红衣女人穿了一条红裙子,静静的坐在廊前端着一本书。见到我和祁天养,只是淡淡道,“我帮不了她。”

我感觉到红衣女人口中的“她”是我,不由一阵紧张,祁天养脸上带着失望,“你早就知道了?”

“唔,但是我确实帮不上忙,如果能帮上,上一次我就不会让你们离开了。”红衣女人又垂下了眼帘。

我受不了这种毫不知情的感觉,对他们俩问道,“你们在说什么?我到底怎么了,需要什么帮助?”

红衣女人看了看我,轻轻笑道,“没什么。”

我又看向了祁天养,“到底是怎么回事?”

祁天养没说话,阿年却从床上艰难的爬了起来,一阵冷笑,“她反正没有多少日子了,瞒着人家干嘛?”

祁天养狠狠的瞪了阿年一眼,“阿年!闭嘴!”

阿年毫不畏惧的看了看祁天养,“我的伤还没好呢,你就开始凶我了吗?”

一提到这个,祁天养立即败下阵来,不再说话,过了一会才搂住我的肩膀,“我们回家吧。”

我心里怼怼的,突然有些难过起来,对阿年问道,“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阿年张嘴,想说什么,又看了祁天养一眼,最后还是没说,“没什么事,我咒你呢,我巴不得你早点儿死,天养应该跟我在一起才对。”

红衣女人站起身来,拍了拍裙子,笑道,“沙漠里来的人,叫热合曼,据说他十二岁就偷渡去了印度,跟弄蛇人学艺多年,你们在山洞里遇到的那条大蛇,如果我没有猜错,是他三十年前养在此处的。虽然我没有看到它到底长什么样,但是根据阿年的描述,我猜应该是青花蟒,这种蛇身体巨大不说,还有剧毒。”

我惊讶的对祁天养问道,“那蛇……居然是人饲养的?”

祁天养没有回答,却向红衣女人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红衣女人道,“我只是来帮助你的,并不听命于你。”

说完,她就转身进屋,并且幽幽说道,“阿年的伤势也差不多了,你把她带走吧,到了城里,找个医院让她住进去休养几天,基本也就无大碍了。”

见红衣女人下了逐客令,我们都有些讪讪的。

阿年立刻上前抱住了祁天养的胳膊,“天养,带我走,我也不想在这儿了,闷死了!”

为了方便回城,祁天养决定带我们一同去他家,把阿年之前留在院子里的车开出来。

但是回他家的这段山路,我们都得自己走了。

阿年伤势还未大愈,怕她伤口裂开,祁天养只好背着她,我便一路跟在他们后面,深一脚浅一脚的自己走。

阿年时不时的回头看我,带着得意的微笑。

我本来倒是也觉得她就应该享受这样的待遇,但是一看到她这么嚣张,心里又有点不舒服起来。

不过他们几个人刚才的对话让我有些魂不守舍,我也懒得跟她计较了。

好不容易走到了祁天养家,阿年从花坛边摸出了车钥匙,扔到祁天养手上道,“你开。”

祁天养突然顿住了,“有人在里面。”

我和阿年都吃了一惊,屏住呼吸不敢说话。

祁天养悄悄的进门,没多久便从里面带出来一个人。

阿年尚且不认识这个人,而我一看到他,便惊得目瞪口呆,“阿福?!”

没错,祁天养拽出来的人正是阿福!

可是他一改之前我们看到他时,那一副奴才的样子,居然一脸都是桀骜,丝毫没有因为被我们抓到而害怕。

阿年对祁天养问道,“这是谁?”

“不关你的事。”祁天养心情似乎不好。

阿福看了我两眼,哈哈笑道,“之前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活不久了,没想到恶化的这么快。”

祁天养手腕对他狠狠用力,他痛得脸色发白,却还是笑得不羁,“小爷最不怕的就是痛,你这半尸人尽管的虐待我,反正我无所谓。”

阿福居然也能看出来祁天养的身体是尸体!我和阿年都向他射过去一道眼芒。

“你到底是谁?”祁天养搓着牙问道。

阿福呵呵,“你想撬我的话,不得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吗?有这样的?”

祁天养冷笑,“我把你送到警察局去,让条子好吃好喝的伺候你,让你交代交代黄老板家小二奶的死,或者直接把你送到黄老板手上,让他好好的把头上的绿帽子还给你,你看怎么样?”

阿福嘿嘿一笑,“得了嘿兄弟,你不敢,你这婆娘现在危在旦夕,只有我有办法救她,你舍得对付我吗?”

我越发的糊涂,我好好的站在这里,什么毛病都没有,可是为什么每个人都在说我没几天好活了?

“祁天养你别听他的,他是杀人犯,该送到监狱去的,我什么事都没有。”看着阿福那张丑恶的脸,我不禁怒火中烧,忍不住对祁天养说道。

阿福哈哈笑道,“小丫头片子,你中了青花蟒的蛇毒,淋巴结上都开始聚集毒素了,离蹬腿儿没几天了,还能在这里蹦跶蹦跶,看来你这半尸人小男友没有跟你说嘛。”

被他这么一说,我立即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早晨那里还是黄豆粒大小,现在却快有个蚕豆瓣大了!想想之前莫名昏迷了一次,还有红衣女人和阿年的话,我立刻明白了,我脖子上这个东西,不是被虫子咬了,是中了蛇毒!

我惊慌不已,向祁天养看去,只见他躲闪着我的目光,分明是在害怕!

阿福说的不错,我更加确定了!

我……快死了?

我不敢相信,只觉得头晕目眩,眼前晃过阿福的坏笑,祁天养的忧郁,阿年的幸灾乐祸……

随后便狠狠的摔落在地,落地的一瞬间,祁天养松开了阿福,迅速的接住了我。

片刻之后,我在一阵刺痛之中清醒了过来,原来祁天养在掐我的人中。

我已经躺在了他家的卧室里,阿年和阿福坐在一边,像两个没事人一样看着我。

祁天养轻声道,“你醒啦?”

我看了他一眼,哇的一声哭出来,“我是不是快死了。”

祁天养白了我一眼,暴躁的说道,“瞎扯什么jb犊子?我能让你死吗?”

阿福缓步走到我面前,抱着肩膀嘿嘿道,“很多人都认为青花蟒是无毒的,因为青花蟒平时确实是无毒的,但是它们平时却在一点一滴的聚集毒液,攒到一定量的时候,便会分泌一次,一般都是半年一次,常人若是中了这种毒,基本都是当场丧命的。不过从你这中毒的样子来看,这蛇的毒液还没有攒到半年,大概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提前将还未氤氲到最毒的毒液喷发了出来,并且没入你的口,只是通过皮肤渗透,所以你能活到如今。”

我猛地想起那天在蛇洞里,还没有被祁天养救到小溶洞里的时候,确实被那蛇喷了一头的粘液,那一定就是它的毒液!

“中了青花蟒毒的人都会死的很惨的,先是毒液游走全身,然后慢慢聚集到淋巴结,最后冲到脑子里,整个人都傻掉,并且浑身从内脏开始溃烂……死无全尸啊死无全尸。”阿福看着我,一字一句的说道,仿佛我已经烂掉了一样。

我被吓得紧紧抓住了祁天养的手,“我不想死……”

正文 22.喝血的蝙蝠

阿福达到了吓唬我的目的,心满意足,“哈哈哈,放心,有我在,你不会死的。我跟你那个半尸人达成协议了,我救你,然后咱们一拍两散,互不相欠,他不许再找我的麻烦。”

我正想问他有什么办法救我,阿年在一边幽幽的说道,“救活了再说,现在吹牛逼有什么用?天养啊,我看方悠悠这丫头一脸的短命相,你还是别在她身上花功夫了。”

“闭嘴!她短命相,我还短命鬼呢,我们天生一对,用不着你多说。”祁天养不高兴的说道。

阿年被噎得没话说,在一边干瞪眼。

阿福说必须再去一趟蛇洞,取青花蟒的鳞片、黏液、蛇蜕回来熬制给我喝,就可以解毒,而且宜早不宜迟,不能再拖。

祁天养立即道,“我和你一起去。”

说完,他又不放心的看了看我和阿年,阿年立即说道,“你去呗,反正我是走不动了,我可以在这里看着她。”

祁天养仿佛想警告她什么,又怕她不高兴,只是道,“你能行?”

阿年立刻怒火中烧,“祁天养!我可是为你受了一身的伤,差点儿就死了!你良心给狗吃了?”

祁天养只好闭嘴,最后还是又嘱咐了一句,“你们俩把门锁好,都不要出门,我们最多到天黑就回来。”

祁天养和阿福走后,阿年站在床头,对着阴阴的说道,“没想到啊,天养居然对你这么上心,我以为他只是玩玩儿你呢。不过你也别抱太大希望,那个什么阿福,搞不好就是个骗子,这会儿骗了大家,出去就逃了。”

我一直都以为阿年不过是对祁天养因爱生恨,觉得我占了她男人对我有些不满,可我没想到她居然恨我恨到希望我去死!

在蛇洞里的时候,我还把求生的希望让给了她,她怎么能这样!

我恶狠狠的剜了她一眼,“你就算真的把我咒死了,祁天养也不会喜欢你的,他都跟我说了,对你没感觉!”

阿年一听,眼睛瞪得溜圆,脸都气红了,转身出去,狠狠的把门甩上了。

她走了以后,我倒觉得清净许多,静静躺着等待祁天养的归来。

只是我实在怀疑那个阿福,他能够看出来祁天养的身份,能看得出来我中的什么毒,还在黄老板家布置下了那么厉害的风水局,杀个人就像杀个鸡似的不眨眼睛,他绝不是一般人。

而且,他为什么会出现在祁天养的家里?

我隐隐觉得,他似乎和害死祁天养一家的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我甚至怀疑他就是那个从沙漠里来的人!

可是红衣女人说了,那个叫热合曼的人,十几岁去了印度,三十多年前在这里养蛇,算年纪至少也有五十多岁了,阿福看起来撑死和祁天养差不多年纪,光是这一点,就没法怀疑他。

我一会想着这些,一会摸自己的脖子,死亡的恐惧一点点的向我袭击而来,要说不怕是不可能的,为了躲避这种恐惧,我决定强迫自己睡觉。

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也许一觉醒来祁天养已经回来了。

我紧紧的闭着眼睛,不断地强迫自己快睡快睡,也许是蛇毒慢慢的影响了我的身体,我居然真的睡着了。

睡梦中我只觉得自己好辛苦,一直都在颠簸,等我一睁眼,才发现梦中的颠簸来自现实!

我躺在在一辆车上,而阿年在前面驾驶座上,正踩足马力爬坡!

我往车外一看,发现我们在一条崎岖的山路之上。

我吓得坐了起来,对着阿年问道,“我们这是去哪儿?”

阿年面色冷冷的,并不回答我。

我急得猛推车门,却发现车门被锁了,“你要干嘛啊?我们这是去哪里?”

阿年猛地一踩刹车,我的头狠狠地撞到了,晕眩了半天,还没反应过来,阿年已经下车来,打开后车门把我往下拖。

“你要干嘛?你干嘛?”我一边扶着头一边吼道。

阿年还是不说话,拉着我就往前拖,我没想到她力气这么大,任凭我怎么挣扎都摆脱不掉她,很快我就被她拖到一片密林之中,她拿出绳子,把我绑到一棵树上。

一切弄完之后,她才抿着嘴对我阴阴笑道,“臭婊子,你说你死了天养也不会喜欢我,我信。不过嘛,你要是真死了,也就没法再勾引他了,我至少眼睛清净!阿福说你身上的蛇毒顶多再撑两天,你就在这里自生自灭吧!天养他们回来的时候,我会睁着无辜的大眼睛,跟他们说不知道你去哪里了。等到天养找到你,你已经是一滩脓水,我们把你踩在脚下,路过的时候,大家都会捂起鼻子嫌恶心,谁也不会知道这是你,哈哈哈哈哈!!!!”

阿年的声音和表情都怨毒得让我难以置信。

我不敢相信,这个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女孩居然会这么恶毒!

祁天养跟我说到她爸爸赤脚老汉为了贪财不顾她母亲性命的时候,我还打心眼里的同情她,甚至觉得祁天养该对她好一些才是。

可是我没有想到我一片赤诚对她,她回报给我的居然是恶毒!

我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再看看自己身上结结实实的绳子,知道跟她说什么都是没用的。

夜色渐渐降临,山林里的夜幕尤其的黑,尤其的伸手不见五指,而且四处都响起各种野兽的牟叫,凄厉的、狂躁的纷纷不绝于耳,我被绑在树上不能动,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一头饥饿的困兽蹿出来,把我变成它的果腹之物。

因为不敢发出声音,我只能咬着嘴唇默默地流泪。

这种等死的感觉,真的让人绝望!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期待过祁天养的出现!他虽然坏得流油,又总是强迫我做那事,可是平时对我倒是真的不错,至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我。

一想到他现在还在蛇洞里给我找解药呢,我的心更加难过。

那个阿年,在我死在这里以后,恐怕会极尽温柔的去勾引祁天养,祁天养又是个那么色的家伙,阿年长得又漂亮,身材又好,祁天养会不会每天晚上就像对我一样对她……

我越想越气,眼泪不争气的一直流。

“咯噔,咯噔,咯噔……”

哭了半天,我的思绪忽然被一阵蹄声打乱。

我吓得心惊肉跳,难道是什么野兽发现我了?

那声音越来越近,我仔细一看,只见一个动物形状的绿光影子朝这边飞奔过来,还夹杂着痛苦的呻吟和牟叫。

靠近了我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一团光,而是一只鹿,身上趴满了蝙蝠,而那些绿色的光,是蝙蝠的眼睛。

蝙蝠密密麻麻的,小鹿从头到脚几乎被蝙蝠覆盖得看不出原貌了。

那鹿快奔到我面前的时候,跪地倒下,身上的蝙蝠四散而开,我这才看到,那鹿哪里还是鹿,已经变成了一副包着皮的骨架了!

它身上的血肉全被那些蝙蝠抽干了!

我头皮一阵发麻,恍然已经发现,发现原本一片漆黑的树林里,到处都是星星点点的绿光!

而且那光还在迅速的朝我这边移动。

我吓得拼命扭动身体,可是却怎么也扭不开阿年绑的那些死结。

再抬头的时候,我发现我的上空和面前已经乌压压的全是蝙蝠!

每一只蝙蝠都张大嘴巴,嘴巴里露出两根獠牙,龇牙咧嘴的冲向我,仿佛我是它们的美食。

虽然知道叫破喉咙也没有用,但我还是尖叫起来,与此同时,我也闭上了眼睛。

“啊!!”

“呼~~!呼~~!”耳边突然响起了呼哧呼哧的声音,一股热流也扑面而来。

我睁眼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眼前多了一个人,穿着一身兽皮做的袍子,脸上还包着一块皮,只露出两只眼睛,手上提着一条长链子,链子上拴着一溜火球。

那人正在用火球往空中甩动,舞出一条火龙的形状。

蝙蝠畏光,所以才昼伏夜出,火龙一出来,它们便纷纷四散开来。

舞火球的人走到我面前,看到我浑身的绳子,皱了皱眉,用火球从我背后把绳子烧开了。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到这里来?”浑厚的低音从他蒙着面的喉咙里发出来,我猜不出他的年纪。

我重获自由,可是却被刚才那一场惊心动魄吓得浑身都没了力气,蹲下身子靠在树干上,拍着胸口,半晌才缓过劲来,对他无奈道,“你没见我是被人绑在这里的吗?”

那人瞅了瞅地上的绳子,没有再问什么,只是淡淡说了一声“哦”,便转身走到那鹿的骨架边,用一把剔骨刀,娴熟的把鹿皮褪了下来。

“倒霉,什么都没打到,只捡到一张皮。”他低声咒骂着,把皮包了包就要离开。

我吓得连忙对他喊道,“喂,喂!你就这么走了吗?”

那人回头,奇怪的看了我两眼,“那我应该留下来吗?”

我强撑着站了起来,“我呢?”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你干嘛管我什么事?”

我脑中迅速的闪过一个念头,“你是这山里的猎人吗?我看你今天收成不好,这样,你把那张鹿皮卖给我,我给你个好价钱,但是你得负责把我送出山,可以吗?”

那人好像忍不住了似的,哈哈大笑起来,“这山只有进没有出,更别说送你出去了。”

我一下子急了,“什么意思?”

那人不再跟我解释,只是淡淡道,“我不可能送你出去的,你要是有本事就自己出去,出不去,就在这里喂蝙蝠。”

说完,他又要走。

我再笨也知道跟着这人是我眼下唯一的活路了,只得忍住对他那股傲慢的不满,连滚带爬的跟上他,“那些蝙蝠怎么喝血吃肉?我要怎么才能走出去?你给我指条路呗。”

正文 23.奇怪的村庄

那人还是不说话,就好像不认识我一样,但是也不阻止我跟着他。

我不再自讨没趣,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跟着他,至少不用被那些蝙蝠吸干。

那人刚开始的步伐很快,后来大概是发现我总是跟不上,干脆也放慢了些。

夜渐渐深了,可是他好像长了一双黑夜的眼睛一样,视物走路完全没有问题。我就没有那么好命了,一路上又担心跟丢了他,又担心哪里会跳出来什么东西,提心吊胆的。

大概是我的样子太过紧张了,那人终于缓缓停下来,“你走慢点儿,没事的。”

我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谢谢。”

“不必谢我,反正我也帮不上你什么。”那人叹口气说道。

这话听起来是那么的熟悉,和红衣女人说的如出一辙,我立刻警觉起来,“你……你看出什么来了?”

那人一笑,“你中了蛇毒,能活到现在,不容易啊。”

我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你、你怎么看得出来我中蛇毒了?”

那人指了指我的脖子,“这么大的毒瘤,我又不瞎。”

刚才只顾着奔命,我都快忘了自己命不久矣了,被他一提醒,我又悲从中来,想着自己这样逃命有什么意思,熬不过两天还不是得变成一滩脓水挂了!

我干脆往地上一坐,哭了起来,“算了,我不逃了,你走吧。”

那人这下似乎对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就不逃啦?”

“逃什么逃,反正也是死路一条。早知道刚才直接叫蝙蝠吸了算了,还能留张皮。”我万念俱灰的说道。

那人笑了笑,走到我身边,从我屁股底下拔起几棵草,揭开面罩放在嘴里嚼烂了,又吐到手上,烂乎乎的一大捧,看得我直犯恶心。

我正想问他干嘛呢,他却一把按住我的脖子,摸出他那把锋利的剔骨刀,对着我脖子上的毒瘤就是一下,我还没来得及喊疼,他已经把刀收回去了。

我看到他满手都是我那个毒瘤里渗出来的黑血,触目惊心的。

疼痛让我清醒,我对着他大吼道,“你干嘛,你干嘛?!”

那人丝毫不理会我,直接把手上那一团青草沫子盖到了我的伤口上。

我只觉得一阵清凉,疼痛似乎也缓解了很多,闹了半天才明白原来他是在帮我。

“这……是什么啊?”我指了指地上的那些草问道。

“蛇爬草。”那人淡淡道,又从自己的袍角割下一长条把我的脖子系住,“好了。蛇爬草可以解蛇毒,一般的毒蛇都不在话下,不过你中的是青花蟒的蛇毒,只能缓解,不能根治,跟我回去,我再给你想想办法吧。”

听了他的话,我感激得都快哭了!

这么说,我是有救了!

我汪着两泡眼泪,对他哽咽道,“恩人,你叫什么名字啊,将来我一定报答你。”

“你能不能报答我要看我能不能找到救你的法子,而且我也没指望你报答我。”那人对我笑了笑,站起身来便继续走。

我以为他和红衣女人一样,不屑对我说出姓名,但是很快就听到他在前说道,“我叫季孙。”

霎时间我对这个叫季孙的陌生人产生了好感,真是个实诚人呢。

若不是季孙带路,我都不敢相信,这种深山老林里,居然生活着一个村庄。而且整个村子不管男女老少都是打猎为生。

季孙是个单身汉,既没有父母兄妹,也没有妻儿。他把我安顿到他的小屋之后,自己便出去睡柴房了。

他跟我说,他会去问问他们村里最老的老人有没有治疗蛇毒的办法,若是没有,明天就把我送到森林的边缘,让我自己出去想办法。

出门前,他还特地嘱咐我,千万不要走出他的屋子,不要让村民看见我。因为这个村子的村民对外来的人非常敌视。

我有些不能理解这是什么风俗,但我还是感激涕零:没想到自己在一个猎户手里捡回一条小命!

不能出门就不能出门吧,反正我也不认识这里的任何一个人。

躺在季孙的小木塌上,我感觉自己浑身都快散架了,两只脚痛得不像自己的,脖子上被季孙挑开的伤口也开始刺痛。

这一切让我我暗暗下了决心:要是能活着出了林子,我一定要把那个阿年撕成片儿!我跟她无冤无仇,她居然为了一己私欲,把我往死里害。

我就在这种周身的酸痛之中,慢慢进入了睡眠。

也不知睡了多久,忽然被一个一个女人的尖叫惊醒,吓得一下子就爬了起来。

那女人叫得撕心裂肺,听得人毛骨悚然,我立刻忘记了季孙的警告,走出了小房子探头往外看,很快便发现这整个村庄并不大,而且家家户户离得都挺近,其他人家都是黑灯瞎火的,而村头的一户人家却灯火通明,门口聚集了很多人,我便也往那里走,想看看发生了什么。

季孙也在人群里,他一眼瞥见我,立刻就慌了,迅速的冲到了我面前,伸手就捂住了我的嘴,直接把我拖到了一处阴影里,“不是叫你不要出来吗?!”

季孙一直都是用兽皮捂着脸的,我并没有见到他的真面目,此时他却没有蒙面,我也第一次看到他脸庞的全貌。

这一看吓了我一跳!

他眼窝深邃,鼻梁高挺,浓眉薄唇,其实是非常英俊的相貌,但是自颧骨起到下巴,居然纹着密密麻麻的青色刺青!

他很快也意识到我发现了他的小秘密,似乎有些羞赧,连忙从身上扯下一块兽皮,将脸庞重新盖上,又低声道,“回去。”

人群还聚集在那栋房子前,没有人注意到我和季孙的离开。

回到季孙家中,我才发现气氛似乎有些尴尬,为了假装根本不在意他脸上的刺青,我故作轻松的问道,“外面……出什么事了?”

季孙淡淡道,“一个女孩,与山魅苟合,疯了。”

听到“苟合”两个字,我脸色一红,“山魅是什么?”

“山里成精的动物。”季孙答道,眼神到处游弋,似乎对于自己面貌的秘密被我发现了十分在意。

要是以前,我肯定是不会相信这种说法的,可是祁天养一个死人都能重新站起来,我对于动物成精,已经免疫了。

“就这么让那个女孩子发疯吗?没有办法救她吗?”

“没有。山魅很厉害,夜夜都偷偷摸到她的房间,那女孩子怀孕了。村里人商量怎么解决她的肚子,害怕她会生出来一个怪物。”

我一听更是尴尬,只好不言语。

季孙也沉默了一会,为了化解尴尬,他接着说道,“刚才我问了族长,他说青花蟒的毒只有青花蟒身上的东西可解,别的草药解不了。”

我一听很是诧异,想不到这么落后的村子,居然有人也懂得解青花蟒蛇毒的办法,季孙的族长说的办法和阿福说的是一样的。

季孙起身收拾了一小包干粮,又用牛角壶装了满满一壶水,对我道,“你刚刚走出屋子,我不知道有没有看到你,这里你不能呆了。我现在就得送你走,万一被人发现了,你就走不了了。”

我虽然不知道季孙在担心什么,但是看着他清澈真诚的眼神,就觉得他不是坏人,一定是为了我好才会这样,也就没有违背他的意思,而且我自己也确实想尽快离开这里回去找祁天养。

当我和季孙一起走出大门的时候,却看到一个少女站抱肩站在门口,满脸都是敌意看着我,对季孙质问道,“季孙,你居然带外族人进村?”

我对她扫了一眼,才发现她娇俏的脸上,居然也有和季孙一样的刺青!只是她丝毫没有要遮挡的意思,更没有像季孙那样,对自己的刺青有所嫌恶。

季孙的眼角闪过一丝忧虑,不过他很快就解释道,“山林里遇到的,被吸血蝙蝠包围了,不带过来她就死了。”

那女孩又扫了我一眼,狠狠道,“一个外族人,死了跟你有什么关系?把她带回来,你就不怕族长发怒吗?”

我糊里糊涂的,不明白这女孩为什么要因为我对季孙这么说话,便辩解道,“季孙说得没错,我误入山林,遇到了好多蝙蝠,要是没有他,我就没命了。”

那女孩忽然做了一个让我震惊的动作,她像个野兽一样,弓起身子,把双手撑在地上,对着我龇着嘴皱着眉,发出了狠狠的一声吼叫!

我吓得往季孙身后一缩,那女孩看到我这个动作,更是愤怒,直接张开了嘴,露出满嘴的牙,对着我便扑了过来。

我大叫一声,“妈呀!”就立刻缩回了季孙的房子里面。

只见季孙迅速的双手着地,用和那女孩同样的姿势拦住了女孩,并且对她发出了更凶狠的一声吼叫,女孩满脸惊讶的看着他,慢慢往后退,最后直起了身子,对季孙恨恨道,“季孙,我看你是尝过女人的滋味儿后,见到女人就又心痒痒了。我这就去告诉族长,看你怎么办!”

季孙也站起身来,用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跳到了女孩身前,一把将她拉住,“乌娜,你一定要这样吗?”

叫乌娜的女孩眼神复杂的看了季孙一眼,“难道你不值得这样的惩罚吗?”

季孙迟疑一下,对乌娜道,“我真的是无意遇到她的,她中了青花蟒的蛇毒,又被蝙蝠群围攻,也没有几天好活了,我这就把她送出林子,让她自生自灭。”

乌娜冷冷一笑,“不告诉族长可以,但我要跟你一起送她。”

季孙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

正文 24.祁天养来了!

我不知道季孙为什么这么怕乌娜,但是乌娜一直跟在我们身边,我也不好问。他们两人一左一右的夹着我,好像送个犯人一样把我往外送。

山路漆黑,他们两人似乎都能在黑暗之中视物。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乌娜突然绷直了身子,对着季孙急促一声,“季孙!你听到了吗?”

季孙侧着耳朵听了一会,仅露出来的一双眼睛透出惊恐,立刻拉着我道,“回去!”

乌娜也顾不上和季孙斗了,拔腿就开始往村子的方向跑。

我连忙问道,“怎么了?”

“山魅。”季孙从喉咙深处发出两个有些颤抖的字眼。

我不知道山魅到底是什么,但是从季孙和乌娜的恐惧,可以看得出来,那一定是很恐怖的东西。

跑了没一会,乌娜已经远远的把我们甩了下来。蓦地,她转过身子看了看我和季孙,退了回来,一把将我从季孙的身边狠狠的推倒在地上,仿佛希望我立刻死在这里才好。

乌娜狠狠的瞪着地上的我,对季孙恨铁不成钢的骂道,“季孙,你疯了吗?为了个外来的女人,不要自己的命了吗?”

季孙有些愤怒的看着她,伸手把我拽了起来,“我既然把她带回来了,就要保证她的周全。你不用威胁我了,回去后我立刻亲自去跟族长禀明一切,你不要再这样伤害她了!”

乌娜两眼快要喷出火来,恨恨的跺了一脚,先跑开了。

季孙弓下身子,对着我道,“快上来,我背你。”

我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知道自己确实会拖累他的步伐,只好爬到他的背上,他疾步如飞,狂奔回村子。

刚到村口,我就听见乌娜的声音,“山魅来了!山魅来了!大家快点起火来!”

整个村子的人都被乌娜的声音的搅动了,很快,村里燃起了一条条火龙。

季孙背着我进村的时候,我才发现这个村子的所有人,脸上都有刺青!他们全都穿着兽皮,举着火把,看起来毫不开化,仿佛从未走出过这里,从未见识过任何现代文明一样。

他们在我眼里,像野蛮人!

可是他们看到我的时候,比我看到他们还要震惊。

还没走进村庄,已经有人上前来,愤怒的指着季孙,“季孙,哪里来的外族人?!”

季孙不说话,径直走向一个垂老的老者面前,才把我放下来,面对老者,他恭敬的解开了脸上的兽皮,弯下了腰,“族长,这是我在山林里打猎的时候遇到的姑娘,被蝙蝠群围住了,而且她中了青花蟒的毒液……”

族长眯着眼睛看我,浑浊的眼珠,褶皱的皮肤,看起来至少有两百岁了。

而且他的脸不像其他人从颧骨下才开始刺青,而是从额头一直刺到了脖子!整张脸几乎看不出来原来的肤色,全是青色的图案。

我一和他对视,就觉得害怕,往后缩了缩。

季孙压低声音在我耳边道,“别怕,族长非常睿智,也许可以帮助你。”

我微微点头,但还是不敢说话。

族长打量我良久,终于发话,“把这个外族女人先关起来,今晚我们要对付山魅,明天再管她吧。”

季孙脸色一阵发青,“族长,她什么都做不了,不用关她吧……”

族长瞥了他一眼,沙哑着声音道,“多年前那个女人看起来和她一样柔弱,却几乎毁了我们整个族群。”

季孙终于不敢说话,满脸都是我看不懂的愧疚。

乌娜得意洋洋的押着我,往一间地窖走去。

经过季孙身边的时候,他轻轻跟我说,“别害怕,我不会让你受伤害的。”

我看了看他,只觉得他满眼都是悲伤和无奈,只好回答道,“谢谢你。”

地窖潮湿而又阴暗,却有一个天窗可以瞭望外面的世界,我能听到季孙的族人不断地发出类似于野兽一样的声音,也能看到不断窜起的火苗,最后在一个女人的长嘶之中,破晓来临。

一切归于宁静。

我静静的等着那个满脸都是刺青的老族长派人来放我出去。可是直到等到第二个夜晚来临,也没有人来管我。

连季孙都不见了。

我又累又饿,几乎快要崩溃了。

季孙说得没错,这里的人都在仇视我这个“外来人”。我不明白他们对我的仇恨从何而来,但是我确实当了这个倒霉蛋。那个老族长说的话,仿佛暗示着这个村庄曾经被一个外来的女人伤害过,而那个女人,好像也是季孙带进来的。

我猜测季孙要么就是也被他们控制了,或者……他不敢管我了。

看着天色再次陷入黑暗,我的心也一点点沉下来,难道我人生最后的日子,要在这阴暗的地窖里度过吗?

就在我万念俱灰的时候,天窗上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喝水吗?”

我抬头一看,只见乌娜的脸庞忽明忽暗,带着阴毒的笑。

“季孙呢?”我也顾不上她曾经想伤害我,赶忙问道,毕竟她是我等到现在唯一等到的人。

乌娜脸上笑意一敛,“你们这些外来女人,最会勾引男人。季孙,在族长那里,不会来受你的勾引的。”

我长舒一口气,季孙果然是被他们控制了的。他的眼睛那么清澈,我相信他跟我说过的每一句话。如果不是被控制,他一定会来救我出去,然后送我出这片林子的。

乌娜没有给我思考的机会,她拔开了水袋的牛角塞,却并没有把水袋递给我,而是倒提着水袋,让水从天窗的缝隙中淋了下来。

水洒到了我的脸上身上,她咯咯的笑了起来,“想喝就张开嘴接着。”

我愤恨不已,用眼睛剜她,她却丝毫不以为意,“你既然不需要喝水,一定也不需要食物,那你就这么一个人呆着吧!”

说着她就转身离开。

我默默坐在地上,回想着这一切,简直觉得像在做噩梦。昨天我还在祁天养的家中好好的躺着,今天就到了这个诡异的村庄,见到了一群蛮横的野人,被关在了这个阴暗的地窖里等死。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阿年!

就在我咬着牙咒骂阿年的时候,乌娜的脸突然重新出现在天窗之上,只是这次她不是高高在上的昂着下巴,而是被一只手按了下来。

那双手修长而又苍白,无数次在我身上游走,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祁天养!

我压抑着内心的狂喜,低声问道,“祁天养,是你吗?”

“别说话。”祁天养的声音传了进来,对我来说,简直好听得像是天籁一样!

我立刻就乖乖闭嘴,也不知道是感动还是激动,眼泪已经刷刷的往下掉。

祁天养,他居然找到我了,他居然没有放弃我!

我不敢想象这两天阿年是怎么对他撒谎的,他又花了多大的心血才找到这里来。他有没有遇到蝙蝠群,他有没有遇到山魅?他有没有遇到那群野蛮人的阻挠?

祁天养在上面徒手将地窖的天窗拉开了,拖着乌娜一起跳了下来,我这才发现乌娜的口中被塞满了淤泥,怪不得她不能张嘴咒骂,只能发出呜咽的的呻吟。

祁天养看起来比之前更苍白更憔悴,他看着我,眼神很复杂,但更多的是欣喜。

我也没想到自己还能见到他,心里五味陈杂。

祁天养把乌娜反绑起来,扔到地窖的角落里,一句话都懒得跟她说,拉着我道,“回家。”

颠沛流离好几天,听到“回家”两个字从祁天养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我的眼泪终于决堤。

祁天养把我拉到怀里,低声咒骂,“说你蠢你还不承认,明知道阿年对你有敌意,你还激怒她干嘛,就不能忍到我回来吗?”

我抽泣着,“她对我有意见,想搞我还用得着我说什么激怒她吗?她根本就是计划好的!”

祁天养叹了一口气,“别说了,先出去再说。”

跳出地窖的时候,已经是月黑风高,整个村庄都是静悄悄的,也鲜有灯火,只有最远最高的一处茅屋点着灯,似乎聚集了几个人。

祁天养没看那些人,只是拉着我往村外走。

他告诉我他昨夜到家的时候,阿年告诉他我趁着他不在逃走了。刚开始祁天养还有些相信阿年,可是转念一想,我中了毒,都没有几天好活了,只要脑子没坏,怎么会在这个时候逃走?

他追问阿年为什么不阻止我,阿年被问得烦了,说话便开始有漏洞,最后干脆直接承认自己看我不顺眼,不除之不快。

祁天养逼问她到底把我送到哪里了,问了好久,阿年才说出了这个林子的所在。

“我下午就到这里了,只是这村里的村民都古怪的很,我没找到你,也不敢贸然行动,最后跟上了那个臭女人,才发现你在这里。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到了这里来?”

我把阿年把我绑在树上,后来遇到吸血蝙蝠,最后被季孙搭救的事通通告诉了祁天养,又跟他说这个村子的人不明所以的特别讨厌外来人,见到我就把我关起来了,所以他会在地窖里找到我。

祁天养皱眉,半晌才咬着牙道,“阿年……她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吸血蝙蝠,蛇毒,你撑到现在……”说着,他又看了看我的脖子,发现了敷在伤口的草药之后,奇怪的问道,“这是什么?”

我告诉他这也是季孙帮我弄的,“要不是这些草药,我现在已经毒发身亡了。”在地窖的时候,我幻想了无数种祁天养找到我后,我哭着把一切告诉他的情景,可是这一刻真的到来的时候,我居然是笑着说出来的,“没想到这些野人也有些本领呢,季孙可是一眼就瞧出我中毒了呢。”

祁天养没有再问什么,只是拉了拉我,“这片林子邪门的很,这里的人也邪门的很,咱们还是先离开再说。”

我突然想起乌娜说过,季孙还在族长那里受罚,若是被人知道我逃走了,季孙只怕更麻烦。

“我们不能这么走,季孙还有危险呢,他救了我,我不能这么一走了之的害他。”

祁天养有些不耐烦的说道,“算了,咱们别管他了,管他们有多少规矩,有多么排外,你说的那个季孙毕竟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不过是无意中带了一个人回来,村民能把他怎么样?咱们要是被这些愚昧的村民拦下来,恐怕才是大麻烦。”

“这怎么行啊,季孙可是救了我的命,而且还是两次!没有他,我就是没有毒发身亡也被蝙蝠抽干了。这里的人愚昧你也知道,我不敢想象他们会怎么迁怒于他。”我想到季孙真诚的眼神,实在不忍他为了我留在这里被折磨。

祁天养长叹一口气,“既然这样,那我们去把季孙带上。”

我忍不住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口,“嗯。”

做过那么多亲密的事,可是这是我唯一一次主动亲他,我觉得非常害羞,而祁天养也被我这个举动弄得呆住了,半晌才缓过劲来,“妈的,为了别的男人才亲老子一口,我真是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不痛快。”

我哭笑不得,推了他两把,“别磨蹭了。”

正文 25.天坑

我和祁天养悄悄摸到了那个亮着灯的房子附近,远远的我就看到季孙跪在屋门外,而那个满脸都是刺青的老族长和其他几个老人都站在廊檐上,全都看着他。

我拉了拉祁天养的手臂,“他们果然在惩罚他!怎么办啊?”

祁天养有些酸溜溜的说道,“跪着的那个就是季孙?长得挺魁梧的,你不会是对人家有什么想法吧?”

我狠狠的掐了他一把,“你能正经点吗?”

掐完他,我的心头突然涌起一股暖意,这几天每天都像在做过山车,每一次经历艰险的时候,我最怀念的居然就是祁天养这种贱兮兮的不正经。

祁天养摇了摇头,“我正经着呢,不过我相信我这么厉害,你不会喜欢上别人的。”

我嗤之以鼻,“说的我好像喜欢上你了一样。”

祁天养撇头对我一阵坏笑,“没喜欢吗?”说着,他居然把手伸到了我的胸前,狠狠的揉了揉,“那回去再好好调教调教你。”

若不是怕被人发现,我恐怕就要对着祁天养扯嗓子骂了。他看着我拿他没办法的样子,高兴地笑了。

“族长,她真的只是个普通的女人,放了她吧。”季孙突然开口,声音遥遥的传到了我和祁天养的耳边。

我心头涌起一阵感动,压低声音对祁天养道,“你看,人家还在帮我求情呢,如果我们这么一走了之,不成了小人了吗?”

祁天养撇撇嘴,“你们这郎情妾意的,发展挺快啊。”

我悄悄凑到他耳边,“对啊,我倒是真的觉得季孙很有男子汉气概,不像你,软绵绵的像个女孩子。”

祁天养立刻暴怒的像个小狮子,“谁软了,谁软了?我硬得像一根铁棒!”

我……无语!

就在我和祁天养压低声音斗嘴的时候,那个满脸刺青的老族长开口了。

“季孙,九年前,你带着那个女人进村的时候,也跟我们说她是一个普通女人,我们整个村子拿出最好的兽皮和风肉招待她,乌娜那时候还是个纯真的小女孩,她甚至让出了房间给那个女人,喊那个女人姐姐,自己睡进了柴房。可是后来呢?若不是你母亲以死为你求情,请所有村民原谅你,让你继续留在这里,只怕现在你也没机会继续犯这样的错误了。”

这番话让季孙沉默不言,良久,那个族长又开口了,“好了,你不必再跪在这里了,回去吧,好好回忆一下九年前的一切。地窖里的女人,你不必管了,今天夜里,乌娜会把她送到你找到她的地方,我们虽然不欢迎外来人,却也不会伤害她,让她回到原点,无论发生什么,由她自己去面对,是生是死,全看她自己的运气吧。”

季孙低低的埋着头,不再祈求老族长,直到他们都转身进入房子,并且灭掉了灯火,季孙才缓缓的站起来,犹自站在廊前徘徊良久,才转身慢慢往自己的房子走去。

祁天养悄声道,“哟,看不出来,这老实巴交的野人,居然还有相好的。只不过听起来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啊。我说你呀,没戏了,人家痴情着呢,你还是好好跟着我吧。”

我暗暗掐了祁天养一把,没有理会他。

不过我也从老族长简短的话语中听出了大概的端倪,但是却想象不出全部的故事应该是怎么样,只好对祁天养道,“看来族长是原谅季孙了,咱们走吧。”

祁天养翻了我一眼,“你就是喜欢折腾。”

就在我们准备悄悄离开的时候,关押我的地窖那边突然响起了鼎沸的人声,待我们回头的时候,已经燃起了一排火把!

几个村民手里押着季孙,另外几个人把乌娜从地窖里拉出来,帮她把满嘴的污泥抠了出来。

乌娜对着人群怒吼道,“那个女人还有同伙!都是季孙带进来的!”

季孙扭动着身子反抗,“我没有!”

老族长和那几个老者也赶了过去,对着季孙冷冷道,“季孙,你太让我失望了。”

祁天养嘴里叼着一根草,此时狠狠的吐了出来,“艹,这老头子真歹毒,假装放了季孙,又悄悄埋伏了人手在地窖附近,这季孙也是傻,居然想单枪匹马的来救你出去,这不,给埋伏上了。”

季孙没有回答老族长的话,而是低声对乌娜问道,“乌娜,那女孩儿呢?”

乌娜走到他面前,恨恨的说道,“装什么装啊,你不知道她被谁带走了吗?她的同伙难道不是你带进来的?”

季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这才抿了抿嘴,淡淡道,“好,我承认,他们都是我带进来的,惩罚我吧。”

我吃惊的看向祁天养,“你是他带进来的吗?”

祁天养嘻嘻一笑,“你觉得我像是跟着别人走的人吗?”

我低头不解,“既然不是,他干嘛要认这种罪啊……”

祁天养一记爆栗敲在我头上,“你还说你们两个没有暧昧,没有的话人家干嘛这么护着你?这人分明是故意认下所有罪,让大家只顾着惩罚他,顾不上来抓你啊,哎,用心良苦哦,我可是办不到的,这点我认输了,要不然你再考虑考虑,你跟他我也认了。”

我恨得直搓牙,压低声音狠狠的吼道,“祁~天~养!”

祁天养伸手捂住了我的嘴,“嘘……看老头子们要怎么惩罚他。”

乌娜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了下巴,发出一声长啸,其他村民也全都模仿她的动作,发出同样的声音来呼应她。

“山魅来袭,季孙不但不和大伙儿一起抵抗,还带生人进村子,而且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犯错,这是再犯,我们不能再给他机会,否则,总有一天,我们整个族群都会毁在他的手上。”乌娜的眼睛里闪着仇恨的光芒。

老族长微笑着看她,“依你说,季孙该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云云与山魅苟合,怀了野种,不是就要送去天坑吗?我觉得季孙也要接受同样的惩罚。”乌娜一双凤眼,充满恨意的看着季孙。

季孙似乎有些不相信乌娜的话,“乌娜……”

老族长迟疑半天,和身边的几个老者交头接耳一会,面色凝重的说道,“季孙,对于乌娜的提议,你有什么异议吗?”

季孙低低的垂着头,许久才道,“没有。”

老族长便道,“那就如此吧。今夜便执行,把云云和季孙一起送到天坑去!”

祁天养低低道,“天坑是什么鬼?”

我摇摇头,“是不是一个大坑?”

祁天养道,“跟过去看看。”

很快,又有几个村民抬着一个担架出来了,担架上躺着一个年轻女孩子,肚子高高的隆起,想必就是昨晚上惨叫发疯的那个女孩。

担架在最前头,季孙被人押着跟在其后,再后面是长长的人龙,人手一个火把,蜿蜒着朝山村高处走去。

我和祁天养远远的跟在他们之后,心想天坑天坑,应该是大坑啊,怎么还要往高处走呢?

我走得脚酸,祁天养干脆把我背到身上,一直爬了约莫有一个多钟头,人龙才停了下来,一阵阵凉飕飕的风迎面吹来,我一直都把头埋在祁天养的背后,此时一抬头,几乎要把自己吓尿了。

所谓天坑,根本不是什么大坑,而是一个高耸入云的绝壁!

那悬崖又窄又峭,像一根枯枝从山体之中远远延伸出去,挑空在一片浓雾之中,而悬崖之下,深不见底,云吞雾绕,什么都看不到,像一个张着大口的野兽,正在等待着纵身跃入的人。

不要说走上去,光是看看,我就双腿发软!

“天啊,他们要把季孙扔到那个悬崖下面去吗?”我抓住祁天养的衣领,身体都有些颤抖起来。

祁天养微微耸了耸肩,“嗯哼,可不是,没想到这些村民还挺会玩的。”

我狠狠的拍了他一巴掌,“别贫了,现在可怎么办啊?!”

祁天养无奈道,“那能怎么办,要么就上去拦下来,要么就下去接着。”

我的心慢慢沉下来,急得快哭了,“那些村民那么野蛮,又人多势众,想从他们手中夺下季孙,恐怕是不太可能,这可怎么办,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救命恩人为了我被人扔下去吗?”

祁天养把我放下来,“那你躲好,我去抢人。”

看着祁天养认真的样子,我越发心塞得慌,“你确定?”

祁天养卷起袖口,歪起嘴角坏坏的笑,“怎么也不能让老婆的准情人就这么挂了啊,老规矩,我救下他,回家后你任凭我处置,我最近,想玩玩角色扮演什么的……”

“祁天养你这个混蛋!”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已经闪身往悬崖边走去,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紧张的握住了拳头。

“扑通!”就在我还在为祁天养的前往担忧的时候,只听到遥遥的传来一声若有似无的回声,村民们都举起双臂挥舞起来,“呜~~呜!”

一个妇女凄厉的声音划破长空,从山顶传了下来,“云云啊!我的女儿啊!”

我整个人都吓得僵住了,那个怀孕的女孩,已经被推下去了!

天啊,太野蛮了,这些人太野蛮了!

正文 26.红衣女的名字

我吓得捂住嘴,无限后怕起来,祁天养一个人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的。

我怎么能这么蠢,就这么把他怂恿了上去呢?

就在我后悔不已的时候,已经有村民发现了祁天养,乌娜冲到最前头,指着祁天养对众人怒道,“这就是季孙带进来的那个女人的同伙!”

季孙也回过头,祁天养与他对视片刻,两人都心照不宣的把眼神移开了。

祁天养掐着腰对那些村民喊道,“谁给你们的权利设立这么残酷的私刑的?季孙又有什么错,必须被推到这个鬼坑里受死?”

老族长颤巍巍的走上前,打量了祁天养两眼,“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祁天养呵呵一笑,“我老婆被你们无缘无故的关起来了,我来找老婆也碍着你们了?”

老族长脸上阴晴不定,低声对季孙问道,“季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季孙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也许他确实是我带回来的那个女孩的丈夫吧。”

“你真的不认识他们?”老族长又问道。

季孙无奈的笑,“认不认识也不重要了,上了天坑,没有回头路。”

乌娜也在一边撺掇道,“没错,上了天坑,没有回头路。族长,你不要听他在这里装无辜,女人是他带回来的,现在不见了,这个男人还大摇大摆跟着我们到这里,怎么可能不包藏祸心?快行刑吧,把季孙推下去!”

季孙突然一脸苦涩的看向乌娜,“娜娜,你真的这么恨我吗?我是你的亲哥哥啊!”

我和祁天养都愣住了,季孙是乌娜的哥哥?!

那乌娜为什么这么仇恨他?甚至想让他去死?

乌娜恨恨道,“你才不是我的哥哥,你是山魅的野种,你是妈妈的耻辱,你还害死了妈妈,你不配活在这个村子!”

族长突然对着乌娜呵斥道,“乌娜,别说了,上了天坑,任何人的罪孽都可以被原谅。更何况,季孙他……也不能选择自己的父亲是谁。”

“要不是他带回来那个女人,妈妈怎么会含恨而死?我要让他亲自下去和妈妈忏悔!”乌娜的声音里充满了怨毒。

祁天养拍了拍掌,所有人都停下了讨论,怔怔的看着他,他扫视所有人一眼,淡淡道,“你们这个村子有什么恩怨情仇,我不管,但是这个人,今天我要了,你们不能杀他。要么你们就现在把他交给我,要么咱们就短兵相接。”

老族长冷笑道,“年轻人,你似乎很自信,你知道这天坑有多深吗?你知道这里死过多少人吗?”

祁天养缓步走到老族长面前,把老族长的手搭到自己的手腕上,不过片刻,老族长便面露惊恐,往后连退几步,“你……你……”

“你说我怕不怕你这个天坑呢?”祁天养做出一副调皮的模样。

老族长颤栗着不说话,祁天养步步紧逼,“把季孙交出来!大家相安无事。”

“交什么交,处理完他,再处理你和你那个贱女人!”乌娜突然冲到了崖边,对着跪在地上的季孙就是狠狠一推!

所有人都猝不及防,没有想到乌娜居然会有这么一手,眼看着季孙就要滚到悬崖边,人群中却跳出一个用兽皮蒙着面的人,一把抓住了季孙的胳膊,很快,又有第二个人上前去帮忙,季孙被拉了上来!

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我却吓得浑身都瘫软下来了。

拉住季孙的两个人,全都用兽皮蒙着脸,再加上离得远,我根本看不出来那是什么人。

但是我却满心的奇怪,怎么会有本村的人帮祁天养?

祁天养没有理会这些,拉住季孙的胳膊喊道,“还傻站着干嘛?跟我跑啊!”

季孙看起来犹豫不决,村民们在乌娜的带领之下,全蓄势待发,一场争斗眼看着就要爆发。

其中一个拉起季孙的人,迅速的走到季孙面前,对着季孙微微掀开了兽皮一角,旋即转身往山下奔来,季孙就像疯了一样,“是你!”说完,他拔脚便跟着那人跑了过来。

村民见此,纷纷准备上前阻拦,另一个蒙面人却从腰间抓出一个什么东西,对着村民便扔了过去。

“嘣!”随着一声巨响,整个山崖都陷入一片强光之中,我的眼睛也被刺激的立即眼泪哗哗直流,不得不闭上了眼睛。

就在我强忍着满眼的眼泪想要重新睁开眼的时候,我感觉自己被一个人扛了起来。

“可别叫唤,是我!”祁天养的声音还是那么不正经。

我这才放下心来,安心的趴在他的肩头,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我的眼睛才不再流泪,终于睁了开来。

只见我们已经远远的把村庄甩在身后,我和祁天养垫底,前面是那两个蒙着兽皮的人和追随过来的季孙。

“天啊,有两个村民跟出来了吗?”我对着祁天养问道。

祁天养对着那两人喊道,“嘿,我说,你们停停,那些人不会追得那么快的。”

说着,他把我放了下来,“去看看都是谁咯。”

我狐疑的盯着那两人,其中一个撩开了脸上的兽皮,对着我嬉皮笑脸道,“小丫头,挺厉害啊,居然没有毒发身亡啊。”

“阿福?!”我惊掉了下巴。

另一个人也缓缓朝我转过身,用白得几乎有些透明的手掀开了面上的遮盖,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红衣女人!

我完全晕圈儿了,“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阿福笑道,“你男人怕一个人行动慢,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化成一滩脓水,所以就把我们都喊上了嘛,哎呀妈呀,这买卖做得!姓祁的小子,本来说好了我替你治好她的蛇毒,你我两不相欠,现在我还帮你上演了一场绝地逃亡,这就不是互不相欠了啊,你欠我了呀!”

祁天养不屑的瞥了他一眼,慵懒的答道,“放心,我祁天养从不欠人情,你今晚帮我的,我来日一定会还给你。”

阿福哈哈一笑,“那就好,我这人什么都不好使,就是脑子好使,里头有本帐,别人欠我的东西,我记得一清二楚呢。”

阿福蹭到我身边,悄悄看了一下我的伤口,惊道,“上过药了,怪不得熬到现在,赶紧跟我回去,我把解药熬出来你喝了。”

想到他在黄老板家做的那些事,我有些嫌恶的往后退了退,“多谢。”

阿福讨了没趣,便也不再往我身边凑,站到一边去抽烟了。

此时我才注意到,自从红衣女人拉下了脸上的兽皮,季孙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她的脸庞。

祁天养悄声在我耳边道,“我说,我看着他俩怎么觉得他们认识呢?”

其实我也有些怀疑,但是季孙从未出去过这片林子,他怎么可能认识红衣女人?

“呜~~呜~~~!”祁天养正准备上前去问他们俩是什么情况,远远的却传来了村民的牟叫声,祁天养骂了一句,“妈的,这些人怎么动作这么快!”

阿福也掐灭了烟头,“烟光蛋都不怕,真的是野蛮人!怎么办,我可没有烟光蛋了,他们人那么多,一个个腿长脚快的,我看我们恐怕要交代在这里了!”

季孙突然开口,“我知道一条近道。跟我走吧。”

红衣女人重新盖上了兽皮,轻启莲步跟在季孙身后,我、祁天养还有阿福见状,便也都跟了上去。

季孙口中的这条近道,别的村民应该都不知道,因为我们走了一会,便再也听不到村民们的声音了。

一直走到天破晓,我们终于到了树林的边缘,季孙把我们全都送了出来,自己却折了回去,“你们走吧,我不能离开这片树林。”

我连忙上前,“为什么啊?他们想要你死!”

正文 27.发疯的阿福

季孙有些为难的说道,“那也是我应得的惩罚。”

见季孙这么倔强,我觉得非常头疼,无助的回望祁天养,他也摊开手耸肩,“人家愿意送死,我也没有法子。”

阿福也对着季孙喊道,“喂,你傻吗?你那个凶神恶煞的妹妹要弄死你,村里的人不待见你,你回去干嘛啊?”

季孙低头,只是苦笑。

红衣女人却开口了,“跟我们走吧,那里并不是你的家。”

季孙眼神犹疑,看了又看红衣女人,突然道,“破雪,你一点儿都没变。”

破雪,红衣女人的名字叫破雪?季孙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他们真的认识?

我们三个面面相觑,全都呆立在一边看着他们俩不说话。

红衣女人似乎有些烦躁,不再劝说季孙,“算了,你愿意回去就回去吧。”

说完,她就转身往外继续走,我们看了看季孙,又看了看红衣女人,最后只好跟季孙道,“你回去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干嘛这样坚持?”

季孙嘴角只剩苦笑,眼神追随着红衣女人的背影,自己却始终不再往林子外踏出半步,我们都明白了他的选择,也便没人再勉强他,与他道别之后,迅速的跟上了红衣女人的脚步。

一路上红衣女人都是沉默不言,大家便也都不说话,只顾低头赶路。

太阳高高升起的时候,我们终于回到了祁天养的家。

红衣女人似乎心情不好,什么话都没说就离开了。

而阿福为了跟祁天养拍马屁,到家就马不停蹄的把他和祁天养从蛇洞带回来的蛇鳞、蛇蜕以及蛇液和到一起,放在灶上熬成了一小碗浓稠的汤汁,送到我面前,笑嘻嘻的说道,“快喝了吧,喝了你就没事了。”

那晚黏糊糊的东西实在是太恶心了,一股直冲卤门的腥味儿钻进了我的鼻子,我差点就要吐出来。

祁天养连忙替我捏住鼻子,“可不能吐!我们费尽千辛万苦才弄回来的呢。”

我眼泪汪汪的看了他一眼,在他的鼓励下,闭着眼睛一仰脖子,把那一碗东西都喝了下去,祁天养这才笑眯眯的把碗拿开,“好了,乖,去洗澡,然后去美美的睡一觉。”

被他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浑身黏腻,便找了两件干净衣服,冲到卫生间好好的冲洗了一把。

洗热水澡的感觉真好啊!这两天我都窝在那个该死的地窖里,面对着死亡的恐惧欲哭无泪,可没想到现在我居然又回到了这里,身上的蛇毒解了,又能洗得干干净净的,然后躺倒松软的床上酣畅淋漓的睡一觉,世界上简直没有比这更美好的事了。

看着自己身上被乌娜拖拽时留下的伤痕,我突然想起阿年来,自从进门后就没有看到她了,她原本停在小院里的车也不见了。

阿年人呢?

我可是憋了满肚子的恶招儿要一一还给她!

想到这里,我赶紧擦干净身体,穿上衣服便想出来质问祁天养。

出来后,我才发现祁天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钻到了房间里,瘫在床上像一具尸体。

我气冲冲的走过去,掀开他搭在身上的薄被,“阿年呢?”

祁天养静静的看着我,“走了。”

“走了?!你放走她的?她可是要害死我的人啊!你就这么放走她了?”我一听,不由怒火中烧。

就在我上蹦下跳的闹腾时,祁天养突然一把将我拉到怀中,轻轻地吻住我,喃喃的呓语,“我不是把你救回来了吗?”

我被他弄得浑身麻痒,却还是止不住怒火,“我告诉你,我方悠悠不报这一仇,我誓不罢……呜~呃!~~”

祁天养咬住我的双唇,手已经开始游走,“别提她了。方悠悠……这两天我好想你啊。”

“你……你这人怎么这么色?”我嘤咛着。

“我只对你色。”祁天养的声音有些沙哑。

“阿福还在外面呢!”

“管他的……”

“不要~~”

“不可以说不要~~”

……

两天两夜的流离,再加上祁天养带来的这场激烈的碰撞,我几乎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很快就弯在他的臂窝里沉沉入睡。

黑甜一梦,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突然被一阵狂躁的声音吵醒,一睁眼看到祁天养也是满脸的惊讶。

“怎么了?”我对他问道。

祁天养摇摇头,“不知道,我出去看看。”

“梆梆梆!!”还没等我和祁天养起身,我们的房门已经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猛撞起来。

我吓得连忙抓住被子遮住身体,“怎么了这是?!”

祁天养用他的大恤一把套到了我的头上,把我的身体遮住了。这才慢悠悠的自己起身穿上了衣服,走到门边将门一把拉开。

拉开门的一瞬间,一个人倒了进来,躺在地上抱头打滚。

我吓得往里直缩,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人居然是阿福!

祁天养也被阿福吓到了,连忙将他拉起,“你怎么了?!”

阿福被祁天养一声呵斥,仿佛恢复了一点知觉,对着祁天养歪头看了一会,却伸出双手对着他的脸就抓。

祁天养连忙将他控制住,找来绳子把他五花大绑起来。

直到阿福被绑得像个粽子一样躺在地上不动了,我才敢下床来,走到他们面前小心翼翼的问道,“他怎么了?”

祁天养弯下身子,拨开阿福的眼皮一看,只见阿福的两只眼球都吊了起来,只剩眼白没有眼黑,看起来要多瘆人有多瘆人!

“啊!”我连连往后退了两步,“这……这是怎么回事?”

祁天养又拨开阿福的上衣,指着他心脏的位置让我看,我仔细一瞧才发现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红点,但是看起来伤口很深,有点像是钢针戳出来的伤口。

“他被人戳了吗?”我傻乎乎的问道。

祁天养摇摇头,“应该说他的厌胜布偶被人戳了。”

“你是说……”

“有人把他做成了布偶,贴上生辰八字和姓名,然后做法用针戳了心口的位置,让他失去了本性。”祁天养皱着眉说道,“奇怪,会是谁呢?”

阿福躺在地上,还在痛苦的抽搐,没有半点意识,像个动物一样,并且不断地口吐白沫,和他平时那副桀骜不驯风流倜傥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想不到小小的厌胜术这么厉害!

“如果想要害他的人一直做法,他只会迷失本性吗?”

祁天养又摇摇头,“迷失本性只是最轻微的后果,他会自残,刚才他撞门其实已经是行为不受自己的控制了,如果不是咱们把他控制住了,他可能会拿刀捅自己,可能会走到楼顶跳楼,可能看到一条河就把自己淹死了,总之他会用一切奇葩的方式伤害自己。”

我的额头渗出冷汗,“这么可怕?我们……要帮他吗?”

祁天养迟疑一下,“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个人,但是我欠他一个人情,救他一命,就当是还了他吧。”

其实我就是想让祁天养帮帮他,我确实不喜欢阿福,但是我对任何人的讨厌,都不足以让我像阿年那样不择手段的去害别人,更不可能想要任何人的性命。

所以祁天养这么说的时候,我很高兴,“好呀,反正我讨厌这个人,欠着他的人情,以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他威胁了,这次帮他解决了麻烦,然后立刻把他赶走好了。”

祁天养撇撇嘴,“想做好事就做好事,干嘛装出一副坏人的样子啊,你装得不像。”

我被他戳穿,脸一阵红,“你瞎说什么啊!我不理你了。”

正文 28.施法的人

祁天养嘿嘿一笑,“我也没时间理你了,我得去找到施法的地点,并且把厌胜偶毁掉,要不然他这样估计是撑不了多久的。”

说着,他又指了指阿福的胸口,我往那个小小的针眼一看,猛地发现那个针眼似乎正在加深,而且从伤口里渗出点点血珠子,就像有一根无形的针正在往里插一样!

我吓得不敢再看,祁天养却说,“对方又在施法了。”

“啊,啊!!”就在这时,阿福又开始发癫,只是他的身体被捆住了,他只能拼命的拿脑袋撞地。

祁天养咂咂嘴,“卧槽,这么疯狂,把他这熊样录下来,等他好了给他看。”

我白了他一眼,“还不快把他固定到一个柔软的地方去,你居然还有心情捉弄他。”

祁天养吐吐舌头,“开个玩笑嘛。”

说着,他就把阿福扛起来,往沙发上扔去,又拿绳子把阿福重新固定了一下,饶是这样,阿福的额头还是撞破了,汩汩的流着血,再配上他灰白的眼珠子,看起来很吓人。

祁天养终于皱起眉头,认真的说道,“事不宜迟,我们得出发了。”

“你知道使坏的人在哪里吗?”出了门,我才意识到我们根本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更何谈去阻止他做法继续折磨阿福呢?

祁天养握着拳头伸到我面前,缓缓张开,里头是一个罗盘,我见阿年用过,所以认得。

上次阿年也就是借着这个东西,带着我追到蛇洞去找祁天养的,所以现在看到祁天养拿出来,我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只是接过那小小的古朴的罗盘的时候,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么小小的东西,居然能够有这么奇妙的作用,不可思议。”

祁天养笑道,“回头我教你五行八卦、观风看气,你会发现更多奇妙的事。”

“真的吗?”我被祁天养勾起浓浓的兴趣。

“等阿福的事解决了……”说着,祁天养凑到我耳边,坏笑着低声道,“你晚上在床上好生伺候我,哥满意了,就教你。”

我连忙啐了一口,满脸通红,“你去死!”

“老子已经是个死人了。”

“……”

祁天养不再和我打嘴仗,而是对着天空高举罗盘,只见罗盘的指针迅速转动了几圈,最后停留在一个宫格上。

祁天养眯着眼睛细细的看了看,“指针上指坤位,下指坎位,做法的人此时在西南方。”

“你教教我怎么解的啊。”我也凑过去看那个罗盘。

祁天养指了指罗盘指针,“我们现在在坎位,坎位代表北方,做法的人在坤位,坤为西南。懂了吗?”

我吐吐舌头,如坠云里雾里,“不懂。”

“笨!”祁天养收起罗盘,拉着我便往西南的方向走去。

我们穿过整个村庄,都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祁天养皱眉奇道,“不对啊,罗盘是不会说谎的啊。”

说着,他又把罗盘掏出来,这次还没等他把罗盘举起,指针就开始疯狂的转动,一直都停不下来。

我有些害怕,捏住他的胳膊,“这附近,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祁天养抬眼朝四处扫视一圈,将我护在身后,“别说话。”

他眯起眼睛,竖着耳朵,许久,才睁开眼睛,“在那里。”

他的手指向不远处田野上的一个瓜棚。

现在还不是瓜熟的季节,乡间的瓜棚一般都是闲置的,如果有人想不被人注意,在瓜棚里施法,实在是绝佳的选择!

我远远的朝那个瓜棚看去,不知道是我眼花还是错觉,那茅草顶上仿佛氤氲着一层淡淡的黑雾。

我立刻跟祁天养说了,祁天养有些惊奇的看着我,“你居然能看到气息流动?”

祁天养告诉我那就是观气的第一步,若是练习得好了,可以随时发现身边的危险和吉兆,气息发乌发黑的地方,一定不是好地方,而气息斑斓明亮的地方,不是聚集灵气就是有贵人坐镇。

“谋害阿福的人正在那里施害人的法术,难怪那里会这么污秽。”我接着祁天养的话说道。

祁天养摸了摸我的头,“孺子可教。我们过去,你跟在我身后,有危险和意外,不要管我,立刻折回来,跑。听见没?”

“那你呢?”我担忧的问道。

祁天养嘿嘿一笑,“放心,我就是爬都爬回来继续上你。”

“祁~天~养!”我咬着牙,简直拿他没办法。

他却已经不再和我调笑,径直踏上小径,往瓜棚走过去。我连忙跟了上去。

越靠近那个瓜棚,我就越发的能看到那股黑黑的气流,同时身体也开始不自觉的发抖,只觉一股阴气几乎要钻进我的骨头了。

到了瓜棚外,祁天养止住脚步,我也跟着停了下来,破败的瓜棚内传出来低低的吟念,声音一会压抑,一会高亢,听起来都是一些咒语。

只是我有点奇怪,那声音怎么怪怪的,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祁天养的脸色也微微变了,他本来都准备推门了,手却停留在门环上,久久未动。

就在这时,不知道谁从我身后将我狠狠一拉,我毫无防备,一下子就摔倒在旁边的水稻田里,浑身溅满了泥污。

祁天养动若脱兔,迅速的跳到了我身边,一把将我从田里捞了上来,直到重新站起来,我才发现偷袭我的人,居然是阿年!

她就站在田埂上,掐着腰歪着头,用一副看似无害却充满嘲讽的无辜眼神盯着我,“你命挺大啊,居然没死。”

我气得发抖,原本准备的骂她的话都忘记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啪”!

就在这时,祁天养的身子往前一晃,又回到我身边将我搀扶住,我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却见阿年已经捂住了脸颊,满脸不敢置信的看着祁天养,眼睛里盈满了愤怒的泪水!

“祁天养!你!居然打我?!”阿年指着祁天养,咬牙切齿的喊道。

我这才发现阿年的一边脸颊红通通的,高高肿起。

祁天养刚才给了她一巴掌。

祁天养瞥了她一眼,语气虽然没有什么波动,却带着决绝,“对,我打你了,这算是对你的警告。记住,她已经是我的女人了,之前所有的事,我当你不懂事,这一巴掌咱们算是结清了。以后,你再敢动她一手指头,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阿年眼泪汪汪的看着祁天养,眼睛里射出的光芒,由伤心变作愤怒,最后变得怨极,她没有再说话,而是对着祁天养狠狠的吼叫了一声,“啊~!!!”

看她那瘦瘦的身板,在微风之中微微颤抖,因为爱上了一个不爱她的男孩,我突然有些不忍,轻轻扯了扯祁天养的衣角,“祁天养,算了,反正我也没事……”

“臭婊子,要你在这装什么好人?!你记住,只要我阿年在一天,我就不会让你过好日子!”阿年怨毒的看向我,一字一句的说道,仿佛在跟我宣战。

我无奈至极,也不知道怎么跟这种人沟通,只好不理她。

“你嘴巴放干净点!”祁天养也气得脸色发白,但是阿年毕竟是个女孩子,还是个喜欢他的女孩子,他也没有办法真的把她怎么样。

“哎哟,天养,你怎么来了?”就在我们跟阿年对峙的时候,瓜棚里走出来一个人,对着祁天养惊讶道。

赤脚老汉!阿年的爸爸!

祁天养吃惊的看向他,瞬间便明白刚才的一幕,已经被他看在了眼里,自己打了人家的女儿,祁天养自知理亏,只好低下了头。

让我们不解的是,赤脚老汉居然并没有责怪祁天养,而是狠狠的训斥起阿年,“死丫头,你干嘛欺负嫂子?这可是天养的媳妇儿,你这么做有什么意思?”

阿年本来还强忍着不哭,被自己的父亲这么一骂,委屈全都袭上心头,哇的一声哭了,转身便跑了。

赤脚老汉虽然是帮我们说话,但是看起来心情也不甚好,皱着浓粗的眉头,粗俗的往地上吐着痰,我匆匆一瞥,发现痰里有红红的血丝,便悄悄地戳祁天养让他看。

不过他似乎已经看到了更感兴趣的事,根本没有理会我——他的眼光已经被瓜棚里的东西吸引了。

我也才猛地意识到,赤脚老汉是从瓜棚里走出来的!!

他就是做法搞阿福的人!

我害怕的往后一缩,看向赤脚老汉的时候,眼睛都不敢直视。

他的双手上红通通的不知道沾着什么,仔细一看不难猜出,那是鲜血!他的脖子上也挂着一个罗盘,看起来比祁天养和阿年的都要更精密。

没错,就是他!

正文 29.诈尸的婴儿

赤脚老汉也意识到祁天养在看他的道场,连忙假装不经意似的,用肥硕的身体挡在了门口,“咳咳,老叔还没问你们怎么到这荒郊野外来了呢?”

祁天养见赤脚老汉似乎想打个哈哈混过去,干脆直截了当的问道,“老叔,是您在这里做法吗?”

赤脚老汉脸色一红,“咳咳……”

祁天养皱起眉头,“厌胜法,这不光明啊。”

赤脚老汉挠挠头,不耐烦起来,“天养啊,那个阿福在你家吧?我劝你别管他了,有人花了四十万买他的命。”

祁天养和我都是一愣,“谁?”

赤脚老汉冷笑道,“他睡了黄老板的女人,这事你应该知道吧?睡完还杀了人家,黄老板那么狠的人,怎么会放过他?我不做他,黄老板也会找别人做,所以老叔我没必要把这到手的四十万让它飞了。至于用厌胜法搞他,也不是我的本意,怪就怪这小子和咱们是同道中人,不用这种狠法子,撂不倒他。”

祁天养也冷笑起来,“这个黄老板,办事真的是滴水不漏啊。”

赤脚老汉脸色微红,“天养,你也知道老叔我什么爱好都没,就爱点儿财,可别挡老叔的财路啊!”

祁天养咬了咬牙,从屁股口袋里摸出一张卡,我认出来那张卡是之前租房子时他交给我的那张,里面有五十多万,我租房子花了不到两万,当时我还被这一大笔钱吓了一跳,没想到祁天养居然直接把卡送到赤脚老汉手中。

“老叔,我欠阿福一个人情,黄老板花四十万买他的命,我从你手上买回来,今后请老叔卖我个面子,别找他的麻烦了。这卡是我爸这些年的积蓄,反正我家都死绝了,我留着也没用。”

赤脚老汉大概做梦也想不到祁天养会这么做,都傻掉了,半晌后,笑眯眯的接过了卡,“早说嘛,早知道你跟他有交情,我还干嘛在这耗费法力搞厌胜法?本来嘛,你这钱我不该收,可老叔我这次关都没闭完,就出来了,身体可亏损了许多,后面至少得修养大半年,不止不能挣钱了,还得花钱调养,所以……咳咳!”

祁天养笑了笑,“这钱您该拿。”

赤脚老汉听了祁天养的话,心满意足的把钱收到了口袋里,“那老叔就不管这烂摊子了,让老黄自己折腾去吧。”

祁天养点头,“多谢老叔成全。”

赤脚老汉揣着卡,哪里还有半点身体受了亏损的样子啊,简直健步如飞,“老叔我要去看看我那个死丫头干嘛去了,就不跟你们多说了。”

说完,他就迅速的朝着阿年消失的方向追去了。

祁天养这才松了口气,拉着我一起往瓜棚里走去。

一进瓜棚,我简直吓坏了!

整个瓜棚的内部,四壁都涂满了鲜血,往外喷薄着浓浓的血腥味儿,旁边还有三条刚被割了脖子不久的纯黑的公狗在苟延残喘,喉咙上有大大的血口子,还在往外冒着血,想必那些图在墙壁上的血液就是狗血。

本应该是守瓜人的木板床上,躺着一个红头黑脸的布偶,胸口上插着一根粗粗的钢针,钢针居然也是血红色的,仿佛吸满了血似的。

祁天养把那个布娃娃拿起来,转到背面,只见上面写着一串生辰。

“这是阿福的生辰?”我问道。

祁天养点头。

我靠近木板床边,想看看那布偶到底是什么样的,能有这么大的杀伤力。一凑过去,忽然又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腐臭味,刚才满鼻腔冲进来的都是血腥味儿,根本没有注意到还有别的味道。

我不由捏住了鼻子,“怎么像是有烂肉的味道?”

祁天养也皱起眉头,他弯下腰,从木板床下往外一拉,居然拉出一口小小的棺材!

我吓得往后一跳,“啊呀妈呀,这是什么!”

祁天养白了我一眼,“怎么一天到晚大呼小叫的?好歹跟我这么久了,也该有点见识了。这不就是一口棺材吗?你说是什么?”

话虽然这么说,但我还是怕得不敢直视那口棺材,“这棺材……怎么怪怪的,这么小?”

“装小孩的咯。”祁天养说着,便作势要打开棺材。

“赤脚老汉干嘛要弄一个小孩尸体在这里?”我一想到那棺材里装着什么,就忍不住的毛骨悚然。

“少年早夭,这种人一般怨气极重,对人世留恋无比,不愿投胎转世,很容易化作厉鬼,尸身也就会有很重的阴气,你刚才在外面看到的这棚顶氤氲的黑气,就是这尸体的尸气。对于做厌胜法这种脏手段,能有一具怨尸助阵,威力会增强数倍,所以中招的人一般无所逃脱,必死无疑。赤脚老汉那么精通术法的人,怎么会放过这种手段呢?”

我一听,只觉得残忍至极,对赤脚老汉父女的厌恶又平添了些,“这人真是的,为了钱,简直就是不择手段,连死了的孩子都不放过!”

祁天养无奈的摊开手,“谁说不是,把我的老婆本都搭进去了。这下我可身无分文了,养你都成了困难。”

“呃~~”我无言以对。

祁天养不再贫嘴,而是着手准备开棺,“这尸体已经被用过了,怨气又加深几分,若是处理不得当,恐怕要危害一方。我必须开棺看一下,才能确定怎么做。你出去,等我喊你你再进来。”

我确实也不想亲眼看到一具不知道已经死了多久的尸体,怕来日方长,会夜夜噩梦,便立即退到了门外。

只见祁天养先是走到黑狗旁边,伸手抹了一把狗血,在整个棺材四周用狗血画了一个圈,这才正式开棺。

我听人说过狗血辟邪,尤其是毛色纯黑的狗血,更是辟邪上品,祁天养这样做,大约是怕那具幼尸诈尸。

棺材盖被他缓缓推开,我站在门外,也屏住呼吸不敢有任何响动。

等到整个棺盖被打开,祁天养一下子呆立住了,满脸都是惊慌和诧异,“小轩!!”

我不知道他口中的小轩是谁,但是从他的表情看来,那一定是他认识的小孩子。

祁天养整个人就像一尊雕像一样顿住了,一动不动,表情慢慢化作哀伤,那是我从来没有在他脸上见到过的神态。

与此同时,我恍然看到那口棺材的上方,缓缓升起一阵黑气,由弱到强,由淡到浓,渐渐凝聚成一个婴孩的轮廓,只是那轮廓看起来很狰狞,也很痛苦,似乎在忍受着什么一样。

我对着祁天养大喊道,“祁天养,快把棺材盖上!尸气冲上来了!”

祁天养却像没有听到我的话一样,依旧呆呆立着,两手撑在棺材边缘,入神的看着棺材里的尸体,时间在他脸上已仿佛已经凝固了。

就在这时,我见到那棺材里伸出一只小小的手,那手肉嘟嘟胖乎乎的,一看就是一个小婴孩的手,可是那手已经发青发乌,一看就是死人手!

我吓得脊背都凉了,又对着祁天养喊了一声,“祁天养!诈尸了!”

祁天养依然呆呆的,居然去摸那只伸出来的鬼手!

那小手一碰到祁天养,就变得又尖又利,狠狠的抓进了祁天养的肉里!

“啊!!”我吓坏了,也顾不上棚子里有一具正在诈尸的尸体了,一下子就冲了进去,也不敢看那棺材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模样,拉着祁天养就往外拖,“走啊!诈尸了!”

祁天养终于缩回手,我一看,他的手背都被抓开了,长长的一道伤口,皮肉翻开,不见血液。

他完全没有在意那伤势,对着我哀伤的重复着,“小轩。”

“什么小轩?”我拖不走他,自己便也不敢走,急得都快哭了。

就在这时,我感觉自己的脊背一阵刺痛,我立刻就明白糟了!我也被那小鬼抓了!

我又怕又痛,立即尖叫起来,“啊!救我,祁天养!他在抓我的肉!”

祁天养终于回过神来,神色痛苦不堪,抬起那只抹了黑狗血的手,犹豫半晌,终于还是对着我的背后狠狠一推。

我听到一声“龇哇”的声音,也听到了皮肉被灼烧时发出的滋滋声,背后的那只鬼手缩回去了。

我立刻缩到祁天养的怀里,吓得哭了起来。

祁天养却没有像往常那样贱嗖嗖的安慰我,而是将我往棚外推,“你出去吧,我想单独在这里呆一会。”

我意识到这棺材里的幼尸跟他的关系可能非同一般,忍不住好奇,回身一看。

只见棺材里躺着的尸体最多不过一岁,非常幼小,不知道死了多久,浑身发青不说,而且已经开始腐烂,身上穿着的小衣服破破烂烂,里面爬满了蛆虫。两只眼窝子已经被蛆虫啃噬光了,空洞洞的,要多吓人有多吓人!刚才伸出来抓祁天养和我的小手,被黑狗血烧了,皮开肉绽的,非常可怖。

我胃里翻江倒海,忍不住干呕几声,吐出一些酸水。

“这是谁啊?”我拉着祁天养的衣角问道。

正文 30.小轩是我侄子

祁天养见赶不走我,干脆不理会我了,一直看着那小小的腐烂的尸体默不作声。

良久,他漆黑的眸子里居然滴下几滴晶莹的泪水,然后他便把棺材盖上了。

“小轩,是我侄子。”

当这句话从祁天养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我只觉得他已经被哀伤湮没了。

而我,也呆住了,完全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他侄子?!

他那个和他一起遇害,不足一岁的侄子?

天啊,我不敢想象他现在是一种怎样的心情,亲眼目睹自己如此年幼的侄子被人害死就罢了,现在居然看到侄子的尸体被人拉来做这么下作的事!

不对,不对!赤脚老汉,怎么会用祁天养侄子的尸体来做这种事?他是无意还是知情?

如果他是无意的,那说明有人在利用他,如果他是知情,那就更可怕了:他和害死祁天养一家人的人,一定有不为人知的关系!

我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觉得现在的情形,对于祁天养来说,简直太过残忍和严峻!

幕后人的操控,亲友的背叛。

我连想都不敢想的事,他却要去面对,去揭开所有的真相!

看着他伤心的样子,我不敢张口问半句话,只好默默地抓着他的手臂,希望能然他稍稍的感到一点安慰。

连我都不知道我们到底站在那口小小的棺材前多久,最后还是祁天养自己挪了挪身子,无比疲惫的说道,“小轩的尸体不能留了,得火化掉。”

我这才敢轻声问,“你们一家人……不是都被送到殡仪馆了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祁天养皱眉道,“老徐、阿年父女、红衣女人,他们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我的敌人,也许,他们全都是。”

我心里一阵寒意升起,这些人,全都表现出一副是想帮助祁天养的样子,可是我们根本没法判断他们到底是善是恶!

我几乎想都没想,就从口中冒出一句,“没关系,我永远不会伤害你的。”

祁天养侧头看了看我,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温情和柔软,他将我缓缓揽入怀中,又低头在我的头发上轻轻一吻,“谢谢你。”

我们将小轩的棺材运到了祁天养家的祖坟地,为了不让他做这么痛苦的事,我去买来了汽油,忍着恐惧亲自将小轩的尸体火化了。

点火的时候,祁天养是背过身子去的,我看到他的肩膀微微的抖动,我的心也跟着抽痛起来。

尸体落葬之后,祁天养已经换了一副面貌,似乎刚才的一切已经过去了,“我们还得回瓜棚,把厌胜布偶毁掉,要不阿福好不了。”

看着他不知是伪装出来的还是真的坚强,我难过不已,但是我也装出和他一样的样子,“走!”

祁天养甚至没有再回头看那座新隆起的孤零零的小坟。

重新回到祁天养的家中,还没走进院子,就听到阿福的嚎叫,“人呢!都死哪儿去了?放开小爷!***!谁把小爷绑在这里的?!”

祁天养推开门,阿福一看到我们就扭动着身子怒道,“谁把我绑在这里的?”

我知道祁天养心情不好,便连忙自己上前去将阿福身上的绳子一一解开,“谁愿意绑你啊?你知道你差点儿死了吗?要不是我们,你现在不知道搁哪儿挺着呢!”

阿福有些不敢相信,我一把撕开他胸前的衣服,指着他心口的针眼和已经干涸的几个血珠子,阿福低头一看,便狠狠的用拳头捶了锤沙发,“妈的,谁他么居然想害老子,看老子不去毁了他!”

祁天养将那个插着钢针的布偶扔到他面前,“出来混,总要还的,你睡了人家女人,人家想要你的命,天经地义。好了,这一次我帮你摆平了,咱们彻底两不相欠了,你可以走了,下一次,如果有人花钱找我做你,也许我会答应。我劝你最好离开这里。”

阿福呆呆的望着那个布偶,干涸的嘴唇一张一合,良久才道,“艹,这些过河拆桥的人!”

说着,他便提着木偶要出去。

祁天养却不让他走了,一把抓住了他,眼睛里射出一股冷芒,“谁过河拆桥了?”

阿福慌张的挠了挠头,“哎,你别管!”

祁天养挡在他身前,夺过他手中的布偶,“我今天心情不是很好,我有时候也会凭心情杀几个人取乐。”

说着,他从口袋里摸出之前从布偶身上拔出来的钢针,作势便要重新插入布偶心口。

阿福吓得连忙阻止他,“哎,哎!别介!我跟你说还不行吗?”

祁天养这才收起布偶,狠狠推了阿福一把,将他推倒在松软的沙发中,“慢慢说,不要遗漏任何事。”

阿福看起来有点紧张,他叼起一根烟,不停的搓着手指头,还做着最后的挣扎,“兄弟,你一门遇害,这事儿已经发生了,你虽然……哎,你勉强也算捡回半条命,就好好地生存,不要管这事儿不行吗?”

阿福这么一说,连我都听出了蹊跷,他也是知情人之一!

我走到他面前,狠狠的剜了他一眼,“你知道你的命是我们怎么救回来的吗?祁天养花了父母生前所有的积蓄五十万把你买回来的!而且还牺牲了他不到一岁的小侄子的尸体。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不能装傻,你要是不说,要么就是良心被狗吃了,要么你就是他们的同伙,不管哪样,你都不要想活了!反正祁天养杀人不用坐牢。”

阿福看着愤怒的我和沉默不言的祁天养,知道自己躲不掉,只好哭丧着脸道,“我也不过是个跑腿儿的,所知有限,你从我这儿根本查不到你家的仇人的。”

“那也把你知道的所有全都说出来,如果有半点隐瞒的话,我是不会用什么术法来治你的,我会直接拿一把刀,一点点的把你的皮剥下来,拿去祭我的小侄子。”祁天养冷漠的看着他。

阿福叹口气,“两年前,有个西域巫师来到中原,花高价招募了一批懂术法的人,我那时候初出茅庐,穷得饭都吃不上,为了生存,就去参加了招募,没想到被选上了,之后他给所有入幕之宾都安排了各自的任务,而我就被安排到黄老板家去,盯梢赤脚老汉。”

我和祁天养都倒抽一口冷气,“赤脚老汉也是那个巫师的人?”

阿福摇摇头,“我不知道,我没见过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其他人也不知道我,巫师手下的所有人都不知道彼此的身份,所有人除了服从巫师的安排,各自之间没有任何联系,甚至有一部分人是专门被安排来监视另一部分人。大家互相配合又互相制约,但是巫师却洞知一切。”

“巫师是什么人,你总该知道吧?”

阿福按了按自己的头,颇显痛苦的摇了摇,“我不知道,我是隔着帘子见他的,或者说,她?他带着一副青铜面具跟我说话,声音穿过面具的时候,就变了,连男女都分辨不出来,更别说他是谁了。”

“除了监视赤脚老汉,你还接到过什么任务?为什么你会出现在我家?”祁天养紧紧的皱着眉头,似乎对阿福这种聊胜于无的回答很是烦躁。

阿福答道,“之前黄老板生意开始下滑的时候,就听到他说要请什么人来重新布置风水,你知道嘛,对于同道之人,我总是比较好奇,所以一直等着,可是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那个什么赤脚老汉,倒是等到了你。”

“你跟踪我?”祁天养问道。

阿福点头,嬉皮笑脸的说道,“嘿嘿,这不是好奇嘛。”

祁天养的眉头越拧越紧,阿福见势不妙,连忙说道,“不过我在你家发现了……呃!!”

阿福的话还没说完,他的眼窝、鼻孔、嘴角还有两只耳朵便全都开始流出黑血!

而他自己,则是伸出五指,狠狠的掐着自己的脖子,喉咙里只能发出痛苦的呻吟,整张脸都憋成了紫红色,两只眼珠子也开始往外冒,但是他的手还是越掐越紧!

“啊!阿福怎么了?!”我吓得连忙和祁天养一起去掰开他的手。

但是他的手简直硬得像铁,紧紧的箍住了自己的脖子,任凭我们怎么掰,都掰不开。

“嘎兹!”就在祁天养准备用蛮劲掰他手的时候,他的喉结之处忽然传来了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

再看阿福,他的头已经慢慢往一边歪了下来,而他卡住自己脖子的手也慢慢的松开了,只是明显的能看出他的脖子被他自己硬生生的掐断了!

而他的脸上,两眼突出,惊恐的睁大,七窍都在往外流血,要多恐怖有多恐怖!

“阿福!阿福!”祁天养拍着他的脸庞,他却没有了任何反应,祁天养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抬起头看了看我,“断气了。”

我已经吓得瘫坐在一边的沙发上,两腿软得怎么都粘补起来。这是我第一次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人死在我面前!而且还是自己掐死了自己,死得这么吓人,这么恐怖!

正文 31.阿福的惨死

就在我以为刚才那恐怖的一切已经过去了的时候,脸上突然被溅上了一片热乎乎腥乎乎的液体,抹下来一看,只见全是黑血!

而阿福的气管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血肉模糊的洞,好像有一把无形的刀一刀剜了进去一样,正是那里在汩汩的往外喷着血。

我反应了半天,才发出一声尖叫,“啊!!!”

祁天养帮我擦净了脸上的血污,又把阿福的尸首用一个大蛇皮袋包裹起来,我都还吓得瑟缩在沙发角落,不敢相信刚才所发生的那一切。

“祁天养,阿福、阿福他……他怎么会这样死掉?”

祁天养还在擦拭着地面上被阿福留下的血迹,“有人在杀人灭口。能做法让他迷失心智自残,当然也有办法让他暴死。”

“阿福说他在你家发现了什么……”

“他已经死了,不可能告诉我们了。”祁天养冷静的答道。

“是谁杀了他?是赤脚老汉吗?”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祁天养抬起头看着我顿了顿,认真的说道,“从现在开始,那些人,没有一个能信任了。不过你不用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我疲惫的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们一直等到了深夜,才悄悄把阿福的尸首抬到了野外,祁天仰观天象,结合星斗的位置,给阿福找了一块吉地,开始点穴。

我有些纳闷,对他问道,“给阿福下葬,还要找风水宝地吗?毕竟……他好像也没有后人,风不风水的,对他来说,没有什么用处吧?”

祁天养摇摇头,一本正经道,“还是那个道理,人死有气,气能感应,影响活人,阿福死的这么惨,他不可能就这么甘心走的,怨气纠结,若是遇上风水吉地,日积月累吸收灵气便可化解,若是遇上穷山恶水,便会日复一日增长,最后结成怨灵,危害一方,以至于伤害人命。”

我想起祁天养小侄子的尸体,腐烂而又僵化,怨气冲天,最后居然被用来做法害人,便明白了祁天养此时的做法,是为了帮助阿福能够早日投胎转世。

好不容易把阿福下葬,祁天养又吩咐我把上次驱除鬼婴时剩下的朱砂也在坟头撒了一把,说是可以更好地避免阿福鬼魂作恶。

一切妥当,我们才往他家中走回。

祁天养看起来已经不再低落了,只是略微有些沉默,不如以前话多,倒是显得成熟了许多。

许久,我先开口问道,“你会去找赤脚老汉吗?”

祁天养摇摇头。

“可是小轩尸体的事还没搞清楚啊。”

祁天养伸手摸了摸我的头,“搞不搞清楚现在又有什么意义?他用了小轩的尸体,我去质问,他可以狡辩说不知情,亦或许他确实不知情,总之以他的性格,我们是问不出来什么的。明天我们去找老徐。”

“找老徐干什么?”

“把我爸妈哥嫂还有爷爷的尸首要回来。”祁天养的声音突然又伤感起来。

我愣了愣,发现自己确实是幼稚,看到小轩的尸体,只想着去质问赤脚老汉,却忘了还有五具尸体掌握在别人手上,祁天养随时都有被威胁的可能。

“好,我陪你去,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还认识我呢。”

祁天养点头,“好。”

回到家中,已经是月上中梢,星辰满天,深夜了。

我拍拍身上的泥灰,抱上衣服就到卫生间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我突然有种感觉,好像不知不觉已经把这里当成了家里,明明一开始来到这里的时候,我对祁天养充满了恨意,包括这座房子,在我眼中也是眼中钉肉中刺。

想到这里,不觉有点脸红。

我到房间的时候,祁天养并不在里面,我便到处找他,最后在一个婴儿房里找到了他。

只见他站在一张婴儿床边,抚摸着床上悬挂的摇铃,眼神里满是温柔和思念。

“小轩还有十九天满周岁,哥哥嫂子前段时间还在商量怎么替他抓周呢。”祁天养没有回头看我,却已经察觉到了我的到来,对我说道。

我走过去,拿起一个布娃娃放在鼻尖嗅了嗅,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儿,仿佛昨日这里还有个胖乎乎的小孩,今天却已经是人去床空,“他永远都还差十九天满周岁,永远都是所有人最宠爱的小轩,不用长大去感受那些成人的痛苦了。”

祁天养轻轻笑了笑,“也许吧。回去睡觉吧。”

说完他便牵着我一起往房间走去。

以前每次他拉我同床共枕我都是非常抗拒的,可是这次,我没有拒绝他,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说,就乖乖的躺倒床铺里面——我觉得今天的他,和以前我认识的任何一天都不一样,今天他很脆弱,很需要有人陪伴,而他认识的所有人,可能都已经背叛他了,如果我再拒绝他,他可能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可怜的弃儿。

果然,祁天养一上床就从身后把我抱住了,我扭动一下,便也放弃了,任由他抱着,他像个小孩子一样,把头埋在我的脖子里面,凉凉的,冷冷的,没有什么温度。

这个夜晚,他的动作仅止于此,再没有别的。

我也在他的怀中慢慢睡着。

梦中,我走在这栋房子里,看到了他慈爱的爷爷,爱说爱笑的父母,年轻有为的哥哥,漂亮贤惠的嫂子,还有那个举着胖胖小手的小轩,正在地上爬行,像个可爱的小动物一样。我走到小轩面前,伸手逗弄他,他抬起头对着我咯咯笑,那笑容甜化了我的心。

就在我准备张臂抱他的时候,他却一下子变得浑身发青发紫,一双眼睛也往外爬满蛆虫,对着我张口便咬!

“啊!!”我一下子惊醒。

“怎么了?”

我睁眼一看,才发现自己好好的躺在祁天养的臂弯之中。

我喘着粗气,“没、没事……做了一个噩梦而已。”

我不敢把噩梦的内容告诉他,他也没有再问,而是轻轻的吻到了我的唇上,发出含糊的几个字眼,“我想要你~~”

他…………

第二天一早,我一醒来,发现天居然已经大亮了,没想到自己一觉睡得这么死,想到昨晚那一波又一波的癫狂,我面红耳赤。

可是往床边看的时候,祁天养却已经不在了。

我正准备穿上衣服下床找他,却发现他居然断了一个盘子进来,里面是一个煎蛋,还有一杯牛奶。

“吃吧,这些都是我妈在的时候留下的,在冰箱里放到现在,我看了,都没坏。”

我看了看他,有点不敢相信,“给、给我的?”

祁天养不耐烦的皱起眉头,“难不成这里还有别人?不是给你的是给谁的?蠢得像猪!”

一听到他恢复了这副嫌弃我的语气,我的心居然慢慢的从嗓子眼里掉了下来。不过我确实饿了,端起牛奶就往嘴里惯,甜甜的,居然挺好喝。

“唔~~好喝。”

祁天养瞥了我一眼,“当然啦,这是小轩的奶粉。”

我赶忙闭嘴,不再说话。

吃了一口煎蛋,只觉得外焦里嫩,味道好极了。

“好吃。”

“当然啦,这是我煎的。”祁天养无所谓的答道。

我瞪大眼睛,“你会做饭?那你以后……”

祁天养立即打断我的话,“你可别指望我以后伺候你啊,我只会煎蛋!家里的活儿还是该女人干,我以后只负责给你交生活费。”

我,“……”

再次来到那个殡仪馆,我并没有因为轻车熟路而觉得适然。

停尸间还是那么阴森森的,祁天养收起黑伞,拉着我一步步往下走。到了地下,我们却发现一道铁门死死的锁上了。

正文 32.阴魂不散的老太太 1

祁天养对着铁门敲了好几下,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老徐呢?”我狐疑问道。

祁天养摇摇头,“好像不在里面,看来你真的要去找那个工作人员了。”

我点点头,只好和他重新走了上来,他撑着伞找了一个阴凉的地方等我。

当我找到那个工作人员,跟他提出想领走祁天养一家人尸首的时候,他拍了一把脑袋,“前几天来领走尸体的人不是你?”

我的心一下子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他们被人领走了!?”

“是啊!也说是他们家的远房亲戚,一下子交上了这么多天的停放费,一车拉走了。我一直以为就是你呢。”那工作人员说道,“你们都是亲戚,应该认识啊,要不你问问去?”

“那停尸间的那个老徐呢?他怎么也不见了?”我又不甘心的问道。

“他呀,前几天就辞职了,说是要回老家。”

我失落的走了出来,找到祁天养的时候,他一看我的表情,就说道,“不用难过了,我就知道他们已经被人带走了。这事情是我疏忽了。”

我有些自责的说道,“这事跟老徐脱不开干系,你知道吗,他辞职好几天了。”

“意料之中。”

没想到祁天养居然这么说,我着急道,“那你的意思是,你早就知道有人要回带走他们的……尸体?”

祁天养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是早就,早就知道的话,我就不会让这种事发生了,昨天看到小轩的时候,我猜测的。今天我来……不过是想碰个运气。”

很显然祁天养的运气不好,只是我不敢说出口。

走出殡仪馆的时候,我试图从他脸上找到失望和沮丧,可是我并没有找到,我没想到祁天养居然这么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

突然,他的手机铃声响起,祁天养一看,把手机屏幕扬到了我的面前。

“赤脚老汉?”我不敢置信。

祁天养嘴角歪起一抹冷笑,“我说过,从他那里是什么都问不出来的。而且,还很有可能被他误导。”

说着,他就接起了电话,仿佛阿福的死和小轩的尸体都从未发生过一样。“老叔?……好……好的……地址发给我就好……”

祁天养挂了电话,我忍不住问道,“他找你做什么?”

“说是有事让我帮忙。”

“你这就答应了吗?他就一点都没有提到阿福的事?”

祁天养冷哼道,“他要是提到,他就是傻子了。你傻你当别人都跟你一样傻吗?别犯呆了,走吧。是狐狸就会有尾巴,就算隐藏的再好,迟早有露出来的时候。”

我们按照赤脚老汉发来的地址赶到了一栋公寓楼前,才发现楼道里摆满了花圈,几个年轻人正在那里哭丧。

我和祁天养走进去,祁天养刚收起黑伞,我们就发现阿年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楼梯上,居高临下的睥睨着我们。

有了昨天在田埂上被祁天养扇了一巴掌的事,她现在见到祁天养,也是黑着一副脸,好像欠她钱似的。

祁天养却摆出了寻常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你都在这里了,你爸还喊我来,看来这里有你搞不定的事啊。”

阿年微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忍住了,从喉咙里“哼”了一声,便转身往上走去。

祁天养扭头对我做了个鬼脸,便拉着我跟她一起上楼了。

到了楼上,才发现原来赤脚老汉让我们去的那一家,就是楼下办丧事的那一家。

这是个挺小的两居室,里头挤了一屋子人,逼仄狭小的客厅被布置成了灵堂,从桌子上的遗像来看,死者是个耄耋老太。

地上跪着几个妇女号丧,典型的小家庭丧事。

祁天养皱了皱眉,不得已对阿年开口问道,“这……办丧事喊我来干嘛?点穴落葬,难道你不成吗?”

阿年白了他一眼,“就你能,我连看风点穴都不行了?”

祁天养嬉皮笑脸道,“就是知道你能干,所以才不知道你爸把我喊来干嘛啊。”

阿年的脸色这才稍稍好了些,就在她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一个房间里突然传出了一声“啊”的惨叫,紧接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从里面冲了出来。

只见她大概三四十岁,脸色苍白,面无血色,一副长久没有休息好的样子,她看起来就像受了极大的惊吓一样,对着阿年就扑通一声跪下了。

“姑娘,你救救我啊,你救救我啊!老东西又来了!又来了!”

妇女抓住阿年的一脚,死死的不愿意放,阿年一脸的嫌弃,挣脱了好几下,才算甩开了那妇女,“我帮不了你,你要跪跪那个去。”

说着,阿年指了指祁天养。

那妇女愣了愣,看到祁天养,好似一个病急乱投医的绝症患者,扭过头来又给祁天养磕头,“小伙子,你救救我,救救我啊。”

祁天养有些不耐烦道,“你倒是说说怎么回事,光给我磕头有什么用?”

妇女这才哭哭啼啼的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原来这死掉的老太太是她婆婆,一年前得了肠癌,拖拖拉拉的躺了一年,前几天死了,家里就张罗着办丧事,按说老太太已经八十了,也算是白喜事,所以家里人倒也不算特别伤心,都齐心协力的来了。

可是自从老太太死了第二天,这媳妇就开始做噩梦,每天都梦到老太太来索命。

现在这妇女已经吓得不敢闭眼了,可是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不睡觉呢,她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就在刚才,坐在里间床边,一个不小心就打了个盹,结果就又梦到老太太来索命。

祁天养听了,皱起眉头,“这不合理啊,你是她的儿媳妇,你们是一家人,她总缠着你不放干嘛?”

这妇女躲躲闪闪的,似乎隐瞒了什么不敢说,只管低着头。

祁天养看出了不对劲,干脆拿起黑伞转身往外,“冤有头债有主,死鬼不会平白无故的揪着一个人不放,你要是不说出原因,没人帮得了你。”

那妇女终于一声嚎哭,故技重施,抓起祁天养的手臂,“我说,我说,说了你救救我,呜呜~~~”

祁天养坐到一把椅子上,抱起双臂,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原来这老太太一共三个儿子,都不是很富裕,这个妇女是她的小儿媳,小儿子是几个儿子中最吊儿郎当游手好闲的,家里一贫如洗,当初为了娶小媳妇,老太太咬咬牙把自己老伴留下来的一套单位房给了小儿子。

结果两人结婚后,老太太就没地方住了,其他两个儿媳妇说房子都给了三弟,那就让三弟家养老,也都撂挑子不管了。

“我可是养了她快十年了啊!她怎么能这么没良心?”说到这里,妇女又捂了一把脸哭道,“癌症又治不好,让我买房子给她看病,合着让她多活几天,我们全都去死吗?!”

我和祁天养对视一眼,差不多明白了为什么老太太阴魂不散了。

肯定是这小儿媳在老太太病重关头,放弃了对她的治疗,所以老太太心怀怨念,总想报复她。

“呜呜呜~~~我们还有小孩子,为了她一条老命,难道孩子都不管了吗?呜呜~~~”妇女还在哭着。

阿年不耐烦的拍了拍桌子,“哭什么哭啊,人家活着的时候你怎么不把这个理儿说给她?现在人都死了,变鬼了,你说什么她又听不懂,跟我们哭有什么用?”说着,她转向祁天养,一脸嫌弃的说道,“我爸真是的,这种活都揽,我又不会驱鬼。”

祁天养嘻嘻一笑,“哥哥这不是来帮你了吗?”

阿年嗔怪的瞪了祁天养一眼,不再说话。

祁天养把那个妇女拉了起来,“大姐,你跪我没用啊,你要是想让你婆婆不再缠着你,你就去她灵前跪上三天三夜,没准她气儿消了,就不缠你了。”

“真、真的?”妇女有些不敢相信。

正文 33.阴魂不散的老太太 2

我和阿年也都一些狐疑的看着祁天养,祁天养却一本正经的说道,“真的。”

那妇女大概是被恶鬼缠得急了,祁天养说什么她都信,立刻扑通一声跪到老太太的灵前,呜呜咽咽的哭着,“妈,您可别再缠我了,我也是不得已啊!”

我悄声对祁天养问道,“她搁那儿跪几天,真的好使?”

祁天养噗嗤笑了,“好使的话还要我们这些风水先生干嘛?”

“那你骗人家干嘛?”我立刻不高兴起来,祁天养这人不知道什么毛病,说话没一句真的,不管别人什么情况,总爱捉弄人,我特别反感这一点,可是每次又拿他没门。

“不管怎么样,她确实理亏啊,人家搭上一条命,又是长辈,让她跪几天,还能折了她吗?”祁天养很有理的说道。

我一听,也觉得无法反驳,只好在一边生闷气。

没过多久,那妇女跪在灵前又开始打瞌睡,刚一闭眼就惊醒了,大呼小叫道,“妈呀,妈呀,别带我走啊,我还要照顾您儿子您孙子呢!”

所有人都朝她看去,有的带着同情,有的带着鄙夷,祁天养则是带着幸灾乐祸。

我掐了他一把,“你到底准备怎么办啊?”

祁天养拿眼睛觑了觑妇女,“来了,这就跟她好好谈啊。”

那妇女果然连滚带爬的又挪到祁天养面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也不顾刚才才被他耍弄了一番,哭着说道,“小兄弟,这咋回事?我不是跪那儿了吗?老太太怎么还是托梦喊着要带我走?”

祁天养故意掐指一算,“哎呀,不好!你婆婆这怨气太大,你想想,要是你把房子给人了,自己得了重病,人家却不管你死活,你能甘心咽气吗?她不放过你,这是鬼之常情啊!”

“这……这可怎么是好?我一根绳子吊死算啦!这老东西不给人活路啊!没良心的老东西,只管自己,不管儿孙啦!”妇女一听祁天养的话,几乎绝望了,扯开嗓子嚎骂起来。

祁天养这才安抚道,“别别别介啊!这一屋子亲戚,你这样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我都活不了了,我还管谁看我的笑话?”妇女绝望的说道。

“你这不是喊了我来吗?”祁天养阴笑道。

“兄弟,你能帮我吗?你要是能帮我把老东西解决了,我把我所有的积蓄都给你。”妇女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祁天养仿佛就在等着她这句话似的,“所有积蓄?”

“五万块。我攒了好几年。”

“成交。”

祁天养很快就把灵堂变成了道场,桃木剑、五帝钱、朱砂、糯米、红绳线一样不落的摆开了。好些邻居亲戚堵在门口想看热闹,却全被祁天养轰走了,“喜欢看吗?等会儿把老太太的冤魂从这儿往外赶,谁离得最近没准就跟着谁回家!”

那些看热闹的人立刻一哄而散,都跟躲瘟神似的跑了。

只见他手持桃木剑,嘴里叼着五帝钱,把整个屋子撒的都是朱砂和糯米,还叫那妇女把红绳缠在额头上,煞有介事的要做法驱鬼。

我悄声问道,“必须要这样吗?”

祁天养也压低声音答道,“一个老太婆的冤魂,当然不必这样了,只消好好的做个水陆道场,也就投胎转世去了。”

“那你干嘛这样?”我一脸不解。

“好歹也是五万块的买卖,不煞有其事一点,人家会觉得不值的。”祁天养不耐烦的解释道。

我,“……”

祁天养装模作样的做了一场法事之后,对妇女说道,“老太太的冤魂已经走了,你可以去休息了。”

妇女一听,如临大赦,感激的跪倒在地,“真的吗?多谢多谢小兄弟啊!我这就去睡一觉,只要老东西不来骚扰我了,我马上就去给你取钱。”

祁天养挥挥手,“快去验货。”

待到妇女回到房间,祁天养才皱起了眉头,“奇怪。”

阿年在一边看着祁天养瞎捣鼓半天都没有说话,这会也忍不住了,“奇怪什么?”

祁天养拿出罗盘,在整个屋子里走了一圈,说道,“这屋子不方正,缺东南角,对女主人不利,易生病患,看来这家里平时是老太太做主,她病死一来是寿限到了,二来也是家里风水不好,跟她媳妇的关系并不大。她冤魂不散,把怨气撒到媳妇身上本就有点不合理。刚才一开始的时候,我是故意表演给她媳妇看的,最后几分钟,我确实在给她做超度。我感受到了她的魂魄,有一股极强的怨念,大得有点不合情理。而且最奇怪的是,超度不到一分钟,那股冤魂就突然消失不见了。我感觉,她不是因为我的超度而消散的,而是有一股外力把她拉扯走了。”

我一个外行人,听着祁天养这么讨论一个刚死的冤魂,难免有点发憷。

但是阿年则不然,她很无所谓的耸肩道,“管她是你送走的还是被别人拉走的,只要不再祸害她儿媳妇,这事儿不就了了?五万块,你拿走,还废什么话?我可不想在这里呆着了,闷死了,记住,回头拿到钱了分我两成,我可得带给我爸。”

说着,她就转身往外走,临出门前还狠狠的剜了我一眼,我怎么会让她白白剜,连忙瞪了回去,要不是还有人在边上,我恨不得直接跟她对骂。

阿年一走,祁天养冷笑道,“别担心,迟早有一天我会让她都还回来的。”

我脸上一红,没想到我们两个女孩子之间的小把戏他也都看在眼里了。

祁天养朝紧闭的房门瞥了一眼,又说道,“看来这老太太的媳妇睡得不错,我可不能在这里干等着她,敲门让她给钱走人了。”

我连忙拉了他一把,“哎哟,人家也是好两天没休息了,这么不容易闭一会儿眼,你就不能等等?”

祁天养撇撇嘴,“好好好,听你的。”

我捂了捂肚子,“出门的时候喝了几口水,现在想上厕所了。”

祁天养指了指,“那个是卫生间。”

我连忙走进去,关上门方便,待我完了事,只觉一身轻松。重新开门出来,却发现祁天养不在客厅了,之前几个守灵的人也不见了,屋子里空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了。

我有些吃惊,心想我不过是上个卫生间的空档,最多不过五分钟,这些人怎么突然都散了?

祁天养呢?他没有理由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啊!

一阵风从窗口吹了进来,拂到身上让我觉得有些阴嗖嗖的,我下意识的抱起了双臂,莫名的有些害怕,连忙出门往楼道跑去,想看看人都哪里去了。

没想到楼道里也是空荡荡的,一个人影儿都没有。

我一下子就紧张起来,对着楼下喊了一声,“祁天养?”

回应我的只有我自己的回声。

我也顾不上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立刻往楼下跑,跑到不知道二楼还是三楼的时候,终于看到一个人影。

那人正背对着我,一直枯槁的手扶着楼梯扶手,颤巍巍的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往楼下走。

她满头花白,背影佝偻,看起来是个年纪很大的老婆婆。

见她走得艰难,我连忙上前去搀扶住她,“婆婆,我扶您走吧,这楼梯太陡了。”

老婆婆身子微微发抖,低着声音道谢,“谢谢哦,姑娘,你心真好。你多扶婆婆走一段好吗?”

“可以的。”虽然我急着去找祁天养,但是面对老婆婆的请求,我不忍心拒绝。

“你真是个好姑娘。嘿嘿嘿……”

老婆婆发出阴森森的笑意,我听着有些不舒服,浑身毫毛都竖起来了,扶着她的手也觉得非常沉重,最难受的是,她身上散发出一股怪异的味道,有点儿像……腐烂的味道。

我忍不住侧头看她的脸,她却把头埋得很低,大概是察觉到我在看她,她缓缓地转过了脸。

“啊!啊!啊!”我吓得惊声尖叫!

这老婆婆,和楼上灵堂里的遗像一模一样!只是脸上挂着一股诡异的笑容,直勾勾的看着我!

我低头一看她的脚,才发现她的双脚上穿着一双大红色的寿鞋,而且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踮着,脚背都绷直了,完全不沾地!

我疯了一样拔腿就往楼下跑,到了楼道出口处,却发现那老婆婆已经踮着脚站在花圈旁边阴阴的笑着等我了。

“姑娘,跟我走吧。”老婆婆又说道。

我头皮都麻了,“你、你是死人啊……我跟你去哪里?”

“好地方,嘿嘿嘿……”

正文 34.阴魂不散的老太太 3

我往四周看,除了阴冷的光线和空气,之前在这里的所有人都不见了。

我知道我现在可能已经被这个老婆婆拉到什么我走不出去的地方了,可是我还是不敢放弃逃跑的念头。

但她堵在楼道门口,除了往楼上回,我也找不出第二条求生的路来。

就在这时,我发现老太太突然晃了晃,好像有些痛苦似的,瞅着这个空档,我拼了命的往楼道外冲去,跑了很久很久,还是一个人都没见到。

整个小区是空的,到了小区外面,马路也是空荡荡的!

在这个渺无人烟的世界里,我几乎快绝望了!

可是我不敢停留,我怕一停下来那老婆婆的鬼魂就会追过来。

我跑啊走啊,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终于看到了几个人影,在过一条马路。

我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疯了一般冲过去,“救命啊,救命啊!”

还没靠近那两个人,我就突然发现了不对劲,那两人行动飘忽,仔细一看,只见他们的脚背也崩得直直的,踮在地上!

他们也是鬼!

我几乎快绝望了,吓得立即转身,一回头却发现那老婆婆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还是用那副阴阴的笑脸看着我,“跟我走吧……”

她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听得我浑身发麻,我尖叫道,“不要!不要!”

她完全不理会我,伸出两只干枯得像鸡爪子一样的手,死死的钳住了我的胳膊。

我拼命的想往回抽,却发现她的力气大得惊人,我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很快,我的脚背便也不自觉的崩了起来,我居然被她拉着一起踮起了脚尖。

我绝望的看着自己的双脚,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回头一看,只见地上躺着一个人,穿着白裙子、黑皮鞋,长长的头发散落了一地,那张脸我不能更熟悉,那个躺着的人就是我!

“救命……”我无力地喊道。

“方悠悠!”就在这时,我感觉一个有力的声音几乎快刺穿了我的耳膜,紧接着我的胳膊便是一阵疼痛,低头一看,是被一只苍白的手抓住了。

那手我很熟悉,祁天养!

“哇啦~~!”我的耳边传来老婆婆尖锐得瘆人的惨叫。

很快我就感觉自己狠狠的衰落在地上,等我张开眼睛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躺在大马路中间,耳边充斥着车来车往的喇叭声、车轮摩擦声,还有司机摇下窗户对我的咒骂声。

而祁天养焦急的脸出现在我的上方,“方悠悠!”

他又喊了一遍,我这才恍惚的发现他脸上似乎有很多烧伤的痕迹。

他没有撑伞,而现在艳阳高照。

“我在哪里?”问完这句话,我就昏昏沉沉的又闭上了眼睛,再也睁不动了。

我听到祁天养一直在耳边喊我,也感觉到他抱着我奔跑,我想提醒他撑伞,可是好累,怎么都睁不开眼睛张不开嘴,喉咙好像被黏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祁天养的家中,而他坐在我的边上,脸上满是焦烂的伤口。

他正端着一只碗用勺子给我喂水,见我醒过来,立刻紧张的问道,“认识我吗?”

听到他把我简直当个白痴,我很生气,想发火又没有力气吼出来,只好有气无力的回答道,“***,我上个厕所出来,你们都跑哪儿去了?”

祁天养见我说话,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命捡回来了,人也没傻,要不以后养个傻子,就苦了我了。”

见他还有心情抢白我,我不想理会他,干脆又闭上了眼睛。

祁天养又吓得不行,“方悠悠,你没事吧?你饿吗?我给你煎蛋好不好?”

“好。”我简短的回答道。

连吃了三枚煎蛋,我总算是有了一点力气,祁天养给我在床头堆了三个枕头,我高高的仰躺在上面,把自己出来后找不见他,又被老婆婆的鬼魂带着到处奔走的事告诉了他。

他咬着牙狠狠的对着床捶了一拳头,“妈的,看来我什么都不做,他们以为我好欺负!”

“那老婆婆到底是怎么回事?”想到她灰白的双眼,紧绷踮起的脚尖,鸡皮爪子一样的枯手,我心有余悸的问道。

“我说一个正常病死的老太婆怎么有那么大的怨念,原来是被人控制了魂魄。她媳妇不过是个替死鬼,目的是为了吸引我们过去。”祁天养恨恨的说道。

我吓得发抖,“吸引我们过去?是阿年父女的圈套?”

祁天养点点头,“现在看来,我们对他们的怀疑基本上可以确定了!我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你打算怎么做?”看着祁天养愤怒的模样,我不禁有些害怕。

祁天养皱起浓黑的眉头,“我先想想。你别管,好好休息养好身体。你现在能动了吗?我带你出去晒晒太阳。”

我一愣,“为什么要晒太阳?”

祁天养从鼻子哼出一口气,“笨!你知道你跟着那死老太婆走的是什么路吗?为什么一个活人都见不到,见到的都是踮着脚尖的死鬼?因为那不是阳间路,是阴间路,看起来和阳间一样,其实你已经进了另一个空间了。阴阳之间不过一条线,但是活人死人各有道路,不会逾越,偶尔有怨气极大恶鬼冲破界限,由阴越阳,被人见了,就是见鬼。”

我倒抽一口冷气,想到最后自己的魂魄仿佛被那老太太从身体里剥离,甚至都回头看到了自己的肉身,都忍不住哆嗦起来,“天呀,你怎么找到我的?”

祁天养展开手心,对我亮了亮罗盘,“靠这个。我虽然也是死人,但是肉身和灵魂并未分离,所以我也进不去阴间路。我在那家人的客厅里等了你将近半个小时都不见你出来,就想去敲门找你,一推却发现里面根本没人,一路找到楼下,问了所有人,没有人说见到一个姑娘下楼,我就猜你出事了。”

“从我进卫生间到你找到我,一共多久?”

“快两个小时。”

我脸都灰了!

印象中我从卫生间出门,发现整个屋子没人,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老太太引到了阴间路,跟下楼,逃出楼道,在马路上狂奔,都是一瞬间的事,最多不会超过二十分钟,可是祁天养说他找我找了两个小时!

怪不得我现在浑身酸软无力,两条腿简直快要虚脱了。想来那两个小时,我被老太太的鬼魂驱赶着一路狂奔,心智却糊涂的不行。

祁天养似乎看出我浑身乏力,直接把我抱到廊檐外的一把躺椅上,任凭头顶的大太阳曝晒,他自己则是站在门口,倚着门陪我,但是他却并没有和我说话,低着头好像在想什么事。

我猛地注意到他满脸的烧伤,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他发现我不见了以后,也顾不上打伞就追了出来,一路顶着大太阳追我,心里不由一阵莫名的疼。

再看他的右手也淤青了一大片,我终于忍不住问道,“你的手怎么了?”

祁天养回过神来,低头瞥了自己的手一眼,毫无所谓的说道,“强行冲破阴阳界,光是伸进去一只手拉你,也不容易啊。”

我一下子愣了,又是为了我!

他为了我,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却一点怨言都没有,而我平时对他却总是没有半点好……

我怀着满心的愧疚,眯起眼睛不再说话。暖洋洋的阳光洒在我的身上,我发现身上的力气也一点点的回来了,见祁天养说得不错,我干脆直接晒到了太阳落山。

回屋子里的时候,我已经不需要祁天养来抱,可以扶着他慢慢走动了。

不过祁天养还是不放心,严令嘱咐我只许躺在床上休息,他怕我饿,便又去捣鼓晚饭了。

我空着肚子等了他半天,结果他又端来好几个煎蛋,我瞪大眼睛,“你、你真的只会煎蛋啊?”

祁天养有些不好意思的白了我一眼,“大男人家家的,难道我要在厨房里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吗?”

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还是有滋有味的吃掉了煎蛋。

晚上没事,躺在床上玩手机,我才发现室友李晓倩给我发了好几条微信,告诉我已经恢复上课了,让我回去。

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祁天养,祁天养撇了撇嘴,“那明天我们就回城,正好我要去找那女人把五万块要来,顺便按照阿年说的,给她一万块提成。”

说到阿年,他的声音低沉下来,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我猜他大概是已经想好了什么办法要钓她们父女,但是我没问,因为我知道祁天养最喜欢故弄玄虚,他是不会告诉我的,因为他觉得我蠢。

祁天养见我不说话,反而有些撑不住,翻身钻进被窝,对着我坏笑道,“咦,你今天怎么不问十万个为什么了?”

“我问了,你会回答我?”我不乐意的反驳道。

祁天养想了想,噗嗤笑了,伸手在我鼻头一刮,“看来你变聪明了。”说着,他又长吁短叹,“哎!想我祁天养从前过得像个小少爷,明天又要为了你去蜗居了,老婆本也没了,为了五万块折腰,哎!”

“我可没要你养我!”我连忙撇清。

祁天养呸了一声,“那你想要谁养?”说着,他已经坏坏的看向了我的胸前,“就你这样又干又瘦的,要屁股没屁股要乃子没乃子,你也找不到下家养你了,你可不得庆幸我瞎了眼看上你当老婆吗?所以你得好好伺候我,谨防我哪天不要你了……”

说着,他已经像个牛皮糖一样扭到了我的身上,对着我的脖子嗅啊嗅……

“呸呸呸,你胡扯什么?追我的人排队到法国埃菲尔铁塔塔尖,可我却被你这么个死人天天霸占着……唔~~唔~~你放开我~~”

我还没有说完,就已经被他堵住了剩下的话……

正文 35.和合术

我第一次感受到层层叠叠的浪潮席卷全身,仿佛置身一片高耸的浪尖,随波逐流,毫无把控方向的能力。

而祁天养,就是那浪……

一波又一波,将我一下几乎推到岸边,一下又狠狠拍打到深海……

我疲惫不堪,几乎快要虚脱,而祁天养却还是精力十足,歪坐在一边,笑嘻嘻的看着我,“早知道你这么不经弄,就不来了……”

“我一直不经弄,你放过我吗?”我撅着嘴回道。

祁天养在我脸上啪叽香了一口,“还不是你这小身板太迷人,哥招架不住,总是那什么上脑,哎哟,看来今天走一趟阴路伤了你不少元气,这几天我忍忍,不碰你了。”

我一听心中暗喜,终于可以歇几天了,不用天天防贼一样防着他了!

“等你好了再好好弄。”祁天养补充道。

我,“……”

第二天一早,祁天养就带着我往城里赶,昨天晒了一下午的太阳,又好好的睡了一夜,我已经觉得基本恢复了,就直接赶往学校。

而祁天养也难得的没有像个跟屁虫一样跟着我,因为他要去收账。

看着他那副小财迷的模样,我心里暖暖的:他根本不需要用钱,他想让我过得好些。

我到了学校之后,上了两节课后,李晓倩便找了过来,面带羞涩,支支吾吾的,好像有什么话要跟我说似的。

见她似乎难以启齿,我拉住她的手笑道,“晓倩,你是不是有什么难事儿?跟我说呀,我们既是同学,更是室友,关系比一般同学更好,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李晓倩听我这么说,仿佛松了一口气,但脸色还是有些红,“是这样的,上次郭丽那事儿,不是多亏你男朋友解决了,我想他的风水术一定很厉害,我想问问,那个……有没有能够让别人喜欢上自己的法子啊?”

我一愣,“我不懂……什么意思?”

李晓倩紧张的舔了舔舌头,“那个……咱们班何峰最近好像跟女朋友分手了,那个……马上就要毕业了,我想……”李晓倩捏紧了拳头,似乎在给自己打气,“我想给他告白!但是我这么平凡,我怕他会拒绝我……”

我一听,不禁莞尔,原来这丫头是开了情窦啊。

不过她担心的是有道理的,因为那个何峰,是校园风云人物,校草加篮球队队长,女朋友是隔壁外语系的系花,那系花长得像极了范冰冰,而且还比范冰冰瘦!

可是眼前的李晓倩,徒有几分清秀,放到人群里却几乎连我都找不出来她,何峰只怕都没有注意过班里有她这号人物。

“我暗恋他快四年了,一直也知道自己不可能被他看上的,再加上他一直都在和外语系系花白茉莉谈恋爱,我连告白都不敢,现在快毕业各奔东西了,我想给自己这段暗恋一个交代。”李晓倩突然收起了矜持,满脸真诚的说道。

我听了她这番话,不由被她的认真打动,但是她的这个请求,又实在是太离谱,感情本就是两个人的事,互相能否吸引,这个全凭荷尔蒙,有什么风水术能够有这么厉害的功效呢?

不过我还是不忍心直接打击她,只好说道,“那你等我打个电话问问。”

李晓倩一脸期待的看着我,我掏出手机给祁天养打了个电话,把李晓倩的事简单的说给了他。

没想到他居然答道,“可以啊,只要她出得起钱,别说是校草,就是吴彦祖,也不成问题啊。我这边刚收完钱,马上就过来找你。”

说完他就挂了,我却一脸尴尬,这个祁天养,还说赤脚老汉视财如命,我看他自己也是钻到了钱眼里了,连我同学的钱也想赚!

我当然没有把这话告诉李晓倩,只把好消息说给了她,但也不敢把话说得那么绝对,“他说好像有办法呢。”

李晓倩的眼睛都放出光,“真的吗?!”

我笑着点头,“真的。”

就在这时,我发现李晓倩的眼神完全漂移开来,几乎涣散了,但是满眼都飘着粉红的小星星,一脸花痴相,就差没流口水了。

随着她的目光,我一眼就看到了在人群中显得非常出众的何峰。

他穿着一身运动装,背着斜挎包,手里拍着篮球,“砰砰砰”的走了过来,脸上却显得有点憔悴。

走到我们身边的时候,他看到了我们,很礼貌的点了点头,就擦肩而过。

我也报之一笑,直到何峰的背影都已经消失在我们的视野里,我才发现,李晓倩几乎都看傻了!

我连忙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喂,喂!不至于吧!何峰确实挺帅的,但也不至于这么着迷吧?”

李晓倩嗔怪的一笑,推了我一把,“你男朋友也那么帅,你站着讲话不腰疼,何峰多帅啊,多阳光啊!你知道咱们班女生有一大半都暗恋他吗?这下他分手失恋了,好多人蠢蠢欲动呢,僧多粥少,我要是不先下手为强,再使点儿手段,只怕连他的手都够不上呢。”

说着,她又犯了花痴相,“天啊,刚刚他给我打招呼了耶!他认识我!哎呀,他看起来瘦了一圈,看来分手对他来说也很痛苦,真是专一呢……”

我一脸黑线,“大姐,咱们都同学四年了,他就是瞎子,也该认识你了。”

“才不呢,他那么优秀,能记住我,多么不容易啊……”李晓倩简直执迷不悔。

我发现自己已经跟她不在一个次元了,只好默不作声的在一边等着祁天养的到来,任由她一个人在那里继续发花痴。

不到二十分钟,祁天养就赶来了。

他还是撑着那把黑伞,一路上依旧引来不少人侧目,好在李晓倩已经不在乎了,一见到他,就迎了上去,“帅哥,听悠悠说你能帮我啊!”

“当然能啊,一张和合符的事儿。不过,我帮你弄到心上人,你怎么谢我啊?”祁天养开门见山,毫不掩饰的问道。

我急得脚一跺,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这人简直为了钱六亲不认了!

“祁天养,这是我同学!”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用眼神威胁他。

没想到祁天养毫不畏惧,根本不理会我,对李晓倩继续说道,“咱们先说好啊,风水行当里,没有白帮忙这一说,因为风水先生依靠自身所学,轻则透露天意,重则逆天改命,泄露太多天机,会遭天谴的,因此不管帮谁,都是要收红包的,这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你若有心,红包大点儿我不嫌烫手,你若无力,随便意思一下我也不会介意,毕竟你是悠悠的同学嘛。”

祁天养说完,朝我不屑的瞥了一眼,我有些不好意思,一直以来,我还真的以为祁天养是因为赤脚老汉手里救出阿福的时候把钱用光了,所以才会锱铢必较,原来还有这么个规矩。

不过想想也确实是我自己蠢,要是他真的那么爱财,又怎么会眼睛都不眨一下,为了自己的一个承诺,就拿五十多万去换阿福的命?

李晓倩倒是挺通情达理,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了几张毛爷爷,递到祁天养手中,“师父,我是学生,没有什么钱,这个先给您,若是我真的能告白成功,就把下个月的生活费省一半给您。”

祁天养看都没看就收下了,“先别说得那么早哦,虽然事在人为,但是有时候天意也难违,我们先试试。”

“怎么试?”李晓倩跃跃欲试。

“两中方法,第一种,你取得你那个校草的毛发,指甲,最好还有血液,与你的混在一起,放在和合袋中,我给你做法加持,封符;第二种,你不用接触校草,搞到他的生辰八字就行,我开坛做法,行和合术,拜和合二仙。第一种强效,速成,第二种缓慢,效力没有第一种强,你自己选。”

李晓倩犹豫了一下,咬牙道,“第一种。”

我有些吃惊的问道,“可你和何峰根本不熟啊,刚刚他给你打个招呼你都高兴半天,你确定你能搞到他的头发和指甲吗?就算搞到了,血液怎么弄啊?”

李晓倩果然愁眉不展,“是啊,这可怎么办?”

正文 36.破财局

祁天养嘿嘿一笑,“你这姑娘真是的,又想吃唐僧肉,又怕孙悟空的金箍棒,那怎么行呢?多简单的事儿啊,你买通他一个室友,趁他睡着剪几根头发两片指甲什么的,不是分分钟的事吗?至于血液嘛,男人又不来大姨妈,只好拿针戳他一下咯。”

李晓倩一听祁天养的话,仿佛豁然开朗,“我知道怎么做了!你们等我两天,我就把东西给你们!”

我将信将疑的看着她,她却已经撒脚丫子走了。

祁天养咂咂嘴,“这么上赶着贴上去,就算和合术起效果了,将来也没她好果子吃。”

“为什么?”

“和合术只管让男人喜欢她,又不能让男人不喜欢别人了。爱情这个东西,全得靠互相之间的吸引与信任啊。”祁天养摇着头说道。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她啊?!”我有些生气的问道。

“就是告诉她又能怎么样?她就不上赶着贴了?你信不信那男人现在跟她说当泡友她都会立刻答应。”祁天养有些不屑的说道。

我一想到刚才何峰经过的时候,李晓倩那副样子,就觉得祁天养的话说的没错,除了叹气,我也想不出别的办法去阻止一个感情迸发的女孩子,只好任祁天养和她一起胡闹。

没想到李晓倩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第二天下午,就又打电话给我,说是东西都凑齐了。

祁天养不由得笑道,“我还以为只有男人好色,没想到你们这些女人,想搞到一个男人,也是如狼似虎的。”

“呸呸呸,什么叫你们这些女人?李晓倩那是个例,她是被校草的风采迷住了,我可不是这样的,要不是你,我、我……”

“你怎么样?”

“不跟你说了!”我甩开门就往学校走。

祁天养哈哈笑着跟上来。

到了学校门口的小咖啡厅,只见李晓倩头上包着个头巾,把整张脸遮了一大半,还戴着墨镜,要不是她主动给我们打招呼,我都几乎没认出来。

“你怎么这么打扮?”我和祁天养都惊呆了。

李晓倩解开头巾,摘下墨镜,我们才发现她脸上好多擦伤,不由一惊,“怎么了?”

李晓倩得意一笑,递过来一个透明密封袋,只见里面有几根头发,两片指甲,还有一张纸巾,纸巾上有几滴已经干涸了的血滴。

“头发和指甲我是按照你男朋友教的法子弄来的,至于何峰的血嘛……嘻嘻嘻,你肯定想不到我是怎么弄到的。”

“怎么弄到的?”这下连祁天养都好奇起来。

“何峰爱骑单车,我就去也租了一辆单车,守在他常走的路上,一直等到下午才才等到他,我故意撞了上去,我俩都摔伤了,我就掏出纸巾帮他擦伤口,这血可是何峰的血,如假包换!哈哈哈!”李晓倩说着说着又得意的笑了。

祁天养撇撇嘴,“涨姿势……好了,有了这三样东西,基本就没问题了。我现在要制作和合符了。”

于是我们三个换到了一个比较包厢里,祁天养找服务员要了一个打火机,又从包里掏出两根红香,两根红烛,一一点燃,包间里顿时云吞雾绕。

祁天养又拿出一张黄表纸,从水杯里点了几滴水在指头上,便在黄纸上开始画符,画毕,放在红蜡烛上烧了。

都做好之后,他又拿出一个小巧精致的荷包,那荷包正反两面各绣着一个蓬头、赤脚、笑面的小孩,一个手上拈着一只荷花,一个手上捧着一个盒子,“荷”、“盒”,正是和合的谐音,这两个形象,便是和合二仙了。

祁天养打开荷包,将符灰和李晓倩以及何峰两人的头发、指甲和血液都烧成灰放了进去,又紧紧的系了一个死结,递到李晓倩手上,“系在脖子上,很快那个校草就会被你吸引的。”

李晓倩就像接过一个圣物一样,把那个荷包恭恭敬敬的戴到了脖子上,仿佛荷包里装的不是各种灰,而是何峰。

看她这样,我也不知道帮她到底是对是错,便跟她告别和祁天养一起离开了。

到了路上,祁天养又撑起黑伞,但他却抬头眯着眼睛看了看天上的太阳,嘀嘀咕咕道,“该来了啊。”

“谁该来了?”我狐疑的问道。

祁天养神神秘秘的撇撇嘴,“不用你管。”

我恨得牙痒痒,但又不想再被他数落,只好闭嘴不问。

不过没一会儿,我就知道他说的人是谁了。

阿年不知道从哪里风风火火的冲了过来,对着祁天养就破口大骂,“祁!天!养!你这个混蛋!”

祁天养眉头一皱,身子一缩,做出了一副极其害怕的样子,“来了来了。”

我压低声音问道,“你把她招来干嘛?”

祁天养嘿嘿道,“咱们总是着他们的道儿,被欺负久了,你还要以为你老公无能呢!瞧着嘿,今天我就让她把欠咱们的一点点吐出来。”

还没说完,阿年已经逼到我们面前,气势汹汹的甩了一个黑色塑料袋到我们面前,由于用力过猛,塑料袋口散开,里面的东西全都撒了出来。

用过的卫生巾,擦过屁股的卫生纸,满满一袋子。

我恶心的快吐了,连忙往后退了好几步,生怕那些脏东西沾到自己身上。

阿年气呼呼的掐着腰,指着祁天养恨恨道,“你想干嘛?连我爸都不放在眼里了吗?”

祁天养耸耸肩,“我家和你家是世交,你难道不知道吗?我爸死了,你爸跟我爸也差不多了,我怎么会不把他放在眼里?再说我也不敢啊。”

阿年狐疑的看了看他,又轻蔑的看了我一眼,“不、不是你干的?”

祁天养指了指地上的东西,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干的?你在逗我吗?”祁天养一副比阿年还要嫌弃的模样,“这些东西,脏死啦,你看我像是弄这些的人?”

阿年将信将疑,气呼呼道,“除了你,我简直想不到谁会和我们父女作对!”

祁天养冷笑一声,阴阴的说道,“你们又没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我干嘛要和你们作对?”

阿年一下子语塞,脸上一片红一片白,终于不再质问祁天养,而是自己嘀咕起来,“这挨千刀的,要是被姑奶奶挖出来,我非要弄死他!黄老板家有我爸新布置的招财局,刚起了点效果,谁知道被人这么拆台!人家一笔就要到手的上千万的单子飞了,把我爸的招牌都给砸了!”

祁天养一脸心痛,“啊呀,真的是有人在背地里搞鬼?揪出来我帮你们出气!”

阿年“哼”了一声,“这点小事,我可以自己搞定,谁需要你帮忙?”

说着,她就转身匆匆离去。

直到她的影子都看不见了,我才敢捏着鼻子走到那一包污秽物边,对祁天养问道,“这些……不会真的是你弄的吧?”

祁天养抱着肩得意的嘿嘿笑,“除了你老公我,谁还能想到这么损的法子?擦腚纸和骑马布,上古两大污物,最有效的破财局,搁谁家谁倒霉,还想发财呢!我呸!”

“骑马布……破财局……?”我奇怪的问道。

“额……骑马布就是月经带,也就是现在的卫生巾,懂了没?”祁天养有跟我科普起来,“这是风水学里的学名。”

我满头黑线,不过转念一想,骑马布,还真的挺形象的……

“那、那你又是怎么想起去霉黄老板家的呢?”我有些奇怪,祁天养是怎么算到黄老板和赤脚老汉之间还有联系和交易的呢?

祁天养叹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啊你,要不是哥现在不是大活人是个尸体,在相亲市场难免大打折扣,要不我简直要考虑把你踹掉重新找一个,这么笨,我都怀疑你家基因有问题了!

你也不想想,赤脚老汉那么爱钱的人,一个阿福,他能只甘心从我这赚一茬钱?阿福一死,他还不立即去黄老板那里领赏,就算不是他弄死的,他也会揽到自己头上,说成自己的功劳啊。黄老板这种人,除了心头恨之后,唯一的兴趣就是赚钱了,肯定借此机会让赤脚老汉再弄个招财局什么的,这不,昨天上午我趁着你上课,到处钻女厕所,就弄来了这么一包……”

我恍然大悟,一想到祁天养偷偷摸摸往女厕所混的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祁天养却已经揽住我的腰肢,下流的捏了一把,“好了,我们回家静候佳音,她肯定还会来找我的。”

“你还做了别的手脚?”

正文 37.试衣间里的缠绵

祁天养摆动一根食指,活像电视里的算命先生,“天机不可泄露。”嘴角却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阴冷,“总之这次我一定要让他们把我家人的尸首全都交出来。”

听他这么说,我便知道他有更大的计划,也就没有再问,跟着他的脚步,低着头走着。

祁天养明明说着要回家,但是却拉着我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我看路线不对,便问道,“咱们去哪里啊?”

祁天养掀开自己的口袋,对我招了招手,我伸头一看,只见里面红彤彤的一片,全是毛爷爷。

“你带这么多钱出来干嘛?”

祁天养白了我一眼,“不识好歹!你说我带钱出来干嘛?怎么说你现在也是我的人了,跟了我这么久,不是挖坟就是钻蛇洞,也没过过什么好日子,我怕再这么苦着你,哪天你屁股一拍跟人跑了。走,带你吃肉去!”

很快我们就到了一家看起来挺高档的饭店,祁天养几乎照着菜单全点了一遍。

看着满满一桌子的菜,我皱眉道,“你疯啦,点这么多,怎么吃的完?”

祁天养又白了我一眼,“谁要你全吃完啦?一样尝一点懂不懂?”

“那剩下的怎么办?”

“你管那么多干嘛,吃你的。”

祁天养其实不太需要饮食,暗示为了给我助兴,他点了一瓶红酒,在一边默默地啜饮着,看我狼吞虎咽的吃菜,他似乎很有成就感。

酒足饭饱之后,他又拉我去商场,居然给我买衣服,我腆着吃得撑出来老远的肚子,扭捏道,“吃这么多,怎么试衣服啊,不要不要,咱们回家吧。”

祁天养拎起我的衣领,“爷赚了钱,给自己女人添几件衣服的自由都没了?你给我乖乖的。”

说着他就把我推到了一家风格很淑女的服装店里,自己在衣架上三下五除二的挑了好几条裙子,扔到我面前,又指了指试衣间的门,“进去试。”

见他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我也不敢再违抗,只好抱着衣服进了试衣间。没想到这些连衣裙全部都是后背开个大拉链,凭借我自己的力量根本就不可能拉上来,我只好打开试衣间的门,悄悄的露了个头出来。

“祁天养,帮我喊个服务员来,我拉不上拉链。”

祁天养朝我这瞥了一眼,嘴角扬起一丝坏笑,“拉不上?”

我急得一身汗,“是啊,快帮我喊人。”

“我不是人吗?死人也算半个人啊。”祁天养的话还没说完,身子已经挤了进来。

我吓得连忙把他往外推,“你进来干嘛啊!你出去!”

无奈祁天养稳稳地堵住了门,我根本推不出去他,又担心闹得动静太大会被人发现笑话,我只好忍着怒火,紧紧的捂住自己的胸口。

祁天养嘿嘿一笑,“我说咱俩都整过多少回了,你怎么还跟个没有见识的小丫头片子似的,捂什么捂,我又不是没见过,我都吃过!”

我的脸刷的一下红到了脖子根,“你、你、你胡说什么,你再胡说你就出去,我不试了。”

祁天养嘻嘻一笑,“我胡说了吗?我没有啊。”

说着,他已经欺身到我背后,帮我拉拉链。拉链拉上,我转身便想开门出去照镜子看看衣服的上身效果,还没碰到门锁,已经被祁天养一把拉到怀里。

我拿手拼命的拍着他,他却岿然不动,依旧动作着。

隔壁的试衣间突然传来两个女孩的声音,“呀,这是什么声音?”

我吓得一下子闭嘴,用手指狠狠的戳祁天养,希望他能停下来,没想到他咬着我的耳垂,用气音说道,“来人了,你可以继续叫,别人一定很愿意听。”

我满脸涨红,有些生气,却又有些害羞,羞自己的身体这么不争气。

…………

因为头发乱了,祁天养干脆帮我把绑头发的发带拆了,让我直接披着头发走出去。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袭黑色贴身长裙,绸缎般的长发倾泻而下,而脸上,是愉悦后还没有褪去的红潮。

祁天养的身影从背后靠近,他伸手将我满头长发捧起,又轻轻地洒下,让我看起来更飘逸了些。

镜子里站在我背后的他,表情竟有些痴了,“笨蛋,你看起来挺漂亮的。”

我回头瞪了他一眼,“我本来就漂亮。”

祁天养忍不住笑了起来,“还行还行吧,跟在我身边还差了点点。”

我狠狠剜了他一眼,进试衣间准备把衣服换下来,祁天养却把我拉了出来,“别换了,就这么穿着吧。”

祁天养带着我把整座商场都逛了,看到喜欢的衣服试都不让我试就让包起来,我拦都拦不住,美其名曰,“你天天在我身边,穿得像个讨饭的,人家还以为我无能呢。”

他还买了我最爱的冰淇淋和爆米花。我吃东西,他大包小包的跟在我身边。

有一瞬间,我居然有种正在谈恋爱的感觉……

回到家中,已经是九点多,我累得不行,直接瘫倒在床上,打开手机一看,才发现李晓倩六点多就发了消息给我,说何峰居然约她一起吃晚饭!

我把消息拿给祁天养看,他笑了笑,“这算什么,那道和合符法力霸道,你看着吧,不出三天,就得啪啪啪。”

我张大了嘴巴,“真的吗?”

祁天养点头,“骗你有钱吗?”

我又一次见到风水术的神奇,虽然这些事没有科学依据可循,但是却实实在在的存在于市,而世界上大多数人是不理解甚至不知道的。以前的我,一听别人提起这些,还总满心的嘲讽和鄙视,觉得他们是迷信,现在想想,原来自己才是愚昧的人。

“今晚早些睡吧,明天我们回一趟老家,我要去拿个东西。”祁天养伸手用五指穿插到我的长发之间,轻轻的抚弄了一会,“我看着你睡。”

“明天不行,马上就要毕业了,我要准备论文答辩,得去学校图书馆查资料。”我拒绝道。

祁天养有些不高兴,但是他倒是也没有说什么,“那我自己去,你在学校里要注意安全,有什么事立即给我电话,听到没?”

我翻身不理他,“我在学校里,能有什么事?咱们说好了,以后各干各的,你尽量不要干涉我的事,我现在到哪里你都要跟着,许多同学都笑话我了。”

祁天养一把把我掰了过来,面露凶相,“嘿,你还上天了你,我跟着自己老婆怎么了?谁笑话你?人家那是嫉妒你分不出来吗?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