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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伴娘》 · 阿晚晚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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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果然不出我所料,二人成亲不到五年,小少爷便又迎娶了一房姨太太,浣娘伤心难过,我不忍心看着她终日以泪洗面,便,施了蛊毒……”吴婆婆说到这里,脸上满是悔恨的表情。

我心中却是恶寒,好狗血的剧情啊!

“就这样,小少爷一房一房迎娶姨太太,我便为了浣娘,双手染上了无数鲜血。直到,唉,都是报应啊……”吴婆婆说着,老泪纵横。

“直到浣娘的女儿出生,我就知道,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吴婆婆显然不愿意提起,他们到底遭受了什么样的报应,我看着,那朱大小姐,不是很正常的吗?

“从此以后,我就不再去见浣娘,任凭她怎么请求,我再也没有出过这个小院子。所以,大小姐也不知道有我这个外祖母。我就是想要洗清罪孽,可是,我用了一生守候的女儿啊……”

所以大夫人得了怪病?可是那不是因为刘道士做法的原因吗?还是因为朱大夫人没有生出儿子,所以被认为是报应?

我心中不解,却又不好意思问吴婆婆到底是怎么回事,害怕触到她的伤心之事。

“我手上染得鲜血,却是报应到了我的女儿身上,她不知道那些姨太太都是我害的啊……我苦命的女儿,被困在那座小阁楼,一困就是一百年啊……”

吴婆婆声泪俱下,我却被她的话惊得直冒冷汗。一百年,是什么意思?

“我等了一百年啊,终于等来了你们,就是希望你们能帮我救出我女儿的魂魄,让她得以轮回。浣娘是那么善良的一个人哪!可惜,遇人不淑啊!都怪我,造了太多的杀孽啊!

“我知道你们想要找的地方,如果你们可以帮我,我就送你们一份地图作为答谢。”吴婆婆说着,从衣襟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弯弯曲曲的画着的,显然是一份地图,而且比赤脚老汉的那一份,清晰得多。

“好,我们可以帮你。”祁天养沉思了半晌,回道。

“谢谢!谢谢啊!”吴婆婆笑着,脸上充满了喜悦的泪水。她双手颤颤巍巍的,掏出了几个桃符,“这个,可以帮助你们走出去。”

我伸手接过,四个桃符,便把他分给了季孙,破雪和祁天养一人一个,自己留了一个。

“你们拿着这个桃符,向着来时候的路,就能够走出去。”吴婆婆笑着,脸上充满了喜悦,和,解脱,“好了,你们也该离开了。”

“婆婆,那你……”我下意识的问道。

吴婆婆脸上却又扬起了慈祥的笑容,我听见她说,“傻孩子,你和我的浣娘一样善良。”

说完,我竟然看到了吴婆婆的身体,在一点一点的消失。

……

走出吴婆婆的房间,我忍不住拉住祁天养,有些烦躁的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吴婆婆凝聚出来的幻象。”祁天养摸了摸我的头。

“幻象?”天哪,好厉害呀,“这么说,这吴婆婆还有这座村子里的人,已经死了一百年了?”

“没错,这是一百年前的景象,吴婆婆用自己的念力还原了一百年前的景象,我们只是正巧踏进了这个幻象。”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我忽然定住,想起因为朱大地主不肯放行,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而这个混蛋,却是一脸淡定,他一定是早就知道了!

“也不是,这个吴婆婆的功力很深,起初我也没有发现这是个幻象,直到看见了吴婆婆本人,我才有所察觉。”祁天养对着我,露出一个‘你还不算笨嘛’的表情,“直到后来,吴婆婆讲完她的故事,我才敢肯定的。”

“可是,吴婆婆的女儿和外孙女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纠结着,终于问出口。

“笨蛋,你以为我是万能的吗?她又没说,我怎么知道!”祁天养又露出了他欠扁的笑容。

“她也没说她的女儿到底是被谁害的。”我喃喃道,很好奇的好吗,就像猫抓一样,好想知道答案。

“你觉得呢?”祁天养笑道。

“当然是三姨太太呀,故事很有可能是这样的。”我脑洞大开,酝酿着一部狗血的剧情,

“想当年,这个三姨太太还是个纯情的无知少女,自己敬爱的姐姐,嫁入朱府做了姨太太,可是没几年,却传出了姐姐病故的消息。少女的心大受打击,绝不相信自己一向健康的姐姐,会病故,于是踏上了追求真相的道路!后来,她发现所有嫁入朱府的姨太太,都意外身亡,就觉得一定是大夫人干的,就对善良的大夫人展开了一系列的报复……”

我说着,忽然想起,“不对哦,那二姨太太怎么解释?”

“二姨太太是吴婆婆与大夫人断了来往之后,才进门的。”祁天养帮我解释着。

“恩恩。”我点了点头,越想,越觉得自己可以破案了!

“可是,还有很多想不通的地方,为什么村子里没有女孩?朱大小姐到底怎么了?”

“不急,这个,说不定见了朱大夫人以后,就会有答案了。”祁天养说着,一边牵着我往前走。

见了朱大夫人以后?为何这句话听起来那么诡异?朱大夫人不是死了吗,只剩灵魂了吗,难道还可以为我们解惑?

不知不觉,我们就来到了村口,当初遇见哪位刘阿婆的地方。

正文 145.百年后的朱府

祁天养一直拉着我,我们仿佛穿越了一层逆流而上的漩涡,将整个时空撕裂。

我只能紧闭双眼,同样也承受着被时空所撕碎的不适。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之久。

当我们再次睁眼,完全被眼前的景象所惊呆了!有说刚才我对那老婆婆的话还有几分怀疑,此时这些怀疑都早已化作了泡影。

我们这段时间所经历的一切,尽然真的都是幻觉。

“这里还是刚才那个村子,只不过一个是百年之前,一个是百年之后罢了。”破雪感慨了一声。

“祁天养,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呀?”我首先问道,“我们真的是要救她的女儿吗?”

直觉告诉我,这仍旧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祁天养看了我一眼,淡淡的说:“那是当然了,毕竟咱们和她有约在先。”

我去,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原则啊。

“切~”我不屑的白了他一眼。

这时,季孙插了一句,“这里边不会有危险吧?听那个老婆婆说的,那个朱家大小姐,本领可是不小。”

这也正是我的顾虑,不是我这个人言而无信,只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呀!

“咱们还是先进去看看吧,除非那个朱大小姐在里边,否则这个荒废多年的宅子,应该兴不起什么风浪。”

还是破雪的话,有说服力。

“这里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否则那么老婆婆就会告诉我们了,毕竟她还指望着我们活着进去,将她的女儿救出来呢!”

看着祁天阳投向我的眼神,我难免有些尴尬,毕竟我这马后炮放的有点儿晚。

“咱们先进去再说。”祁天养一句话说完,就率先走在了前边。

我们就这样走入了朱府,故地重游,我不免感慨叹,这里真的和幻境里的朱府一模一样。

不仅是我,就连祁天养都显得有些讶异。

“世上竟然有人能将幻术,修炼的如此精妙。”祁天养看着这里的一砖一瓦,除了,比幻境里,少了一分人气以外,毫无出入。

“其实这也没什么,”破雪这时说了一句,“这幻术分为两种,一种是将整个地理空间,都用幻术重新塑造,虽然工程庞大,但是操作起来很是容易,缺点就在于它只能保证形似,所以烧有道行的人,很容易就能看破。

这第二种,就是在原有的空间环境中,通过自己对这里的回忆,或者想象,将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留级到原有的环境中。这就要求施术者,要有深厚的功力,和超敏锐的洞察力。

很显然,那个老人家采用的是第二种,所以我们才一直没有看破,因为当时的我们是局中人。”

破雪的一番话说的我似懂非懂,可是我知道,这个幻术很强大!

我们边说边走着,忽然,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东西,一个令人心惊胆寒的东西,吸血罐!

“祁天养,你看!”我慌忙的拉住走在前面的祁天养,“又是那个吸血罐!”

我没有想到,百年之后,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吸血罐,依旧安然无恙的,陈列在那个院子中央。

尽管上面恐怖的暗红色绸带,没有抵的过无情岁月的蚕食,化作了灰烬,那个庞大的水缸似的,吸血罐,依旧令我心惊胆寒。

我压抑住强烈的好奇心,不让自己走上前去。虽然这个东西恐怖,但是我感觉,它总是对我有一种,特殊的吸引力,使我产生一种强烈的想查看的**。

祁天养一直站在我旁边,我知道,那是在无声的安慰我。

破雪和季孙,走上前去查看。

我紧紧的盯着他们两个人的表情,我有预感,其实那么多年过去了,这东西还是会充满了诡异。

果然,我看到季孙的脸色,发生了变化,似是惊讶,似是恶心。匆匆的将脸别到一旁,才松了一口气。

破雪,虽然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可是她微蹙的眉头,同样告诉我,这个吸血罐的不正常。

好奇心驱使,我拉着祁天养走上前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朝那个吸血罐望去。

“唏~”我到吸了一口凉气,又被那空气中浓浓的血腥味儿,给憋了回去。

我看到了满缸的血液,黑色的血液。整整一缸,粘稠,粘稠的,既恶心又骇人。

“走,别看了,咱们去后院。”

祁天养一把拉开了我,直到远离那口大缸,我才呼过气来。

我也没有追问,那个吸血罐的事情,我知道,答案不会是我想听到的。

咦,我怎么觉得这后山感觉不一样了呢?

以前明明是阴森森的,现在虽然也是阴云密布,但总感觉少了一丝鬼气。

“我怎么感觉这里的布局变了,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哪里不一样了。”我纳闷儿的说。

“没想到你的感觉还是挺灵敏的嘛!”祁天养微微一笑,揉了我脑袋一下。

“这里的风水确实是变了,虽然鬼望坡还是存在,但是被一种力量,无形的众合了。所以你接近这里,并没有以前的阴气。”

祁天养慢慢的解释道。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有大师出手了呀?

“这难道也是那个老人做的是术法吗?”

破雪问出了我的疑问,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个老婆婆还真是强大。

哎,不过也是一个为了女儿,操碎了心的孤寡老人罢了。

“也许吧!”祁天养不明不白的说的一句。

“准备好了吗?咱们现在要进那个小阁楼。”

祁天养拿出了一串珠子,乌七八黑的,一下子给我套在了手上。

我好奇的左看看右瞧瞧,始终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这是什么呀,长得这么丑。”我知道这一定也是件宝物,只是话一说出来就不那么好听了。

“丑!真是头发长见识短。”祁天养一副看白痴的样子看着我,“这可是市场上千金难求的,木沉珠!”

木沉珠?我从来没有听说过,难道也是辟邪的宝物?那我可要好好保存着,我如获珍宝的将那木沉珠带在了手上。

“那个小阁楼,常年被人用法术控制着,肯定积攒了许多的污秽腐朽之气,虽然对人没有太大伤害,但是你身体弱,还是带上比较好。你要是感觉身体哪里不舒服,就闻一闻,立马见效。”

原来,不是辟邪的啊!

祁天养一字一句的给我解释它的功效,我心中泛起一阵感动。

可是这阵感动也只是持续到,他说了一句,“免得一会儿情况危机,我还得分神照顾你!”

我知道他是故意取笑我的,也没有和他一般见识,只是翻了一下,我最擅长的白眼。

瞧你那一身傲娇的毛病,承认一下,关心我,能死啊!

破雪和季孙,就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我们吵闹,弄得我都有一丝脸红了。

这时季孙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对破雪说了句,“你还是不要进去了,毕竟是个女……”

“我不是人!”破雪一句话就把他给堵了回去,只见季孙一脸羞红,很是窘迫。

季孙这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啊,怎奈破雪不领情,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真是不解风情。

我在一旁有些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帮衬着季孙。

“你不是人,那你也和我一样,是个雌性,是雌的就需要人保护!”

我说的可是义愤填膺,慷慨激昂,自己都想为自己的机智鼓掌!

可是过了没有几秒,我就感觉自己的措辞很不妥当,说什么雌性?真是丢脸啊!

只见一旁的祁天养强忍着笑意,传递过来一个,佩服的眼神,就差比划着大拇指了。

“咳咳!咱们还是先进去吧!”还是季孙的一句话打破了这种尴尬的气氛。

“对对,我们先进去吧!”我很是感激的符合道。

这是从季孙已经弯成了月牙的眼睛,和微微颤抖的双肩,我知道他已经笑得快被憋出了内伤。

我只能装作没有看见的样子,尴尬的,扯了扯嘴角。

就这样,我们一步步的朝阁楼走去,因为刚才的这一个闹剧,此时的气氛并不紧张,即便这里可能到处都潜伏着危险。

“吱~”随着一声清脆的开门声,终于看到了这个朱家大夫人,生前所居住,死后又被长困其中的阁楼。

简陋的木质桌椅,整齐的摆放着。因为常年没有人打扫的缘故,早已落满了厚厚的灰尘,环顾四周,虽然也萧条的落满了灰尘。却始终没有看到蜘蛛网的痕迹。

你不由得有些诧异。

这是一个二层阁楼,第一层显然是平时用来休闲娱乐,喝茶绣花的地方。

一个简陋的楼梯直通上层,一切都太简陋了,完全不像是一个钟鸣鼎食之家,唐唐正房大夫人的所居之地。

看来这个大夫人还真是,温柔贤惠,勤俭持家。

我们一行人,踏过尘土遍布的地面,慢慢的迈上那个木质楼梯,动作小心的,朝阁楼第二层,走去。

我的心中有些忐忑,因为我知道,我们马上就能见到那个大夫人,不,应该说是大夫人的灵魂。

正文 146.心甘情愿

终于我们来到了大夫人的卧室,我原本以为会看到一个阴气森然的鬼屋,可这件屋子却是很亮堂,连个窗帘都没有。

“那个大夫人真的在这里吗?这里亮亮堂堂的,不想说能囚禁灵魂的地方啊!”我很纳闷儿,有灵魂在的地方不应该都是阴森森的吗?

“你还真把这里当做鬼屋了?那个朱小姐只是将人困在这里,又不是又不是养小鬼,当然不会弄一个阴气聚集的地方。”祁天养解释道。

“那这也太夸张了吧!就算是在强大的魂体,也不可能在这种地方安然无恙的藏身那么久。”

虽然我只会这些东西不太精通,但夜知道灵魂是喜阴不喜阳的。

祁天养大题的将不屋子参观了一遍,点头说道:“看样子,朱大夫人的灵魂应该被困在更隐蔽的地方。”

“在这儿!”此时,正在房间里来回巡视的破雪,忽然喊了一声。

只见破雪正站在一张床铺的旁边,双眉紧锁,紧紧盯着床头,似乎在研究的什么。

“怎么了?发现了什么?”

季孙赶忙走了上去,有些担心的问道。

破雪掀起了床头挂着的一副画像,画像上画的是一名女子,浅笑莹莹,温婉宁静,些莫非就是那个朱家大夫人?

仔细瞧着,眉眼之间,还真和那吴婆婆有几分相像。

“这里有古怪!”祁天养肯定的说了一句。

只见破雪用手,在画像的背面轻轻一抹,我竟感觉四周有冷风吹来。

渐渐的,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大约持续了半分钟,我就看到床上东西有些扭曲,渐渐地,渐渐地,北总像是漩涡的东西所覆盖。

“果然,别有洞天。”祁天养将我护在身后,走上前去,仔细观察。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这里就是朱家大夫人被囚禁的地方。”破雪严肃的说。

“快看!那是什么?”我指着那片漩涡,一阵惊讶。

我竟然看到了一节节楼梯,大约有两米那么宽,通体发黑,一节一节的往下延伸着。直直的通往地下,却始终望不到尽头,就像是要通往地狱一般。

“玉虚之境?”一直冷冷旁观,看不出一丝情绪的破雪忽然惊讶道。

玉虚之境?这又是什么鬼,听起来很可怕的样子。

祁天养听了破雪的话,也是一阵惊诧。

“玉虚之境?你说这是玉虚之境?”祁天养惊讶的看向破雪,询问道。

“看样子,是玉虚之境,错不了。不过具体还是要进去以后再说。”

进去?我不禁打了个哆嗦。

尽管不情愿,我还是不得不跟着走了进去。

刚一踏上那个楼梯,周身发寒,与外边真是冰火两重天。

我们一直朝下走着,四周寂静,只能听见我们极力压低的呼吸声。

就这样一直走啊走,好像一直走不到尽头。

这时,前面有了一丝光亮,蓝莹莹的亮光,诡异阴森。

祁天养示意我们停住脚步,表情严肃。

“我感觉到了,这里有异类。”

我心中揪紧,千万不要出现什么变故啊!

“你们是什么人?”突然一道幽幽的声音从从暗处传来。

我被吓了一个机灵,我知道,那不是人的声音。

“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受人之托,救你于水火之中而已。想必,你就是朱家大夫人吧!”祁天养淡淡的说。

可是,我并没有听到回答,四周又恢复了寂静,仿佛刚才的那一道声音,是我们的错觉。

我抬头看向祁天养,想从中寻求答案。

祁天养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保持着刚才的动作,看不出,任何表情的变化。

就在我忍不住想问出口的时候,那道空灵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我知道了,你们请回吧!”

我心中一阵惊讶,没想到等来的,竟是这么一句话。

“你被困在这里这么多年,就没有想过要出去吗?”祁天养忽然这么问道,让我摸不清头脑。

“你们请回吧!”那个声音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再一次下了逐客令。

“朱夫人!我们是来救你的!”我不禁插话道,从刚才的交谈中,我了解到,她并没有什么恶意,胆子也变得大了起来所以。

谁知,四周再次静了下来,久久没有动静。

忽然暗处传来一阵叹息声,很轻很轻,又很是无奈。

“我知道,可是我不需要。”

这是什么回答,难道她没有要投胎的意思,宁愿一直做这孤魂野鬼,遭人囚禁?

“我是心甘情愿的~”

心中划过一丝震撼!自愿的,还有人自愿甘于被囚禁?

“朱夫人真是性情中人!他看是您对令嫒的爱,可曾得到了回报,可曾让他悬崖勒马?”

祁天养一连串的问话,师傅领她呆住了,久久没有回声。

不止是她,我也震惊了。原来,她竟然是为了她女儿才甘心被困在这里,不坠轮回,这是多伟大的母爱啊,我心中酸酸的。

“我相信她不是有意的,她是身不由己的!我不会放弃我的孩子!”一番肺腑之言,说的我酸涩难耐。

“可是你这样不是在帮他,只不过是为她多添一份罪孽罢了!”祁天养的语气柔和,仿佛也被这伟大的母爱悍然。

谁说不是呢,天人永隔这么多年,早已不属于人类的她,竟然能一直对这份爱,念念不忘,对她女儿念念不忘,既使这个人恶贯满盈,迷失了自我,早已不是她的女儿了。

“那样我也不会放弃她。”我能感觉到,她的语气有些松动。恐怕也只是为了那一句,为女儿添罪孽吧!

“你错了,不是你放弃她,是她放弃了你,放弃了人性!”祁天养开始言辞犀利起来。

“不,她是身不由己的,无论怎么样,她还是我的女儿。”朱夫人的声音也有些激动。

“她到底还是不是你的女儿,难道你心里不清楚吗?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你的女儿已经死了,被那个恶魔杀死了,就是你那个心心念念不会放弃的,恶魔!”祁天养声音逐渐高了起来。

“不,不是的!”她的声音有些尖利。

“也许是你做鬼做久了,所以忘了做人的快乐,挣脱牢笼后的自由。你忘了沐浴阳光之下的惬意,忘了,亲朋好友之间的欢声笑语!忘了你是一个人,忘了那个恶魔的手中,沾染了多少鲜血!”

祁天养说的不卑不亢,却字字玑珠。

“放手吧,放下你的执念,我祝你踏上轮回,再世为人。”

祁天养的声音缓了下来,语重心长的劝道。

良久,没有听到朱夫人的声音,也许,那些话起了作用了吧。

“可是如果我走了,我女儿怎么办?”朱夫人终于松口。

“既然你们母女缘分已尽,又何必执着呢?她自有她的命数!”

“大师。”忽然,朱夫人这么叫了一声,“能不能也救救我的女儿,求求你了!”

虽然我始终没有看到朱夫人,但我能体会到,此刻,她肯定是满脸悲怆。

“你女儿,到底是怎么了?”我弱弱的问了一句。

回答我的,是一阵低泣声,而后,大夫人徐徐开口,讲述了又一个颠覆我的世界观的故事。

“当年,因为老爷一房又一房的纳妾,我每天沉浸在悲伤之中,从而忽略了对女儿的管教,也忽略了对朱府的管理。

“忽然有一天,一直照顾我的婆婆,向我来哭诉,她的女儿不见了,请求我做主。我排查了府里的下人,竟然发现,这几年,陆陆续续的少了许多妙龄的丫鬟。我派府里的下人查探无果,便请了官府的人来查案。

“这一查,才知道,原来村子里也陆续的有妙龄少女莫名失踪,但是,这些女孩,要么是孤苦无依,要么是家里贫困,便没有引起太大的轰动。直到查了出来,才引起乡亲们的重视。

“这一查,就是半年有余,却什么都没有查出来,可是村子里仍然有女孩失踪。直到有一天夜里,我莫名的心慌,想起这些日子失踪的女孩,就想去看看我的女儿……”

正文 147.救赎

“我没有叫下人陪同,趁着月光,来到了凤儿住的院子。”朱大小姐的名字叫朱凤儿,“当时天已经很晚了,可是凤儿的房间却没有熄灯,当时,我的心里有着一股很怪异的感觉,便悄悄走了上前。

“透过窗户的缝隙,我看到凤儿正在换一身黑衣,显然是正准备出去。见她换好衣服,我连忙藏在院子里一棵树后面,果然,凤儿不一会儿便熄了油灯,走了出来,向着院子外面走去。

“我当时心里很慌,想要叫住她,可是不知为什么,我就是叫不出口。就这样,我一路跟着凤儿,来到了朱府的后山。”

朱府的后山,那岂不就是我们爬的那座山?

“我怕被发现,便远远地跟着,可是,当时天太黑,凤儿又穿了一身黑衣,才上了一半的山,我就瞧不见她的影子了。可是我并不想就这样回去,我得一探究竟,于是乎,我忍住了心里的恐惧,满山的找了起来。

“直到我的脚都磨得没有了知觉,我看到了一个山洞,里面隐隐透着亮光,我便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我,我竟然,看见……”大夫人的声音颤抖了起来,带着哽咽和低泣,我竟然从她的语气中感受到了绝望。

“那山洞,已经变成了红色的,是被鲜血染红的啊!”大夫人的语气变得有些激动,“我看到了满山洞的少女的尸体,那些少女,正是村子里失踪的那些,她们,竟然都是,活活的被放干了血而死的啊!而我的凤儿,竟躺在那满是鲜血的池子里……脸上全是享受的表情……”

剩下的,便是满室的低泣声。

“然后呢,她有没有发现你?”故事虽然听着害怕,但是我还是好奇的要命。

“发现了,我被那一幕吓得晕了过去,再次醒来时,已经在我的卧室了。可是,我的感觉是清醒的,眼睛却只能迷迷糊糊的睁开一点点,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我能感知到我身边发生的一切,但是我却不能清醒。我以为,我是被那一幕吓得,心里承受不了,才会是身体那么虚弱,可是……”

“可是到最后,你发现正是你最爱的女儿做了手脚。”祁天养冷冷的接道。

我心里一惊,朱大小姐因为朱大夫人发现了自己的秘密,所以,对自己的亲生母亲痛下杀手!我震惊之余,还是震惊,这朱大小姐的心是什么做的,竟然对自己的母亲下手?

“是的,直到,直到我被困进这座阁楼,我才有了清醒的意识。凤儿来找我,求我不要把事情说出去,我劝她收手,否则就把事情公诸于众。可是,可是我真的没想把事情说出去,我只是想劝她收手,她却说不能收手,只能对不起我了……”大夫人说着,语气里满满的心痛疾首。

哦,这样事情就可以串联起来了?大夫人得了怪病,到处求医无果,后来刘道士做了法,救了大夫人一命,所以朱老爷对刘道士信奉不已。刘道士又让朱大地主建了鬼望坡的小阁楼,朱大夫人就有了清醒的意识。

可是,这幕后主使是谁呢到底?是刘道士,还是朱大小姐?我的心里隐隐有了答案。

大夫人说的简单,但是我却能感受到她的无奈和悲伤。

这让我想起了吴婆婆,她也是为了自己的女儿,不惜造下杀孽,害死了朱大地主的一房又一房姨太太。而朱大夫人,为了自己的女儿,决定隐瞒那些无辜少女的死因。

是该说她们自私呢,还是自私呢?

“大师,我愿意踏入轮回,只求你救救我的女儿。”朱大夫人再次央求道,言辞恳切。

“你知道吗?我们也是受人之托,前来救你的。”祁天养道。

“啊?受人之托?”朱大夫人显然很是错愕。

“吴婆婆。”祁天养简单的回道。

“阿娘?”朱大夫人显然很是吃惊,又有些明了,“我以为,她再也不会见我了。”

“你的阿娘,很爱你,就像你爱你的女儿一样。她为了你,创造了一个幻像,一直到一百年后,请求我们来救你。”我忍不住道。

其实我本来想说,她为了你,害死了朱大地主的那些小妾,但是还没说出口,就被祁天养拉了一把,所以才转口。

“我知道,我这辈子愧对阿娘,可是,我只想让我的凤儿改邪归正,我想为她赎罪……我愧对阿娘的,我愿意用下辈子来还,我只求大师,可以帮帮我的女儿……”朱大夫人低泣着,令闻者伤心。

“如若有缘,我会的!”祁天养毫不吝惜的做了这么一个承诺,这出乎我的意料。

“好,那就谢谢大师的大恩大德了!”朱夫人不住的道谢,“可是,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被如何囚禁的,大师又如何帮我呢?”

“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祁天养说得自信,可我就有点心虚了,哪有说得那么容易啊。

只见祁天养从怀中掏出来一根红绳,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根绳,不过,我看着煞是熟悉。

我想起来了,这不就是那个吴婆婆,一直拿在手中捻搓的那根绳吗?什么时候在他这了?

真不够意思,竟然都不告诉我。

“还请朱夫人现身吧!”

祁天养话音刚落,就感觉身前一阵阴风吹过,一个白色的身影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和那画上的女子一模一样,只不过此时更显单薄,脸色也是青黑的,她的身体已经几近透明,看来是十分虚弱了。

“将手给我。”祁天养再次说到。

他将那根红绳绑在了朱夫人的皓腕上,竟然能绑住,真是神奇。

“一会儿,我会给你念诵往生咒,你就带着这个红绳向前走,朝着有光亮的地方走,这个红绳会指引你,保佑你的!记住,千万不要回头!”祁天养郑重其事的嘱咐着,始终没有说破这个红绳的来历,就让她当做护身符带着吧,这个她母亲亲自编成的护身符。

“那就谢谢大师了,请大师一定不要忘记,帮帮我的女儿!”直到现在,她还在心心念念的想着她女儿。

哎,我不禁感慨,母爱真的是世上最纯粹真挚的感情,这个朱夫人是个疼爱女儿的母亲,又何尝不是她同样优秀的母亲,所疼爱的女儿呢?

我不禁想起了我妈,女儿远在他乡,故人可曾安梦!

……

终于,我们完成了吴婆婆的嘱托,可是另一个母亲的嘱托,我们并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完成!

“咱们先出去吧!”我再也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了,只是这次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心酸。

“你早就知道朱大小姐,是幕后主使是不是?”一出阁楼,我就迫不及待的问祁天养。

“不是。”祁天养语气傲娇的否认。

“你敢说不是!”我已经敢肯定他早就知道的,竟然还否认!

“我只是猜测,心里并不确定,见了朱大夫人才敢肯定的。”祁天养兴致不高。

“那,那个朱大小姐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不是知道吗?”我知道?我怎么不知道我知道什么?“就是你说的落花洞女。”

“啊!这就是落花洞女呀!”我惊奇,和书中写的,真的是一点都不一样啊,“那朱大夫人让我们救他的女儿,朱大小姐还活着吗?”

“这个我真不知道。不过这个朱大小姐肯定已经不在这里了,要是她活着,就一定会不停地寻找少女的血液,我倒希望她已经死了。”

“我还有最后一个疑问。”

“说吧。”

“朱大地主为什么会知道医生这个行业,古代有医生吗?”

“说你笨,你还真憨!一百年前是什么时候?军阀割据,民国时期,有医生很奇怪吗!”

好吧,又遭到嘲笑了,我历史一直都不好,我妈妈历史也不好,这是遗传,不能怪我!

真没出息,这才出来几天,就想妈妈了。我心里有点鄙视自己。

我们又该出发了,根据吴婆婆提供的线索,向下一个地方前进。

……

正文 148.黑瓦寨

“哎呀,咱们都走了那么长时间了,怎么还没看到一个人影啊?”

此刻,太阳已经高悬在正中间,山路就是崎岖难行。我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应该快到了,忍忍吧。”

忍,你不用吃饭,可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悠悠,我看你是饿了吧,这才没走多久吧?”

一直在后边默默不语的季孙,此时也开始开起了玩笑,倒是让我有些稀奇。

大概又走了有二十分钟,我终于发现了一些有人生活的痕迹。

这是一块比较开阔的平原,比较适合人们居住。

“这里怎么有个石猴啊?”忽然,一个足有两米之高的石猴映入眼帘,及近看去,还真是高啊!

本来就是一条极窄的乡间小道,正中间却那么突兀的立着一尊如此庞大得石猴象,说不出得怪异。再看那尊石像,石猴的眼睛被涂成了血红色,凶神恶煞,还总是盯着我的感觉。

我就这样抬着头,死死的看着那石猴,越看越打心底里难受,最后只能别开目光,这才没有了心底寒颤的感觉。

“这可能是这个寨子的圣物,或者是辟邪的神物吧。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信仰,或是忌讳,进了寨子,可要注意自己的言行啊,这里的人虽然淳朴好客,但要是犯了他们的忌讳,就会成为公敌的。”

祁天养郑重其事的对我说,同样也是对季孙和破雪说的。

朝里走去,不多会儿,我就看到了一个大大的木质栅门,黑瓦寨,就是这里了。

已经到了饭点儿,我们就简单的找了一个普通的住户,打算暂时住下来。

这是一户普通的住宅,一个还算宽敞的院子,一间堂屋,两三间从屋。

住在这里的是对三十多岁的夫妻,当家的是以打猎为生,一副憨厚老实的样子。妇人也是十分淳朴,是个地地道道的庄稼人,完全没有现代社会女子的浮华气息。

日子过得肯定也是清苦,才三十岁露头,看起来却像是四十多岁一样。皮肤黝黑,已经能很明显的看出脸上的皱纹。不过,她的眼睛很是明亮,纯粹,就像是漆黑夜空中繁星的一颗,给人以光明,温暖的感觉。

祁天养拿出来一沓人民币,直接塞到了妇人的手中:“这些是我们几个人的住宿费,这几天就叨扰你们了!”

妇人看着这么多钱,有些怔愣,反应过来后,连忙摇头,将钱递了回去,说:“这是做什么,你们太客气了,这钱,我可不能要,您拿回去吧!”

看到这么一幕,我不禁对这对夫妻一阵敬佩,这样朴实的人现在已经很难找到了吧。当今物质化的社会,利欲熏心,已经几乎是每个人的内在了。

一旁的那个男人,也完全没有贪图这笔钱的意思,站在那也不说话,全权由妇人做主的样子。

“收着吧,这样我们住的也安心,你们日子过得也不容易,这里还比我们住旅馆便宜呢!”

“那怎么行呢,远来是客!”

三让两让,妇人终于有些不好意思的把钱收了下来。

看着我们给了那么多钱,他们也不好意思做些家常便饭给我们吃,几乎将他们这两天打来的所有猎物都给我们做了午饭。

一顿饭下来,我真是爱死了这个寨子,美味啊。

吃饭的时候,这对夫妻的两个孩子回来了,大一些的是哥哥,差不多十一二岁的样子,小点的是妹妹差不多七岁。

这两孩子,应该是在外边玩耍回来的,一身泥土,就连小脸蛋儿都是灰蒙蒙的。

看着满桌子的美味,两个娃娃都不约而同的吞了口口水,到底还是个孩子。

“来,过来姐姐这,这些肉肉都是给你们吃的。”我不禁心头一软,连忙叫他们过来吃饭。

他们仿佛这才发现家里多了几个陌生人,也没有害羞,只是瞪着大大的眼睛,好奇的看着我们。

这时,一旁的妇人说话了:“苗苗,月月,还站在那干什么,还不快叫叔叔阿姨!”

呵,是了,确实是该叫阿姨。我刚才自称是姐姐,还真是有些不好意思,幸亏没有人留意这些细节。

叫苗苗和月月的两个孩子,十分乖巧的叫了声叔叔阿姨,目光早就重新盯上了饭桌。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煞是可爱。

“去,洗手吃饭!”妇人接着说道,一副严母的样子。

看着坐在饭桌前,吃的津津有味的兄妹俩,我不由得露出一丝会心的笑容。

一番交谈中,我了解到,这个妇人叫惠娘,一个很地道淳朴的乡村女子的名字。男的叫吴开全,同样淳朴的名字。

“你们年轻人是来这里旅游的吧,还成双结对的。”一顿饭下来,我们已经熟识了,惠娘半掩着笑意,开玩笑说。

这一说,对面的破雪和季孙就显得有些窘迫了。一口饭,在嘴里嚼也不是,不嚼也不是,看得我一阵发笑。

不禁想要恶作剧一番。

我脸不红,心不跳得坦然道:“我们两个是陪他们两个出来私奔的,顺便来旅旅游!”

我指着对面窘迫的两人,对着惠娘说着,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样子。

祁天养无奈的看了我一眼,也附和道:“是的,我们夫妻是陪他们这两个小情侣出来私奔的。”

啥?夫妻?

惠娘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同样向他们递去一副暧昧的眼神。

此时,破雪忽然站了起来,说了句:“我吃饱了,你们慢吃!”

说罢,就想推开凳子走出去。

见情况不妙,我又高声说了句:“惠娘,你看,咱们说两句,她还害羞了!”

弄得破雪一阵尴尬,走也不是,坐也不是。最后,狠狠瞪了我一眼,又重新坐了回去。

“还害啥羞啊,谁还没有个年轻的时候啊?呵呵,行,你们先吃,我去帮你们收拾一下屋子去,正好有两间空房。”

说着,还不忘,朝我们递来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没看出来,惠娘,这个土生土长的乡村女子,思想还是很开化的。

经过这会儿的相处,我完全对这里得人民产生了好感。真的难以和那个老婆婆说的地方相重合,这里应该不是我们要找的地方。

我简单的将院子参观了一下,令我奇怪的是,这么长时间了,我竟然没有找到厕所。

难道,这里得人不用厕所?

不可能,我不禁拍了自己脑门一下,竟想些有的没的。

“惠娘?”我现在完全将惠娘当成了一个亲切的朋友,什么也不忌讳。,直呼其名。

惠娘还在忙里忙外的帮我们收拾房间。

“惠娘,我怎么没有找到厕所啊?”我很是好奇。

一听这话,惠娘仿佛如临大敌一般,慌忙跑过来,对我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眼神里带着骇意,我不由得心里一惊。

难道是我说错什么话了?又想起进寨前,祁天养和我说的一番话,我暗骂自己,怎么那么好事儿呢?

好奇心作祟,我还是压低了声音,轻声问惠娘:“怎么了,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惠娘拉起我的手,将我带到了屋里,煞有其事的掩上房门。

我们就坐在那张低矮的床沿上,镇了镇心神,才对我一番轻声耳语。

“你是外地来的,肯定不知道我们寨子的这些事情,别看这里白天风平浪静,人声鼎沸的,可到了夜里,这里也不会静下来。同样是热热闹闹,可是,那已经不是人在吵闹了!”

惠娘的一番话,再加上她那轻轻弱弱的语气,顿时让我感到背后一寒,我知道,这里有故事。

“我们整个寨子,没有一家一户敢在家里安厕所的,这已经成了我们这儿不成文的规定了!”惠娘调整了下姿势,继续说道。

“这厕所是世间最污秽的场所之一,这么污秽的地方,最招那些脏东西的喜欢。所以,我们这里的人啊,都不会把厕所建在院子里边,白天乡亲们都会去外边的公用厕所,就是几家合伙统一建成的,男厕在右,女厕在左。”

男厕在右,女厕在左。这难道还有讲究不成?就算是要这样安排,也应该是男左女右啊!

“男右女左,这样的安排,恰巧与男左女右的阴阳格局相悖驰,也是用来调和阴阳的一种方法,这样就会更好的抵御那些脏东西。所以,人们白天在外边上厕所,晚上也是不敢去的,若是小便,就在自个院子解决了就好。”

别看惠娘小家碧玉,唯唯诺诺的,说起这话来,还真抹得开面子。而且,从她和我一起开破雪季孙的玩笑看来,惠娘也是个好事儿,喜欢聊家长里短的妇人。

这样反而更好,从她这儿,也许能挖出不少东西。

只是,我对这个上厕所的习俗,真的不敢苟同。所谓人有三急,憋什么也不能憋屎尿不是!

这小鬼也有小鬼的操守,哪能见个厕所就往里钻啊?

不过,这些我就是想想就行了,可不能说出来,否则,沦为他们全寨的公敌,那就得不偿失了。

正文 149.入梦

“姐姐,你好漂亮啊!”

苗苗和月月正围着破雪,不住的夸赞着,嘴巴像抹了蜜一样甜。

我看到这一幕,心里感叹,美人胚子到哪都很吃香啊!

破雪确实很漂亮,虽然此时面对孩子的赞美,她还是一副冷冷的样子,不过仔细看来,面部表情还是柔和了许多。

“苗苗,月月,你破雪姐姐不仅漂亮,而且还很大方呦,下次让她给你们买好吃的,好不好?”

我也被这两个孩子逗乐了,小孩儿就是可爱。

“太好了,谢谢姐姐!”孩子们开心的对着破雪说了声谢谢,之后又看了看我,犹豫了一会,说了声:“谢谢阿姨!”

说完,两孩子就打打闹闹的跑开了,独留我在原地,一阵无奈的干笑。心好累,明明破雪年纪比我大好吗!

此时,破雪也扯了扯嘴角,竟然带动了一丝笑意。

“完了完了,连你都嘲笑我,看来我是真的老喽~”我装作痛心疾首的样子,“真是羡慕你啊!”

听了我这话,破雪眼色一沉,不咸不淡的说了句:“羡慕我什么啊,你不会明白我有多厌恶这副皮囊的。”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破雪说出这样的话,如此怨怼自己的话,心脏猛然跳了一下。难道是因为她山魅的身份?

我所了解到的破雪,往往是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说是高岭之花一点也不假。可一般人却也难以体会她那种,掩盖在冰霜外表下的脆弱和无奈。

我拉起了破雪的手,转移话题道:“你有没有看出来这个寨子怪怪的,我给你说,他们竟然都不在自家设厕所,说什么会招来不干净的东西!”

我就在那喋喋不休的将我和惠娘的谈话全部复述了一遍,希望借此转移刚才令人尴尬的话题。

破雪就在那一直听着,偶尔插上一两句。

祁天养和季孙应该是跟着吴开全外出打猎了,若是想深入了解这个地方,最先做的就是融入这里的生活。

所以,我和破雪呆在家里,和惠娘聊聊家长里短,了解一下这个寨子的风俗习惯,以免犯了忌讳。

惠娘也热心的给我们介绍寨子里的事,偶尔会提醒我们,不要犯了哪些忌讳。从未出过远门的我,听得津津有味。

而祁天养和季孙,就负责勘察一下这里的地形,村子的风水布局。最主要的是,顺便对这里秘密的地方排查一番。

现在才刚刚下午六点,天色就已经很晚了,虽然天空还是很亮堂,但就是给人一种恍如黑夜的阴翳。

我看了看天色,心中有一股说不出的烦闷之感,祁天养怎么还没有回来?

“惠娘啊,你当家的怎么还没回来啊,他打猎每天都是这么晚回来吗?你都不担心吗?我看外边的天就像要下雨一样!”

我无由来的有些担心,在这个诡异多变的湘西地界,我总是找不到一丝安全感。

“呵呵,我看是你在担心你当家的吧!”惠娘别有深意的揶揄了我几句。

“啊?哈~”我有些发蒙,脸上出现了囧色,这就被看出来了?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担心就担心呗,你放心吧,这个时候男人在外边不会有什么事的!”

惠娘这么随口说了一句,却使我的心里咯噔一下。男人不会有事?难道说,女人就会出事?

压住心中的好奇,我并不打算问出来。

要我说,这惠娘真是好客,一下午忙里忙外的,把我们的房间收拾的像模像样。

被子褥子应该全是制备的新的,热情的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回头离开的时候,一定要让祁天养多给他们留点钱,要不,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躺在舒适的大床上,百无聊赖。

渐渐的,我的意识开始模糊,兴许是困了吧,毕竟赶了一天的路,可是祁天养还没回来呢……

哇!这个地方真美,是一个充满诗意的地方。

我忘记了我是怎么来到这儿的,繁华的街道,古香古色的亭台楼阁,络绎不绝的过往行人,悠扬婉转的江南小调……

才子佳人,诗词歌赋,测字猜谜,意兴阑珊,方醉未歇,小桥流水,杨柳依依。

我如痴如醉的看着眼前的泼墨画卷似的诗情画意,从头到脚,心中有一股说不出的惬意宁静。

我就这样呆呆的站着,望着,欣赏着,却将自己置身事外,因为我感觉自己与这些格格不入,害怕破坏了画面的和谐唯美。

良久,久到整个画面都好像凝结了,直到脸颊上传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湿意,才把我仿佛沉睡的意识唤醒。

找回了意识,我对现在的自己产生了浓浓的不解,我,是谁?

我是谁?我竟然忘记了自己是谁,这是哪里?我为什么来到了这里,我甚至都不敢确定,自己属不属于这里。

下意识的摸了摸脸上的湿意,手上沾上了一丝水痕,我敢确定,这不是泪。

轻舔唇舌,怎么还有一丝腥甜,莫非是下雨了?对,就是下雨了。

因为,我看到,街道上的人都在奔跑,跑得好急,好快。

我想拦下来其中任意一个,却没有人注意到我,还是在拼命的逃跑,几乎到了丢盔弃甲的程度。

我这时才发现,眼前的天空昏暗异常,不是暗黑,而是昏黄,黄的使人压抑。向一张充满了灵性的大网,铺天盖来,任何人都没有逃离的机会。

随波逐流,我也迈开步子,朝着人流攒动的地方奔去,不知道在躲什么,只是莫名其妙的心慌。

我迈开了长长的步伐,走的有些费劲。不过还好,走了几步,我便适应了,一步,两步,卖力的狂奔着,奇怪的是,无论我跑得多么快,都不曾带起一丝风声,哪怕只是拂面的微风也好。

忽然,我发现,我早已跑出了人群,环顾四周,空无一人。

我有些心慌,又有些疑惑,不知是我丢下来他们,还是他们丢下了我!

这时,我发现我的眼前出现了一面湖,波光粼粼,清澈如许。远处观去,犹如一面无垠的镜子,浩渺壮观。

“你好,你也是和人群跑散了吗?”一声清亮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有如江南小调,清脆婉转,煞是好听。

这是一个差不多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身穿一件白色长裙,如墨的长发随意披下,一个黑色俏皮的发卡别在额前,简洁不失典雅。

“你好漂亮啊!”

我的嘴巴已经先我大脑一步,说了一句赞美的话,是真的很漂亮,不食人间烟火的那种清纯。

“呵呵呵呵~~”女子掩住嘴巴,银铃一般的笑声从掩住嘴巴的手心中传来。

她就这样笑着,足足笑了有一分钟之久,直到笑的我心底发麻,她才停了下来。

“姐姐真会说笑,你还是第一个夸奖我漂亮的人呢,我好喜欢你啊!”说着,她还一副遇到了知己的模样,娇嗔的往我身上靠了过来,我却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登时,女孩的脸上浮现出不悦的神情,似乎又有些伤心。

“不好意思,我只是不习惯和别人靠的太近。”我下意识的解释道。

令我不解的是,她不论是说话还是笑,都一直用手捂着嘴巴,像是在掩饰着什么。

“不会啊,你本来就很漂亮,为什么没有人夸你呢?”我很纳闷,这个女孩说话柔柔弱弱的,总让人产生浓浓的保护欲。

“他们都笑话我,嫌我长得丑,没有人会喜欢我的,你真是第一个说我漂亮的人!”女孩说着,还带起了若有若无的哭腔,我见犹怜啊。

“他们那些人一定是瞎了,才会说你丑。”我安慰她道。

“不,你也会嫌弃我的,我就是个没有人爱的孩子,以前是,现在也是。”女孩说着,几乎带着愤恨。

“没有啦!对了,你为什么一直捂着嘴巴啊?”说了这么久的话,她始终没有把手放下来,反而越捂越紧。

谁知,听到我这句话,女孩就像被针扎了一样,一下子跳开好远。

“你也很介意我的嘴吗?我就知道,你和他们都一样,都讨厌我,讨厌我的样子!”女孩忽然愤怒的嘶吼起来,眼神中带着哀伤。

正文 150.我没有影子 加更!

我现在才明白,原来这个女孩嘴巴有缺陷啊,怪不得她一直捂着嘴巴,而且听到我的赞美那么开心。

哎,也是个命苦的孩子,虽然有点可怕。

“没有没有,我还是觉得你很漂亮,而且你的声音很好听,我都羡慕死你了呢!”我急忙对女孩解释。

在我一番糖衣炮弹的攻击下,女孩的态度有了很大的改变,激动的情绪也渐渐平复,只是仍然不愿意露出她的嘴巴。

这应该是她心中永远的痛吧!

“你怎么在这里啊?”女孩问道,眼神中带着懵懂的小无辜。如果不是我刚才看到了她发疯似的样子,定会被她天使般的眼神迷惑。

我茫然,我为什么在这儿呢?这里又是哪里?我是谁,我从哪里来,又要去往哪里?

我不知道,一点都不知道,我只感觉,现在的我,很自由,很宁静。

“是和那群人跑散了吗?放心吧,我看这天空已经恢复正常了,应该不会再有鬼差来了!”

什么?鬼差!这里还有鬼差吗?

忽然,我看到了一个人,一个脸色苍白的人,从我面前跑了过去。

“啊!”我捂住嘴巴,倒吸一口凉气,从喉咙一直凉到心底。

那个人没有影子!我敢确定,我看的一清二楚,那个人确实没有影子。

鬼!这是在我脑海中出现的第一个名词,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那么确定。

“咱们快走,这里有鬼。”我对着刚才的小女孩说,“刚才过去的那个人没有影子,他是鬼!”

我的声音有些颤抖,心中害怕蔓延开来,虽然我的大脑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鬼,到底是什么。

小女孩听了我的话,又笑了:“这有什么奇怪的!不就是没有影子吗?”

她说的一脸轻松,仿佛没有影子很正常一样,倒显得我大惊小怪了。

难道?

我不敢接着想下去,只能僵硬的低下头,视线慢慢,慢慢的触及女孩的脚下。

我忘记了尖叫,只是颤颤巍巍的指着它,说:“你没有影子!你是鬼!”

我真的难以置信,这个一直在和我聊天的女孩,是鬼!我从心底冒出一股凉意,直达四肢百骸。

“呵呵!姐姐真会开玩笑!”银铃一般的笑声再次响起,可是听在我的耳朵里,却是有些毛骨悚然。

我只能紧紧盯着她,做不了任何反应,仿佛整个神经中枢都瘫痪了一样。

“姐姐,这有什么的,你不是也没有影子吗?呵呵呵!”

“轰~”一声墙体倒塌的声音从我心底传来,一时难以消化她话里的意思。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会没有影子呢!”看着女孩一副看傻瓜的样子看着我,我有些恼羞成怒,可是心中的骇异却在不停地放大。

“不信你自己看看啊!”

我的心底渐渐发冷,为了否认我心中的想法,我缓慢的将视线挪到了自己的脚下。

瞬间,瞳孔放大,脑袋像是被掏空了一样,停止了转动,就连心跳似乎也停止了。

我!竟然!没,没有影子!!

我心中骇然,紧紧的盯着地面,空空如也的地面,我为什么没有影子?我现在都不敢确定,我到底应不应该有影子。

我艰难的抬起头,看向旁边,掩嘴轻笑的女孩,她还是一副清纯无害的样子,在我眼中却是可怕至极。

我此刻是满满的惊讶和不相信,只是看着她,等待着她的解释,一个我也许承受不起的解释。

“原来你是刚刚来到这里的灵体啊,怪不得,还这么大惊小怪的!”小女孩悠悠的声音传来,她明明就在我的旁边,可是那个声音就像是从天际传来一般,空旷浩淼。

“你,你什么意思啊?什么叫刚刚来到这里的灵体?”我的大脑已经完全的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我也完全不愿意去揣度,这个小女孩儿的意思。

“什么意思?我的意思就是你和我一样,一样是个鬼魂!”女孩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好几分贝,“你明白了吗?我是说你和我是同类!”

“什么?不,不要在说了,我不相信!”

我慌乱的摇着头,这怎么可能?我活的好好的怎么可能死呢?

只见,对面的小女孩儿笑意更浓,深深的盯着我,一步一步朝我走了过来。

“看来你还在惦记着你那副人类的臭皮囊!”

女孩的声音变得尖锐,带着声嘶力竭的怒气。

“如果不信,我可以证明给你看!”你还的声音带着诡异,透着骇人的阴森。

女孩儿伸出透明的手指,就像面前的湖面,对着我说:“看到了吗?那就是你说眷恋的皮囊,一副没有灵魂的臭皮囊!”

“啊!”我已经难以形容,眼前诡异的画面,我竟然漂浮在湖面上!

不,是我的尸体漂浮在湖面上,凌乱的发丝,遮住了青黑的脸庞。四肢百骸已经被,冰冷的湖水,泡的有些浮肿!

“不,你骗人!这才不是我呢!我不会死的,他不会让我死的!”我声嘶力竭的朝她吼着,忽然就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他?他是谁?你以为在这个世界上还会有人在乎你吗?没有的,那个世界,没有人会有同情心,没有人会在乎你的有无,就像没有人会在乎我一样!”

女孩儿也同样的吼着,只是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哀伤。

他?我后知后觉,并没有反应过来,我口中的他到底是谁。

“不,我没有死!”我依旧摇头,不愿意相信,大声的反驳着,仿佛如果我的声音盖过了她就能证明我说的才是事实。

“别再自欺欺人了!你已经死!”那个女孩儿忽然发疯似的冲了过来,她那张怒气冲冲的脸忽然在我眼前放大。

我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双手不知所措的捂住嘴巴,我看到了她的嘴!

怎么说呢?那也许是一张嘴,更确切的说,那是一个洞,一个血淋淋的窟窿。

因为愤怒的嘶吼,那张嘴巴正在一张一合,没有嘴唇,也看不到牙齿,像是一个黑不见底的洞。

“你!你~~”我语不成调,语言中枢早已紊乱。

我就这样颤颤巍巍的指着她,口齿不清。

那女孩就像刚刚意识到,自己的嘴巴露了出来,也是一阵惊恐。连忙再次用手遮盖,只是,无论怎么遮挡,都无法抹去我脑中,眼中所记忆的骇人一幕。

“啊!!!”她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声,带着惊惧,带着被人看到真面目后的恼羞。

虽然,我还处在惊神未定的恐惧状态,但是我此刻特别清楚,我必须逃走,马上,立刻离开这里,否则,我将被她撕碎。

可是,我真的能逃得了吗?

我慌忙的朝着来时的方向跑去,只是,无论我怎么努力奔跑,脚下总是轻飘飘的,身体也是,没有一丝重量,也没有脚踏实地的踏实感。

我就这样埋头向前奔跑,跑啊跑,仿佛倾尽了身体所有的力量。我不敢停下脚步,因为我不确定,什么时候我会被她追上。

也不或者说,我不愿意停下,是因为我知道,我一旦停下就会看到她那张狰狞的脸。

“跑的还挺快的嘛!为什么要跑啊?”一个尖锐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我知道是她追上来了。

我不敢抬头,只是自顾自的跑着,希望下一步就可以逃离。

“你不是夸我很漂亮吗?”女鬼有些恼羞成怒,我知道,很有可能下一秒她就会撕碎我。

“连你也这么瞧不起我!我不会让你好过的,拿命来!”说着,我就看到一只苍白的手朝我袭来,扼住了我的脖子,锋利的指甲几乎要刺破我的肌肤。

我竟然感觉不到疼痛,难道我真的死了?我现在只是个灵魂,所以感觉不到疼痛?

那么,她要我的命是要撕碎我的灵魂吗?

不,我不愿相信。我不断的挣扎着,想从那只手中挣脱出来,可是无论我怎么拼命挣脱,都好像是徒劳的。

也许是我一直处于精神紧绷的状态,渐渐地,我的思维越来越清晰。

对了,如果说我现在感觉不到疼痛,不一定就是我已经死了,也许我正在做梦。

做梦,对,我一定是在做梦!

正文 151.梦醒

那是不是我如果想挣脱,那么就完全可以从梦中醒来?

我眉头轻轻一皱,在脑中仔细思考着,既然心中有了想法,就打算如此一试,暗暗的告诉自己一定可以成功,于是我闭上眼睛,让自己完全放空,紧张的心情也让自己努力的放松。

然而我这样反复试了好几次,却都没有什么效果,睁开眼睛,还是这种状态!

我左右看了看,多么希望下一次睁开眼睛,周围的景象不是这样,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为何没有效果呢?一时之间不知所措,真希望此时此刻会出现一个人,或者是一个声音来帮助我。

我渐渐对自己的想法产生了怀疑,莫非…莫非是我想错了?这并不是梦境,难道…难道我死了吗?回忆起刚才,我真的死了吗?

想到这里,我身子情不自禁的颤抖了一下,慢慢的产生了可怕,我还未在世间活够,还不想英年早逝。

忽然,我突然感觉自己的眉心处隐隐发热,还有被灼烧的疼痛感,让我十分的不安逸,等等…我不是死了吗?死了的话不是感觉不到疼吗?为何我能够感受得如此清晰?莫非我没有死?

我心中讶异,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了,也让我越来越不舒服,几乎疼的让我要叫出声来。

我发现我的身体正在慢慢变得透明,抬起右手,我惊奇的发现,我的手掌已经消失,抬起左手,发现已经消失到手腕出,就感觉被某样不知名的隐形东西再慢慢的吞噬着我,岑寒的凉意从脚底心往上窜,这太诡异了!我的心情也慢慢的焦急了起来。

“啊!~~”灼痛感越来越强烈,我实在忍受不住这种让我感觉到钻心的疼,疼得让我喊出了声,我还能隐约听见回声。

“不,你不能走!”突然对面一个年龄不比我小的女鬼脸上惊讶,她瞪大了褐色的双瞳,像一个看不尽的无底洞,十分空洞,空洞得让我感觉到十分的可怕,她愤怒着,咆哮着!

倏地,只听见发出“哐!”的一声,我的身上像是被一辆卡车碾过一样,我还没来得及思考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紧接着,这种疼痛感,骤然消失,而且身体没有一点儿的不舒服,就好像刚才的疼痛才来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悠悠,悠悠!”我听到了一个急促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呼唤着,一声又一声慢慢的清晰。

朦朦胧胧的我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就看到一张精美的脸,凑在我的跟前,一脸担忧,眉头紧紧皱着。

我竟然一时想不起这是谁,就像丢了记忆一样,忽然之间,心里面突然乱了起来,努力的在脑子里面匹配着跟眼前这个人的名字,可就是想不起来,没有任何情绪的我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忘了自己刚才如同亲身经历一般体验。

我就这样蒙了很久,就像是一个木头人,不哭不笑,没有任何的反应,我可以感受出面前这个女子的焦急,慢慢才逐渐缓过神来,不住的,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后知后觉,刚才的事情历历在目,还在为此事感到了恐惧。

“悠悠,怎么样了?”眼前的破雪担忧的声音再次传来,她上下打量着我的情况,想必心中已经知道了我刚才的经历。

我刚想说话,就感觉自己额头上像是粘了什么东西,这个碍眼的东西还挡住了我眼前的视线,微微皱眉,不知是何时粘上的,仔细一看,这明黄黄的,可不就是一张符纸吗。

难道是这张符纸把我拉了回来?仔细一想,肯定就是了,怪不得刚才在梦里,我额头会那样做灼痛,虽然刚刚的事情让我有一些后怕,不过回来了就是皆大欢喜。

“我这是怎么了?”我左右看了看自己的身处环境,现在我才发现,我整个人正趴在院子门口的位置,脑子隐隐约约有些疼痛,抬起手指慢慢的揉着太阳穴,这才好了一些,我慢慢的站了起来,感觉身子正在左右摇晃着,一把抓住门框,想必是睡久了的缘故。

“没事就好,我们还是进去再说。”破雪安慰我道,露出温柔一笑,并且好忙上前扶住站不稳的我。

“悠悠,你没事了吧,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另一道担心的女声传来我的耳中,这个声音的主人是慧娘。

我这时才发现,正站在一旁的是一脸担心的慧娘。

我看到慧娘的担忧之余,还夹杂着一丝了然和不解,我知道,慧娘一定知道点儿什么。

“没事了,我们先进去吧!”我挥了挥手,轻轻一笑,只觉得喉咙有一种尘封已久的感觉,此时此刻一句话都不想出来,更不想知道慧娘此时此刻的心情。

我感觉一身的疲累,像是打完仗一般,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无奈,只能在破雪的搀扶下,朝屋内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去。

破雪把我扶到一把椅子上坐好,我靠在椅背上,觉得舒服了许多,惠娘也贴心的倒了一杯水来给我。

看到这杯水,我顿时觉得口干舌燥,接过杯子,来不及说‘谢谢’二字,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顿时觉得舒服许多,低声喘息着粗气,慢慢的放下杯子,只见破雪和惠娘一脸不解的看向我,似乎在等待着我解释什么。

“我到底怎么了?怎么会自己跑到门口去呢?我明明记得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十分恐怖的梦!有一种我醒不来的感觉,到现在,我都觉得十分的恐怖,我这到底是怎么了?”努力的回忆着,很是不解,好像是在问着破雪和慧娘,可是更像是在问着自己。

“其实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是慧娘发现你一个人在院子里闲逛,叫你你又不应,甚至还想出门。”破雪解释道,又看了眼惠娘,想必她们心中也十分的疑惑吧,也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对的,这大晚上,到处都是黑漆漆的,我还在想你在院子里溜达干什么,却发现你要走出院子。在我们这个寨子里,晚上几乎没有女人愿意出门,因为不安全,而且,我今天不是告诉了你们了,所以就非常的担心。”慧娘此时也插口道,像是很着急的样子,为我担心着。

“我就看你,发现你越来越不对劲,竟然往外走,黑夜的外面十分的不安全,于是我就使劲的喊你,可是你就像没有听见一样,还是往门口走。我那时就彻底的发现不对劲,所以才叫来破雪姑娘。”

听到这,我不免惊讶起来,这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梦游啊!我有些吃惊,毕竟我什么都不记得了,除了梦游,还能是什么?可是说不通呀,我并没有梦游症,而且这种情况我还是第一次发生,莫非是中邪了?如果真是这样,会不会有第二次呢?我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破雪拍了拍我的肩膀,以示安慰,接着慧娘的话说:“慧娘给我说后,我当时急忙跑过去,才发现你是闭着眼睛的,起初我感觉你是在梦游,也不好叫醒你。但我之后发现,你的身体在慢慢发凉,脸上也都露出痛苦的表情,我此时才意识到不对劲,你就像被人控制了一样,看上去十分的可怕,我也不禁的担心了起来。”

破雪说到这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显然还有一些后怕我当时的情况。我朝她递过去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容,这才慢慢的回忆起我的梦境。

“我其实一直在做梦,一个非常骇人的噩梦。我梦到了一个小女孩儿,她一直纠缠我,一直说我死了,还给我看了我的尸体,一具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浮尸,女孩的表情也十分的诡异。”说到这儿,我不由得打了个寒战,刚才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大概我这一辈子都无法忘掉吧。

“一个小女孩儿?”慧娘这时惊讶的问道,眼神略微有些恐慌,随即有些着急的问,“你可看清她长什么样子了吗?”她睁大眼睛问着我,似乎很想知道我的答案。

正文 152.无嘴女〔1〕

我听慧娘的口气,我觉得她更像是在确认什么。我纳闷儿起来,难道这个梦还有什么蹊跷吗?

慧娘看我还未开口,便急忙又问道,像是等不及了一般,声音带着不安:“她是不是长着一张特别怪异的嘴巴,血淋淋的一个窟窿?”

听完她的这句话,倒是把我惊住了,莫非她还会解梦吗?而且她怎么知道那个女孩的样子的?难道这件事背后还真的有蹊跷?

我虽然没有回答,但从我的表情中,慧娘似乎已经得到了答案。

只见慧娘皱着眉头,可是又显得一些无奈,忍不住的说:“真的是她!果然是她!她竟然还阴魂不散!”

慧娘一副惊恐万分的样子,脸上的表情,全部被焦虑取代。她,她是谁?难道慧娘和这个小女孩有什么秘密吗?我和破雪都一阵的疑惑。

看到我们的疑惑,惠娘长长的叹了口气,徐徐的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故事。

“二十年前,我们寨子里发生了一件怪事,有一户人家姓李,家境也挺殷实、富裕的。只是夫妻二人,结婚多年,一直没有生出孩子,那家人可谓是到处寻医问药,可到底都没有什么效果。有一天,他们不知从哪里得来了一个秘方,这秘方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他们也没有说出来。我只知道他们用了,这个秘方之后,没过多久,那家妇人就怀上了孩子,这件事情在我们的寨子都传开了,而且夫妻二人都非常小心翼翼的呵护着,毕竟这个孩子来之不易。”

慧娘说到这,身子竟然显得有些不自在的挪了挪地方,本是皱着眉头的眉头又紧紧的蹙了蹙,仿佛之后的话她很不愿意提及。

“有了孩子本是喜事,就盼着孩子安全的生出来,十月怀胎,好不容易到了生孩子的那天,可是谁知这对对孩子心心念念的夫妻,在怀胎十月之后,竟然生下了一个怪物女婴。我也没有见过那个孩子,只是听我二舅妈说过,那个孩子其他地方都是好好的,可她接过来的时候,忽然发现这孩子没有嘴!她当时吓得差点把孩子扔了出去。”

“你二舅妈?”我插嘴问了一句,表示有些疑惑,慧娘家人与夫妻又不是亲戚关系,怎么会抱着他们的孩子呢?我不免有些不解。

“对了,我舅妈当时是跟着我们这里的一个稳婆,一起帮那个妇人接生,才有机会目睹一切,我二舅妈回来在家里面待了一个星期才敢出门呢!”

慧娘许是看见了我不解的样子,解释道,神情却是若有所思。

“没有嘴巴?那这孩子根本活不下来呀!”破雪也是好奇,想必她做了多年的山魅,也见识过很多奇形怪状的孩子出生,却唯独没有见过没有嘴的孩子,再说没有嘴巴,小孩懂得用鼻子呼吸吗?且说会用鼻子呼吸,那她怎么吃东西呢?即便是山魅,也是需要补充能量的。

慧娘双手在身前紧紧地攥着,神色有些紧张,显然这件事是多么的可怕,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接着说:“当时这孩子一生出来,这寨子里家家户户都传遍了。人家都劝这对夫妻把孩子扔了,说这孩子是个怪物,他们注定是没有子孙缘,再说船到桥头自然直,这种事也是不能强求的。”

寨里的人本来就封建,都为了这个才出去的孩子而闹得人心惶惶,生怕引来什么祸端。甚至有些村民不知道从哪里听说,生出这样的孩子不吉利,会给整座寨子带来灾祸,人都是自私的动物,而且封建的人皆是听风便是雨,就一起劝着夫妻,甚至有人扮演黑白两角的劝说,可是夫妻二人哪里肯啊,虽然也被这孩子吓个不轻,但毕竟盼了这么久,而且又是十月怀胎,从身上掉下来的骨肉啊!”

说到这,我感觉事情肯定发生了什么大变故。回想那个女孩无形中带着的愤世嫉俗,和对人类的憎恨,我想这件事的最后一定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或者是一个不好的结果。

“那他们能怎么办,孩子没有嘴,就不能进食,早晚还是会被饿死的。”我接着问,把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紧紧地盯着惠娘,生怕错过她一丝一毫的神情,

慧娘此刻的表情已经从紧张变成了害怕,声音也变得有些哆嗦,还有一点儿颤抖。

“那对夫妻思来想去,准备第二天就带着孩子,去城里的大医院,给孩子做个手术,兴许还有救。可就在当天晚上,发生了一件可怕的事情,我们寨里人都不愿意仔提起的事情。”

慧娘长舒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接着说道:“就在第二天早晨,那家男人醒来的时候,被眼前血腥的一幕,吓得几乎昏厥了过去。那个妇人横躺在床上,肚子上一个一个的血窟窿,还在源源不断的向外冒着血。身体早已僵硬,冰凉。她是在睡梦中死去的,脸上没有一丝痛苦,死之前,胳膊还保持着搂孩子的姿势。”

听到这儿,我心底猛然一提,也感觉有一丝的恐惧,放佛背后吹来一阵阵阴森的凉气,我想我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是那个孩子咬的,对吧?”我说到,用非常肯定的语气。

慧娘点点头,表情非常的沉重:“那个孩子就躺在她娘旁边,一身的血,身形也仿佛大了一圈。那本来没有嘴的地方,赫然多出来了一个血窟窿,鲜血汩汩的往外流,那是她母亲的血!

那个男人疯了一般的跑了出去,见人就喊救命。当寨里的人成群赶到他们家的时候,都被眼前血腥诡异吓得落荒而逃。只留下了几个胆大的,一脸惊愕的盯着眼前这个孩子。她竟然可以自己行走了!一身的血迹,那血窟窿一张一合像是在咀嚼着什么。她手里竟然攥着一节人的肠子,肯定是那个可怜的女人的。滴答滴答,往下滴着血。

霎时间,有两个大汉腿脚一软,跌倒在地。看到这一幕,那个孩子的父亲精神终于崩溃了,嚎啕着跪倒在地上,直呼造孽啊!那个女婴像是能听懂一般,好奇的盯着那个男人,带着诡异的笑容。

她好像还嫌对别人的冲击不大,竟然将另一只手伸了出来,那是一个被啃了一半儿的心脏。就当众人惊的没有言语的时候,那个女婴,忽然将手里的心脏递到嘴边,旁若无人地啃了起来。

几个大汉终于忍不住了,纷纷趴在一旁,吐了起来。孩子的父亲,这时候已经完全神志不清了,嘴里不住的喊着,妖怪,怪物!”

讲到这里,我们三人,都感觉,周边的空气凉了几分。慧娘也摇了摇头,如同亲眼所见一般,身子颤抖,能够感受出她的害怕。

“那最后呢,最后结果怎么样了?”我强忍着心中的不适,问着。

“这个孩子太诡异了,没有谁敢去捉住她。孩子的母亲死了,父亲也疯了,变成了那个样子。寨子里的人也没有了主意。所以这件事就一直搁置着,幸亏孩子当时还小,也不急于一时。直到一个星期后,寨子里忽然有两个孩子,莫名其妙的死了,死状极惨。这是人们才想起了那个小女孩儿,已经不能把它当做孩子看待了,她已经成了一个恶魔,一个浑身沾满鲜血的妖孽。

所以寨子里的几位年长的长辈们出来做主,要将那个小女孩儿,烧死。可是这时候,已经没有人能发现那个女孩儿的踪迹了。寨子里就组织了几个胆大的,年轻气壮的男人,多处搜寻那个孩子的踪迹,一直没有结果,反而还折了两个年轻人。都这时,你们更加意识到,这个怪物的可怕。

再也没有人愿意出去寻找了,就这样,一日一日下去,寨子里不断有人死去,弄得人心惶惶,也有人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而投奔去了亲戚家,可是这样长期下去不是一个办法呀,于是最后几个胆大的年轻人商议后决定,再试一试。他们就从寨子里牵了两头家猪,放在那对夫妻的家里,因为人们都相信,这个怪物一定会对她的出生地有所留恋,一定会回去的,所以,将一切准备好了之后,他们就一直埋伏在那里。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一天晚上那个院子里传出了动静,是猪的嚎叫声。一行人迅速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网子,闭着眼睛,一拥而上。为了减少,自己心里的恐惧。最终,真的将那个孩子捕了起来,那个孩子已经成长了不少,大概也是吃的鲜血之类的东西吧。”

正文 153.无嘴女〔2〕

说到这儿,我就像身临其境般,胃翻腾着,十分的恶心,十分的不舒服,松了一口气。太可怕了,这世界上怎么会存在这种怪物,而且,还是人十月怀胎生出来的怪物。

“接下来怎么样了,她难道不会逃吗?听你这么说,那个女婴的心智肯定不止她看上去那么小呀。”我紧问着着,心里不经产生疑惑,这个女婴和我梦中的小女孩儿,真的是一个人吗?

“她当然会反抗了,众人看压她不住,就想到了,用火烧的方法。既不用靠近她,又能将她烧死。于是几个人,就到处捡了些干柴,朝那个女孩儿扔了过去,最后连柴和那个网子一起点燃。点燃的瞬间就听到那个女孩发出尖锐的悲鸣声,异常的刺耳,尖锐的瘆人。”

慧娘说到这里,我不由得想起梦中那个女孩儿发出的声音,也是一样的刺耳,骇人,我也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只听见慧娘又紧接着说着。

“就当人们正在庆幸,终于把那个女婴烧死了的时候,忽然看到一个娇小的身影,从那熊熊燃烧的大火中走了出来,那个小女孩儿竟然没有被烧死。不但没有被烧死,而且大火在她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也没有任何的伤痕,就好像不怕火一样。当时人们都被吓傻了,竟然一个个都有呆立在了原地看着那个女孩儿慢慢的靠近,良久,才反应过来,转身逃命,大家都落荒而逃,顿时大乱。

那个女孩儿,那个时候已经长到了三四岁的样子。她好像是受了刺激一样发疯似的朝人群扑去,就当在场的人都以为自己将要一命呜呼的时候,忽然从房顶上窜出来了一群猴子,扑上来和那个女孩儿纠缠在一起,最后那个女孩儿就被那群猴子拖到了山里。”

“什么?被一群猴子拖走了,不可能吧?这也太戏剧性了吧!那最后呢?猴子和女孩儿怎么了?”我好奇道,有些不相信慧娘的话语。

“可千真万确,不过值得高兴的是从那以后,那个女孩儿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寨子里面了,我们都认为她死了。不管怎么说,寨子里终于恢复了平静,人们也过上了安稳的生活,逃难的人也回来了。”

思来想去,我还是有点想不通,怎么会平白无故的跳出来一群猴子呢?而且,还在危急时刻把那个怪物拖走了,这猴子都成精了,难道还分得出好人坏人吗?这也太有灵性了,也太没道理了吧。

这时,我忽然想到了那个寨门口的那尊石猴雕像,莫非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慧娘,你们寨子门口的那个石头雕像,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才放在那儿的吧?”我还是有些不确定,于是好奇的问道。

只见慧娘轻轻的点了点头,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说道:“对,从那时候开始,我们就把猴子当做了我们的保护神,毕竟是猴子把我们寨子从困境中解救了出来,也算是一种精神寄托吧。”

“奥。”我恍然大悟的点头,一想到了梦,又有了不解,于是又问道,“那你讲了这半天,也没说为什么就肯定我梦中的女孩儿,就是那个怪物呢?”

慧娘叹了口气,说:“其实你这种情况,在寨子里面也发生过一次两次了,有人也能见了这个女孩儿,当时我们听讲后,都只当是那个女孩儿心存怨气,而且也一直没有人,因此受到什么伤害,只是梦见而已罢了,我也没当成一回事儿。不过像你这种做梦,还一边梦游的情况,我还是第一次遇见。”

慧娘也是一阵奇怪,皱眉说道,陷入了沉思之中。

“呵呵,嗯,没什么,可能是因为我原本就有梦游的习惯吧。”看着慧娘担忧的表情之中有一点儿愧疚,我有点儿过意不去,于是说道,也算是给慧娘的一种安慰吧。

“原来是这样啊,嗯,那我就放心了。”慧娘听后松了口气,终于笑了笑说道。

其实我压根儿就没有梦游的习惯,这事情发生的也有些古怪,不过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在梦里还能发生什么呢?不可能那个怪物把我杀了吧?大概只是想吓唬我罢了!再说了梦和现实都是相反的。

我对慧娘和破雪递过去一个安慰的眼神,同时,也在安慰我自己,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想入非非。

可是说到底我也是一个胆小的女人,其实我心中也是一阵打鼓,事情真的有那么简单吗?我还是不敢相信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梦境,刚才那个梦境还历历在目,那个诡异的梦中世界,女孩儿阴森的笑声,在我的脑中久久挥之不去,我摇了摇头,想把这些都强行的忘掉,在心中警惕自己不能自己吓唬自己……

“大晚上的还是别聊这些吓人的事情了,走,我给你做点儿好吃的去,让你们放松放松,填饱填饱肚子,一会儿他们就要回来。”慧娘站起身来,对我说道。

我连忙收回自己胡思乱想的思绪,看着外边天色已经很晚了,肚子也反抗了起来,慧娘这么一说,我还真的感觉有些饿了呢。

“好啊,那太好了,不过慧娘,不用跟我们做太多珍贵的东西。你的手艺那么好,随便给我们做点儿好吃的就行。我也知道你们家不富裕,你看中午给我们做那一桌菜,估计都顶上你们两个星期的开销了,在这样下去,恐怕我们都不好意思。”

我拉住慧娘,感动地说道。只是没想到一直冷冰冰的破雪,也开口了。

“是啊,我们也不是什么贵客,你就做一点儿家常菜就行了,不用那么麻烦的。”破雪的语气虽然有一些冰冷,可是对其他人好多了,字眼也比较贴心。

破雪说出这么暖心的话来还真是令我吃惊,我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不过我还是挺不适应的,起了起鸡皮疙瘩。

“哎呦,你们也太跟我客气了,我们家也只有那些吃的,能拿的出手了,你们不要嫌弃就好了。”慧娘有些不好意思的挥了挥手,笑说道。

“我跟你客气什么呀,我们只不过就是实话实说而已。我又不是什么吃着山珍海味长大的小姐,是吧?吃什么都可以的,只要能够填饱肚子。”破雪又破天荒的又说了一句暖心的话,带着一丝的玩笑之意。

我拉着慧娘,故意放低了声音,亲密的说:“慧娘,我跟你说破雪可不经常说这些,体贴人的话,你看看,那个季孙比她态度你就知道了!所以你不用感觉到不好意思,没事儿的,就做做几个小菜,这样才有家的感觉嘛。”

我一边说着,还不忘揶揄一下破雪,弄的破雪又一阵子的不好意思,看着破雪的窘迫样子,我心中暗爽,觉得她的这个模样十分的可爱,心中偷笑。

虽然我们是客人,可到底在这儿白吃白住不好意思,我和慧娘并肩而行的往厨房走去,我一边儿说道:“慧娘,你不知道啊,你那两个孩子可机灵着,很可爱,就知道在旁边儿一直说破雪的好话,那嘴巴像抹了蜜一样的甜。又是夸她漂亮,又是叫她姐姐的,弄得我一阵一阵的嫉妒……”

“悠悠你是吃醋了吧?”慧娘在一旁故意幸灾乐祸的打趣着我。

“胡说,我天生丽质,有什么好吃醋的。”好吧,我承认,我是有那么一丁点儿,毕竟我也是女孩子,于是掩饰着内心说道。

我们刚做完晚饭,这三个大男人就回来了,好像是掐着时间,手里还拿着少说有十几只猎物,我一阵惊奇,怎么打了那么多!

“呀!当家的,你今天怎么打了那么多啊?”还没等我说话,一旁的慧娘就惊讶的喊出声。

我也是随声附和道:“就是,这少说也有十几只啊,吴大哥你太厉害了。我们这几天的饭菜是有着落了,还能余出来几只换些零碎钱呢!”

“咳咳!嗯!”我这话音刚落,一旁就传出来了一阵,又是咳嗽,又是闷哼的声音。带着强烈的不满,不用说也知道是祁天养。

正文 154.无嘴女〔3〕

我直接选择了无视。

被我一通乱夸的吴大哥,倒是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尴尬的笑了笑说:“其实这些大多都不是我打的,都是这位小兄弟打的,没想到他箭术那么好,我打猎这么多年,真是都自愧不如啊!”

吴开全指了指一旁一直没有做声的季孙,一脸的不好意思。

我们当然都了解季孙的本事,都是没有感觉到惊讶。倒是慧娘被惊到了,在她心目中,我们可都是城里富人家的孩子,哪里会这农村乡野之人的打猎本领啊。

“没想到这小兄弟,还挺厉害的呀,怪不得破雪那姑娘,死活说活都要跟着你私奔呢!破雪姑娘的眼光可真好!”慧娘说着说着就又扯到了,破雪的身上。

我不禁在心中,对她暗竖大拇指,慧娘还真是和我投缘,就爱调笑他们两个。

“好了,晚饭都做好了,也别在那儿杵着了,快点吃饭吧。”

我们就纷纷洗手,准备吃饭。这一桌子,虽然没有大鱼大肉,但是看起来实在是可口啊!

“咦,慧娘,那两个孩子怎么也还不来吃饭呀?”我可是真心喜欢这两个小孩儿,很可爱。到饭点儿了,没看到他们,不禁多问了两句。

“哦,我提前给他们做了点儿吃的,孩子呀,睡觉就是早。这会儿应该在睡梦中呢,这样也好,省的大晚上的,也不能出去,早睡早起,这习惯也不错。”

慧娘解释道,慧娘一直强调,晚上不能出去,尤其是孩子和女人。搞得我每一次都平白无故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饭桌上,我们有说有笑,我并没有打算把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对祁天养说,免得让他担心,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晚饭过后,我破天荒的,准备帮着慧娘收拾盘子。在人家家里,一定要有眼力劲儿,这样才懂事儿,招人喜欢。这可是我妈对我,从小说到大的至理名言!

“行了,放在那儿吧,我收拾就行。”慧娘阻拦到,让我在一旁玩儿,“你们呀,都去看看你们的房间,我们这里简陋,也没有什么好制备的。去看看合不合适,简单收拾一下,天色也不早了,早些歇息吧!也累了一天。”

慧娘说着还对我和破雪,传来了一个暧昧的眼神,“正好你们两对儿呀,各自一间房。”

我去,说这慧娘开放,她还真不含糊,当着一群大男人的面就说了出来而且脸不红心不跳的,我看着破雪无语的表情,幸灾乐祸的笑了笑。

我瞅了瞅,一旁的吴开全,早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看来慧娘的确是率真,连他那么腼腆害羞的男人,都对她这种行为习惯了。

我虽然知道自己的反抗是没有用的,但我还是意思意思说到:“慧娘,不必那样麻烦,我和破雪一间屋子就行。”

“你敢!”还没等慧娘反应过来,祁天养忽然就一脸怒气的说道,他可是摆脸色摆了一个晚上了,我愣是没吃那套。

他这么一说,在场全部人的目光在我们两人之间来回的徘徊着,我顿时觉得有些尴尬,说道:“我和破雪两个女孩儿睡一个房间可以聊聊天儿,沟通沟通。”

“你老公我现在还没有分居的打算,你今天晚上必须跟我睡。而且你也不怕打扰到人家小情侣俩。”祁天养果然说着说着就下道。

我不禁‘噗’的笑了出来,可真是可怜了破雪和季孙两个人了,又躺着中枪,这一天不知道被调笑了多少回了。破雪一副‘我懒得理你们’的表情。

我心中不服气,总是喜欢顶上几句:“谁说的,人家破雪,可是很想跟我一间屋呢!我们突然发现有很多共同话语,对吗,破雪?”

我转头问破雪一句,给破雪使了一个眼神,我知道我一定能得到肯定的答案。

这次破雪意外的不再高冷了,连忙点头。她肯定也不想,和季孙尴尬的住在一屋,会觉得浑身的不自在吧。

“你看!我可是很讨人喜欢的!”我傲娇的朝祁天养显摆了一顿,得意一笑,感觉自己就像胜利了一样。

“即便人家不喜欢也不能明说啊,你那么大一个电灯泡站在那里,可别闪着人家!”祁天养也不甘示弱,直接说道。

好吧,我承认,我们现在行为极其的幼稚,弄得慧娘也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我刚想还口,慧娘就插上话来,“行了,悠悠,你今天晚上还是和你当家的,一起睡吧,不说别的,就你们两个女孩儿我也不安心,毕竟有个男的在旁边安全一点儿,别再发生像今天晚上这样的事了。”

慧娘此话一出,我此时动作一愣,可把我吓了一跳,我还想瞒着呢,看来是瞒不住了。

祁天养听了也是脸色一变,紧张的看着我,连忙询问:“怎么了,今天晚上发生什么了,你又瞒着我!”祁天养甚至用着质问的语气,略带些生气的看着我。

这时慧娘也连忙回答道,完全没有看到我丢过去的眼色。

“就是你们晚上还没回来之前,悠悠打了一会儿盹儿,结果就梦游了。幸亏是没出院门儿,这大晚上的,我们这个寨子可不太平!”

慧娘不急不慢的说道,“行了,具体什么情况,你让你媳妇给你讲就行了,我就不和你们瞎聊了,去你们的房间看看吧,早点儿休息。”

没等我说什么,祁天养就一把,把我拉了出去,我知道,又要严刑逼供了。

“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记得你没有梦游的习惯!”祁天养转身将房门关上,扣住我的肩膀,一脸紧张的问。

我扭了扭身子,挣脱了出来,揉了揉被他捏的有些发疼的肩膀。

“没什么了,你别大惊小怪的,我只不过是做了一个梦而已,一个噩梦,听慧娘说这个寨子的人,好多都做过这个噩梦,都没有什么事发生。我想应该没事的,所以就没打算告诉你,省的添堵。”

我有些委屈的解释道。

谁知祁天养竟然有些火了:“你这才是给我添堵!”

我被他的火气吓到了,哪有这么严重啊?他是不是担心的有点儿过了?

“你是不是担心的有点儿过了呀,我又没有发生什么事,况且我哪有那么弱啊?这可能就是一个很平常的梦境,就算真涉及到那个无嘴女,也没什么的,不是在这里好多人做过这种梦吗,又没有发生过命案!”我辩解道。

“你还说!什么命案!”祁天养被我口无遮拦的样子气到了,好吧,我承认用词有些过了。

“你说什么?无嘴女?”祁天养忽然反应过来,问了一句。

阿,糟了,说漏嘴了。

在他那,能够杀死人的眼神的注视下,我只能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和慧娘给我讲的故事,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了他。

听完我的回答,祁天养陷入了沉思,眉头紧闭,好像发生了大事一样。

难道这个事情真的有蹊跷?

我想上前宽慰他两句,又不知道从何下手,毕竟我理亏。

“只怕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啊!”祁天养感叹了一句,便不再谈论这个问题了。

只是再三强调,下次发生什么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他。

我急忙点头答应:“一定,一定。别生气了,哈!”

看到他脸色有些缓和,我才松了口气。

“对了,你今天和季孙两个人勘探的怎么样了,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一得到机会,立马岔开话题。

“没有发现什么,这里应该不是咱们要找的地方。等过两天咱们还是及早离开吧,早些解决完问题,咱们好回去,湘西这个地方,还是不要久待的好。”

祁天养不紧不慢的说了一句,他这句话,可是说到我心坎儿里去了,湘西这个地方,可从来没有给过我安全感。

“嗯!不过现在没事儿,你就给我讲讲,你们今天在外边儿,都遇到了些什么吧?有什么好玩儿的事情啊,讲来我听听!”

我的好奇心还是很强的,这个寨子,肯定还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和事情,如果可以的话下次打猎,我也要跟着去。

正文 155.祁天养的疑惑

祁天养拗不过我的死缠烂打,我们就这样躺在床上,聊起他们在外面打猎的事情。

“你也是知道的,这里的山和咱们那边的不一样,这里的山普遍很高,植物也偏向热带,树木很高,阔叶林偏多,越往深山走去,可以说是遮天蔽日。吴大哥带我们打猎,也是在山林的外围,我和季孙想要向里面走走,却是被吴大哥极力阻拦,说是里面有怪兽。”

祁天养轻笑出声,“怪兽?倒是一个新鲜的词,不是野兽。我问吴大哥会有什么样的怪兽,他的脸立马变色了,显然是受了惊吓,并且是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

“我和季孙见他反应那么大,就没有再多问,专心打猎。别说,季孙真不愧是专业的!”祁天养赞赏着说,我心中窃喜,这是头一次从祁天养嘴里听到赞美别人的声音,真是难得。

“臭丫头,别以为你在想什么我不知道!”祁天养故作恶狠狠的说道,搂着我的手,忽然在我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你!”我有些恼怒的看着他,太过分了,竟然打我屁股,呜呜,也太羞耻了,我都这么大了,还被人打屁股!

“呵呵,”祁天养看着我的表情,笑得更加邪恶,大手在我屁股上揉了两下,嘴里还不正经的说着,“哥哥打疼了?快给你揉两下!”

我瞪着祁天养,伸手拍掉他作祟的大掌,“不要闹了,快说正事儿!”

“好吧。”虽然嘴上说着,祁天养却是一把把我揽进怀里,接着道,“我们一边打猎,一边观察,季孙发现,这山上,也有山魅生存的痕迹。这家伙,在独龙族的时候,没少和山魅打交道,所以他可以肯定,这座山上,有山魅。”

“天哪,这里也有山魅?”我惊讶,那么,也有像破雪一样的么?

“虽然说有山魅,但是据季孙分析,这里的山魅只是最低级的,甚至没有形成灵智,嗯,应该说没有形成完整的灵智。”祁天养开口解答了我的疑惑。

我就想嘛,像破雪一样的山魅肯定没有几个,要是到处都是,那肯定会世界大乱的,毕竟像破雪这么善良的,真心没有几个,看小璇就知道,还是亲姐妹呢!

“季孙毕竟在山里生活了那么多年,我还是比较相信他的判断的。有山魅的山林并不多,全国也没有多少,但是细数下来,从古到今还是不少的,尤其是南方山多,未被开发的山更多。”

祁天养说的头头是道,我点了点头,“就这些吗?没有别的怪异的地方了?”

“有。”祁天养点了点头,故作神秘的不再说话了。

我白了他一眼,这个傲娇的尸体,不就是等着我问呢吧,哼,成全你,“什么呀,快说!”

“这个寨子,风水格局很是特别。”祁天养皱了皱眉头,显然对这个寨子的风水格局很是不解。

我静静地听着,想起下午那个诡异的梦,心中忍不住叹息,肯定又是一摊子鬼,这一路走来,还没有找到刘正养蛊的地方,就碰见了那么多鬼,就没能有一个地方消停一下。

似乎看出了我的怨念,祁天养拍了拍我的头,“从山上看这个寨子,阴气很重,上空笼罩着厚厚一层。按理说,如果一个地方,被这样的阴气笼罩,里面的人绝没有生存的可能。”

“呀!”我惊呼,“你是说咱们又进了一个**?或者又是幻境?”

“不是,这里不是幻境,而且人也都是活生生的。我就在疑惑,这阴气,竟然都没有对寨子里的人造成影响。”

“谁说没有影响的,这寨子里的女人和小孩,晚上都不敢出门,而且他们都不敢在家里建厕所。”我反驳着,“还有那个梦,据说不少人都做那个梦呢。”

“不是,我说的是身体,如果一个普通人,长时间生活在阴气很重的地方,身体会渐渐变得虚弱,无力,然后死去,但是这个寨子里的人,大都很健康,并没有阴气入体的表现。”

“是哦。”我点了点头,是很奇怪。

“今天有没有被吓到?”祁天养忽然柔声问。

“还好。”我委屈的撇了撇嘴,把头埋进祁天养的胸口,这样能给我安全感。

“好了,不要怕,快睡吧。”

“恩恩。”

祁天养收紧胳膊,搂紧了我。

……

第二天,我一早就起来了。这一夜睡得很是安稳,也没有做那劳什子梦了。

我一出房门就看到慧娘在院子里洗衣服。真是个勤劳又贤惠的主妇啊。“慧娘,这一大早洗衣服呢?”我问候了一句。

慧娘看到我出来,也是分热情的,回了一句:“那么早就起来啦?也不多睡一会儿。怎么样,昨天晚上睡得还好吗?”

慧娘说着,还一边搓着手里的衣服,我看到,她的两只手,都被搓的有些红了。哎,还是有洗衣机好啊。

“我昨天晚上睡得很好啊!别提多香了。”

我走上前去,蹲在一旁,好奇的盯着慧娘手里的东西。

“你看,我说的对吧!就是应该有个男人陪在你身边,这样才能有安全感。”慧娘总是不遗余力的揶揄我。

“什么呀,你就别取笑我了!”

慧娘看我一直盯着她洗衣服,会心一笑。

“你是在好奇我手里的这个东西吗?这是我们这儿的一种特有的皂角,去污能力特别强。”

慧娘传头拿了一个,像是没剥开的大豆一样的绿色东西。

“我们这里人,都是用这个给孩子洗衣服的,你也知道我们是乡下的孩子呀,整天你里来土里去的。一般的洗衣粉呀,只能洗掉灰尘,却还是会让衣服留下泛黄的印记。”

慧娘像是献宝一样,对我一个劲儿的普及。“你不知道,它去油的能力也非常强!我那两个孩子,吃个好东西,就像八百年没吃过饭一样,弄得浑身上下都是油,只要用这个一抹,再用水一泡,就干干净净的了……”

“悠悠!”正当我还曾经在慧娘天花乱坠的讲解中时,祁天养的声音忽然从房门口传来。

我也没起身,同样是高声问了一句,“干嘛啊?”

“方悠悠!”他就像是没听见我的问话一样再次喊道。

“什么事啊?”这一大早的叫我能有什么事,妨碍我和慧娘聊天。

“你先过来再说。”

从他的语气中,我丝毫没听到急切的情绪。所以,我还是没有起身。

“有什么事儿你就说呗,没看见我很会聊,正在聊天儿吗?”我没好气儿的说。

“你就过去吧,他可能真有什么事找你呢。”。慧娘劝我。

我不以为然,以我往常的经验,他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得发情呢?还是不过去了吧!

“那我说啦?”祁天养再次喊道,怎么还带了一股奸计得逞的语气呢?

“爱说不说。”我也很是傲娇。

“你昨天晚上把我衣服弄哪儿去啦?快过来给我找找!”

祁天养洪亮的声音再次传来,贱贱的,掷地有声。

啥?他绝对是故意的!我的脸颊,像是着了火一般,灼热,发烫。

“哈哈!去吧去吧,聊天儿,咱们下次也可以,可别耽搁了正事儿!呵呵!”慧娘笑的一脸暧昧,丝毫不掩饰。

“慧娘,你别听他胡说,他就是这样,狗嘴吐不出象牙来。”我连忙摆手,可是,是越描越黑。

“悠悠!快点儿过来!这事都愿你,你得全权负责,要是找不到了,你可得给我重新买一件!”祁天养还嫌不够乱,再次火上浇油。

“你闭嘴!”我恼羞成怒,大吼一声。

谁知,他虽然是不再说衣服的事儿了,但是却用我和慧娘,恰好能听见的声音,委屈的嘟囔了一句:“这可是你叫我说的。谁叫我叫你过来,你不过来呢?”

我瞬间气结,无语凝噎。

“哈哈!你们小夫妻俩感情还真好,行了你也别在我这儿杵着了,赶紧过去吧!”慧娘再次下了逐客令。

这次就算她不让我走,我也得落荒而逃了,丢死人了。

我转身朝房间跑去,只听得身后传来慧娘一阵阵清脆的笑声,我跑的越发的快了。

我猛的闯进房间,一把将房门关上,气恼的吼了一句:“祁天养!你一定是故意的!你……”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他一把抱了起来。

“哎呀,你要干嘛!”我惊叫,挣扎着想要挣脱。

“干你。小妖精,昨天放过你了,今天可别想逃!”祁天养坏笑着,一只手已经从我的腰间探过去。

“大白天的,你能不能少发情。”我一边阻止着祁天养作祟的手,一边低吼着,生怕被外面的人听到。

“你说呢?”祁天养把我压在床上,在我耳边低声笑着,热气铺洒在我的耳垂,那是我最敏感的地方,已经让我软了一半……

正文 156.二舅

一阵嬉闹过后,我满脸通红的和祁天养一起出现在了客厅,尤其是看到慧娘戏谑的眼神,我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马丹,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我愤恨的在祁天养后腰的肉上扭了一大圈,后来又想到这混蛋不怕疼,咬了咬牙,心中更是憋了一口气。

“快来吃饭吧,就等你们两个了!”慧娘笑着,热情洋溢,可是在我眼中却是一脸猥琐。

“好了,小宝贝儿,喂饱你才能喂饱我!”祁天养搂着我的腰,向着餐厅走去。

听了祁天养不正经的话,我使劲的瞪着他,可是他却是笑得一脸灿烂,完全无视我的不爽,让我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吃过早饭后,我打算跟着慧娘上寨子里去看看,正好她要去集上买菜,我也好见识见识,寨子里的风土人情。话说人家还没有见过少数民族人们的生活习惯呢!

我们准备出发的时候,没想到祁天养忽然也跟了过来,我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恶狠狠地瞪着祁天养,实在是受不了慧娘那个暧昧的眼神。

这市集还是挺热闹的,人们络绎不绝。和我们那里乡下的集市差不多。叫卖声,砍价声不绝于耳。

令我惊奇的是,这里的大多数人都穿着具有民族特色的衣服,放眼望去,浓浓的民族气息。

这时,慧娘走到一个摊位前:“李婶儿,您这是刚从山上采来的吗?”

慧娘拿起一个长得挺像蘑菇的菌类植物,问向面前这个长得挺和蔼的摊主,听她说话的语气,应该是经常在这里买菜,已经很熟悉了。

“对对,这可是你李叔,起了一大早,去山上采的,可新鲜了,拿点回去吃吧。”那老婶儿热情的说道。随即就将视线转向了我们,目光中带着疑惑。

“咦,这两个年轻人是谁呀,之前没见过啊?”

我们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对摊主笑了笑,慧娘见状笑了一声,说:“他们俩呀是我的一个远方亲戚,住得远没来过咱们这。这不,得空了,这夫妻俩,就想着,来我这儿住几天,到处看看。”

那老婶儿听了一点头,满脸热情的笑容,说道:“哦,那感情好啊!来,我这前边摆着的这几样青菜,可都是我们一大早起来,现摘的,新鲜劲儿呢!这样吧,我便宜卖给你了,给个半价就行了。也好,好好招待一下这夫妻俩。”

那老婶儿还真是热情,一听说我们是外地来的,竟然还表现的那么友好好客。

“那怎么行你是,你平常都挺照顾我们家的,这可不行,我挑几样,你可不能给我按半价算啊,这样我下次都不好意思到你这儿来买菜了。”

慧娘也是明事理的人,连忙回绝到。

“哎,你给我还客气什么。你们家过的也不容易,本来家庭就不富裕,还要照顾着你那二舅。难为你了。”

李婶儿感慨的说了一句,收敛了笑容,脸上带着浓浓的同情之色。

二舅?看来慧娘也是有故事的人,难道他二舅不是什么好人,才整天拖累慧娘,让本来就不富裕的家庭更雪上加霜?

可是,这慧娘的二舅没有老婆孩子吗?难道是个赌鬼、酒鬼?是个老单身汉?

我心里一阵猜想,听那个李婶儿的说法,大概是这么个意思。

此时,慧娘的神情也变得有些不自然。

李婶儿像是意识到了,自己说这话不妥当,连忙岔开话题,又堆起了笑容。

“你这两个亲戚,不会是从城里来的吧?你看看,长得多水灵,可不像咱乡下水土能养出来人儿呀!”李婶对着我们夸赞道。

慧娘一阵轻笑:“谁说不是呢,城里人啊,长得就是水灵。好了,这几样菜给我装点儿吧。”

慧娘简单挑选了几样,显然不想再多说,准备去逛逛下家。

“好嘞,你既然不让我给你便宜,我就多送你一些就是了。咱们这关系,可千万别跟我客气,呵呵。”李婶儿笑的爽朗,拿出一个袋子,麻利的给慧娘装了一大袋子蔬菜。

之后,我们就跟着慧娘到处逛了逛,也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和我们那里的人生活都差不多。

不过,这里特色的东西还真是不少,各种我之前见到没见过的小玩意儿,千奇百怪,引人入胜。

还能看到,孩子们团团围在那些小摊儿周围,很是神奇的看着摊主现场制作,还有不少孩子,一个劲儿的拍手叫好。

这种场景也只能在我们那儿的庙会才能见到,而且人山人海的,也没有机会仔细观看。

压抑住心中的好奇,默默地跟在慧娘后边。

祁天养像是发现了,我的小心思,晚上要在我耳边说了句:“等咱们办完正事之后,我就带你到处逛逛,绝对不会让你白来一趟的,现在就收起你那可怜的小眼神吧!放心,到时候你想去,我一定带你去,一言为定!”

我表面儿上不动声色,其实,心中暗喜。

忽然又觉得自己很没有出息,祁天养不就说了一句带你出去玩吗,至于高兴成这样?

我们就这样跟着回慧娘逛了一会儿,买了些菜,就准备打道回府了。

回家之后,我挑了一个机会,悄悄地问慧娘:“慧娘,刚才那个李婶儿说的,你二舅,到底怎么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就是。”

忍了那么久,我还是,没有忍住。对慧娘,我显然很关心,这两天的相处,我已经把她当做朋友了。

“我就猜到你会问的,怎么才忍了这么一会儿就忍不住了?”慧娘调笑道。

“啊。我是不是冒昧了啊,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谁家还没有一本儿难念的经啊!”

我不好意思的说了句,却又抵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哎,其实也没什么,在整个寨子里,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告诉你也无妨,我这个二舅啊,也是个命苦的人。”

慧娘说着就有些伤感,满脸的悲悯之情。

我急忙安慰的道:“要是有什么困难你尽管说就行,我如果能帮上忙的,一定竭尽全力。”

我也想不出来什么话来安慰,毕竟我也能力有限,这时,我就想到祁天养。兴许,他有办法帮慧娘,若真的是缺钱了,也是挺好办的。要是和风水啥的有关,那就更好办了!

“对了,我确实是没什么本事,但是祁天养肯定会帮你的,你就告诉我吧。”我接着劝道,想给她多一些心灵上的安慰。

“我肯定会帮谁?”这时,祁天养像是听到了我们的谈话,问了一句。

我急忙把他喊了过来,“你来得正好,我正想去找你呢,快过来!”

“哈哈,我老婆还真是重情重义的女子啊,就这一会儿不见我,就想啦?”又是一副不正经的样子,贱贱的。

“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我翻了个白眼,不咸不淡的说。

“呵呵,不逗你了,到底找我什么事啊?你刚才你在说我什么,帮助谁?”祁天养收起了那副老不正经的样子。

没等我开口,慧娘就淡淡的说:“其实没什么,我就是在和悠悠聊天。就聊到了一些,我们家不如意的事。她正在帮我出谋划策呢!”

“关于你二舅的事儿?”祁天养语气带着肯定,还真是没有什么可以瞒过他的。

我惊讶的问:“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不只会捉鬼看风水,还能掐会算?”

祁天养忍不住笑了一下,鄙夷的看着我:“我真不知道是该说你傻,是该说你健忘。还是你觉得我就那么傻,在集上听得事情,转脸儿就忘了?”

祁天养宠溺的用手,点了点我的额头:“就你那点儿小心思我还猜不透?你好奇心这么强烈,我不信你还能忍着不问。”

“哈哈,还真让你说对了,你们还真是默契。悠悠你啊,这辈子是别想逃出他的手掌心了。”慧娘笑着说。

我听了一阵发蒙,讲真,我真觉得,现在我的智商着实感人。

“慧娘!”我假装不高兴的喊了一句,却换来慧娘戏谑的眼神。

一阵嬉闹过后,慧娘就讲起了她二舅的事儿。

“既然你们想知道,我也就告诉你们,也无妨。这些事情憋闷在心里,也不知道找谁说,正好,你们就当我的听客了。”虽然说的云淡风轻,我却能体会到她的无奈。

这事情,具体还是要从十五年前说起……

正文 157.慧娘的心事

十五年前,慧娘的二舅,也就是现在寨子里人都叫称作陈老汉的人。已经育有一个儿子,七岁了。

当时,陈老汉已经年过三十五了,在当地,到他这个年纪,孩子都该十多岁了。可是因为年轻的时候家里太穷,姊妹多,才一直拖着没结婚。

直到之后,遇到了慧娘的二舅妈,长得挺漂亮的一个女人,两人也算是一见钟情,这样你来我往得,好事儿就定下了。

本来两个人日子过得挺好的,儿子聪慧,乖巧,也比较让人省心。可是,天有不测风云,就在儿子长到十五岁那年,祸从天降。

本来是一个身体很健康的孩子,却突然生了一场大病,夫妻二人到处求医问药,都没能把那孩子留住。

陈母伤心的几欲求死,最后好不容易走出了阴影。

可世事就是那么难料,之后几年他们相继生了一个女儿一个儿子,可都没有一个活过五岁的。

全都是,忽然患病而死。

现在两个人才三岁的小儿子,又染上了重病。为了给孩子治病,夫妻二人几乎是砸锅卖铁,操碎了心的。

慧娘因此也经常接济他们,不过孩子始终没有好转的情况,寨子里的人都说,这孩子估计也活不多五岁了。

慧娘虽然很平静的给我们讲这件事,但我知道他内心还是很悲恸的。

听到这些,祁天养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你没感觉到这件事很蹊跷吗?命运再怎么不公平,也不可能让所有孩子都患病死去呀,而且还是忽然患病,毫无预兆,也没有遗传史。”

经他这么一说,我倒感觉这件事确实有蹊跷,难道是他们家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慧娘好像对我们的问题,没有感到惊讶,难道真让我们给猜对了?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早些年间,我们也想过孩子是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也因此请过大师来家里看过,该花的钱,该请的人,该用的方法都用上了,可就是没有效果。”

慧娘说的很无奈,长叹一口气:“唉!可能真的是命运的安排吧,就像是之前那个李氏夫妇,没有子孙缘。这事也不能强求,否则同样也会遭报应的。”

我看着慧娘情绪低迷,安慰道:“会好的,实在不行,我就要祁天养去他们家看看!”

慧娘闻言,惊讶的问道,语气充满了讶异:“怎么,你们还会看病?”

我尴尬的挠了挠头,轻咳了两声,捅了捅一旁还在沉思的祁天养,说:“不是我会,是他会,他略通点医术,不过只是懂些皮毛而已,你要是放心,我们倒是可以去看看,就算帮不上忙,慰问一下也是好的。对不对啊?”

我边给慧娘解释道,边对祁天养使眼色。希望他这次可不要据我面子。我刚才也是心血来潮,担心慧娘,脑子一热就说出来了,还好我可没把话说那么满,只是说去看看。

本来我以为祁天养会不愿意呢,没想到,他竟然爽快的点了点头,对着慧娘说:“我确实略懂些医术,要不你带我去看看,说不定梦瞎猫碰上死耗子呢。”

祁天养这么主动的帮助别人,还真是喜闻乐见。

“那真是太好了,这样吧,一会儿吃完中午饭,我就收拾收拾,去我二舅家看看,那就麻烦你们了。”

慧娘连忙道谢,很是高兴。转而一想,又说:“不过你们别说是去给孩子看病的,我害怕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以往请了好多人,每一次我们都是信心满满,满心期待,可最后,都以失败告终。我害怕再这样下去,他们二人就绝望了。”

我想了想也是,连忙点头:“那是肯定的,我们也不是什么专业医生,都听你的。”

一回到房间,我就迫不及待的问祁天养:“你这次怎么答应的那么爽快?难道你真的会医术?”

“不会!”祁天养干净利落的说了一句,也没做什么解释。

“奥,我还以为你真会呢,害得我白高兴一场。不过,幸亏刚才,我没有把话说满,要不然,如果看不好,慧娘将该有多失望啊!”

祁天养往凳子上一坐,接着说:“你真以为,那些孩子是得了病,死的吗?反正我是不信,这里边肯定有蹊跷。”

“什么?”我惊奇道,难道真让我给说中了,我说嘛,哪会这么巧,四个孩子全部得了怪病,还找不到原因。

“哦,原来你是因为这个才答应慧娘的,怪不得,我还以为你良心发现了呢。”我故意这么说了一句。

祁天养也没生气,只是笑了笑,“要是我不答应,你还能愿意?”

他这么一说,我心里还是喜滋滋的。

“不过其实如果是因为招惹了什么东西才得病了,那倒更好!你对这方面比较擅长还能帮上忙,如果真的是得了什么怪病,我们倒是束手无策了。”我接着说到,希望不是什么棘手的问题吧。

午饭过后,慧娘从家里带了些菜,还挑了几只那天打来的猎物。我们四个人就跟着慧娘,一起去了陈老汉的家。

“慧娘!你来啦?”首先迎出来的是一个年过四十的妇人,岁月在她的额头,和眉眼之间留下了印记,不过整体看来,还是风韵犹存的,还能看出年轻时美丽的样子。

想必这就是慧娘的二舅妈吧,确实长得很漂亮。

不过这之后走出来的老汉,却显得很是沧桑,听慧娘说,他已经快年过五十了。想来也是终日忧思过度,显得更加苍老。毕竟是家里的顶梁柱,一家之主,没少遭罪啊。

“舅妈,我就是来看看,昨天,我家老吴,上山打了不少的猎物,我们自个又吃不完,所以给你们带了点儿来。”慧娘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那个妇人。

妇人接过东西,也没有客套,眼里透露出了感动,轻声细语的说:“真是麻烦你了,慧娘。”

看来,慧娘平时没少往这边走动,言语间显得的很亲密。

“别这么说,好了,我都好长时间没见过乐乐了,带我去看看乐乐吧,你再这么和我见外,我可就要生气了。”慧娘佯装生气的说道。

这时她才看到之后走出来的二舅,赶紧问了声好。

陈老汉看上去也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村人,不过他看到我们的时候,眼神里多了一份防备。

不过也没多说什么,就带着我们进屋了。

“慧娘,这些是你的朋友?”终于,陈老汉问出了口,我想,他肯定是因为孩子的问题,才对陌生人,比较抵触吧。

慧娘这时才想起来介绍我们,连忙说到:“哦!你看我这脑子,忘了介绍了。这几位啊,是我之前认识的几个朋友,我就是领着他们到处转转,这不,我就带着他们来这儿,打算吃个晚饭再走,正好一起热闹热闹,咱们家也冷清许久了。”

慧娘解释道,之前光想着,不告诉他们我们是来给孩子看病的,却忘了找个合适的理由。这样贸然前来,确实有些唐突了。

“奥,你的朋友,我怎么没见过啊?”陈老汉,显得有些疑惑,他戒备心真的挺强的。

这时,慧娘的二舅妈快步走了过来,拍了他一下,“人家慧娘交什么朋友,还要一一向你报备呀,管的还真宽。”

没想到,她看起来温柔贤惠的,训起人来,还那么言辞犀利。

我连忙,摆摆手:“陈婶儿,大叔,我们确实唐突了。”

话音刚落,陈婶儿连忙热情的说着:“哪里哪里,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他就这样,你千万别介意哈。想必你也听慧娘说了,我们家情况特殊,所以这个老头子对人比较有戒心。”

这个陈婶儿为人,也是十分的爽快,也是,因为他们家情况特殊,一般人,没什么事是不会来他们家的。我们当然可以理解。

“呵呵,没事没事,只怪造化弄人呀,我都听慧娘说了,哎,你们和慧娘,都不容易啊。”

我忽然发现,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于言辞了。

这时,慧娘插上话来:“都别杵着了,悠悠,你们随意,都象在我家一样。我们家里人啊,都很好客!”

慧娘这句话说的,实在是很有艺术,既宽慰了我们,又将自己和他们夫妻二人的关系,拉的更近了,让人感觉很温暖。

“乐乐最近好些了吗?”慧娘始终还是惦记着乐乐的病情,担心的问道。

此话一出,他们夫妻二人的眼神立刻黯淡了下来。不用猜也知道,事情并没有好转。

“哎,还是老样子,不见好转。我这就把他抱出来,他要是看到你来了肯定会高兴的。”陈婶儿强颜欢笑,走进里屋。

不一会儿,就抱出来一个男孩儿。瘦瘦弱弱的,明显被病魔纠缠了许久。孩子,此时好像正在昏睡着,双眼微闭,长长的睫毛还有微微轻颤。这孩子长得好漂亮!

“哇~好漂亮啊!”我情不自禁的将心里话说了出来,还差点儿,走上前去,摸上一摸,幸亏是祁天养及时拦着。我这时才醒,有用过的,自己的行为不妥。

我尴尬的对陈婶儿笑了笑。

陈婶儿也是会心一笑,宠溺的看了看,怀里的孩子,用手轻轻抚摸他的额头,那孩子似乎也有所察觉,身体挪了挪,找了个舒适的地方,接着睡了。

好唯美的画面,只是其中伴随着那么多的辛酸。

“乐乐上午状态还挺好,还和我们一起吃了个午饭,下午想必是困了,一直睡到现在。也好,只要他感觉不到痛苦,多睡会儿,也没什么。”

陈婶儿轻声说道,生怕吵醒了他。揽着孩子的手,也小心翼翼的,轻轻拍动,像是在演奏一首摇篮曲。

慧娘见孩子睡着了,也不便打扰,说:“乐乐既然睡着了,就让他多睡会儿吧,等他醒了我再陪他玩儿。”

正文 158.讨债鬼〔1〕

慧娘话音刚落,本来站在一旁一言未发的祁天养,忽然走上前去,仔细盯着陈婶儿怀中的小男孩儿,看了许久,忽然,他的眉头紧皱,似乎是发现了什么。

他就这样一直盯着,神情肃穆,什么话也不说。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气氛显得有些尴尬。我心里暗自捉急,难道有什么大问题?

祁天养,你倒是说话呀,弄得怪尴尬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是人贩子呢。我心中暗想,伸手拉了拉祁天养的后衣襟,提醒他注意一下场合,哪有这麽一直盯着人家孩子看的。

可是祁天养竟然不为所动的继续盯着孩子,我看他久久没有要说话的样子,只能尴尬的笑了笑,说:“呵呵,我就说嘛,这孩子长得漂亮。呵呵……”

陈婶儿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本来就对我们心存芥蒂的陈老汉,坐不住了,他猛然站起身,走向陈婶身边,一手护住他们母子俩。

“慧娘!你这朋友什么意思啊?”陈老汉还是没有抹开面子,直接质问我们,而是对一旁的慧娘冷声说道。

慧娘也显得有些尴尬,多次看了看祁天养,又看了看我,欲言又止。我看出慧娘的眼中带着希冀,是希望祁天养真的能有办法治好乐乐,所以才没有出言阻止的吧。

“孩子他娘,赶紧把孩子抱进去!不好意思了,今天我们家有点儿事情,就不招待几位了!”

陈老汉显然有些怒气,对着陈婶吼道,硬是让他把孩子带进去。

呦呵,我忍不住心里一乐,没想到这老头的脾气还挺横,一言不合,翻脸不说,还直接下了逐客令!

陈婶儿倒是没有那么激动,不过还是对祁天养的行为感到很奇怪,就抱着孩子,呆呆地站在那里,并没有将孩子抱进去的意思。

这是陈老汉更火了,就像炸了毛的狮子一样,再次吼道:“你个婆娘,有没有听到我说话,还不把孩子抱进去!”

说着,还大有上前,抱过孩子的冲动,慧娘一看,陈老汉是真发火了。

慧娘连忙上前,拦住陈老汉,安抚的解释道:“二舅!您那么激动干什么?这个小兄弟,其实是个医生,我本来是不想告诉你们的,怕你们,对他期待太大了,如果事情不成,失望就越大。”

还在气头上的陈老汉听到这话,将信将疑的看了祁天养一眼,见祁天养似乎是那么回事儿,脸色立刻缓和下来,慧娘接着说:“你看你这臭脾气,这么多年了还没改改,让我这个做小辈儿的都看不过去了。二舅,你就放心吧,他懂些医术,帮乐乐看看,不打紧的。”

说到这儿,陈老汉的脸色,彻底缓和了下来。而且我看到,其中竟然还带着些不好意思,可是碍于面子,也没多说什么,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慧娘啊,这事儿你怎么不早说啊?你看闹了这么大个乌龙。”陈老汉声音低低的,显然有些理亏,语气中还有那么一丝期盼。

“我还不是怕你们我太大希望吗,这个小兄弟说了,他也只是懂些皮毛,今天过来,也只是瞧一瞧而已。”

慧娘再次解释道。

没想到,坐在那儿的陈老汉,眼神一暗,叹了口气,悠悠的说:“唉,这多多少少的人都请了几十个了,医生,大师,民间术士,那个不是夸下海口,可结果呢?所以,现在呀,我也早已没有那种信心满满的冲动了。”

陈老汉画中悲凉,尽显。

“唉,慧娘,难为你有心了……”

我听着心里都是酸酸的,老话说的好,哀莫大于心死,我想也就是这种程度了吧。

这时,祁天养忽然抬手,要去摸孩子的额头,陈婶儿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这是一种无意识的行为。可见他们二人都将孩子保护的很好。

祁天养用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又反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色很凝重。

我不解,他不是没有温度吗?为什么还用自己的体温,去衡量那个孩子的。难道说,那个孩子的病情,已经十分的严重,他是在测孩子发凉的体温?

看着祁天养没有理我的打算,不不由得把目光转向季孙和破雪,见他们二人的眉头也是紧紧地皱着。

季孙看到我的目光,低声在我耳边说道,“其实我也看不太出来,不过,这个孩子,也一定是活不过五岁的。”

季孙语气肯定,我心中却是一疼,这么可爱的小孩子,竟然也逃不过命运的魔抓么?

我咬了咬唇,心中烦闷,继续看向祁天养,只能把希望寄托于祁天养身上了。

又见祁天养用手,翻了几下孩子的眼皮,再三确认,紧皱着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过,貌似事情很棘手。

“这孩子今天睡了多久了?”祁天养放下手,终于不再盯着孩子看,但是依旧语气严肃的问道。

我心中一松,他终于开口说话了。

“今天中午醒了两个小时,而且我们看,孩子挺精神的,吃了不少东西,还和我们说了会儿话。怎么了,孩子睡觉有问题吗?”陈婶儿紧张的问道。

祁天养这一次闭口不言,还是紧紧盯着眼前的小男孩儿。

“我们都觉得孩子这样睡着好,感觉不到难受,所以我们也没打算叫醒他。才三岁的孩子,睡眠时间会肯定是多一点,难道有什么不合适的吗?”

陈婶儿见祁天养不说话,心里也是更紧张了。

这时,祁天养说话了,而且是带着肯定的语气:“孩子是不是从得病以来,睡觉时间越来越多?”

陈婶儿被问得有些怔愣,不过缓了一秒就点了点头。

“是不是睡得越来越频繁?”祁天养接着问。

陈婶儿再次点头,紧紧盯着祁天养的神情,肯定是希望从中看出点什么。不过肯定是徒劳的。

“是不是夜里经常惊醒,吵着要尿尿?”祁天养接着说,并没有要结束的意思。

他这句话说得很直白,我就感觉他太冒失了,咋就不能,用文明点儿的词呢?

可是他此话一出,陈婶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就连坐在一旁的陈老汉也有点儿坐不住了,连忙站了起来,走上去。

陈老汉很激动的,看着祁天养,问道:“你说的都对!就这一会儿的功夫,你就能看出来这么多问题?”

估计,他们是把祁天养,当做救命稻草了吧,就这样匆匆看了几眼,就能如此准确的判断出这么多问题,这可不是只懂一点皮毛的医生所能做到的。

陈婶儿又说到:“我们将这些问题,也告诉了之前我们请来的医生,不过医生说,这是正常现象。人体患病,机能受损,精神状态和身体状态双重压迫下,才导致孩子长时间的睡眠。我们也是想着,这样孩子就能少受点痛苦,所以也没当做什么大事。”

祁天养示意陈婶儿,将孩子的手递给他,他就这样攥着孩子的手,来回揉磋着孩子那稚嫩的手指。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当祁天养一下下,在孩子的手指上,摩挲的时候,我竟看到,孩子的指甲上,显现出了明显的黑色纹路。

我看祁天养继续的揉搓着孩子的手指,下手越来越重,把孩子的指尖揉的通红。一般情况下,孩子应该早就被疼醒了,可是陈婶儿怀里的乐乐,就像毫无知觉一般,还是睡得很香甜。

陈婶显然有些心疼,想要阻止,却又希望这是可以治好孩子的方法,所以只是担忧的看着怀里的乐乐。

站在一旁的陈老汉有些看不下去了,自己保护的如此之好的儿子,怎么忍心让别人这样蹂躏。

他刚想出言阻止,慧娘一把上前拦了下来,慧娘这时候,应该是对我们充满了信心。

为了避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我连忙开口解释道:“别着急,他给别人看病的时候,一直都是这样的,全神贯注,也不会做过多的解释。放心吧,他肯定知道轻重,肯定是发现了什么,才这样的。”

在我的一番解释一下,陈老汉才平静下来,看向祁天养的眼神中,闪着星星点点的光芒。

忽然,出现了诡异的一幕,在祁天养越来越用力的揉搓下,孩子的指甲已经完全变黑了,而且脸上还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抱着乐乐的陈婶儿,脸上也露出了不可思议,不过更多的还是担心,因为孩子此刻在他的怀里,来回挣扎,一脸痛苦。

“啊!~~”忽然,孩子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叫声。

正文 159.讨债鬼〔2〕

叫得那么突然,我都被吓得猛一哆嗦。而且我敢肯定,这声音,绝对不是一个三岁儿童,所能发出来的,很是怪异。

接着,祁天养大喝一声:“快!把他叫醒!”紧接着从怀里抽出一张符纸,双手来回摩挲了几下,把符纸放在掌心掐诀。

还没搞清楚状况的陈婶儿也是吓到了,不过还是听了祁天养的话,连忙用力摇晃孩子。

“乐乐,乐乐!!”孩子一直没有醒来的迹象,陈婶儿担心的叫着,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伸手在孩子的脸颊上拍着。

“不要叫他的名字!”祁天养猛的说了一句,手里的动作更加使劲,严肃的神情把我们都吓了一跳。

陈老汉也上前不断地摇晃着,都不敢在就孩子的名字。

“不行,快把他叫醒!”祁天养厉声喝道,我感觉,事态已经很严重了。

夫妻两人已经急得满身是汗,但是,孩子还是没有醒过来。

“我来吧!”

这时,始终站在一旁的破雪,走了出来。

陈老汉这次倒是十分自觉的把身子让开,破雪走上前去。将手,轻轻扶住孩子的额头,温柔的抚摸着。

我心中纳闷儿,她这哪是叫孩子醒啊,分明就是哄孩子睡觉的节奏。

然后,我就看见,破雪红唇微勾,露出了一个,邪佞的笑容。他这是要干什么?让我仿佛看到了,我刚认识的那个破雪,妖孽,魅惑。

她黛眉微蹙,弯下腰身,将脸庞缓缓靠近孩子的耳边。说真的,我此时心里竟然产生了非礼勿视的感觉,暗骂自己一声,怪只怪破雪太魅惑了。

只见她凑近孩子的耳边,红唇轻启,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不过,下一秒,那孩子就浑身一颤,猛然睁开了眼睛。

我本来以为,我会看到一个,病殃殃的可怜孩子,没想到,那小孩儿一睁开眼睛,就像犯了失心疯一样,使劲儿的挣扎,极力想挣脱他母亲的怀抱。

此刻,祁天养发现了他的动作,加快了手中掐诀的动作,将手中的符,一下贴到乐乐紧紧皱起的眉心处。

“封!”一声厉喝,只见白光一闪,方才还在奋力挣扎的孩子,立刻安静了下来。

难道这孩子真的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和祁天养一起那么久,想到鬼附身这种东西,还是忍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小兄弟,我儿子这到底是怎么了?”陈老汉急忙问道,好像被眼前这一幕吓到了。

“你家是招了不干净的东西了!”祁天养直接了当的说。

“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慧娘不是说你是医生吗?你怎么知道这些的啊?”陈老汉很纳闷,也有些怀疑。

“我是说我学过医,可没说我是医生,难道巫医不算是医学的一种吗?”祁天养解释的毫不含糊。

慧娘也被几天的话惊到了,我不禁对他竖起大拇指,这话确实说的很对,让人没有反驳的理由。

“好了好了,管他是不是医生,能看出我儿的病,就是好的。”这时,陈婶儿突然开口了,语气很急切,显然,对祁天养充满了期待。

“接着说啊,小兄弟,我儿子到底是怎么了?怎样才能把他治好啊?你能看出原因,一定也有方法救他,是不是?”

陈婶儿完全像抓住了个救命稻草,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祁天养。

刚才还在质问我们的陈老汉,也终于放下了面子,急切的说道:“对啊,小兄弟,要是真招了什么东西,还得麻烦你一定要救救我儿啊,他还那么小,刚才要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你一定要,大人不记小人过啊!”

眼看着他就要老泪纵横了,我连忙走过去,摆手说道:“老叔,可不能这么说,千万不要误会。我们是慧娘的朋友,怎么会见死不救呢?再说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就先听听祁天养是怎么说的吧,我们一定竭尽全力帮忙。”

我连忙打着圆场,心里暗道不妙,这还不知道事情来龙去脉呢,他们这都求上了,要是真的治不好,还真不知道怎么交代呀。

只能说是量力而行了,一切就等祁天养宣判了。

这时,祁天养冷冷的声音终于传来:“不是他招了什么东西,而是你们。这个孩子是不属于你们的。”

祁天养此话一出,如同晴天霹雳。虽然还是不太懂其中的意思,但是,事态的严重,已经显而易见了。

陈老汉的声音有些颤抖:“什么意思,什么叫这孩子不属于我们。就算是我们大人造了什么孽,也不该是孩子帮我们承担啊!”

陈婶儿已经完全不知道如何言语,只能,定定的站在哪儿,呆呆的听着。

“这个孩子必须死!”祁天养也是,深感无耐。

“什么?”陈婶儿眼睛瞬间瞪大,不可置信的反问道。

“听我说,你们尽管放心,你们夫妻二人注定会与有一子。”祁天养说到,希望二人能因此得到宽慰。

“那不正好吗,我们现在正好有一个儿子,只要小兄弟把他治好了,我们就会有一个儿子。可你为什么要说这个孩子必须死呢?”

陈老汉试图抓住祁天养话语中的漏洞,来否认自己心里那个不安的想法。

祁天养了叹一口气,带着一丝不忍,说道:“我知道你明白我的意思,这孩子不是普通的恶鬼缠身。而是你们家招来了讨债鬼,也就是说,这个孩子,并不能说是你们的孩子,它是由讨债鬼所化,几乎是完全借用了那个孩子的肉身。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你前几个孩子的事也和这个讨债鬼,脱不了干系。只有他死了,你才能,有机会拥有你真正的孩子,否则将会被他一直祸害下去。”

祁天养这次解释的很仔细,想必,也是可怜这对视儿如命的可怜人吧!这是对他们最起码的尊重,对他们父母的尊重。

“不,我不相信!讨债鬼,我们家和别人一无怨,二无仇,哪里能找来讨债鬼!我不信,绝对不信!”陈老汉连连摇头,不肯相信。

这时,已经呆立了半天的陈婶儿也紧张的否认道:“我儿子怎么会是讨债鬼呢,他那么懂事那么听话,虽然一直被病魔缠绕,虽然只有三岁,但是他总是能体会,我这个做妈妈的痛楚。总是安慰我,让我不要难过。他是那么懂事的一个孩子,那么惹人心疼,怎么会是讨债鬼呢?”

陈婶儿一个劲儿的否认,已经有些痛心疾首。

慧娘这时,第一次对我们的话产生了质疑,她也不肯相信这个孩子会是讨债鬼。

“对,我也觉得不可能,是不是弄错了呀?乐乐他那么可爱,那么乖巧,我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孩子,像他这么懂事,医生给他扎再疼的针,吃再苦的药,他都不哭不闹。还是,一直安慰我们说他没有事,让我不要担心,怎么可能……”

说到这儿,慧娘已经说不下去了,她似乎察觉到了些什么,声音已经完全哽咽。

“怎么不继续说下去了,你是不是也感觉这些都太不正常了,一个三岁大的孩子,竟然会如此懂事儿。之前你们只是以为,他比同龄的小孩乖巧一些,聪明一些,坚强一些,却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

面对祁天养的质问,我看到陈老汉,陈婶儿和慧娘,身子都微微的颤抖,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问题就在于,他太过懂事了,他有很多和同龄人不一样的地方,他太过早熟了。你们有没有想过,什么样的孩子才能那么懂事,懂事儿到,从来不会向你们撒娇;懂事到,从来不会忤逆你们的意思。”

祁天养字字玑珠,砸的在场的人都一阵沉思,我知道,他们肯定是差不多相信了,只是过不了心里这一关。

“那也不能因为这样,就说他是讨债鬼啊?”陈婶儿还在挣扎。

本来我以为,祁天养不会再多费口舌了,没想到,他还是耐着性子,接着解释。

“那你实话告诉我,你这几个孩子,不论长相怎样,性格怎样,年龄多大,是不是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特别懂事。你真的以为这是巧合吗?”

祁天养郑重其事的问着陈婶儿,步步紧逼,尽管这样很残忍,但是,他们必须认清事实,必须做个取舍。

虽然陈婶儿一直没有说话,但是我从她几乎崩溃的表情中,就可以断定,祁天养一定是说对了。

“孩子他妈,你先把孩子抱进屋里去吧,我和小兄弟谈谈,记住,千万别在乐乐面前哭。”

陈老汉这时发挥了一家之主的作风,只是言语中,还是体现了他对这个孩子的维护。

陈婶儿这次也没有犹豫,抱着孩子就进了里屋,背影显得十分苍凉。

我心中一阵悲痛这个事实真的是太残忍了,养了那么久的儿子,那么懂事的一个孩子,竟然是想让自己断子绝孙的讨债鬼。

正文 160.因果

陈老汉艰难的走到祁天养的面前,眼神空洞,身子微微颤抖,语气苍凉的问道:“你们是慧娘的朋友,我相信你,不会在这种事上,骗我的,但是,我还是难以接受。能告诉我,具体情况吗?”

陈老汉一边低沉的说着一边眼眶泛红,眼睛里隐约可见红血丝,他此时此刻放佛老了十岁一般,被折磨得如此沧桑。

我觉得他能说出这番话,其实是很难的,说明他已经承认了,那个孩子不是人,是个鬼。陈老汉也是一个可怜之人,我轻轻叹气,微微摇头。

我没想到的是,这时,破雪竟然主动站出来,说道:“你知道我刚才是怎么把他叫醒的吗?”语气虽有些冰冷,但是表情十分的严肃。

陈老汉被她问的有些蒙了,不解的看向破雪,想想刚才奇怪的一幕,我也很是好奇,为什么,破雪只是对他耳语了一句,他就立马醒来了呢?

难道是在装睡,而破雪抓到了他的什么把柄,才不得不醒来的?我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不由自主的看向破雪,等待她的答案。

“我刚才只不过对他说了一句,我知道你的身份了,要是再不放弃抵抗,醒过来,我就将你收了。”破雪许是知道了大家的疑惑,许是缓缓说道,然后暗暗观察着陈老汉的反应。

我看见陈老汉显然身子一晃,却强装镇定。

“当时我还只是对他的身份有些怀疑,不过,经过这件事,我已经可以断定,你这个所谓的儿子,确实不是什么善类。如果不是祁天养用符咒封住了他,他早就在睡梦中,弃掉那个躯壳,逃跑了。如果是那样,你现在看到的,就应该是一具死尸。”

破雪说话,还真是一针见血,毫不留情。就连我都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寒颤,陈老汉更是愣在原地,如木头一样没有了反应,想必是难以接受的。

“如果,你还不想让你那,未来到这个世上的儿子,再次毁在那个讨债鬼的手上,你就要尽早,做决断了!”破雪不等陈老汉接受事实,于是继续说道。

一切都来的太突然,陈老汉显然已经是,经不住这一连串的刺激了。

“可是,我还是想亲眼看一看,他毕竟是我养了三年的孩子,我并不想只听你们的一面之词,就给他判了死刑。”

陈老汉语气哀伤,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心情显然十分低落,又接着说,“你们别误会,不是我不相信你们,我只是想对,我那可怜的孩子和孩子他妈,有个交代,毕竟…毕竟…”陈老汉喉咙哽塞,显然已经说不下去了。

一旁的慧娘再也看不下去了,上前搂着陈老汉,失声痛哭。

之后,转头看着祁天养,泪光闪闪,已经湿了面庞,恳求道:“求你了,你就满足,我二舅舅了了他的心愿吧!他真的已经很可怜了。”

看着面前痛哭的两个人,心中叹气,真是可怜,心间涌过一阵阵酸意,让我很是不舒服,轻轻拽了下祁天养的衣服,“要不,你就答应他们吧,那孩子,也怪可怜的。”

我知道我这样做也许会很为难祁天养,但是,看着这可怜的一家子,我实在于心不忍,于是就想着尝试一下总是好的。

祁天养也是无奈,只好点头答应。

“我答应你们可以可以,不过,你们全程一定要听我的安排,不准哭不准闹,也不能满足他们任何的要求。要记住,他是来向你讨债的,他并不是你的儿子。不会对你有任何的感情,别妄想,用你无知的父爱,唤醒他的良知,如果你们到时候不听我的安排,出了什么差错,我也帮不到你们,你们可知道吗?”

祁天养再次重申,看着他从未有过的严肃脸,想必,事关重大吧。

仿佛一切都准备好了,可是我知道,他们夫妻二人,会经历不知多少的心痛,到时候的场面不知道多么的心酸。

陈老汉示意我们随便坐,然后有气无力的交代慧娘:“慧娘,去给你几位朋友去倒些茶吧。虽然没有多好的东西,但咱们这儿土产的茶叶还是有的。我这就去和你舅妈,商量商量。”

“二舅,要不我去吧,我怕舅妈她……”慧娘许是不忍心陈老汉此时此刻的模样,许是建议的说道。

“唉,这事情迟早是要面对的,长痛不如短痛,就让我去给她说吧,毕竟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也许我亲口对她说,更好一些。”陈老汉长叹一声,神情十分凄凉,这一叹,是叹出了多少无奈呀!

带着沉重的心情,陈老汉垂头丧气的进了里屋,我们也没有心思喝茶,互相看了一眼,大家都在担心着同一件事情,然后竖起耳朵听着里屋的动静。

良久,屋里传来陈婶儿撕心裂肺的哭泣声,紧接着,从刚开始的陈婶儿的哭声,变成了两人一同痛哭的声音,听得叫人肝肠寸断,我的心也跟着痛了起来。

我有些不知所措的看了一眼祁天养和破雪,祁天养表情淡定,同往常一样,破雪只是偶尔皱皱眉头,就连季孙,也是神情严肃,看不出在想什么。

我和慧娘互看一眼,想必心中都关心屋子里面的情况,于是想走进去看看,却被破雪拦住了,说道:“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吧,这不是个简单的决定,你们进去了也是无济于事,反而会把事情弄得越来越糟糕了。”

我仔细想来也是这个道理,于是点了点头,安慰着依旧想进去的慧娘,说道:“破血说得言之有理,我们进去也只能大眼瞪小眼,我们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坐在这里等,等他们如何想通。”

慧娘听后,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最终无奈点头,道:“也罢!”

下午四点钟,祁天养就打算让那小鬼现了原形,我很不解,这种情况下,不是应该挑在阳气最重的时候做法吗?他这次选的时间怎么这么随意?难道就不怕失败吗?

祁天养像是看出了我的疑问,解释说:“这个讨债鬼,并不是什么恶鬼,且看他只是为了,让他们家断了后代,以达到讨要债务的目的,却从来没有伤害他们一分一毫。而且这种鬼,也没有多大的能力,所以不必等到阳气最重之时。”

“断子绝孙这种做法,还不够恶毒啊?在这种沿袭了如此多传统文化的地方,思想守旧,没有后代,比杀了他们,还要命啊!”我很是不同意祁天养的说法,俗话说好,中国古代有十孝,无子最大,这可是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呀!

在我看来,这个讨债鬼及其可恶,用善良的外表,骗了他们二人的感情,然后一死了之,给他们带来巨大的精神折磨是不能用任何方式弥补的,斩断他们的子孙缘,让他们一直沉浸在痛苦之中,还不如直接报复来的痛快。

“其实你说的也在理,不过,冤有头债有主。这种讨债鬼,是不会平白无故招惹别人的,肯定是他们犯了什么忌讳,这些都是有因果的。”见我愤愤不平的祁天养再次说道,语气格外淡定。

“因果,因果!你别再给我提什么因果了,我只知道,再大的仇怨,付出这种代价,也有点儿大了。”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有些烦躁的说着。

再大的错难道要付出断子绝孙这种代价吗?大多人都知道上一代的矛盾与下一代没有关系,难道鬼就不知道了吗?不知道还能在世间停留这么久?

他们夫妻二人抱头痛哭的声音至今还在我耳边回荡,久久挥之不去,而造成这场悲剧的罪魁祸首,就是那个,可恶的小鬼儿。

听说,祁天养一会儿就要让那些本儿现了原形,陈婶儿听后连忙说到:“现在天色还早,就不能等一会儿吗?要不咱们吃完饭,再说吧,也不急于这一时。”

陈婶儿仿佛还没有从刚才的伤痛中走出来,眼眶依然红红的,说话还带着鼻音。

大家都清楚,她这是说这话,显然是在拖延时间,能晚一分钟,就晚一分钟。

祁天养语气平静的说:“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早晚也会来,何必自欺欺人呢?”

正文 161.我不想死

话虽然说的不近人情,但事实确实如此,还是那句话,长痛不如短痛,总是要面对的。

“孩子他妈,要不,一会儿,你别在旁边儿看着了,我自己就行!”陈老汉不忍心看她如此痛苦,赶紧安慰的劝说着,只是无意识的一句“孩子他妈”,叫的两人都身体一僵,过了今晚,这又该说是哪个孩子他妈呀?

“不,我要看,我要给自己一个交代。”陈婶儿始终坚持,故意做出十分坚强的模样,擦去脸上的泪痕。我知道,故作坚强的她不知道有多少的痛苦与伤害,我兴许不能百分百感受得到她的心情,可是我明白一个活生生的孩子不复存在的母亲的心情。

就这样,我们将一切都准备好了,一行人一起来到了里屋。那个鬼,算了,就当他此时还是乐乐吧。

乐乐此刻正躺在床上,因为被符咒封着的原因,一动不动,他现在应该听不到,看不到我们在做什么。

祁天养示意陈婶儿他们就站在靠门口的位置,不准靠近,随后,招呼着季孙一起上前,我也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心跳的越发的厉害,我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双手紧握着。

季孙轻轻的将乐乐从床上扶起,倚靠在床头。将祁天养刚才给的一条细细的红色丝线,绑在了他的脖颈上,并且系了个死扣。

祁天养上前,对着乐乐,一阵默念,嘴唇微动,且幅度越来越快。之后,猛的将贴在他头上的那张符咒揭了下来。

神情的一幕发生了,就在,符咒被揭下的那一刻,乐乐刚才贴着符咒的那个眉心处,忽然冒出一个黑色暗纹,很小,但是很清晰。

紧接着,刚才还是呆呆不说话的乐乐,像是得到了解放一般,疯狂的笑了起来,笑声中夹杂着凄厉,却不骇人。

祁天养直接开门见山,对着还在嚎叫的那个孩子说:“别再装了,我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还是赶快束手就擒吧。”声音中带点儿微微的怒斥,直勾勾的看着他。

那个小鬼听见后,停止了嚎叫,瞪大了眼睛紧紧地,盯着祁天养,表情虽然复杂,但是什么话也不说,他的沉默烦显得格外的诡异,总觉得接下来的事情会超乎心中所料,我看着小鬼憎恨的眼神,身子不禁的打了一个寒战,往后小退了几步。

“你既然为了因果而来,就应该给他们夫妻俩,一个合理的解释吧!说吧,你到底和陈家究竟是有何怨何仇,值得你冒着魂飞魄散的危险,耗损精元,又不惜赌上几世为人的机会,来此讨债,狠毒到要他们断子绝孙,痛苦不堪。”

祁天养说得倒是格外的轻松,而我,我却听得一身直冒冷汗。我心中也不由得好奇了起来,这得有多大的仇怨,才值当得这么做啊?

男孩儿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我们,我也不知道他是故意这样做的,还是本真如此,可是不管怎么说,我抵挡不住小孩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所以我也不由得心头一软,欲想说话的时候。

这时,站在门旁的陈老汉欲想上前,幸而被祁天养及时拉住,陈老汉抢先开口了:“孩子别怕,告诉我们,你到底是谁,告诉我,是不是曾经我们不小心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孩子,我没有恶意,你告诉我他说的都不是真的,对不对?”

陈老汉一看到儿子可怜兮兮的模样,本来下定的决心再次开始动摇,他试图欺骗自己,也欺骗别人,陈老汉满眼的心疼,满满都是一个父亲对孩子的关爱,只是,他不知道,从头到尾都是一个无底洞,没有回报。

看见此时此刻的陈老汉,我的心也不由得紧张了起来,我感觉,如果这个孩子咬定不承认,陈老汉很有可能就会翻脸,在他心里,始终不肯相信这个事实。一定会为了满足自己的维护之心,将我们赶出去。

只见,刚才还在盯着祁天养的男孩儿,一听这话,立马把目标转向了门口,表情又回复到了孩子的纯真,带着哭腔的说道:“爸爸,妈妈,抱抱!”

说着,还向这边展开了双臂,一副受到惊吓,受了委屈的样子,憋着嘴巴,泪水湿了眼眶。

“孩子!我儿!”身后的陈婶儿,终于压抑不住内心的情感,一下子大声哭了出来,欲想要冲过来。

祁天养见后连忙厉喝,制止道:“不准过来!你是不要命了吗?我记得我之前有给你们说过,无论他说什么,你们都不要答应,也别妄想从他那得到感情的慰藉!他并不是你们的孩子,只是一种伪装,你们知道吗?”

祁天养语气强硬,言辞毫不留情。我知道他是出自于好心。

“可是,那是我们的孩子啊!”无论之前做过多少约定,下了多大的决心,都抵不过孩子的那一句,爸妈!

我听了之后,心情也随之的心痛起来,这天底下的父母比任何人都要伟大,伟大到可以逃避一切。

“我给你们都说了多少遍了,他不是你们的孩子,他只不过是占用了你们孩子的躯体罢了!你们知道吗?他甚至都不是一个人!”祁天养看着他们有些不耐烦,皱了皱眉头,不满的说着。

慧娘在一旁也强忍着,心底的悲痛,也帮助我们,拦住他们,语重心长的劝说着:“二舅,舅妈,你们还是不要过去了吧,就站在这儿,一会儿,事情就会水落石出的。如果真的不是,也不急于一时,不是吗?”

到底是一家人的关系比较亲近,听慧娘这么一劝,两人的心情也慢慢的都平静了下来。

“你这么不依不饶的,到底有什么目的?”祁天养有些愤怒的,看着眼前这个心思深沉的小鬼儿,看着小鬼儿依旧露着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祁天养嘴角嘲讽一下,冷哼一声,用着警告的语气提醒着。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不吃你那套,要知道,栽在我手里的小鬼儿,数都数不过来。”

面对还是一言不发的小鬼,祁天养只能用强硬的方法来对付,虽然解决他很容易,但是,还是要给陈婶儿他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又何必还在这多费口舌。”一声稚嫩的童声从小鬼儿口中发出来,可是言语中丝毫不幼稚。

此话一出,陈婶儿瞬间眼睛瞪大,用手捂着嘴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陈老汉身子也踉跄了几步。即使已经做了足够多的准备,但是亲耳听到,心里还是难以接受,嘴巴张张合合,却没有发出声音。

“你不觉得你应该对他们做个解释吗?就算是该他们担的因果,也总应该给个理由吧!”

祁天养指了指,已经呆住的夫妻二人,问道。

“这个,我要亲自给他们说,怎么也轮不到你吧!”没想到,这个小鬼口气还挺强硬,不过,倒是不让人感觉厌恶,甚至还有几分可爱。

“你在这说就可以,别想耍花招。”祁天养一口回绝了他,想必祁天养知道小鬼的心思很多,所以不由得防范起来。

“我能耍什么花招,我不会这么自不量力的。我就是和他们说说知心话而已,毕竟我和他们一起呆了这么多年了,也喊他们爸妈这么多年了,也是有感情的。你不会连这个都不同意吧?”小鬼竟然用轻松的语气打趣的反问着,嘴角浮现出一丝看不透的笑容。

说真的,我对这个小鬼儿,就是生不起讨厌的情绪,即使他做的事情,罪大恶极。

当祁天养还在犹豫的时候,那聪明的小鬼忽然向这边叫了一声:“爸!妈!我要走了,想给你们告个别,原谅我好吗?”只见小鬼眼泪汪汪。

一直强忍着的陈婶儿终于绷不住了,眼泪决堤一般。

“小兄弟,就让我们最后说说话吧,不管他是不是我们的孩子,是不是来找我们报仇的,我们始终一起处了那么多年,就如他所说,我们也是有感情的,肯定有话说的!”

陈婶儿哭着,恳求道。

陈老汉同样是心痛的揽着妻子,低声恳求说:“求你了,我们就和他说几句话,不会碰他,不会有事的。而且,我们会遵守你定的规矩的。”

祁天养看着夫妻二人的样子,也是无奈,只能点头答应:“好吧,不过,一定要记住我给你们说过的话,不然到时候连我都不能帮到你们了。”

二人忙点头,有些急迫的来到床边,站定在距离小鬼三米的位置。

“乐乐!能告诉我们为什么吗?这些年,我们对你怎样,是怎样疼爱你的,你拍着良心说,我们到底有哪里对不起你?”

陈婶儿痛心疾首的逼问,却始终没有恨他的意思,泪水也随着话语流下,陈神儿低声哭泣着,垂下头用着袖口擦着泪水。

我也只能在旁边静静的看着,看着三人的表情,让我有些不可思议的是,我看到,当那个小鬼儿听到“乐乐”这个名字的的时候,眼神一闪,竟然有一丝愧疚划过。

正文 162.投胎

那小鬼儿缓缓摇头,冷冷一笑,“你们忘了吗,我不是人,哪有良心,我的使命就是报复你们,我不需要你们的关心,不需要你们的疼爱,更不需要人类应有的良心。”

他的话充满了自嘲,然后哈哈大笑。

我愣住了,听到“使命”二字,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有人指使他这么做的?一个念头在我心里犹然滋生,觉得这件事情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样简单,这背后一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知道,我这么做很对不起你们,不过,我还不想死!妈!帮我求求那个大师吧,我还不想死,我还想做你们的儿子!”

小鬼突然激动的说着,带着乞求,甚至有一些狂吼,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你叫我什么?”陈婶儿眼神一闪,面对着眼前乐乐模样的讨债鬼,浓浓的母爱上涌,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乐乐,脸上带着笑意,“你叫我什么?”

“妈!我不想死,我想和你们在一起。我不是人又有什么关系呢,我现在还是乐乐的模样,我就一直保持这个样子,我还是可以做你们的儿子。”

小鬼儿再三试图劝动陈婶儿,不得不说,他很聪明,善于打感情牌。作为一个旁观者,就连我也有些分不清,他的这种感情到底是真是假。

“他爹,咱们就把他留下吧,好不好?我不在乎,我只想要乐乐,咱们把他留下吧!”陈婶儿果然没有经得住小鬼情感的诱惑。

陈老汉站在那,不知如何是好,我知道内心深处,他还是很想留住这个儿子的,怎奈,他是鬼,还是作恶多端的讨债鬼。

“小兄弟,你看?”实在没有办法,纠结他只能看向一旁的祁天养询问。

祁天养犹豫都没犹豫,一口拒绝:“你们别被他迷惑了,我早就给你们说过,不要相信他所谓的感情,他是鬼,这一点永远不可能改变。”

“难道鬼就不可以有情感,不可以得到爱吗?是,我刚开始是为了报仇,但是,现在我已经不这样想了,我想在人间活下去,我觉得爸爸妈妈对我的关爱,是我从来都没有感受过的,我非常喜欢这种感觉,非常喜欢这个家,我现在惧怕的就是死亡,一点儿也不想死,我想呆在这个家。”

小鬼儿有些急了,甚至急得泪水汪汪,言语悲怆。

“我知道,你不是恶鬼,也从来没有想过让你灰飞烟灭。不过,你的存在只会让他们痛苦,你注定不能在这世上长存,你还要连累他们到什么时候,你的债务肯定已经清了,为何还不,干净利落的放手?”

祁天养耐下性子,说道。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小鬼儿连连摇头,苦苦哀求着。

“对了,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不要再装了,不要给你的自私,冠以冠冕堂皇的理由。”

祁天养直截了当的,揭穿了他的目的。

“都是因为你!”小鬼儿,此刻,很是激动,声音瞬间提高了好几分贝。

“一切都将结束了!”祁天养意识到它正打算反抗,立刻将陈婶儿他们俩人推到了身后。

“小心,不要靠近它!”

“都是你!我不要死,我不会死的!”小鬼说着就要冲上来,奈何脖颈上的红绳牵制了它。

“怎么,敬酒不吃吃罚酒?”祁天养很是气恼。

眼看自己不处于优势,小鬼儿还在做困兽之斗,对着陈婶儿喊到:“妈!救我!你不是说我是你的儿子吧,你不说你会一直爱我吗?你不是说你不会让我死吗?”

“够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放弃挣扎,我还可以不计前嫌,送你去投胎,再世为人。”祁天养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

“不!我不要死!妈!爸!你们倒是说话呀!”急迫的求救声,带着丝丝不甘。

陈婶儿就站在那里,用手掩住嘴巴,眼泪再次涌了出来,她知道,这次,自己不能心软了。

“唉,你走吧!”陈老汉长叹了一口气,以掩饰内心的悲痛。扶住一旁的陈婶儿,让她不至于瘫软。

“不,你们不能这样对我!”小鬼儿已经恼羞成怒,再也不管束缚住他的红绳,使劲全身力量,朝这边冲来。

“啊!~”随着一阵嘶鸣,他顷刻间,就冲到了陈老汉面前,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露出如此恐怖表情。

怒目圆睁,额头,脖子,青筋暴起。不知什么时候长出来的獠牙,呲在嘴唇外边,长满尖利指甲的双手,朝陈老汉抓来。

这一幕,把在场的人都惊呆了,谁也没有想到,他会突然暴怒,冲过去,也许是陈老汉刚才的话,刺激到了他。在他心里,他一直将陈婶儿和陈老,当做自己的后盾,所以才恼羞成怒的吧。

祁天养连忙冲了上来,但为时已晚,那小鬼已经紧紧扼住了陈老汉的脖子,脸上表情十分狠厉,却迟迟没有动手。

“不要!”陈婶儿被这一幕吓傻了,连忙喊到,“不能这么做,乐乐!他是你爹呀!”

此话一出,小鬼儿脸色更加狰狞,吼道:“你们根本就没把我当儿子,刚才他还要杀了我,他竟然让我去死!让我不得好死的人,我也不会让他好过!”

陈婶儿听了连忙摇头,:“不,不是的,乐乐,我们都是爱你的,你爹也是没办法呀!快,到娘这边儿来,娘保护你,娘不会让你死的!”

面对暴怒的小鬼儿,稳定他的情绪是最好的办法,我相信,经过这样危险的一幕,陈婶儿肯定不会在维护着他了。

人鬼殊途,鬼注定是鬼,不会一直良善的。所以,我相信,陈婶儿现在肯定也是在打亲情牌,。

我明显的发现,听到这句话后,小鬼子的神情有些缓和,紧紧抓住陈老汉的手也开始松了,似信非信的看着陈婶儿。

“你说的是真的,不骗我?”小鬼儿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当然,过来,来妈这边吧!”陈婶儿得钱已经出了丝丝细汗,我知道她此刻也是十分紧张,稍有不慎,陈老汉都会死在他手上。

就在他情绪有些放松的这一刻,突然,脖子上产生灼热的痛感,以至于他立刻松开双手,撕扯着脖子上的红绳。

仍然无济于事,我看到,红绳所触的地方,都冒起了黑色的浓烟。

就在这一刻,破雪忽然上前,一把把陈老汉和陈婶儿,拽了过来。

陈婶儿紧张的将陈老汉上下看了好多遍,直到确认没事,才松了一口气。

“孽畜!还不知悔改!”祁天养怒喝一声,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符纸,一下贴在了他的背上。

这时,小鬼儿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瘫坐在地上,脖子上的红绳也不在发热了。

“你既然这么不知好歹,我就收了你!”

祁天养怒气冲天,差点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命案。

“呵呵,算了,就让我灰飞烟灭吧。”小鬼儿此时已经没有了,求生的**,不在挣扎。

我听了不知道怎的,心中泛酸。

“祁天养!不要,送他去投胎吧!”我不由自主的说,即便是刚才那么危险的情况,我还是对这个小鬼讨厌不起来。

我有一种感觉,我感觉,他不会伤害陈老汉。他所做的一切,并不是他内心所愿。

“对啊,小兄弟,千万别让它灰飞烟灭呀,就让他去投胎吧。”陈老汉刚刚从刚才的惊吓中恢复过来,连忙替那小鬼儿求情。

“放了他吧!”陈婶儿也附和道。

其实,祁天养应该也不是真的想要他灰飞烟灭,只见他口中默念符咒,接着,小鬼儿的周围就被白光笼罩。

我知道,他是要被祁天养渡化了。

为了让陈婶儿他们安心,我轻声说,“放心吧,祁天养也是刀子嘴,豆腐心,他正在度他去投胎。”

我们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四周的白光越来越亮,被包围在中间的那个小鬼,此刻的神情竟然带了一丝解脱。

“爸!妈!再见!”虚弱的声音,从那白光里传来,我心头一颤。

“乐乐!我儿啊!”陈婶儿和陈老汉此时,也不受控制的喊了一句,他们心里从来都没有怪罪他。

我莫名的有种想流泪的冲动,这个小鬼儿,对他们肯定也是有感情的吧。

“乐乐!早日投胎,来世好生为人!我知道,就算刚才我们不制止你,你肯定也不会伤害你爹的,你并不是恨他,是恨命运的不公。所以,来生,好好做人,要幸福,像乐乐一样!”

我不知道,我哪来的自信,可以肯定的说出这番话,我只是很同情他而已。

我看到乐乐的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我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笑容,那么的满足。

小魅,和他露出过一样的笑容,一种发自内心的笑。

小魅是因为有人承认她是人,而他又是因为什么呢?

我想,我应该知道答案。

就在乐乐的身影即将完全消失的那一刻,我听到了他来自内心深处的话,用尽全身力气。

他说:“爸,妈!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让你们伤心,真的!你们要小心啊,小心那个小宁!”

“小宁”!我心中一沉,一张可怖的脸,出现在了我的脑海。

那个无嘴女!

正文 163.是她!

祁天养也被这一声“小宁”惊住了,顿了下,连忙收住手中的动作,但是却已经为时已晚。乐乐的身影就这样消失在那道白光中,没留下一丝痕迹。

“乐乐!啊~我儿啊!!”

“儿子呀!乐乐!心肝儿!!”陈婶儿夫妻俩在一起,痛哭出声。

我看着抱头痛哭的陈老汉和陈婶儿,心中有些酸涩,普通家庭尚且不能接受丧子之痛,别说这乐乐还是他们夫妻二人盼望了许久的老来子了。

“你们不必太过伤心,不久之后,你们还会有一个孩子的。”祁天养劝慰道,我惊讶的看了他一眼,他却是正戏谑的看向我,眼中的深意,让我“老脸”一红。

“谢谢,谢谢你了,大师。”陈老汉伤心之余,不忘向祁天养道谢。

就这样,一切回归了平静,可是我们的心,却异常的不安!

小宁!这个鬼魅般的女子,到底是什么东西?我们甚至都不知道,她是生是死。

从以往的种种来看,这个寨子里,好像一直都有她的存在。

她能随意给人制造梦境,却不取人性命,我现在有点儿怀疑,慧娘给我说的话,是否属实。

她真的只是给人制造梦境吗?

因为,在梦里,我都能感受得到她强烈的恨意,虽然祁天养告诉我普通的灵体是不能伤人的,但是,这小宁,却已经成了怨灵了吧?

还有,整个寨子,没有人会在院子里设厕所,晚上,女人和孩子都不能出门,这到底是为什么?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那么的离奇。

我们就站在原地,各自不说话,希望能这样来平复,他们夫妻俩的悲痛吧。

只是这种悲痛,肯定是深入骨髓的,又怎能,轻易化解。

慧娘虽然没有失声痛哭,但是也站在一旁,不停地抹着眼泪。

最先开口的还是祁天养,他一定是在为小鬼儿投胎之前,说的那句话感到不安。

“你们和那个叫小宁的女孩儿,有什么恩怨吗?我相信,那个讨债鬼,刚才说的都是真的,他始终不愿意说明,自己和你们家的仇怨,肯能就是因为这个吧!”

祁天养毫不顾忌地说了出来,我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也真是,人家刚刚痛失爱子,虽然,不是真正的孩子吧,可毕竟有那么多年的感情了。咱们又怎么能一句话,就往他们心口窝里戳呢?

夫妻二人整理了一下情绪,才缓缓从悲痛中回过神来。

陈老汉思来想去,始终没有想到,自己家能有和那个小宁,扯上关系的地方。

“小兄弟,在我印象中我们和那个叫小宁的,没有什么瓜葛,更不可能和她有什么仇怨呀?我都没有见过她,只是听村里人提过而已。”

陈老汉在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但是我还是能听的出来,他声音中的哽咽。

“据说那个怪物最后被抓到了,谁也不知道她到底死没死?如果有恩怨,肯定也就是,她仇恨寨子的人吧。可是我怎么都想不通,她为什么会这样报复我们。”

慧娘此时的神情,有些异样,我只当她是还沉浸在悲痛中,便没多说什么。

“告诉我,你们寨子里的人,会经常梦到那个叫小宁的吗?”

祁天养问道,虽然之前我给他说过,但是事情绝对不会那么简单。

“是有,前些年,好多人都会做同一个梦,梦到,另一个世界,梦到那个女孩儿!”

陈老汉仔细回忆着,脸色越来越局促。

“你们说实话,是不是因为那个梦境出过人命?”我突然这么问的,在场的人都一些怔愣,可是,我就是有这种感觉,我的直觉一向很准。

“慧娘,你肯定一直在瞒着我对不对?现在我想听实话,我知道你一定有不说的理由,告诉我,我之前梦见那个女孩儿,一定不会是巧合。”

我再次说道,别人还好,可当陈婶儿他们听到这话的时候,露出了满脸惊惧。我知道我猜对了,这事儿,一定有隐情,或者说,慧娘对我们隐瞒了一部分实情。

慧娘擦了擦脸上还没有干透彻的眼泪,长叹一口气,说了一句:“该来的还是来了,看来事情已经发生了。”

我们都听的一阵纳闷儿,仿佛是出了一件大事儿,已经无法挽回了。而且这句话,让我更加相信我的直觉。

陈婶儿满脸惊恐的,上前拉住慧娘的手,颤抖着声音问道:“慧娘!这个小姑娘刚才说的可是真的?她真的,又再次梦见了那个小宁?”

慧娘闭上了眼睛,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缓缓点了点头,我看到,陈老汉和陈婶儿都有些踉跄。

这时,我们也大概了解了,这个事情,肯定涉及到了,寨子里,一个众所周知的秘密。

总之,问题很严重。

慧娘这才缓缓道来:“其实早在十年之前,就陆续有人做这种梦。其实我瞒着你,也是不得已的,这可以说是我们寨子里,不成文的规定,对于这件事,没有人愿意多说,尤其是对于外人。

十几年前,确实有人因为这个梦,而丧了性命。起初我们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一些人会经常莫名其妙梦见那个小宁,大多还会接二连三的做梦,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他们所梦到的场景,竟然都是一模一样的。就是和你做的那个梦,一样。

之后,这种梦境越做,持续时间越长,梦境越深,醒来越来越不容易。直到有一天,寨子里有人,开始在睡梦中死去,死的无声无息。

这一开始,并没有引起我们的注意,也没有将两件事联系到一起,因为率先死去的,都是年纪比较大的老人,我们都以为,这是自然死亡,还举办了喜丧。

直到后来,死的人越来越多,年长的,年幼的,妇孺儿童,越来越多在梦中睡死过去。

寨子里的人,个个谈梦色变,每日每夜都不敢睡觉,生怕自己一睡不醒。

后来有人怀疑,是寨子里风水出了问题,虽然我们不大信这些,但是,病急乱投医,我们请了很多风水师傅。有人说有问题,有人说没问题,还有人在寨子里一阵捣鼓,钱也没少花,但是却一点效果都没有。

直到有一个大师出现,我们不知道他从哪里来,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唯一知道的就是这个大师,道行十分深厚,单看他周身的气场,就和之前那些风水师父不一样。

他开始在整个寨子及其四周走访,观察寨子里的地形,然而在这期间,寨子里仍然有人,不断的死去。

那位大师来到的第二天,好像终于找到了解决的方法,寨子里就统一组织,每家每户,必须出一个年轻力壮的男人,去参加会议。

起初,我们大都以为,他找这些男子都是为了,进行一个什么重大的工程,没想到,就只是去参加一个会议。

而且时间是定在晚上参加,如果哪个家里,没有年轻力壮的男人,可以让街坊邻居代为参加,却绝对不允许长者或妇孺去顶替。”

说到这,慧娘应该是对后续的事情不大了解了,不过,陈老汉却是清楚。

“我啊,当时就在场,那个大师把我们集合起来,也没有说原因,就把我们带到了寨子入口。什么话都没解释,就让我们在那站着,按着一个奇异的队形。

我们也看不懂他在做什么,但是,既然有方法,我们还是抱着很大的希望的,即使不成功,试一试总是好的。

大师让我们做的,就是围着寨子入口的一块儿空地,来回穿梭,身影诡异。最后,好像也和小兄弟你一样,拿出了一张黄色符纸,口中念念有词,将其重重的贴在了,空地的一块儿石头上。”

“是不是之后你们就在那块石头所在之处,铸了一座石猴的雕像,作为你们寨子的圣物?”祁天养抢先说道。

“你怎么知道?”陈老汉一阵惊讶,就连陈婶和慧娘都满脸诧异的盯着祁天养。

正文 164.原来如此

“因为你们当时排的那个阵型,和那位高人的举动,都是为了找个聚阳之地。”祁天养解释道,语气肯定。

慧娘这才恍然大悟的样子:“怪不得,那位大师必须要男人去,原来是这样!”

我很不解:“那这样,寨子里的危机应该解除了呀,怎么你们还如临大敌的样子?”

慧娘接着说:“从那之后,寨子里的人,听从那位大师的吩咐,将院子里的厕所全部撤了。那种污秽之所,不能建在院子里,所以就有了你之前看到的场景。

而且,每到太阳落山之后,妇女儿童,都会尽量不出门,以免冲撞了不干净的东西。说来也神奇,从那以后,寨子里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类似的事件!”

原来事情是这样,说起来,这事情也都是源于那个小宁的报复,也许,她是真的十分怨恨寨子里的人吧。

“不过,那个大师说过,他做的这些也只是缓兵之计,那东西与我们孽缘极深,终有一天,会卷土重来。”慧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浓浓的不安。

慧娘转而对我说:“我之前瞒着你,是为了让你安心,毕竟这是我们寨子自己人的事,我想应该影响不到你。况且,你做的梦境虽然场景一样,但是,又有很大的不同,你竟然和她对话了。

我想,这应该是你初来我们寨子住下的缘故,受了那个小宁一些怨气的影响,不会有什么特别大的影响。不过,现在,我也不敢确定了,她竟然一直都在,虽然没有亲自找我们报仇,却能操控别的小鬼儿。”

慧娘说着,声音有些颤抖,眼中闪烁着恐惧的光芒,我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我不会让她得逞的,既然敢动我的人,我必定让她付出代价。”祁天养带着强烈的怒气,猛的一拍桌子。

我都被他吓了一跳,连忙说:“事情应该没有那么遭,可能就像慧娘说的,我只是受了怨气的影响,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我知道,祁天养生气起来,肯定会把大家吓得不轻,急忙抚平他的情绪,岔开话题。

“说了这么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小宁,要专门对付你们啊?按理说,满寨子的人她都会有怨恨,怎么就专门派讨债鬼来报复你们呢?下手如此之狠!”

久久没有说话的破雪,站了出来,淡淡的说:“慧娘之前不是说过,她舅妈在那个女孩出生的时候,给稳婆帮过忙,如果没错,就是那个时候,仇恨在心的吧!毕竟,她刚出世就记住的人,一定印象最深,所承担的仇怨就越深。”

破雪说的很有道理,只是,陈婶儿只是去帮个忙而已,有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怎么会被小宁记恨在心呢?

我刚想问出口,就听陈婶儿一阵惊呼,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万分惊讶的样子。

“怎么了?”慧娘担心道,她应该是怕陈婶儿,还处在痛失爱子的伤痛中,没有挺过来吧。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都是我的错啊,是我该死,得罪了她,才害死我的孩子的!”

陈婶儿一阵痛哭,不住的埋怨自己,责怪自己。双手狠狠的拍打着自己的胸口,不一会儿,脸就憋得通红,险些喘不过气来。

我们一屋子的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被陈婶儿忽然的举动弄得有些发蒙,连忙上前阻止,以防她伤心过度,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

“到底怎么了,陈婶儿,别这样,你这样也解决不了问题啊,到底发生了什么,说出来,我们帮你解决,一切都会有办法的!”

我在一旁急切的劝说道,抓鬼什么的,祁天养最擅长了。况且季孙和破雪也在,我相信和他们三人之力,再厉害的鬼都不是问题,别说这个只会在人的梦境里作祟的恶鬼了!

陈婶儿一番痛哭过后,才缓缓放松了情绪,哽咽的说:“都是因为我,我当年跟着稳婆一起去接生,是我把她抱出来的,我看到她那副样子,吓傻了,口中才不住的喊着怪物。

刚出生的孩子,一般都是闭着眼睛的,而这个小宁,却是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若不是没有嘴,定是非常可爱的孩子。她当时,一定是看到我的样子了,才会来报复我的!

我当然真的怕的要命,险些将她扔了出去。应该就是因为这个,刚出生的孩子,本该被人呵护,我却叫她怪物,她肯定是因为这个对我怀恨在心。”

陈婶儿有是心痛,又是后悔,语气中还有着止不住的恐惧。显然,小宁带给她的恐惧已然深入骨髓。

“我当时就这么抱着她,叫着她怪物,对于一个孩子冲击该有多大啊!”

我听了,并不以为意,一个刚出生的孩子还成精了不成。可转念一想,慧娘给我讲过的种种,她确实不是个善茬。

“陈婶儿,别伤心了,可能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啊,她还那么小,怎么能听懂你说的话呢?”我仍然安慰她道。

陈婶儿连忙摇头,口中念叨:“不!她听懂了!我当时还以为是我的错觉,我看到她看我的眼神充满了不甘,受伤和怨恨!我早该意识到,这不是幻觉的,她真的听懂了!”

我心中惊讶,我想起来了,在我的梦中,那个小女孩,一开始再说到自己的外貌时,也是满脸不甘和受伤。

最后恼羞成怒的怨恨,种种情绪,就在她一出生,就已经刻骨铭心的了。心中还不禁对她产生了同情。

陈老汉这时上前,扶起了几乎已经瘫软的陈婶儿,安慰着,似乎还有些不解,朝祁天养问道。

“照这么说,那个小宁应该恨我们入骨啊,怎么不直接取了我们的性命,她的能力,完全可以让我们,和之前睡梦中死去的人一样,可为什么要如此大费周章呢?而且,我们一家,也从来没有做过那样的梦,实在奇怪。”

陈老汉的疑问,也正是我的疑问。既然如此怨恨,如此做,不是一了百了,一劳永逸?

祁天养这时嘘叹一声,解释道:“人类有情,那种怪物也同样有情吧!只是,她对你,是十分憎恨却又下不去毒手,一种极端的情感。”祁天养对着陈婶儿说。

有情?我不明白,那个小宁不是一出生,就杀了自己的母亲,逼疯了自己的父亲吗?何谈有情?

“世间万物,皆有恋母情结,那个怪物也不例外。她与普通人类不同,对于她第一个看到的人,她会有一种特有的情愫。即使是她亲生母亲,也无法比拟。

这就是为什么,你从她怨恨的眼神中,却能读出受伤。在她看来,你是她的亲人,是她的同类,而对于她之后见到的母亲,就没有了那种亲密的感觉。

我想,她能狠狠的报复你,却又不伤及你性命的方法有很多,可偏偏选择了讨债鬼。很有可能是她嫉妒,嫉妒你对别的孩子好,所以才让你重复着失去孩子的痛苦。

这是一种畸形的情感,既折磨了你,也霸占了你。”

祁天养讲到这,我就惊呆了,原来,这个小宁,是抱着这样的想法的?虽然值得同情,但真的很变态,狠毒。

只是可怜了怀胎十月,拼命将她生下来的女人,心心念念,捧在手心的孩子,从来没有记得过这个母亲,还落得如此不堪,死无全尸的下场。

慧娘也一阵惊叹,怎么也想不到,陈婶儿这也算是因祸得福,虽然失去了孩子,却也因此保住了性命,只是谁会认为这是福气呢?

感慨道:“没想到,这张催命符,还同样是一张保命符啊!只是,这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祁天养听了,摇头道:“不,那个怪物肯定是没有人性的,她存在一天,你能就不会绝对不会安全。随着她的怨气越来越大,这种畸形的情感早晚会崩塌。到时候,可不单单是让你伤心这么简单了,甚至是……”

正文 165暂时平息

我们听着都一阵害怕,说白了,现在全寨子人的性命,都没有保证啊!

尤其是慧娘,表现的十分的不安,布满了着急,她满脸担忧的看向陈老汉夫妇,有这么个恶魔一直盯着,她很是担心陈老汉二人的安危的吧,本是坐着的她,担心的起身来回走动,眉头紧皱,已无法松开般。

“那我们就这样坐以待毙,等着她来报复吗?”慧娘忍不住低声问道,语气有着压抑不住的惊慌,更多的则是着急,用着求助的眼神看着祁天养。

祁天养这时一改之前的严肃,轻声说道:“你们也不要这么害怕,暂时应该没事,就算像那个大师说的,她卷土重来,也肯定会有个过程。咱们在这之前,或许能找到办法,所以你不必担心。”

她卷土重来岂不是比之前更加厉害了?我心中所想,听见之后汗毛都竖了起来,为了不再添乱,却也只能强装镇定,装作一点儿也不怕的样子,不过祁天养这劝人的技术还真是骇人啊,就连我都不敢恭维,你直接说,这事情不太可能不就完了吗?非要弄个能找到解决办法的说法,这怎么能让人安心啊!

我觉得此时此刻的气氛着实承重,便轻咳一声缓解一下,轻轻拍了拍慧娘的手,用着轻松的语气安慰道:“哎,好了好了,都还是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情,不能因为我的一个没由来的梦境,就这么肯定,对吧?船到桥头自然直,这事儿咱们回头自有定论。这样在这里自己吓唬自己,好没意思啊!”

我故意露出一个微笑,想要打破这种低迷的气氛,可是,扑通扑通直跳的心脏,出卖了我此时的情绪。

笑话,做梦的可是我,那就说明,如果十几年前的那桩事情卷土重来的话,我就一定会是第一个遭殃的了?想到这里,我不禁背后岑寒,生生害怕,强咽了咽口水。

事情就算是这么解决了,也没有人愿意提及。折腾了这么久,现在缓过神来,才发现,肚子已经饿得抗议咕咕叫了。

晚上,我们就被留在陈婶儿家吃饭,陈老汉亲自下厨,美曰,不能让老婆孩子累着。看着他脸上,似是痛苦,又似是解脱的笑容,我看着自以为揪心的场面,心情也慢慢变得有些复杂。

我坐在客厅闻着从厨房里面飘出来的香味饿趴在了沙发上,直到陈老汉得一句‘开饭了’才有了精神,举步艰难的走到桌子上,闻着香味,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打死我都不相信,那一桌子卖相好看的美味,竟然都是那个看起来大手大脚的糙老汉做的。

陈老汉夫妻二人,客气的让我们多吃点,不停的给我夹着菜,仿佛刚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但是,即使我们脸上都带着笑容,心里面却是不安,他们对我们的好,我总是觉得愧疚,只希望我们可以帮他们一二。

晚饭过后,我们就准备回去了,慧娘这时打算留下来,多陪陪陈婶儿,让我们先回去,我自然理解慧娘,毕竟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多,如果换作是我,我都无法保证自己比她做得更好。

临走前,祁天养犹豫了一下,我能够看出来他对她们的惭愧,只是其他人不容易察觉,对他们夫妻说:“你们也暂且不必伤心,将家里以前的东西处理了吧,该烧的烧,该扔的扔。过不了多久,你们家就会添一名男丁,你们注定会有一个儿子的。”

听了这话,陈婶儿和陈老汉终于露出了真心的笑容,两人激动得紧握彼此的双手,陈婶儿对着祁天养感谢道:“太好了,太好了,谢谢你啊!”

“这是你们该有的,不必言谢!”祁天养说道,尽管语气冷淡。

看着激动不已的他们,我也打心里替他们高兴,苦守了那么多年,终于盼来了自己的孩子。大概也是这个家里,唯一值得庆幸的喜事了吧。慧娘也在一旁看着陈老汉夫妻为他们开心着。

不过,听了祁天养的话,虽然高兴,但陈婶儿也许还是有顾虑,几欲开口,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脸色窘迫。

熟知,她的这些表情,全部落到了我们的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