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伴娘》 · 阿晚晚 · 2026-07-28
就在这时,一抹微弱的光亮电起,莹莹的,弱弱的,半晌我才看出来,那是蜡烛的光,那光正在一点点朝我靠近。
我眯着眼睛,仔细的看着那束光,才发现举着蜡烛朝我走来的,是一个女子。
确切的说,是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更确切的说,是一个穿着红色嫁衣的女子。
她的身上是一袭红色凤袍,头上戴着满头珠翠,梳着很古典的发型,脸上的妆容也姣好美艳。
现在很多新人结婚,都愿意做成这种中式婚礼,是以有这样的装束出现,也不奇怪。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随着她一点点的靠近,扑通扑通的乱跳起来。
因为我觉得她跟那些新娘子看起来不一样,哪里怪怪的。
我有种感觉,她就是我刚才一不小心看到的那抹红影。
她诡异的出现,又诡异的消失,我确定她不是人!
她已经凑到了我的面前,低低的看了看我,又发出的低低的声音,“不怎么样啊。”
我吓得又往后缩了缩,“什、什么不怎么样?”
她发出一声嗤笑,带着重重的嘲弄,“你不怎么样。”
我心里一阵光火,却又不懂她的话是何意,便反驳道,“我不怎么样,跟你有设么关系?”
她冷下了脸,“跟我当然有关系。”
说着,她便吹灭了蜡烛。
我的双眼又再一次陷入了黑暗。
“你、你要干什么?”我的心头隐隐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黑暗之中,那女子又发出几声诡异的笑,清清脆脆的,说不上来的让人浑身发毛。
我几乎快要疯了,这种无形的折磨,比真刀实弹的来割我两块肉还要让人发慌。我完全猜不出这女人,或者女鬼,到底是什么人。也不知道她到底想对我做什么。
“哐啷”一声,我的眼前闪过一道寒光,我似乎听到了拔剑的声音,其实我也不能确定,因为这种声音我从来没有在现实中听到过,只在电视里看过。这个年代,谁会用剑?
可是很快我就发现自己的猜测不错,那的确是一把剑被拔出来了。因为那剑已经抵到了我的脖子上。
那女人的声音又幽幽的升起,“你真的不怎么样,留着也没什么用。”
“我跟你无冤无仇的,你干嘛要取我性命?”我想着这女子就算真的不是人,也不能这么不讲理吧?
冤有头债有主,就算是鬼,也要讲点道理吧?
女子又在黑暗中发出嗤笑,“你怎么知道我们无冤无仇,我可等了你好久了。”
说着,她把那把寒剑又朝我的脖子抵了抵。
我仿佛闻到了死亡的气息,想着也许下一秒就要被这个疯女鬼索命了,死也要搞清楚自己是怎么死的,便歇斯底里的喊道,“你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干嘛要跟我过不去?”
“干嘛要告诉你,就是想让你死的不明不白,死也闭不上眼睛。”女子得意洋洋道。
正文 80.遁形
女子影影绰绰,并不答话,她的嗤笑声中似乎对我有万般嘲讽,我也能感到脖子越来越冷,有一瞬间的刺痛,我想她是不打算回答我了,因为她已经将剑锋刺到了我的皮肉里。
我痛得倒抽一口冷气。
就在这时,一束强烈的手电光扫了过来,照射得我的眼睛都睁不开。
与此同时,我脖子上的刺痛感也消失了。
“方悠悠!”祁天养的声音传来的一刹那,我几乎要哭了!
“救我~~~”我无力的喊着。
祁天养晃着手电冲了过来,“我不是叫你走吗,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顾不上解释,想借着灯光找那个穿嫁衣的女人,可是身边空空荡荡,那女人早已消失了!
她是煞气聚成的,季孙说得没错!
祁天养见我四处张望,问道,“你在找什么?”
我将自他离开之后发生的所有事说了出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说出那个石床上的男人。
我并不想隐瞒祁天养什么,可是我总觉得那个男人跟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若是我说出来,他一定会不计代价的去寻找其中的答案。
祁天养听了之后,呸了一口,连忙上来检查我的脖子,“这里煞气确实很重,可是居然能够聚形,真的是百年难见。可能因为你是女孩子,身上的阳气弱,所以它们总是挑着你欺负。”说着,他已经拨开了我的衣领,看到了脖子上的伤口,怒道,“草!小小煞灵,也敢出来作祟了!还敢动我的女人!当我是软柿子吗?”
说着,他便将我背起,对着空荡荡的石壁恶狠狠的吼道,“出来啊!”
一个黑影应声而出,祁天养对着那黑影就是一拳,那黑影却说话了,“别,别!是我!”
居然是季孙的声音!祁天养连忙收拳,“怎么是你啊?”
季孙跳出来,一眼看到我,总算是松了口气,“我跟悠悠走丢了,等我发现的时候,连忙找了回来,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直到刚才听到了你们的声音,我才找了过来。”
季孙听到我居然被一个煞灵拉住拖到这里来,并且差点就被那煞灵杀死的事,也是大吃一惊,“一般煞气能成形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居然还能行凶杀人,这煞的本体,只怕不好对付。”
祁天养还是一脸怒火,“管她本体是什么,是人我就烧了她的肉身,是妖我就拔了她的妖筋,哪怕是神仙,我也抽了她的仙骨!”
“哈哈哈~~~”祁天养的话音刚刚落下,不知从哪里传来了一阵细碎的笑声,声音清脆,居然很好听。
我认出了这声音,就是那个穿着嫁衣的女鬼的声音!
刚才她对着我的时候,也总是这么笑,笑得我浑身发麻,不知所措。她虽然身体消失了,却居然并没有走!
现在她就隐藏在某个角落,看着我们三人在这里抓慌。
我突然意识到,她隐住了自己的身体,并不是因为她害怕我们,而是她想逗弄我们!
想到这里,我不由害怕起来,紧紧的抓住了祁天养的衣角,“我们出去吧,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祁天养冷笑,“你以为我们现在还能出的去吗?”
我一阵心慌,“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季孙也垂着脸,“煞气聚集,整个地洞下面已经没有方位之分,我们现在处在一个混沌的空间里,所以才会怎么走都走不出去,无论朝哪个方向走,最后都会绕回煞气聚集的中心。”
我吞了一口口水,“你的意思是说,咱们得在这里等死了?”
祁天养白了我一眼,“谁跟你说我们要等死了,小爷我今天就破了那煞,看它们以后还敢害人吗!”
祁天养的话还没说完,那女子的笑声就又阴森森的发了出来,笑声中的嘲讽之意越发的明显。
祁天养有些抓狂,对着那笑声发出的方向怒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夹着尾巴有意思吗?有本事出来啊!”
季孙拉了祁天养一把,劝道,“别,她就是想激怒你,现在咱们不能乱了分寸,越乱,它们越会趁虚而入。”
祁天养撇了撇嘴,低头想了想,停下了对那声音的主人的咒骂,突然盘腿坐到地上,对季孙说了一句,“拉住方悠悠,站到我身后来。”
说完,他就开始低低的念着什么,抑扬顿挫,一会儿像是在吟唱,一会儿像在咒骂,连在一起听,有些神秘,也有些恐怖。
季孙低声道,“他在念咒,他身边方圆一尺见方,都在他的咒语保护之下,咱们靠进去,就不会有危险。”
我一听,心中大喜,更想不到祁天养居然还有这样的本事,连忙紧紧的贴着他的后背站着。
听着他念了足足有好几分钟之久,他却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而且他自己似乎也被那段咒语控制了,眼睛紧紧的闭着,身体一动不动,似乎已经入定。
我不由得害怕起来,又不敢去打断他,只能拉着季孙问道,“他怎么了?”
季孙皱起眉头,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我发现自己眼前突然出现了奇妙的变化,眼前的黑暗渐渐退去,这洞穴之中,似乎有人在来来往往的走动,只是他们一个个面无表情,看起来木讷的犹如行尸走肉。
他们似乎在搬抬着什么,细细一看,好像是一些箱子。
一看到箱子,我忍不住擦了擦眼睛,这才发现那些箱子,就是之前我和季孙在另外一间石室里看到的那十六个箱子!
我连忙捣了捣季孙的胳膊,他显然也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幕,也是目瞪口呆,半晌才一拍脑袋说道,“我知道了,祁天养在念遁形咒!咒语起效果了,现在这些既是幻象,又不是幻象,是曾经发生过在这里的情景!”
我惊得张大了嘴巴,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
就在这时,眼前的情景,让我更加的大惊失色。
那个搬箱子的队伍之中,出现了一个苗条的身影,正是那个穿红色嫁衣的女子!只见她虽然没有再穿着那身嫁衣,却一身华服,头上梳着一个大辫子,别着一根玉簪,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好货色,正在指挥着那些人左左右右的搬动着东西。看起来很是怡然自得,脸上还有甜蜜的微笑,只是眼神里流露出的古灵精怪,怎么也遮掩不住。
这些嫁妆是她的,这基本可以确定了。
可是这里为什么又囚禁着那和祁天养长得一样的人呢?
这一切简直是谜团重重,我怎么猜测,也想不通其中的关窍。
就在这时,祁天养突然发出痛苦的一声,“呃!!”
随即身子也开始抖动,眼前的画面立即消失不见。
我连忙弯下身子来,扶着祁天养的肩膀问道,“你怎么了?没事吧?快睁开眼睛看看我们啊!”
可是他的眼睛还是紧紧的闭着,身子却倒在了地上,开始痛苦的抖动。
季孙的声音就在这时从我的头顶传来,“悠悠,你看……”
我一抬头,只见眼前出现一张石床,石床边围着几个人,其中一个便是那个嫁衣少女,她已经穿上了火红的嫁衣,只是脸上却没有了之前那精怪劲儿,满满的都是愤恨。
而石床上,躺着一个男人,就是那个和祁天养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
不知为何,他死死的闭着眼睛,就像是死了一般!
而少女身边的那几个人,正在用带着铁钩的链条,残忍的穿向他的身体各个重要的部位。
之前我见到那男人的惨状的时候,就已经觉得不可思议,现在居然目睹这惨状的形成过程,过程还如此残忍血腥,整张石床几乎都已经被那男人的血水晕开了,可是那少女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她脸上的表情很怪,充满了恨意,可是那恨意之中,却又带着一些复杂,仿佛满满的都是不甘心。
那男人在眼前的画面之中,还不是我刚才看到的时候满脸胡须毛发,他这时候还是清秀英俊,头上拧着一个髻,身上穿着铠甲,仿佛一个刚从沙场归来的战士一般。
因为他长得实在太像祁天养了!那铁钩最后从他肩胛骨穿过的时候,我看到他浑身都开始痛苦的抖动,再也忍耐不住,完全忘记了这不过是个幻象,离开了祁天养的保护圈,朝着那石床冲了过去,“住手!”
我冲进了幻境之中,那少女听到了我的声音,回过头来,一双锐利的眸子,如刀般盯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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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才惊觉自己干了蠢事,回头一看,却根本看不到祁天养和季孙!
啊,在外面可以看到幻境里的情形,可是踏入幻境之后,却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了!
我着慌着想要往回跑,却已经被一双有力的手抓住!
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男人满手都是鲜血的抓着我,他刚才还在将铁钩插入那个和祁天养长得一样的男人身体里,现在又来拉我!
我整个人都有些发懵,想挣扎又挣扎不开,与此同时,那个少女已经缓缓踱步到我面前,带着奇怪的审视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我。
我这才发现,他们全都穿着长衫,分明是古时候的装扮,不由呆住。
“你是什么人?”少女开口。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便干脆不张口。
少女突然冷笑,回头对着还躺在石床上的男人轻启朱唇,“怎么,还闭着眼睛装傻吗?你的女人找到这里来了,你就算不怕疼,也不怕她死吗?”
床上的男人缓缓睁开眼睛,看了我两眼。
他居然不是昏迷!他只是不想睁着眼睛受这女人的侮辱,那些铁钩在他的骨肉里勾动他的血肉的时候,他根本就是清醒的,可是他居然一动不动的忍耐了下来!连一声呻吟都没有发出。
天啊,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他的眉眼,他的唇鼻,甚至连神色都和祁天养惊人的相似,若不是这一身衣服和祁天养的穿着打扮丝毫不搭嘎,我肯定要认错他们两人。
他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对那少女说,“不要乱伤无辜了。你我之间的恩怨,你跟我算就好了,我整个人都在这里任由你摆布,你还有什么不甘心的?”
少女并没有因为他的话有半分的舒坦,反而怒火中烧,不知何时,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对着他的胳膊就狠狠的插了下去!
血溅出来,那男人的森森白骨都穿过皮肉露了出来!
我看着都吓得要晕眩过去,可是那男人竟然还是一声不吭,就这么默默地受了这狠狠的一刺。
很快,他咬着牙,倒吸一口气,这才稳住了自己的声音,“放了她吧,一个陌生人罢了。”
“莲止,你说过,决不对我撒谎的,可是你现在为了保住这个婊子的性命,竟然假装不认识她吗?”少女的嘴唇翕合,喊出那男人的名字。
我整个人都呆住了,莲止,莲止!
他果然就是那几个老人口中的莲止!
可是我又一阵迷糊,他们的穿着打扮,怎么看也是远古时代的人,那些老人,就算活上了一百岁,撑死也就能追溯到晚清,他们怎么会认识这个莲止呢?
而且,这少女的话,似乎对我有万般的怨恨,分明我是不经意闯入了这个空间来,才第一次和她直面相对啊,她怎么会认识我?
“你够了,你已经残杀了九十九个无辜女孩了,非要逼着我承认她们之中有一个是我的爱人,亦或者你难道是想逼我承认,她们每一个都是?你是不是还想再杀第一百个?”莲止冷漠的看着少女。
少女似乎对莲止这种冷漠更加的受不了,越发的狂躁起来,“莲止,不要以为你说的这些话,能让我回心转意,我会在你面前杀了这个女人,管她是不是你的什么爱人,反正她碍着我的眼睛了。”
少女纤纤细手一挥,我便被一个大汉一脚蹬踹在地,紧接着便有一把长剑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这感觉如此熟悉,不就是刚才那红影在黑暗中对我做的事吗?
我脑子里混混沌沌,完全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在那剑砍向我的一瞬间,莲止突然喊了一声,“住手!”
少女白手一挥,那剑便停在了我的鼻尖,我吓得浑身是汗。
莲止居然叹了一口气,“人家说宁愿错杀一百,不愿放过一个,看来你杀了一百人,总算是找到了你想要的人,没错,就是她,我在战场上爱上的就是她,就是因为她,我不愿意娶你。我对她许下了山盟海誓,承诺了前世今生,再也不会看上任何一个女人,即使是你,高高在上的公主也不行。”
我完全懵了,战场上?爱上我?
公主?山盟海誓?
什么跟什么啊!
莫非这少女和这男人有婚约,这男人却辜负了她,以至于她因爱生恨,暴怒至此,不惜杀了爱人泄愤?而且听那男人所言,她已经杀了九十九个可能和这男人有关系的女孩了。
真的不敢相信,这少女长相甜美,居然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我犹自在这里发懵,那少女已经气得打颤,一个眨眼之间,她又握着她那把匕首,对着莲止的另外一根胳膊,狠狠的扎了下去!
我不敢想象那一扎会带来多大的痛苦,我也想象不出来,我不明白,我明明跟这个莲止素未谋面,他为什么要这么跟那个少女扯谎,把自己陷入那样的困境。
少女一刀下去,还不满意,又要刺下去第二下,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张口道,“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蠢,男人说的话你也信?”
少女被我的话吸引,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匕首停在了离莲止胸口不到三寸的地方,狠狠的盯着我,“贱人,你说什么?”
我无缘无故的挨了她的骂,自然不可能对她有什么好言语,“你真奇怪,这男人显然是对你分毫没有兴趣,你不找个地方悄悄的哭一场,忘了这样的男人,赶紧去找个心疼你的好男儿去,却在这里上演逼婚不成、反目成仇的戏码,不嫌掉价吗?你、你不是公主吗?又有钱又有权还年轻貌美,你是嫁不出去了还是怎么滴?难道你有什么隐疾,怕自己找不到男人?莫非是……痔疮,肛瘘?不孕不育,生不了孩子?”
亲眼目睹了这少女的残暴无良,我怎么可能对她没有害怕,可是明知害怕也不会得到她的同情,我索性连珠炮一样的对她喝骂起来,没想到居然把她骂得愣住了。
她歪着头反应了半天,“你说什么?”
“噗嗤”一声笑,居然是床上那饱受折磨,已经奄奄一息的莲止发出来的。
他笑得满脸通红,仿佛听到了这世界上最好笑的话一般。
少女气得满脸通红,用匕首指了指他,又指了指我,“你们……你们两个,在合伙笑话我?”
莲止虽然被铁钩钩在了石床之上,不能做出点头的动作,可是他的身体却微微动了动,仿佛在点头似的,“好像是的。”
说着,他又转头看向了我,“你真有意思,是我遇到的最有意思的姑娘。”
听到男人对我这一番奉承,少女的眼睛都要喷火,“狗男女!在我面前就这样恶心,一起受死吧!”
说着,她便举着匕首想刺向莲止的头颅,莲止却大喊一声,“慢着!”
少女眼神里透出快感,“怎么,怕了?”
莲止眼神里晃着泪花,“是啊,我怕了,谁人能够不怕死?没错,我害怕得紧。”
少女哈哈哈大笑起来,“我当你铁骨铮铮,有多厉害呢!你终于承认自己怕了。我就喜欢看你这种害怕的样子。”
莲止又说道,“我不止怕死,我最怕的是你杀死我心爱的女人。”
少女暴跳如雷,冷冷的瞥了我一眼,又对着手下的壮汉吼道,“杀了她!”
就在壮汉走向我的时候,她却又脆蹦蹦的喊道,“慢着!”
说着,她转头看向莲止,“你不是害怕我杀她吗?我偏不杀她,我慢慢的在你面前折磨她,让你随时随刻的害怕、担忧,永远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杀了她。我喜欢看你害怕的样子。”
莲止的嘴角露出了狡黠的一笑,少女没有发现,我却看到了:他刚才那些样子都是装出来的,他深知少女的个性,故意用激将法救下了我的命。
我倒抽一口冷气,完全不知道眼前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若兰,我从未求过你什么事,现在我都这样了,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莲止突然开口,声音温柔的发腻,连我都有些招架不住,更何况是对他爱到极致生出恨意的少女呢?
原来她叫若兰,怪不得红盖头的四角挂的都是兰花吊坠。
“什么事?”若兰冷冷的看向莲止,脸上的冰霜却已经开始融化。
“我想跟她说两句话。”
若兰看了看我,一脸的恨意又升起来,却怒极反笑,“好,好,狗男女,你们临死前多多缱绻,记着最后的甜蜜,好在黄泉路上也走不安稳。”
我听着她这些诅咒,不由有些心神不宁,这得是多大的仇恨,要恨得这人连别人死后都不愿意放过?
可是我已经被一个壮汉推到了莲止面前。
我跪在地上,目光正好可以平视躺在床上的莲止,他和祁天养实在太像了,我有一刹那的晃神,几乎就要认错。
他却已经张了张嘴,示意我靠近他。
我不解的将耳朵凑了过去,只听得他微弱的声音,“用你胸前的黑珠,逃……”
正文 82.逃出
我一下子呆住了,逃?用胸前的黑珠?莲止是怎么知道我的胸前有那枚黑珠的?
带着万般不解,我伸手摸向了那枚黑珠,就在碰到黑珠的一瞬间,我的身体剧痛起来,仿佛被什么巨大的力量挤压着,紧接着,就被一只手拖拽而出,勉强睁眼一看,才发现拉我的人是季孙!
我出来了!从那个血腥恐怖的幻境之中出来了!
我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因为我看到祁天养还躺在地上,他本就没有呼吸没有温度,此时一动不动的那么躺着,与尸体并无二致。
“祁天养!”我连滚带爬的挣扎到他身边,对着他喊道。
祁天养没有什么反应,季孙拉住我,“别喊了,起来,我们离开这里!”
说着,他就弯腰将祁天养拉起,背到身上,又喊我离开。
我回头看了看刚才还在上演着幻境的石室,里面又恢复了黑暗,什么都没有了,那些景象都消失了。
我见识到了厉害,也不敢多做停留,捡起手电,跟着季孙便往外跑。
奇怪的是,之前一直对我们纠缠不放的那个女人的声音,此时也消失的无影无踪,背后再也没有那冷冷的嗤笑声。
我抱了抱自己的肩膀,拼命的跟着季孙的脚步跑着。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季孙在前面突然停下了脚步,我只得也停了下来,气喘吁吁的问道,“怎么了?”
“你看……”季孙腾出一只手,指了指前方。
我用手电筒照了照,才发现我们居然回到了那间放着石床的石室!
我们跑了这么久,居然又回来了!
我心里感到一阵绝望,却不敢表现出来,此时的我们必须镇定,谁也不能惊慌。只有这样,才能安全的将祁天养带出去。
季孙皱眉道,“那个煞灵虽然不再现身了,也弱了很多,可是她还在我们的四周,影响着我们的判断,我们根本找不到出去的方向。”
“弱了很多……?”我的脑海中灵光一闪,对着季孙问道。
季孙点头道,“没错,弱了很多。”
我想到那个叫做莲止的男人,最后使计策将我骗到他的身边,奄奄一息之下跟我说的那句话,“用你胸前的黑珠,逃……”
我能够从那个环境之中逃脱出来,也正是因为我听了他的话,伸手摸住了黑珠。
黑珠……这黑珠十有**是那股煞气的克星,我们可以利用它逃出生天!
我干脆将那珠子从衣服里掏了出来,直接挂在胸前,对着季孙说道,“我子啊前面开路,你凭着记忆告诉我应该怎么走!”
黑暗之中,季孙并没有注意到我胸前的黑珠,他虽然有些懵懂,但是还是照着我的话做了,紧紧的退到了我的身后。
“出门,往左。我们就是从那边掉落下来的。”
“往前!”
“右拐!”
随着季孙的指挥,终于,我们的面前出现了一道长长的斜坡!
那斜坡是通向上面的,虽然不知道到底通向何处,但是是离开这个诡异的地下第二层的!
我想都没想,就踏了上去,季孙也高兴地跟了上来。
爬到另一层平面之后,季孙又指挥道,“这次应该是往右,没有记错的话,我们就是从那边下来的!”
就在这时,我们的脚下,传来了一声声冷笑,刺耳而又尖锐,听得人毛骨悚然!
是那煞灵在作祟!
“快跑,我们刚刚摆脱了她,别让她追上来了!”季孙对着我就喊道。
我们都拔脚狂奔,渐渐的眼前出现了微弱的光亮!
我居然看到了我们跳下来时的那个洞口!
我激动地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我们逃出来了!
黑珠,黑珠真的有用。那个莲止,他没有骗我。
季孙将还是昏迷不醒的祁天养放到地下,双手托着我向上,“你先上去,然后我再托祁天养上去,你接住他就可以。”
我点头,踩着季孙的肩膀爬了出去,再一次呼吸到地面的空气,感受到地面的微风,我感觉自己简直是获得重生一般,从未这样九死一生过。
就在这时,我似乎看到了不远处有一个黑影闪过,有人在这附近!
我正想仔细看清楚那是谁,季孙却已经在下面喊道,“接住天养!”
紧接着我就看到了祁天养的身子已经软绵绵的被他托上来一大半,连忙上前去拉住了祁天养的胳膊,吃力的把他拖了上来,于此同时,季孙也跳了上来。
可是等我再追着刚才的方向去找那个黑影的时候,那里空空如也,早就不见了什么人。
季孙见我张望,问道,“怎么了?”
“我好像看到有人跟了过来。”我忧心忡忡的答道。
“有人?跟踪我们?”季孙也有些惊讶,可是毕竟我们刚刚死里逃生,祁天养还生死未卜,我们也根本没有精力去管到底有没有跟踪我们了。
季孙又将祁天养背起,趁着月色,我们慢慢地潜回了村庄里,回到客栈的时候,阿适的母亲看到了我们,不由上前好心的问道,“哎哟,这小伙子怎么了?”
季孙是个老实人,完全不会撒谎的,我只好连忙说道,“出去逛了逛,带了几瓶啤酒大家找了个地方一边看风景一边喝了,这人一点儿酒力都没有,几罐啤酒就醉成这样。”
阿适母亲听了,扑哧一笑,“年轻人啊,不能喝酒干嘛要勉强自己嘛,快回去休息吧……哎……等等……我这里有山茶,抓一把茶叶回去,浓浓的给他泡上一杯,包管立刻就解酒。”
老人家太过热情,我也只好接过茶叶,道着谢跟季孙走到楼上的房间里。
将祁天养放下之后,我才真正的开始着急,“他这是怎么了?”
我摸了摸他的鼻息,他的脉搏,他的胸口,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其实这一切都是我早就预料到了的,可是我还是觉得绝望至极。
祁天养是半尸人,我们连怎么判断他的情况都不知道。
他只要不睁眼,就是一具活脱脱的尸体。
季孙也有些手足无措,在一边搓着手心,“悠悠,你不要急,要不咱们再等等,天养他……看样子便不是这般无福无运之人,一定能挺过这一关。”
我握住祁天养的手,眼泪就这么一滴滴的落了下来,再也忍耐不住,哽咽着说道,“他还不算无福无运吗?还是个婴孩就遭遇父母抛弃,被领养到祁家,还没过上几年好日子,那祁家一门都遭人杀害,连他自己也……误打误撞被人炼成了半尸人,又经历这么多苦楚,现在……还这样了,若是他再也醒不过来……呜呜~~~”我越说越伤心,忍不住发出声来。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砰砰砰!”
一声接一声,我连忙止住眼泪,和季孙面面相觑。
季孙抬高声音问道,“谁?”
“是我,阿适!”阿适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我和季孙都身子一紧,“什么事啊?”
阿适笑了笑,“听我妈说天养喝多了?我来看看他。”
我压低声音对季孙问道,“怎么办?开门吗?”
季孙皱了皱眉,“开,不然他们要怀疑的。”
“可是……”我指了指床上的祁天养,“他这样……会不会被看出来什么?”
季孙把祁天养放到被窝里,盖得严严实实的,只剩一双眼睛在外面,“等会儿你就说天养睡下了,跟他寒暄两句便赶他走。”
我连连点头,季孙已经去开门了。
阿适从门外走了进来,带进来一股青草的气息,身上还有些潮湿,我不由问道,“你去哪里了,怎么浑身湿漉漉的?”
阿适笑了笑,“出去散了会步,刚回来就听妈说他喝醉了。你们喝酒居然也不喊我,不够意思。”
我连忙说道,“我们也是随便走走,谁知道他酒瘾上来了就要喝,这不,躺在那儿了。”
“我听我妈说就喝了点儿啤酒?光喝啤酒不能这样啊,不会是酒精中毒了吧?我看看。”说着,阿适居然猝不及防,老大不客气的就掀开了祁天养的被子!
我们都没有料到他居然会这样鲁莽,完全来不及防备,他的手已经搭到了祁天养的额头,“哟,怎么这么凉,是不是病了?”
我脸色大变,刚想冲上去推开他,以免他发现祁天养其实没有温度也没有呼吸,却看到原本躺得死死的祁天养,直直的坐了起来,对着阿适说道,“我故意装醉,把你们所有人都骗到了。”
正文 83.祁天养的异状 为宝宝们加更!
阿适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起来,“你不厚道,干嘛这么骗同伴?”
祁天养挑了挑眉,“我一向喜欢逗他们。”
我和季孙面面相觑,完全不知祁天养刚才到底是真的晕倒,还是装的。
季孙嘀咕道,“如果你是装的,那你明天必须背着我行动一天。”
祁天养古怪的笑了笑,“好啊。”
阿适笑了笑,“既然你是假醉,那我就放心了,不早了,你们都早点休息吧,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们了,明天要是有时间,我可以带你们到山上玩一玩。”
祁天养点头,“好的。”
阿适这便退出了房间,直到他的脚步都听不见了,我和季孙不约而同的凑到了祁天养面前,“你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我们自然不会相信他的鬼话,他刚才一定是为了敷衍阿适,故意找出来的借口。
祁天养摸了摸脑袋,面露痛苦,“就是刚刚,你们开始吵闹的时候。”
“你怎么会晕倒?”我接着问道,“你不是好端端的念咒吗,怎么一下子就晕倒在地?”
祁天养淡淡道,“那是遁形咒,我本来是想把那个煞灵逼出来现身的,没想到那个煞灵这么厉害,她转移了自己的灵体,却曾经发生在这里的事情重现了。”
“发生过的事,可以重现?”其实这件事我一直都没有搞懂。
祁天养点头,“没错,因为那个画面,太过血腥,太过残忍,所以那个场景也凝聚了许多的煞气,她牵扯出那些煞气,便也带出了当年的画面。”
看着祁天养淡定如云的神态,我不由试探性的问道,“你……你看到了那些画面了吗?”
其实我是想问他有没有看到那个和他长得极其相似的人,可是他却摇了摇头,“念咒引出形煞的人,什么都看不见,但是我感觉到了当时的血腥,你们看到了什么?”
我回头朝季孙看了看,季孙抿了抿嘴,“我们看到……一个女人,在对一个男人用刑,而且……刑法极其残忍……”
祁天养哈哈大笑,“女人对男人用刑,刑法还极其残忍,十有**是因爱生恨!而且搞不好就是宫刑。”
季孙苦笑,“你这话前半句说对了,后半句倒不然,那女人没有阉那男人,用的是更残忍的手段。”
祁天养冷下脸来,“还有比阉掉一个男人更残忍的手段啊?好可惜,我没看到。我猜那个煞灵,不是那个男人,就是那个女人吧?”
季孙点头,“应该是那个女人。”
接下来大家就都没有说话了,季孙似乎和我一样,都不太愿意和祁天养吐露那个男人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事实。
祁天养也没有追问,只是淡淡道,“那煞灵好生厉害,最后竟然封了我的心智,让我昏迷了那么久,对了,你们刚才有人助我醒来了吗?醒来的一瞬间,我感觉到一股陌生的力量在牵引着我,把我从混沌中拉了出来。”
我和季孙都摇了摇头,祁天养的脸色这才开始变了,“不是你们?那会是谁?”
我有些不敢相信的说道,“这屋子里没有进来过第四个人了,该不会是那个阿适吧?我感觉他不是那种唐突的人,可是他刚才进来的时候,行为却诡异的很,一上来就掀你的被子,他虽然并不想学习祖传的技艺,但是大家不要忽略了,他可是个高材生,高材生学什么都很快,也许他早就已经掌握了他祖上留下来的那些本领了。”
季孙却摇头,“不会的,不管他是不是深藏不露,刚才他进来的时候,并没有用什么手段,我一直就站在他身边,并没有感觉到他传递出什么力量,要知道,真的施法的话,周身都会有气流鼓动的。”
季孙说的东西我不懂,但是季孙这么说,我便相信他,因为他绝不会说任何没有把握的话的。
祁天养皱起了秀挺的眉毛,“不可能啊,那股力量,很强大,而且我觉得,给出这股力量的人,只是用了九牛一毛而已,他的实际力量强大得可怕……”
季孙四周看了看,“难不成,这个小村庄里还有什么高人没有露面?”
祁天养挠了挠头,“算了,反正他是拉了我一把,应该不是跟我们对立的,如此,我想他迟早会现身的,咱们静观其变,时间好晚了,大家都休息吧。明天再细细商量。”
我点点头,赞同他的说法,因为今天一天惊魂动魄,再加上奔波,我已经筋疲力尽,刚才因为祁天养没有醒过来,我心里憋着事情,一直都不敢疲惫,可是自他清醒,我心头的石头落地,上眼皮下眼皮便开始打架了。
季孙离开之后,我从行囊里找出两件干净衣服,抱着便往卫生间去洗澡。
阿适家的这个客栈,是面向旅客修建的,所以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并没有因为处在山村而设备落后,不止卫浴齐全,甚至还有ii呢。
迅速的洗了个澡之后,我披着浴巾便出来了,钻到床上之后,我觉得哪里怪怪的,看了又看,才发现祁天养没有像往常一样躺在床上等我,而是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衣衫整齐。
我奇怪不已,“你不上来吗?”
祁天养摇了摇头,又对我笑了笑,那笑容很陌生。
不知怎么的,我的脸就红了起来,也许是我们这样不明不白的在一起太久了,他总是用“他的女人”来标榜我,我们之间的亲密接触也挺多,是以我们现在的相处模式,简直有点像老夫老妻一般,我都快忘记什么叫做矜持了,是以刚才居然很自然的喊他上床。
现在他摇头拒绝,我才想起自己这种行为,简直是犯贱,哪有一个女人,洗的干干净净的这么喊一个男人上床的啊?这不是勾引人家犯罪嘛……
一想到这里,我的脸越发的红了。
可是我的心头又莫名的失落起来,他……是不是厌倦我了呀?
以前他不是这样的啊。
我这么想着想着,睡意全无,心里一阵失落,又怕被祁天养发现我的小心思,便偷偷的瞄着祁天养,却发现他正沉思着什么,根本一点儿也没有朝我这边看。
我心里由失落变作愤懑,一转身钻进被窝,背着身子睡下了,打算再也不理会这颗大头蒜!
可是他不上来,我又终究是睡不着,等了半天,他居然真的完全没有要上床的意思,我只好又转过身去,对着他喊道,“你是不是不打算睡觉啦?你要是不睡,我可要睡了,你把灯关上吧。”
祁天养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盯着我看了看,眼神怪怪的,半晌才说道,“好,关灯了,我也要睡了。”
说着,他便把等灭掉,这才慢吞吞的凑到了我的身边躺下。
以往每次祁天养上床来,都会粘着我做些少儿不宜的动作,最后贴在我身边睡下。可是今天的他,不但什么动作都没有,整个身子甚至都离我远远的,跟我完全没有任何接触。
我心头的疑云一朵朵升起,心里不由奇怪,他这是哪根筋搭错了?好色之徒变成了正人君子?这画风不对啊!
想到此处,我打定主意试探他一下,便转过身去,将身子贴在他胸前,轻轻的撩动着他的胸肌,“你昏迷了一下,难道脑子坏了吗?”
祁天养虽然努力克制着自己的身体,但是我能感觉到他似乎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
他在逃避我的接触,可是他的声音依旧,“没有啊,你胡说什么?”
我心头冷下来,不想再用热脸去贴他的冷屁股,“你是不是不想和我睡在一张床上啊?要是不愿意,赶紧下去叫阿适再给你弄一间房,反正这里没注满客人,空房间有的是。”
祁天养沉吟一会,没说什么,我转身还想再说什么,“你不出去我出去……唔~~~”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却已经被他用双手抱住了头,将唇搂到他的唇边,狠狠的对上了。
正文 84.是他!
这吻热情似火,这吻缠绵悱恻,这是祁天养给我的吻。
可是我觉得这吻既陌生又干涩,总觉得非常奇怪。
就在我心头疑惑的时候,祁天养已经将我的身子狠狠的揉向了他的,这一刻,我们两人都在着火……
就在火焰要爆发的一瞬间,祁天养突然顿住了,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睡吧。”
祁天养的声音里满是克制。
我万般不解的看着他,完全不懂他这是什么意思,把自己惹出火来,又戛然而止,这……不是他的风格啊。
可是他偏偏就这么躺下了,而且背过了身子,不再看我,似乎是怕多看一秒,就会忍耐不住。
我从他的身后缓缓抱住了他,“怎么了?”
他有些忸怩的将我的手推开,“没有怎么,你累了一天,快睡吧。”
我从他的身上离开,也赌气背过身去,如此疲累的夜晚,我却因为心头爬满了心事,根本睡不着。
也不知道辗转到了什么时候,我终于睡着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祁天养已经不在床上了,他坐在昨晚那把椅子上,正以一个舒适的姿势靠着,而且正在打量我……更准确的说,是在审视我。
见我发现了他的目光,他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笑意,说不上来的怪,既陌生又熟悉。
陌生是因为我断定,我从未在祁天养的脸上见过这种笑,熟悉……是因为我似乎在哪里见过这样的笑。
我搜肠刮肚的回忆着,到底在哪里见过这种微笑?
石洞!
石洞里的石床上,那个叫莲止的男人,他和祁天养长得一模一样,这是他的笑容!
我整个人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颤抖的指着眼前的男人,“你……你……”
见我如此,他又笑了笑,淡淡道,“这么快就认出我来了?”
听他这么不阴不阳的承认了我的猜测,我浑身都发起抖来,昨晚上……想到昨晚上那些事,我恨不得一头撞死。
“你……你把祁天养怎么样了?!”可是我最担心的还是祁天养!
眼前的男人……确切的说,是莲止,我知道他的名字,他淡定而又沉稳,依旧坐在那里,像个尊贵的王者,“别紧张,他不过是睡着了而已。”
“睡着了?”我慌乱的问道,“你到底把他弄到哪里去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他在这里面沉睡,你完全不必担心,我只是借用一下他的身体,等到该做的事做完了,我就会立刻离开,绝不会影响你们的……”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了顿,颇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生活。”
被他这么一说,昨晚上在床上发生的那一幕幕,越发明晰的浮现在我面前,我羞得满脸通红,“他们说你是煞气聚成的形灵,你不该在他身上的,你这样……你这样,实在是太过分了!”
昨天祁天养清醒过来的一瞬间,告诉过我们,他在黑暗中沉睡的时候,有一股很大的力量将他牵扯出来,现在闭着眼睛我也能猜得出来,那股力量就是面前这个人……不,这个煞灵的。
“你想干什么?”骂人我不擅长,说不到两句就词穷了,我只能询问着他的目的,渴望着立刻让他滚蛋,把祁天养还回来。
因为现在看起来,祁天养完全不是他的对手,这幅躯体,明明是祁天养的,可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很多事……很多事没有完成。”他的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他完成不了,只有我来了。”
“他是谁?”我如坠云里雾里,完全听不懂他的意思。
他又笑了笑,却不再回答我饿的问题,“你很好。”
我被他的话弄得莫名其妙,“你、你可别想着就这么霸占着祁天养的身体,不然……我会请大师来做法,把你赶走,让你灰飞烟灭!”
我绞尽脑汁,也就找出了这么一句狠话,希望能够狠狠的威慑住他,没想到他却噗嗤笑了,“好,我等着。”
这是**裸的挑衅,我火冒三丈,却又知道自己完全不是他的对手,不敢发作,此时我多么希望季孙在我身边。
他的眼睛就像可以透视一般,已经把我的心思看穿了,“你似乎很抗拒我的到来,我在他的身上,只要我不想走,任何人都没有办法的,你不要想歪点子了。还有……你们到这里来,难道不是为了寻找他的身世?不用找了,时机成熟,我会一一的告诉你们的。”
“你……你知道祁天养的身世?”
“祁天养?”眼前的“男人”嘴角又扯出一丝微笑,“名字不错。我不止知道他的身世……我还掌控他的身世。”
他最后一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整张脸从笑容慢慢变得冷冰冰的,不怒自威的气势顿时满溢出来。
我猛地想起,在那个幻境之中,他和那个叫若兰的少女的对话之中,好像提及了他们双方的身份,那个若兰,不用说,光从她的装扮和骄横就可以看得出来身份尊贵,而他也喊若兰为公主,至于他自己,是在战场驰骋归来的。
难道他……他在他那个时代,是一个无敌英勇的大将军?
可是他又为什么会被那个刁蛮公主那般残忍对待?而且看起来,他并没有反抗。
他又为什么要违逆天意,来到祁天养的身上,完成他“未完成的事?”
“你……”我正张嘴准备再问什么,他却起身,直接欺身到我身边,一把将我搂进怀里,一手按着我的背不让我动,另一手已经伸进了我的胸口柔软……
虽然这种狎昵亲密,在我和祁天养之间已经发生过很多很多回,甚至更亲密的行为也不在话下,虽然眼前的躯体就是祁天养的,可是……这身体里的灵魂,不是祁天养,是一个叫莲止的男人!
心里不禁想着,是禽兽就一定会露出本来面貌,昨晚上我还没有怀疑他的时候,他在床上都能装作正人君子,并不动我,现在却露出了狐狸尾巴!
我整个人都慌乱起来,立即开始挣扎,“臭流氓,你干什么?松开我!”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莲止已经彻底松开了我,甚至还把我往一边推了推,和他保持了一个安全距离。
而他的手上,赫然是一粒纯黑的黑珠。
伏羲珠!
原来他并不是轻薄我,而是来抢我的珠子!
本来,这珠子挂在我的脖间,即使我对它有种种猜测,也有破雪和小璇姐妹描绘过它神妙而强大的力量,可是我从未感觉过,因此也就不过把它当成了一个小小的饰品戴着。
可是昨天,我是靠着这枚珠子逃出那个鬼气森森的地下洞穴的!别人不知道,可是我却知道,最后我能明辨洞中的方向而不被那个叫若兰的煞灵迷惑,完全是因为这珠子!
是以我也已经初初感受到了这珠子的神力,对它不由珍惜而在乎起来,可是现在,眼前这个人,不止抢了祁天养的身体,居然还要抢走我的黑珠!
我怒火冒三丈,若不是实力悬殊,简直想把这个人掀翻在地,狠狠的揍他一顿!
“还给我,那是我的!”我狠狠的喊道。
莲止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我,“你的?”
“不是我的难道是你的?不是我的我怎么会戴在身上?”我反驳道。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莲止,本身他就和祁天养长得一模一样,现在占用了祁天养的身体,除了有些神秘,他表现得也还算文质彬彬,谦谦有礼,再加上他的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我的心居然总是怦怦乱跳,总觉得他身上带着一股魔力,一股吸引人的魔力。
他听了我的话,噗嗤一声笑了,将珠子递到我面前,“你可曾进入过珠子,看过里面的伏羲全境?”
“什、什么?”伏羲全境?我有些发懵,这才想起,破雪似乎说过,这珠子的主人,可以进入珠子,在珠子里找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莲止问我有没有进去过,显然是在讽刺我,根本不是这珠子的原主人。
毕竟这珠子也是祁天养从老族长那里“偷”来的,说起来也算来路不正,我脸皮再厚,自然也不敢挺着胸膛跟莲止说,这珠子就是我的,更何况……
莲止看起来和这珠子的渊源绝对不浅!
正文 85.不止我们三人
他还在眯着眼睛看着珠子,根本不回答我的问题,样子非常入神。
这一瞬间,我突然觉得,他和祁天养的相似,真的不止是外貌,平时,祁天养显得有些轻浮,更像个大男孩,而莲止虽然看着也很年轻,那神态却似乎已经曾经沧海,但是,当他们认真的时候,神态一模一样。
我不由张口就问道,“你为什么跟祁天养长得一模一样?”
莲止看了看我,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回答。
我有些疯了,“你什么时候离开他的身体?”
“不离开也行。”莲止又笑了笑。
我一下子愣住了,下一秒就火冒三丈,“你要霸占他的身体,你要把他挤走!你这个骗子!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莲止有些惊愕的看了看我,突然笑得开怀,“你真有意思。”
这个人不知道到底经历了什么,似乎对什么都不那么在乎,而他这种不在乎的样子,轻轻易易的就能把我激怒。
“你要是敢伤害他半分,我一定会让你追悔莫及。”我在莲止面前,做着无谓的威胁,说完之后,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很好笑。
果不其然,莲止对我的威胁也是不以为然,“哦?”
就在这时,门响了起来,我立刻想起身开门,莲止却对着我笑道,“记住,我是祁天养。”说着,他又加了一句,“如果你还想见到祁天养的话……”
我心里咯噔一下,他这是在威胁我,也是在控制我,我得配合他继续扮演祁天养,否则他就会让祁天养再也出不来!
我还没有想好要不要答应他,他却已经把门打开了,季孙走了进来,阿适居然也跟着走了进来。
季孙还没说话,阿适已经开口笑道,“我刚刚和季孙说,准备到后山去玩玩,一起吧?”
我刚想说不去,莲止却已经应道,“好。”
我朝他看去,只见他将那枚黑珠攥到手里,放进口袋中,我咬牙切齿,思前想后,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阿适母亲做了些早饭给我们吃,莲止和祁天养一样,也没有什么胃口,只是坐在一边,看着我们一人喝了一碗稀粥,以及一些烙饼。
阿适的母亲还一直在边上劝着,“小伙子,阿姨做的粥好吃呢,你们这些年轻人,在外面大城市里总是瞎吃,哪里知道这些五谷杂粮的好处?我阿适在上海的时候,说是天天吃的好东西,可是瘦的不行哦,回来这几个月,天天吃我做的饭,你们看,小脸儿小胳膊可不都胖了起来哦?”
阿适脸色一红,拉住他母亲的胳膊就摇了摇,“妈,您别说了好吗?我们要走了。”
说着,他便对我们使了个眼色,大家赶忙起身,一起往外走去,阿适的母亲,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摇着头道,“这孩子,小的时候跟我亲的不行,现在连句话都不愿意跟我说了……”
出了门,阿适的脸还是红红的,“真的不好意思啊,我妈就是这样,年纪大了,嘴碎。”
季孙笑了笑,没说什么,而莲止更是没有什么反应,阿适见没人在意,也就舒泰多了,嘿嘿笑了几声。
“你们去哪里,干嘛不带上我?”就在这时,一个少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大家回身一看,只见阿珠嘴里叼着一个馒头,两手掐着腰,怒气冲冲的看着我们,“阿适,你自从回来以后,就整日的不甘心,也不好好跟着爸爸学东西,只要有外来的年轻旅客,就能把你的魂儿勾走。宁愿跟人家一遍遍的游历那片已经踩秃噜了的山头,也不愿意搁家里多呆半秒钟!”
阿珠连珠炮一般,对着阿适一通指责,阿适皱了皱眉,“够了,阿珠,你不就是想跟着我们一起去玩儿吗?用得着说这么一堆吗?爸爸都不管我,你倒是每天管着我,咱们一起得了,省得你总是这样。”
阿珠得意一笑,嘴里却已经不饶人,“谁想跟你一起玩了?再说了爸爸是不管你吗?他今天又去隔壁村子接活儿去了,忙得跟个陀螺似的,哪有时间再管你这不孝子?”
阿适撇撇嘴,好脾气的不再和自己骄纵的妹妹辩解。阿珠达到目的,也见好就收,不再说什么了,大家一路有说有笑,居然有种一群年轻人一起踏青旅行的感觉。只是莲止一直都守在我是身边,显得很沉默。
阿适便粘着季孙说话,季孙性子憨厚,最不会拒绝人了,阿适找他说话,他又不好意思装哑巴,只好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着。
阿适突然对着季孙问道,“咦,你干嘛总是带着口罩?我们这山区虽然落后了些,但是空气可好了,口罩拿下来,多呼吸新鲜空气啊!”
季孙顿了顿,我连忙上去解围,“他有鼻炎,常年戴口罩,吸点儿东西就要打喷嚏。”
“哪有那么多问题!”阿珠从一边蹿上来,还没等人反应过来,已经一把掀掉了季孙脸上的口罩。
拿掉口罩的一瞬间,阿适和阿珠都愣了愣,季孙也明显的慌乱了起来,连忙去捡已经被阿珠扔在地上的口罩。
看着季孙慌乱的模样,我心头怒火冉冉升起,对这个毫无家教礼貌可言的阿珠便发起火来!
“你有教养吗?谁教你没事就掀人家口罩的?你经过别人同意了吗?”
阿珠愣了愣,又毫不避讳的看了看季孙脸上的刺青,冷笑道,“既然怕被人看到,又干嘛要学杀马特,往脸上纹这么多东西?”
看着她毫无悔改之意,甚至连一丝抱歉都不觉得,我越发的气了,简直想举手给她两巴掌!
“你!”我简直不知道用什么言语表达自己的愤怒。
“算了。”季孙却已经戴好了口罩,一把拉住我,“算了。”
见季孙好说话,阿珠更加的嚣张,“人家都不着急,你慌什么?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我再也忍不住,挣脱季孙的手,上前就要和阿珠理论.
莲止却走上前去,拦在我的身前,我以为他也要像季孙一样阻拦我,没想到他却笑了笑道,“小姑娘,悠悠说的不错,女孩子家家的,一定要有礼数,尊重别人,别人才会尊重你。去,道歉。”
阿珠愣了愣,嗫嚅几下嘴唇,终于转过身对季孙道,“对不起,我不该这样。”
季孙显然对阿珠的道歉显得有些猝不及防,“啊,没什么。”
阿适瞥了阿珠几眼,脸上尽是古怪,似乎对阿珠的道歉感到震惊。
我也觉得奇怪,刚才还气势汹汹毫无悔改之意的阿珠,怎么会这么轻易就听了莲止的话呢?
“风景不错,大家继续啊。”莲止笑得醇厚,伸手让所有人前行,自己却站在路边,等我。
走到他身边的时候,我才压低声音问道,“你对阿珠做了什么?”
他笑了笑,“做错事总要受到惩罚的。”
“果然是你动的手脚?难道你也能控制别人的大脑?”我想起小蛮和老徐。
莲止不以为然,“雕虫小技。”
我冷笑,“那对兄妹有些古怪,刚才阿珠朝季孙道歉的时候,阿适的表情很显然是察觉到什么了,了解妹妹的人莫过于哥哥,他一定知道自己的妹妹绝不会是轻易跟人低头的人。若是你自己暴露太多,被人发现了身份,到时候可别算在我头上。”
莲止伸手,似乎是想摸我的头,最终却停在了半空之中,终究没有落到我的头顶,“你挺聪明。”
发觉他的动作,我心头有异样升起,却又没说什么。
莲止又说道,“昨夜,可不止你们三个人在石洞。”
正文 86.杀了阿珠?
莲止这句话说出口,把我从纠结于他的小动作之中的神思完全拉了回来。
昨天我们从洞中爬出来的时候,我确实看到了一个人影,只是当时情况太过危机,我还没有仔细看,那人就消失了。
听莲止的口吻,他显然是知道那人是谁。我不禁问道,“你的意思是,那个人是……”
“不要做无谓的猜测了,等会儿我会让那个人自己露出狐狸尾巴的。”莲止风轻云淡的说道。
阿适将我们带到了一处峡谷,没想到深山之中,竟然还有这么壮丽的景色,初入峡谷,尚且觉得挺一般,可是走到里面的时候,突然一阵凉风吹来,很快便听到了哗啦啦的水声,拐了个弯,发现面前竟然是一道大瀑布,垂挂千尺,水势浩大,水花溅起,夹杂在空气之中,氤氲到人的脸上身上,在这炎炎夏日之中,带来了一股股凉爽。
阿适张开双臂,笑着问我们,“怎么样?这里还不错吧?”
季孙自从被阿珠掀开口罩,便不怎么愿意说话了,莲止点头道,“很不错。风水俱佳。”
阿适脸色微变,“听你说了好多次风水了,你是不是也懂啊?”
莲止微微一笑,“略懂。”
我看着他们两人对话,心里不断地琢磨着,阿适看起来活泼开朗,又阳光又健康,并不像那种藏奸之人,昨夜那个人影,该不会是他吧?
可是阿珠瘦瘦小小,更不像是能够从洞穴中全身而退的人,毕竟那个洞,将我和季孙祁天养三人都困住了,而且……到现在祁天养也不能算出来了。
“那你帮我看看这一块的风水如何?”阿适笑了笑道,“我爸爸一天到晚叫我替他找一块好地方,让他百年之后可以落葬,以便将来旺家族后人,我还没有找到这样大的地方呢。”
莲止朝四周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这是块好地方啊,葬帝王将相都不算差,你父亲若是能够葬在这地方,你家将来一定又旺又发。”
阿适默默点头,似乎很受教,“哦?这样的好地方,会不会已经被人占过了?”
莲止笑了笑,“观风望气,风水入门的知识,你这么聪明的人,一定不会看不出来,还需要问我吗?”
阿适嘻嘻一笑,“我其实是外行人,什么都不懂。我爸爸逼我学的。”
“你好意思这么说吗?爸妈花了那么多心血……”阿珠不失时机的贬低自己的哥哥。
莲止不再说话,走到阿珠身边,对她笑了笑,她贪凉快,就站在瀑布下面的积水潭边,莲止双手一动,直接将她推了下去!
阿珠发出尖叫声,在水里扑腾两下,便再也看不到水花了。
阿适目瞪口呆,“你神经病吗?!”
“这水里不知道有没有危险,若是有,你再不下去救她,只怕她要出事。”莲止一边笑,一边说道。
阿适眼睛都气得血红,却不敢再耽搁,跃入了水潭之中。
我和季孙也惊呆了,问莲止这是干嘛。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季孙,“会游泳吗?”
季孙狐疑的看向他,无奈的摇了摇头,“我一直住在深山,除了狩猎,没学过泅水。”
我点点头,“我只在游泳池扑棱过。”
莲止笑了笑,“那很好,季孙,你在岸上等我们,方悠悠,你跟我下去。”
说着,他便推了我一把,我也掉落入水中,我虽然会游泳,但是从来也没有下过这么深的水潭,一阵紧张,腿肚子便开始抽筋,还没开始游,就已经往下沉去。
莲止却也已经跳了下来,他很快的将我拉住,带着我一起游了起来。
人家都说静水流深,站在岸边的时候,看着这深潭几乎静止不动,下来之后,果然发觉这潭深不可测。
要不是在水里不能张嘴说话,我铁定要对着莲止破口大骂,这人莫非有病?!好不容易借尸还魂,难道是为了再死一遍?
不过我很快就感觉到顶上一股水流强大的冲击力,轰隆隆的水声震得我耳膜都快要破裂了,眼睛也睁不开。
莲止伸手捂住了我的双耳,带着我艰难的穿过了这股激流。
很快我就发现顶上的冲力没有了,确切的说,是连水都没有了,我们登陆了。
我睁开眼睛一看,才发现已经置身于一个山洞之中,而身后轰隆隆的,正是那瀑布!
我立即明白,就在刚才,我们穿过了瀑布!
我惊讶的看着莲止,只见他轻车熟路,到处走走看看,不禁问道,“你怎么会知道瀑布后面藏着山洞?”
莲止抬眼看了看我,声音平淡,“因为这山洞是我的。”
我只觉得头脑一震,他的山洞?!
“阿适兄妹呢?你要杀了他们吗?”
莲止轻笑,“他们没有你看到的那么弱,不会被我推到水里就死的,尤其是那个小妹妹。”
“阿珠?她……不是说自己什么都不会吗?还说她爸爸的本事传男不传女……”我不敢相信。
“她爸爸的本事确实没有传给她啊,可是若兰给了她很大的能力啊。”莲止淡淡笑道。
“若兰?昨天那个女人?”我脑子轰隆一下,“昨天跟踪我们的人,是她!怪不得她不会在石洞里迷路,原来她被那个煞灵控制了!她是煞灵的狗腿子!”
我气愤填膺的骂道。
莲止继续往里走着,“煞灵?”他叹口气摇了摇头,“她很快就不是煞灵了,如果我们不及时制止她的话。”
我在他的话中听出了一股不祥的意味,“她不会……不会是要重新出现在人间吧?”
莲止点点头,“她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那一天。”
“我们有办法制止她?”
“你们没有。我有。”莲止皱起眉头,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的神情中带着忌惮,“她若是冲出那些封印,人间必将大乱。”
我心里有些觉得莲止这是在夸张,那个女人,不过一介女流,就算她法术厉害,能够死而复生,当今朗朗乾坤,又能容她翻出什么大浪来?
莲止显然发觉了我的想法,“一千年前,她曾经发动了西部八国之间的战争,数十年间,兵荒马乱,百姓流离失所,至少死伤百万,她是个野心勃勃的女人,不管什么年代,她都能再次造成这样的动荡,因为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她是伏羲珠的主人。”
我一下子愣住了,“伏羲珠的……主人?”
我这才想起那珠子已经不在我的手上了,“那你拿着那珠子干嘛?”
“现在跟你解释不了那么多。伏羲珠坚不可摧,我曾经试图过毁掉它,可是我失败了,就因为这个,若兰将我钉在玄铁链下数千年,若不是昨夜你带着伏羲珠闯入了结界,我还要痛苦的重复那个噩梦,不知道何时才会结束。”
“啊……”莲止说的话,我不怎么听得懂,却又能够隐隐感觉这之间一定有巨大的秘密。
而且到现在我才知道,原来他能得以从哪个洞穴出来,居然是我误打误撞的救了他,可是一想到因为他的出现,祁天养居然陷入了彻底的昏睡,我的心揪了起来,“这么说起来,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怎么能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祁天养是我的……”我想了又想,终于开口道,“他是我的爱人,你把他挤出了自己的身体,我……这是忘恩负义,恩将仇报!”
莲止听到我对祁天养身份的肯定,脸上愣了愣,旋即笑了,“很快你就知道我是不是恩将仇报了。快跟我来,我们把伏羲珠藏到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尤其是若兰,然后……杀了阿珠,她基本上就没有重见天日的可能了。”
“杀……杀了阿珠?”我浑身一颤。
正文 87.莲止往事 1
“对,杀了她。”莲止面无表情的回答道,他看起来很冷漠,就像说的不是一条人命,而是一只鸡一条狗一般。
阿珠虽然有些刁蛮,但是没做任何出格的事,也就是嘴刁一点,何至于要了她的命?我恍然间觉得,眼前的莲止,简直和祁天养、阿年等是一类人,他们对于别人的性命,都看得很淡很淡……
莲止的眼神锐利无比,看穿了我的每一件心事,“你还是不是觉得我在滥杀无辜?可是阿珠可不是无辜哦,她已经臣服于若兰,若是在若兰的指挥下,抢回伏羲珠,救得若兰出来,那时候,她就是若兰的左膀右臂,只怕到时候,死在她手上的人更多。”
“你怎么确定阿珠是若兰的人?”
莲止笑了,“我在洞中,她有一次贪玩,无意闯入,便被若兰盯上了,天意所为,怨不得别人。”
“那……阿适呢?”我胆战心惊的问道。
“他?他倒是没有被阿珠控制,只是……他一定也有什么说不得的秘密,你放心,很快他们都要露馅。”莲止说着,突然回头看了一眼,好像发现了什么似的,立即将我拉到一边的拐角躲藏起来。很快我就听到了阿珠训斥阿适的声音。
“谁让你带那几个白眼狼到这里来玩的?那个人一定是有病吧,把咱们推到水里!”
“要不是他把咱们推到水里,你能发现这个地方吗?”阿适的声音轻轻的,淡淡的,带着一丝在我们面前没有表现出来的狡黠。
阿珠顿了顿,“瀑布后面,居然有这么一个所在,我也没有想到。”
“爸爸一直说这附近有一个帝王墓,爷爷穷其一生,他自己也耗了大半辈子都没有找到,我们都看过附近地势的风水,发现这一块有龙气环绕,我一有空就过来到处寻找,也一直连边儿都没摸着,没想到,这瀑布之后居然暗藏玄机!那帝王墓,十有**就是在这里!”阿适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你看,你天天叫唤着我不务正业,我这不是把爸爸交代的任务完成了?”
我心里一惊,阿适……那个看起来又老实又憨厚的高材生大男孩,居然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他口口声声说这里是帝王墓,而莲止又说这个山洞是他的,莫非……他是个帝王?
是啊,那个若兰也身份高贵,貌似是个公主,公主打交道的人,肯定都是帝王将相啊,更何况那个若兰还一心一意的想要下嫁于他呢,他的身份不可能低贱。
我抬头朝他看了看,他正低头看我,我们的目光对上,不知为何,我感到一丝寒意,彻骨的,感觉这是一双复仇的眼睛。
阿适和阿珠的声音越来越远,他们朝着一个反方向走去。莲止便拉着我出来,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发出一声冷笑,“若兰打伏羲珠的主意,也就算了,毕竟伏羲珠曾经属于她,这些凡夫俗子,真是可笑,不知道哪里得到的消息,便一代接一代的去找一个连边儿都摸不着的东西。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就算得到伏羲珠,对他们也毫无用处。”
我已经基本确定了若雪和小璇说的关于伏羲珠的那些传说了,冷冷的对莲止说道,“你只记着伏羲珠中有强大的能量,可以满足一个人的野心,可是,你却忽略了那珠子还有一个神奇的功能,保人长生,服下珠子,长生不老,光是这一点,就能惹得全天下的凡夫俗子为之疯狂。帝王将相尚且三番五次的派方士术士到处寻找不老法术,更何况凡人呢?”
莲止沉默,一双清冷的眸子盯着我看了许久,“也许你比我更能理解他们的想法。那么……你都已经得到了这颗珠子,也知道**凡胎服下它,便可以长生不死,为什么你只是将它挂在脖前,并不服用呢?”
我忍不住冷笑,“我对长生不死没有兴趣,一生都过不好了,还要生生世世的留在人世间受苦,想不开的人才会想活到寿与天齐。”
“我就说,你很有意思。”莲止又笑了笑。
可是我心头突然一紧,我确实不想长生不死……可是……这珠子可以让祁天养起死回生啊!我如此弄丢了珠子,待到他清醒的那一天,会不会怪罪于我?
我心里这样想,自然也不敢表现出来,只是闷闷的跟着莲止走着。
莲止见我心事重重,居然主动问道,“你就不想知道,我与若兰的过往,以及造成今天的一切的原因?”
“想说你自己会说,不想说我问也没用。我不喜欢追在人家屁股后面问一些没有答案的事。”
莲止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爽朗而豪迈,“看来一切都是注定,我创造了祁天养,祁天养爱上你,你无意间闯入幻境救我出来,一切都是冥冥注定,这是一个循环……”
“什、什么?”我整个人都懵了,满脑子只有那一句话,“我创造了祁天养,我创造了祁天养,我创造了祁天养,……”
莲止创造了祁天养?!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忍不住开口。
“你不是不喜欢追问别人吗?”
“关于祁天养的事,难道我也不能问?你还用着他的身体呢!”我有些抓狂。
“他的身体?”莲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不,小姑娘,这是我的身体。”
“你……你真的想霸占住他,你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让他再出来!你一直在骗我。”我愤恨不已,简直想扑上去咬他一口。
莲止却说出了让我更加崩溃的话,“我从未霸占过他,也从未压制过他,我就是他,他就是我。”
我完全懵了,根本不能理解莲止的意思。
莲止找了一块干净的地面,席地而坐,看了看我,见我不动弹,笑道,“这是个很长的故事,你不坐下来好好听一下吗?”
我只好依他所言,坐了下来,可是对他的恨意却还是油然而起,简直不想听他的辩解。
莲止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目光空洞而深远,思绪似乎回到了很远很远的远方……
“千年之前,边境混乱。汉武大帝刘彻对西境三十六国的混战感到头疼,亲自出征平定之后,边境平静了几年,可是很快就再度陷入新的混乱。
而这次新的混乱,居然是一个女人造成。这个女人年方十八,却天资过人,是西夜国的公主,芳名若兰,传说她无意间得到了一枚神珠,叫做伏羲珠,得珠者可挟珠号令天下。
那时候汉武大帝在位,丰功伟绩令边境的附属国闻风丧胆,所有附属国都要每年朝贡,以求得大帝庇护,西夜国也不例外,老国王得知宝贝女儿获得至宝,第一反应就是让女儿将珠子交出,由西夜国使者带着珠子前往中原京城,将神珠献给大帝,让大帝对西夜国刮目相看,并赦免赋税。
可是若兰公主却野心勃勃的想要利用神珠夺取天下,不愿意再做臣服于人的受制公主,不止没有听老国王的话,还发动兵变,将老国王控制,自己掌握了实际的权利。
她广发邀请帖,甚至不惜亲自出使周边三十六国,试图游说各国联合,对抗汉武大帝。
列国虽多,却多为弹丸小国,有野心者不少,有野胆者却不多。若兰公主最终说服了八个大国的国王,与自己联合。
饶是如此,八**力也十分骇人,再加上边境人民悍野善战,又善马术,更有汗血宝马作为铁骑。
很快边境策反的消息就传到了京都……大帝自然不会让这等边境夺野的荒唐之事发生,他便在朝中物色悍将,发配边疆镇守。”
“悍将……这悍将,是你?”我看着眼前遥遥回忆的莲止,小心翼翼的问道。
正文 88.莲止往事 2
莲止并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变得深远,最后嘴角竟然带上了一丝诡异的笑,笑而不语。
我看他这副样子心里一惊,想到祁天养想到自己都被他稳稳的捏到了手里更是不由得心里更加的烦躁。
“要说快说!”
莲止这才重新开口,说了一段看上去与上面毫无关联的话。
“与所有的帝王一样,汉武大帝寻求长生。派人到处寻访方士,最后找到了当时最著名的方士栾大。
汉武大帝赐列侯甲第,僮千人、乘舆斥车马帷帐器物以充其家。甚至还将自己最喜爱的卫长公主嫁给了他。
栾大被封为五利将军、天道将军、地道将军、乐通侯,风头正盛,一时之间无人能比,直到被汉武大帝发现栾大竟然是个骗子。
汉武大帝顿时怒火中烧,派人把栾大活活烧死,以泻心头之恨。就连卫长公主也是因此受到牵连被罢黜。就连她的儿子也不受喜爱。”
“这汉武大帝也太过分了吧!”听到这里我忍不住的插嘴,“让卫长公主嫁人的是他,烧死卫长公主丈夫的人也是他。卫长公主自己有得选择吗?最后还待不见他们寡儿寡母。怎么不怪他自己当初眼瞎啊!”
古代的女人就是命苦!
我在心里想着。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爹妈决定她们嫁给一个怎样的男人,又因为那个男人而决定自己接下来的一生。
还好我不是生活在古代!
还好我遇到的是祁天养!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不由得一愣,然后匆忙了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刚才的想法。第一次见面就被他那样对待,遇见了他之后身边更是遭遇了各种各样寻常人一辈子可能都遇不到一件的怪事。
虽然他救了我无数次,但遇见他是福是祸还真不好说!
可是话虽然这么说,相处了这么久了要我现在放弃他不管也做不到。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我的心有点乱,也许是惦记着祁天养的安危,也许是来自面前这个占据了祁天养身体的莲止的威胁,我止不住的心烦的看了对面的莲止的一眼。
这个时候才发现莲止正一动不动的盯着我,嘴角带着的笑容比刚才的更加诡异。
“你果然很有意思!”
这已经不知道是他第多少次说出类似的话来了。
一看到莲止,我就想起他占据了祁天养的身体,就不是很想和他说话,也不管他说这话的原因,直接开口说道:“当我没说话,你继续!”
莲止看了我一眼,继续开口说道:“卫长公主的儿子善战,世人皆知。汉武帝为了出兵的悍将更有气势,更能代表皇家威严,便派出被罢黜的卫长公主的儿子出征。你知道卫长公主的儿子名字叫什么吗?”
“什么?”面对莲止的问题我下意识的回答,刚说完我就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自己干嘛要理他?
但还不等我再多懊恼一秒,莲止开口就说了一句让我感觉好像吞了一只苍蝇的两个字。
“莲止。”
我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瞪了他一眼。
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叫莲止!说你自己的名字干、嘛?
忽然我反应了过来,刚才瞪他的那一眼还没有收回,顿时变成见了鬼似的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感情我刚才满脸不忿的抱不平的人就是他?
顿时我就感觉自己浪费了心情,自己竟然同情了一个抢走了伏羲珠,没事就拿祁天养威胁自己的人。
但是同时我对莲止的看法难免还是有了些微的改变。
一个不受皇帝待见的人成长起来会有多么的困难!
我看向莲止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而莲止好像根本就没有察觉到我的目光变化般继续说道:“等我率兵到达西境的时候,却发现若兰公主并未集结八国出征,反而先“攘内”,利用八国兵力,打压周边剩余小国,试图将三十六国吞并。”
我听得瞠目结舌。
若兰公主,就是昨天在石洞里遇到的那个煞灵?
不,不对,莲止说她很快就可能不是煞灵了!
石洞之中若兰的狠戾让我记忆犹新,想到昨天那把搭在我脖子上的剑,我就感觉到自己的脖子感到了隐隐的疼痛。
如果不是莲止亲口说的,我简直无法相信那个为了莲止另可错杀也不放过的杀掉了九十九个可能是莲止心爱的女人的若兰就是这个野心勃勃意在天下敢跟男人争雄的若兰公主。
之前我还以为她不过就是一个因为爱而不得而发狂的女人,虽然可恨也挺可悲。但结果事实是她竟然是这样的可怕。
如果她真的被放了出来……
我立刻感觉到自己的心里一阵发寒。
那样的女人不难想象她一定会变本加厉!
报复像我们这种跟她有怨的人是肯定,而且她那样一个有野心的女人一定会想要卷土重来,生灵涂炭。
因为若兰的残忍嗜杀还有昨天差点就要杀了的事情让我实在对她升不起任何的好感。
“然后呢?”我问道。
拥有了据说能让人长生不死的伏羲珠的若兰是怎么变成煞灵的。作为将军出战的莲止又怎么会被困在石洞里?
我再次想起了莲止在石洞中,身体被铁链束缚洞穿的惨状。
“你见过真正的战争吗?”莲止却是问了我一个问题。
我一愣,电视里的战争我是看过,可是现实里,真的是没有见过,便摇了摇头。
“没有人愿意俯首称臣,将自己的国土家园拱手相送。若兰公主想要吞并三十六国自然是遭到了来自各方的反抗。我到达那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莲止沉默了有半秒才开口说道:“尸横遍野,山上的豺狼和野狗都纷纷被血肉的味道吸引下来啃食没有人收拾的尸体。我们脚下的土地没有一片不是血液干涸后的红色。”
“你可以想象那种满脸都是泪痕的女人和小孩麻木的在战场上一具又一具翻找着已经面目全非残肢断腿的尸体双手都沾染了别人的鲜血的画面,每翻过来一具尸体时发现那不是自己想要找的人的时脸上那种既高兴又失望的眼神吗?”
莲止这样对我问道。
说实话,我想象不出来,但那种心情我似乎能感受得到。
无比的希望想要找到自己的丈夫、父亲的尸体,好早日的带他回家下葬,不再遭野兽的糟蹋。心里却又带着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希望。
希望他还活着!
我的眼睛不由得湿润了。
我不敢想象自己身处在其中,一具具的翻看着尸体,试图在其中寻找到祁天养或者我自己的父亲的样子。
那种哪怕只是想一想,我就感到了窒息,几乎崩溃。
“所以我决定谈判。”
莲止从我的表情中看出了答案。
我有些意外的看着他。
没想到他也会是这样的人,会考虑到他人的死活的人,似乎也不会太坏。
我在心里想着,不知不觉间对他的感官又是改变了不少。
“然后呢?”我开始急切的想要知道接下来的事情。
“就在我准备和若兰公主谈判的时候汉武大帝发来了诏书。”莲止说道,他脸上的神情淡得让我根本就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如果能和谈就不要继续打仗。”
我听了不自觉的猛地点头,能不打仗那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但是莲止接下来的说的话让我刚刚点下还没来得及抬起来的头就那样的卡在了半空中。
“他想要联姻来阻止战乱,让我向若兰公主提亲。”
正文 89.莲止往事 3 为宝宝们加更!
莲止和若兰?
我呆呆的看着莲止,心中十分的震惊。但想想这件事又好像理所当然。
有这一层关系也就能解释若兰对莲止近乎于疯狂的执着了。
“所以,你去提亲了?”虽然是完全可以猜得出的答案,但我的心里还是难免的带着一点最好不要是那样的想法。总感觉被那样一个“我得到不到你的心就要囚禁你的人”的女人盯上,莲止也是蛮悲催的。
“我那时从未见过若兰公主又怎么可能对她有意?”莲止回答,“刚准备拒绝,后方汉武大帝又发来了一道诏书。”
“他说什么了?”我很好奇,这个时候还发来诏书,难道是想反悔,不打算和谈,直接开打?
回忆起当年的事情,哪怕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莲止的眼中仍旧是流露出一丝厌憎的光芒。他的表情有些可怕。
“他只说他是我母亲的父皇。”
“什么意思?”我不能理解就开口问道。
没想到莲止也和祁天养一样,白了我一眼,“你怎么这么笨?”
我被他突然的大声给吓了一跳,一时气上胸口,也就把对待祁天养那一套拿了出来,吼道,“我笨关你事啊!”
吼完我自己也觉得我笨了,居然承认了自己笨,也是……醉了!
莲止本来愤怒的神情也变得古怪,有点想笑但是又碍于心情和场面而忍住的样子。
看到他这样,我立刻瞪了他一眼。
莲止张嘴叹了口气:“我算是明白他为什么栽到你手里了!”
“谁?”我下意识的问道:“祁天养。”
莲止就露出了一个“你在说废话”的表情。
我当时就怒了,站起身也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抬脚就要走。只是还没来得及走出一步就被莲止伸手拽了回来,一屁股重重的摔回到地上。
我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刚要骂他就听到莲止说:“我母亲在他的手里。”
沉重的语气让我顿时收回了嘴里的话。也终于是明白了汉武帝那句话的意思。
他是莲止母亲的父皇,莲止母亲的安危在他的手里。
我开始觉得莲止有些可怜,也感到了汉武帝的可恨。
莲止一家的命运都被他玩弄在手中,想杀就杀,让他出征就出征,遇到事情就拿自己的女儿莲止的母亲做威胁,根本就没有把莲止当成一个人看。
“太过分了!”我张嘴想骂汉武帝,可是看到眼前的莲止忽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那已经入了土死了都不能再死的人我再怎么骂又有什么用,难道能把死人骂活,让莲止当面教训他吗?
我张张嘴,准备把嘴里的话换成安慰莲止的,结果莲止却把我想说的话给抢了过去。
“都过去那么多年了。”
曾经珍惜的家人,恨过的人,都已经化作了时间与历史之间的一道飞烟。
我听到这话的时候还以为莲止是放下,可是当我望向他的时候却分明看到他眼中闪动着仇恨的亮光。
“我去提亲了。”莲止说道:“若兰公主当场就答应了,不过到现在我还想不明白是为什么。难道她就喜欢我这副长相?”
莲止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明显的自嘲。
我看着他,在石洞里我所见到的他有着和祁天养一模一样的面容。
一样的帅气,笑起来会带着些邪气。但是和祁天养不同的是莲止身上带着一种神秘让人琢磨不透却又忍不住的想要探究的气质。
这种气质对女人来说绝对的致命。
我不知道莲止在第一次见到若兰的时候是不是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不过从在石洞里看到的画面来看,莲止当时的年纪也不会太大。
英武不凡的少年将军,金戈铁马,卓尔不凡,身为皇亲却波折不断的经历无疑又为莲止添上了几分不一样的色彩。
这样的莲止若是不能吸引到几个女人说出来怕是谁都不信。
说不定她就是对你一见钟情了呗!
我这样想着但却不想回答莲止的提问。让他自己去慢慢想去吧!
“女人的心思你别猜!”我这样对他说道。
莲止笑了一声。
“你就很好猜的!不对。”他又补了一句,“你是根本就不用猜。”
“你才不用猜,你们全家都不用猜!”我朝他瞪大了眼睛,当我听不懂他这话不是在说我蠢就是在说我不是女人吗?
但莲止似乎是没有跟我闹的心情。他目光微沉,接着说道:“我以为这样就能停止战乱。就和她一起准备起了婚礼,结果……”
“她没有真正放弃?”我猜。
莲止意外的看了我一眼。
“没想到你还聪明了一回。”
我刚刚还得意的表情立刻垮了下来,“哼”了一声:“都说了,女人的心思你别猜!”
“是啊!”莲止苦笑了一下,竟然没有反对,“在筹备婚礼的时候若兰公主竟然还在联系三十六国国君,想要借婚礼开一场鸿门宴,将他们一网打尽。”
这女人……
我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若兰了。同为女人,我却是完全都无法理解她的想法。征战天下真的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吗?
从石洞里的表现不难看出她对莲止的爱都已经到了一种偏执的程度,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准备战争?违背了莲止与她和谈的最初目的。
这难道不是一种背叛吗?
我不懂。
“她成功了?”我问道。
莲止摇头。
“既然我发现了这件事情就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去做。我上前线将若兰的兵马拦住并且将让其他三十六国前来祝贺的人马都赶回去。”
听到莲止这么一说我心里松了口气,但马上又是一紧,想到了莲止在石洞里的惨状,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若兰,知道了?”
“怎么可能不知道?”莲止反问,“她把我抓了回去,并且将我带来的兵队全部一网打尽。”
“这么强?”我很意外若兰的强大。
要知道当初莲止的目的就是以战止战的,结果就这么容易的就给若兰一锅端了?
“很强,但也不尽然。”莲止的神态间也有着属于他自己的骄傲,从他的表情中我感觉若是和若兰面对面的交战结局也许还两说。
“那时候所有的将士都以为我与她要成亲了,自然不会有多防备。有心算无心,她赢了。”
战争从来只讲究胜败,虽然输在了不够阴险上,但对输赢莲止还是很坦然的就承认了。
失去了兵马的莲止还怎么和若兰抗衡?
我想象不出来只剩下孤身一人的莲止在若兰的手上究竟会遭到什么样的待遇。
“然后呢?”问出声来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声音里的紧张。
我竟然在为莲止担心?开什么玩笑!
可是我很快又想到石洞里的那一幕,难道因为这件事就……
莲止似乎看出了我的想法,他说道:“她把我关了起来,不过只是关着。”
我听完再次松了口气。
还好!
“大概关了有半年吧!”莲止说道,听他的语气我完全听不出那个被关起来的人是他。
我不由得有点佩服他。
谁要这么对祁天养,估计祁天养提起来都会一脸恨的牙痒痒吧!
这样想着,想着祁天养那咬牙切齿的神情,我忽然就笑了出来。
莲止奇怪的看了我一眼。
我注意到他的眼神,那分明是在问我是不是有病的意思。
“我就是在幸灾乐祸,怎么着!”大概是说了这么多,让我潜意识的感觉莲止并不是什么太过分的人,竟然一次又一次的跟他顶起嘴来。
莲止没有根本计较,反而是笑道:“如果这就是灾难的话,那也是不错!”
他这么一说,我心里立刻就咯噔了一声。关禁闭半年而已,和在暗无天地的石洞里被铁锁穿身比起来可不是不错?
“对、对不起!”仓皇之间我竟然向莲止道了歉。
这让我自己都觉得惊讶,更别提是他了。
“你又没做对不起我的事。”莲止说道,又别有深意的笑了笑,“不过对他就说不定了。”
我瞬间就反应过来他说的说祁天养,张嘴就反驳:“我才不会做对不起祁天养的事情!”
“这样啊!”莲止听完竟然一脸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我气结,看着他半天竟然都说不出话来。心里不知道是第多少次决定绝对不要和这家伙再说任何一句多余的话。
莲止见我这样,话再次回到了正题上。
“半年后她来找我,说只要我和她成婚就既往不咎。”
正文 90.一丝神识
“她还要和你成亲?”我也是无语了。
任谁把一个人关了大半年,再跑过去跟被关的那个人说我要你娶我那都是会被当成脑子有病吧?
我的第一想法就是觉得若兰的脑子有病,但同为女人,我想了想,又想了过来。
若兰她到底是太自信还是太爱他呢?
我目光复杂的看着眼前的莲止。
这样的若兰让我想起了李晓倩,同样是为了一个自己所爱的男人做出了让常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爱而不得真的就是件这么可怕的事情吗?
让人变得都不像自己。
不是,不是这样!
我忽然摇了摇头,我怎么能把若兰和李晓倩想在一起呢?
李晓倩纵然有错那也是后来的改变,以前我所认识的作为朋友的她并不是那样的。后面被人操控心智大变也有身不由己的因素在里面。而若兰所做的一些都是她自己选择的。
她们从一开始就不一样!她们更是不一样的人!
这样想着的我竟然更加感觉到了若兰的可怕,我怕这个女人根本就不以为她所做过的一切事情有任何的不对。
心里对若兰的忌惮越深我就越想知道关于她的事情。只有越了解才越有可能想出对付她的办法。
现在祁天养已经和莲止扯上了关联,不能让她再伤害祁天养!
闭上眼,看到那画面之中将被锁链洞穿的人由莲止变成了祁天养,我睁开眼后的眼神就愈加的坚定。
不能让她伤害祁天养!
“你答应了没有?”我对莲止问道。
“没有。”莲止的回答毫无迟疑,“我答应与她成亲就是为了停止战乱。既然她根本就没有止战之心,仍旧觊觎天下,我也就没有了非与她成亲不可的理由。”
我眼睛一亮,对着他的肩膀就是大力的一拍。
“干得漂亮!”
莲止看了我放在他肩膀上的手一眼,然后伸手把我的手拿了下去。
那眼神虽然没让我看出嫌弃,但我还是感到了不高兴,愈发的想念起了祁天养。要这时候的是他恐怕会把我拉到自己的怀里然后再做某些少儿不宜的事情。
“你觉得她会那么容易就放弃?”
莲止的声音让我从想象中逃了出来,想起自己刚才所想的脸上就开始发热,但看着莲止的那张脸,想到那是祁天养的身体。心里就开始了想念还有一些说不清的委屈。
“当然不会!”我强压心里的情绪说道,那是用脚丫子想都想的出来的事情。
“她有年轻和容貌,她有智慧和权势,她有传说中可以掌控天下的伏羲珠。她想和我联手统一西境然后鹿逐中原。”说着这些让大多数男人听了都会心惊肉跳激动不已的话,莲止的语气中竟然没有半丝的波动。
“你没有答应?”
虽然莲止现在的处境已经说明了答案,但我还是忍不住的想问,想想曾经见过的若兰的脸,还真是对得起美女那两个字。
而权势和美女,对男人来说只怕是天底下最大的诱惑了。
莲止的目光变得嫌弃,似乎很反感这件事。
“没有。”他回答得斩钉截铁,“无止尽的战争只会让更多的百姓陷入无边黑暗,让各式各样的家庭破碎,让好男儿战死沙场……”
我这才想起来,莲止的也是来自一个破碎的家庭。
并且的他的破碎来自于他的父亲被他的外公活活的烧死。
只怕莲止是打心里的憎恨着权势这种东西的吧!
我猜测着,如果真是这样,也不难怪那样强势的若兰公主,一直到死都得不到莲止的心了。
“我不想再与她纠缠下去,就骗她说,自己已经有了心仪的女子,不可能再接受她。”说到这里莲止语气中带上了叹息似乎还有些愧疚,“可是没想到她不仅没有放我离开,反而逼问我那个女子到底是谁,我说不出,她就让人搜寻西境之内所有我曾经接触过的女子,一个一个带到我的面前,哪怕我说不是她也要杀掉。”
莲止话里透露出的信息让我心惊,哪怕我其实早已经从莲止和若兰的对话里知道,可是现在再次从莲止的嘴中得知这件事情还是不由得感觉胆寒。
“那可是九十九条无辜的人命啊!她怎么可以!”
莲止立刻就冷笑了一声。
“你都差点成第一百条了,怎么不可以?”
我惊愕的呆住了,如果当时不是莲止告诉自己用伏羲珠,我真的就成了那第一百条。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再次看向了莲止,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接下来发生的时候你也都看到了。”莲止说道:“她不想我与那所谓的心仪女子在一起就将我带到了石洞里。在石床上用锁链把我锁住。”
自己得不到也就不让别人得到,如果每个人都是这样的心态。
想想我就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那样的世界简直太可怕了!
好在的是这种事情不止需要想法还得有执行能力。也就是当时权势滔天,志在天下的若兰公主能将身为皇亲的莲止这样了。
想到这里我就忽然发现有一点十分奇怪。也没来得及多想张口就问道:“你被若兰公主关了半年,带去的士兵全军覆没,她还花时间去找了那九十九个女子。中间那么长时间,汉武帝就没有派人来找过你吗?”
莲止失踪个一天两天不会有人怀疑,一两个月若兰公主也能对外说他是病了。可是那么大批的兵马就这么被一网打尽,那动静不可能小,不可能没有人察觉到不对而传回消息给汉武帝。
这两地之间就算隔的再远,调动兵马再需要时间,也不可能半年多都没反应过来吧?
我等待着莲止的回答,莲止对这个问题的回答,竟然是沉默不语。
而且我感觉得到在我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压抑了起来,几乎都快要令我喘不过气。
我意识到自己可能是问错了问题,汉武大帝派出这样一个不受宠的外孙,又直接下了两道诏书让他与若兰和亲,是根本就没有打算让他再回中原的意思,哪里还会再派人马救他?
我只能硬着头皮,用尽全身力气尽可能的再问一个问题,借此转移话题,“那、那你自己没有想过要逃吗?”
“怎么逃?”莲止讥诮的问道。
转移了话题,周围的空气似乎没再那么压抑了,但我彻底的被莲止反问住了。
是啊,怎么逃?
那个血腥的画面再一次的在我的眼前浮现。
身上被锁链穿过,血水流淌了一地。身体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着痛苦的折磨,哪怕只是随便动一下都会让这痛苦加剧。
哪怕是这样的莲止,若兰公主都派人看守着。
这样的他怎么逃?他怎么可能能逃出那样一个鬼地方?
我很想同情有着这样非人遭遇的莲止,但一看到他看着我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就不由得怒从心头来。开口质问道:“你不是说逃不了吗?那你现在是怎么出现在我的面前,跑到祁天养的身体里的?”
对啊!他是怎么跑到祁天养的身体里的?
这个问题没问到莲止,反而是先把自己给问到了。
我傻傻的看着眼前的莲止。
就算他是死了成了鬼,那在石洞里见到的若兰公主的煞灵,也显然是没准备就这么放过他的。
为什么若兰公主的煞灵只能被困在石洞里出不来,而莲止却能附在祁天养的身上?为什么祁天养和莲止会有一模一样的容貌?为什么我会进入那幻境里去?
我所看到的事情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是我回到了过去还是他们一直在不断的重复过去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问题在我的脑海里的一个接着一个的出现,问得我自己头疼欲裂。我很想问眼前的莲止,但张开口我却不知道要从哪个问题问起。
最后我动了动嘴唇却没有听到自己发出任何一点的声音。
“我知道自己逃不了。”
莲止的神情变得肃穆。
他在我的眼中变得越来越神秘。
但是听到莲止的声音,我似乎有了一种那层神秘的面纱即将要被摘去的预感,心脏就不受控制的猛然跳动了起来。
“所以我用父亲教我的术法,分了一丝神识游离在外。”我听到莲止的声音在这空间里不断的回响,很空洞。
我一个字都不敢错过的听着,甚至于都已经完全忘记了呼吸。
“如此死后,我便还有机会可以复生。”
正文 91.我就是他,他就是我
死后复生?
我听到莲止的话被狠狠的震惊了,长生不死和死而复生,是多少不惜付出一切都要达成的事情。祁天养一家,都是因为那据说藏着长生不死的秘密的册子,而遭遇了如此的横祸。
用父亲教他的术法死而复生?不是说栾大是个骗子吗?
我在心里想着,但也不敢把这话直接给问出来。毕竟栾大是莲止的父亲,而且看上去两人的感情还很深厚的样子。
“所以呢?怎么样才能死而复生?”我想到这里心里顿时就是一紧,“你不是要一直占据祁天养的身体吧!”
虽然祁天养已经算是个死人,但只要还能动还能走在阳光底下,那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就算是活着。
就算对莲止改观不少,在我的心里他永远不可能比祁天养更重要。
莲止笑着看着我。
“我早就说过了,我就是他,他就是我。”
“你不是他!”我张口就说道,我还是无法理解他的意思,也不想去理解,他和祁天养就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我在心里分得清清楚楚。看着眼前占据着祁天养的身体,与祁天养有着同样容貌的莲止,我的心里忽然产生的了一种巨大的恐惧感。
我害怕再也见不到祁天养!
“你要敢对他做什么,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面对着莲止,我就算是放狠话也都透着一种无力感,我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能做什么。只能狠狠的瞪着他。
我不想失去祁天养!
“我会把他还给你的。”莲止用一种复杂好像带着一种怪异的羡慕的表情看着我说道。
我不知道他这话是不是安慰,但心情也是奇怪的平定了不少。就算心里不断的将眼前的莲止和祁天养分开,但总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将他们联系起来,毕竟他们俩长得一模一样。
“你和祁天养到底是什么关系?”深吸了一口气,我目光灼灼的看着莲止,这次我一定要问出答案!
“若兰对我的动作有所察觉。我死后,她为了防止我的复生,将我埋葬在聚煞之地,也是那个石洞里。”莲止平静的诉说着自己的死亡,“千年之后我分出的那缕神识终于找到机会回归,凝聚在我的尸骨之上,结成胎形。”
我听到这里心里顿时就咯噔了一声。
若兰公主和莲止之间的事情发生在过去,千年之前。现在的千年之后,莲止的神识附在尸骨之上复生,重新变成胎儿。
当年还是一个婴儿的祁天养就是在这里被发现。
那岂不是说!
“你……祁天养……他……”我竟然一时组织不出来用词,脑子里一片的混乱。
“我说过的。”莲止神态认真的对我说道:“我就是他,他就是我。”
“你就是他,他就是你,那祁天养呢?”我抓住这个问题不放。对我来说莲止只是一个活在千年以前的人,祁天养才是日日夜夜的每天跟我生活在一起,每次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已经成为我的生活里的一部分的那个人!
莲止的脸上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平静,让人愈发的感觉神秘。
“天生天养,不知自己的身世,被人收养长大遭遇横祸后与你相识。为了寻找自己的身世又带着你来到这里,误入石洞。你又误打误撞的进入了一千多年前的幻境,不止将我救出还让若兰误认为你就是我的心上人。而你也确实是‘我’的心上人,你说这是不是很有趣?”
这是一个超越了时空的循环。
祁天养因莲止分出的那一缕神识而生,又因伏羲珠遭遇横祸遇到了我,我们为了探寻他的身世来到了这里又遇到了莲止。
我意外穿越了千年前是因为伏羲珠吗?
我大脑里一片的混乱,这个念头一闪即过,我也没心情去留意。
是伏羲珠将我们带出了石洞,逃离了煞灵的追杀。也让莲止逃脱了困境,附在了祁天养的身上。祁天养又本来就是他的尸骨和一缕在外的神识而生。
乱了,都乱了!
所有相互牵连的关系让我开始头疼。
一切似乎都形成了一个循环。
如果不是身处在其中,我也会像莲止所说的那样觉得很有趣。
可是被这错综复杂的关系绕在中间,我只感觉到无比的混乱。只能死死的抓住一个问题,抓住了莲止的衣角。
“祁天养会回来吗?”
祁天养的一切本来就是莲止的,如果莲止不愿意,那祁天养岂不是……
我不敢再往下想来,目露渴盼的看着莲止,想让他给我一个答案,甚至都带着我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哀求。
莲止抿了抿嘴唇,这一次他并没有伸出手拂开我。
“我会让他回来。他就是我的一部分,我离开之后他也会恢复前世的记忆,完成接下来需要完成的事情。”
听完这些我松了一口气。
前世今生就是莲止与祁天养之间的联系。
莲止是祁天养的前世,祁天养是莲止的今生。
现在是今生,过去的就应该过去。
我心里忽然为莲止感到了悲哀,好不容易重见了天日,结果又要把身体让回给另一个“自己”。
不过即便是如此,我的选择只会是祁天养。
我所在意的那个人只是祁天养!
“谢谢!”我不知道该对莲止说什么,只能从嘴里干涩的说出这两个字。
我面前的莲止并没有说话,闭上了眼睛,嘴角带着像是满足的笑意。
然后他就向我倒了过来。
“祁天养!”我连忙的叫道,扶住了他,却发现他的双眼紧闭。
“祁天养!祁天养!你快醒醒,祁天养!”
我心里一急,不停的拍打着祁天养的脸。
可是他就像是昏迷了一般,无论我怎么拍打他都没有半点的反应。
冷静!冷静!
我在心里不停的告诉自己要冷静一点,可是本来就已经死去的祁天养那冰冷的身躯让我感觉不到任何的慰藉。
就在我都开始有些绝望的时候,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伸入我衣内的手,在我的胸前戏谑的揉捏了起来。
“祁天养!”
惊喜顿时涌上了我的心头,我看到面前的人缓缓的睁开了眼睛,那带着不羁笑意的眸子正是我所熟悉的祁天养!
巨大的喜悦将我淹没,可是仍在胸前作乱的那只大手,却让我又惊又怒面红耳赤,伸手就要把祁天养推开。
“混蛋!”我重重的锤了祁天养的肩膀一下,也不知道是喜悦还是委屈。
祁天养抱着我,把手放到了我的脑后,轻抚我的头发,只是一句话就差点让我泣不成声。
“我回来了!”
眼泪从我的眼眶里流了出来,我恨恨的拍打着胸口,可是又舍不得用太大的力气。而且我也没有多大的力气,拍了一下就一把抱住了他。
“嗯,回来就好!”
祁天养不过是离开不过一两天的时间,我却感觉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哪怕是现在紧紧的被祁天养抱在怀里,也感觉格外的想念。
“哦?看来我不在你很想啊!”祁天养意味深长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他咬住我的耳垂,让我的身体一颤…………
等到事情办完,我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整个人衣衫不整的被祁天养抱在怀里,恨恨的瞪着他。
“祁天养,你怎么可以在这种地方!”
祁天养的嘴角一勾,“你的意思是不在这种地方就可以了?”
我立刻大变了脸色。
“就算不是在这种地方也不可以!”
可是回想起曾经的那么多次,这种话怎么说怎么无力。
祁天养笑出声来,伸出帮我整理起了衣服,那动作温柔细致让我还没来得及升起的怒火全部都熄了下去。
“走吧!”他把我从地上拉起来说道。
“去哪?”我问。
祁天养的目光幽幽的。
“我已经想起来了过去的一切。现在,先去把伏羲珠藏到若兰拿不到的地方。”
正文 92.七彩神柱 为宝宝们加更!
祁天养在前走着,告诉我这个山洞是莲止那一丝神识游离在外之时,为了躲避若兰公主的追捕,发现的藏身之处,因为实在隐秘,并没有被任何人找到。
我看了看四周,不由笑道,“废话,深山之中,潭水之上,瀑布之后!任谁也想不到里面会有个山洞啊!”
越往里走,我越发的发现这个山洞简直光怪陆离,完全超乎了我的想象,光是它的位置,就已经让所有人大呼鬼斧神工了,而山洞里的各种钟乳石,也是巧夺天工,简直不像是大自然能够孕育出来的神妙。
我毕竟没见过,还是贪玩,跟着祁天养一路走,一边还要到处看。
“又不是来夏令营,你能走快点儿吗?”祁天养不耐烦的对我喊道。
听到他的声音,虽然是在骂我,但是我心里居然暖暖的,是啊,祁天养回来了!那个我熟悉的祁天养回来了!
我走上前去,跟他并排赶着路,他见到我追上来,先是瞪了我一眼,很快又忍不住从眼角眉梢溢出笑容来,顺手便将我的手牵了起来。
他的手虽然没有温度,还是那么冰冷,可是我却打心眼里的感到温暖。
我都没有意识到,他居然一点点的在我心中占据这么重要的位置,要想当初,我那么渴望逃离他的魔爪,不由感叹,世事变幻,当初讨厌的人也许会成为身边最重要的人,而曾经在你身边不离不弃的人,有可能离你远去,甚至……会背叛你。
不知道走了多久,祁天养居然轻车熟路的把我带到了一片溶洞群前。
我心中一动,摸了摸他的胸口,“莲止……他现在真的已经在你的身体里面了吗?”
祁天养的眼神也有些迷茫,“我也不知道,可是我一下子能够感受到他所感受的一切,他的记忆,他的爱恨情仇,他曾经的过往,甚至是他这一千多年来蛰伏在这山洞之中的孤独与无助……全都在这里了。”
祁天养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也感觉到他的眼神虽然恢复他的本性,却也有了些细微的变化,变得沉着,变得稳重,变得……深不可测……
我看着眼前没有成千上万也有成百上千,错综复杂的溶洞入口,不由问道,“你要带我去哪里?这些溶洞,哪一个是生路,哪一个是死路,你都知道吗?”
祁天养坚定的点了点头,“你不要忘记了,我作为莲止的那一丝神识,在这里栖身数千年,我对这里再熟悉不过了。”
说着,他便伸出手,一把将我揽住,托着我进入了其中一个很不起眼的溶洞,每个溶洞的入口都很狭窄,大概只能容下一个人匍匐前进,我们在洞口艰难的爬行了一会,才渐渐地感觉到眼前豁然开朗,狭窄逼仄的溶洞变作了一条宽阔的甬道,而且四周的石壁上,有各种色彩的熔岩,那些熔岩之中不知道含有什么矿物质,都在莹莹的发着光,将整个甬道照射得五颜六色。
我跟祁天养就这么一路往里走着,也不知道百转千回,转换了多少条道路。
我不由打趣道,“幸亏你认识路,要不然,光在这些溶洞里打转,基本就可以把人活活累死了,更别说寻找什么了。”
祁天养点头,赞叹道,“莲止他是个奇才。不止在军事之上,术数、奇门遁甲方面,他也是高手。”
我想起了莲止那个被汉武大帝烧死了的骗子爹----栾大,他不就是披着高深道士的外壳在汉武大帝面前获得了信任,并在朝堂之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吗?甚至还让汉武大帝将自己最喜爱的长公主赐婚与他了。
可是他是骗子啊,他不仅没有提汉武大帝找到长生不老药,后来还被揭穿了面貌,被汉武大帝活活烧死了啊,并且他还害得自己的妻儿再也没有得到汉武帝的青睐,成了皇家的弃儿,若非如此,莲止也不得被发配边疆,与暴戾残忍的若兰公主联姻求和。
“栾大……他不是骗子吗?”这句话一说出来,我就想起了莲止的那句话,“我就是他,他就是我……”
而且祁天养无父无母,乃是莲止的神识重新附着尸骨结成胎形的。
如果他们本为一体,那莲止的父亲栾大,便不也是祁天养的父亲吗?
我这么在他面前贬低他的父亲,他会不会……
我正踟蹰之间,祁天养已经摇起头来,神秘一笑,“骗子?世人都以为栾大被烧死了,可是……谁知道他是真的被烧死了,还是假的呢?”
“啊?你的意思,不会他是假死吧?”我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祁天养却摇了摇头,“莲止的意识中一直在怀疑栾大的生死,但是他自己并没有找到真相。”
“若他是一个有真本事的人,那么他的卜卦相术就都是真格的,他不可能算不到自己会有那么大的一个劫难,不可能算不到自己会被汉武大帝烧死,并连累妻儿不得安生,他为什么不携妻带子逃走?反而要迎接那一场火祭?”我万分不解。
“汉武大帝将栾大捧到那么高的位置,是为了什么?”祁天养对我反问道。
“为了寻找长生不老的方术。”我撅了噘嘴答道。
“又为什么杀他?”
“因为他没有找到,所以真面目被揭露了。”我又答道,歪头看着祁天养,不明白他问我这些无聊的问题做什么。
“问题就在这里,他找了那么多年,有没有找到长生不老的方术呢?”祁天养嘴角泛起了一丝狡黠的微笑。
“啊!你的意思是……”我的声音都结巴起来,“你是说,他其实已经找到了方法,只是不愿意交给汉武大帝罢了,儿子自己独吞了,假死,不过是金蝉脱壳,也正因为假死,抚平了汉武大帝的怒火,所以莲止母子,虽然只是不再受宠,却能在夹缝中生存下来。”
祁天养摸了摸我的头,“跟我在一起久了,确实近朱者赤,变聪明了。栾大之所以从一个方外之士,非要挤进局势诡谲的朝堂之中,十有**是因为他要寻找什么,而这个东西,是他独力寻不得的,只有依靠大帝的力量才能找到的。”
我长叹一口气,“这个栾大,真的是机关算尽,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既是早就做好了金蝉脱壳的打算,又何必和卫长公主成婚,还生下了莲止,祸害的他们……”说着说着,我突然止住,连忙用手捂住了嘴巴,“对……对不起……你就是他,他就是你,我不是故意提你的伤心事的。”
祁天养脸上泛起一阵荒茫,“奇怪,虽然我有了莲止的一切记忆,可是……我并没有他关于父母或者什么心仪女子的感情记忆。我对卫长公主,似乎没有什么情谊……”
“怎么会?”我不禁奇道。
祁天养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哇!你看!”不知不觉之间,我们已经走进了一个隐秘至极的溶洞前,虽然走了这么久,已经看到了很多很多巧夺天工的奇妙景致,可是当我看到这个溶洞的全貌的时候,还是不禁连心跳都漏了半拍!
太美了!
这个溶洞的四壁,全是由七色的萤石组成,发出的色彩就像彩虹一般!
洞顶也往下吊着参差不齐的七色钟乳石,色彩绚丽夺目,我们就像置身于彩虹之中一般!
而地面的正中央。一枝独秀的拔起一根一米见宽的圆柱,那柱子有一人多高,是透明的,内里氤氲交杂着七种色彩,拧绞在一起,如霞如雾,美得令人窒息。
“这……是什么地方?”我忍不住问道。
祁天养的表情也有些惊诧,但是更多的是兴奋,他一步一步的走到那石柱边,伸手缓缓抚摸着着柱体,而柱子之中的色彩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抚摸,慢慢散开,就如同油沫滴在了清水之中,一点点的散开,七色慢慢融合,形成了一种说不上来的美丽的颜色。
“这根石柱,是那一丝神识凝结出来的。”祁天养表情郑重的看着石柱,嘴角微微上扬,“那一丝神识上千年的修行和力量,全都注入在这七彩神柱之中,将伏羲珠放到柱中,这柱不止能够掩盖住伏羲珠所有的气息和能量,更能保护着它,任何人都不可能取出。”
正文 94.吃人蟑螂
“任何人都取不出?”其实我的心里更多是惋惜,虽然我并没有见识过伏羲珠到底有多神妙,但是我也知道,这种绝世宝贝,若是就此终结,其实是有些暴殄天物的。
祁天养斜着眼睛对我一笑,“除了我。”
我的心头一震,是啊,那神柱,本就是真正意义上孕育祁天养的地方,能够打开的人,自然也就只有他了。
“不过……”祁天养的眉头轻轻皱起,带着一丝忧虑,“若是想要打破柱子的人,力量比这柱子更强大,那这柱子就保护不了伏羲珠了。”
“若兰她……”我想问的是,若兰她有没有这种力量。
祁天养神色复杂,“我也不知道,但是她若是真的重新出来,这个世界,一定会遭遇一场浩劫。”
“那我们还是赶紧把伏羲珠藏起来吧,就算有朝一日,她的力量会强大过这彩柱,但是这里这么隐秘,彩柱又能压制伏羲珠的气息外传,我想她能找过来的几率也不会太大。”我连忙说道。
“也是,能藏得一时是一时,也许等到她能打破这柱子的时候,我们也有了更好的对策。”
祁天养说着,便伸出右手,勾成爪状,在彩柱之上,慢慢打开了一个缺口,他很快便用另一只手,将伏羲珠放到了柱中。
当伏羲珠跌落彩柱之中的时候,奇妙的情形出现了!
那伏羲珠原本是通体漆黑的,可是在入柱的一瞬间,却幻化出神奇的色彩!
伏羲珠先是和彩柱一样,发出七色彩虹光芒,接着出现一道道奇景,就是我之前靠近珠子的时候看到的珠子里面的景象,奇山异水、农户行人、街景宫廷,犹如走马观花,一点点的出现,并由着彩柱透明柱体的折射,看的清晰无比,那些景象,逼真无比,就像身临其境一般!
就在我准备惊呼的时候,珠子和柱体的色彩却又一点点黯淡下来,先是珠子又变作了漆黑的颜色,慢慢的,连原本七彩炫耀的柱体,也都变作了漆黑的颜色!
就像是一盏灯一下子被按了开关一般!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惊讶的问道。
可是看祁天养的神色,他似乎对这样的情形也措手不及。
“我也不知道。这柱子,在我的印象里,是一直都是色彩炫耀的,因为莲止那一丝神识修炼千年,所有的力量都集结在里面……啊……不会是……”祁天养拍了拍脑袋,恍然大悟一般。
“不会是什么?”我却完全猜不出来到底是怎么了。
“这珠子本是黑色,却因为进入柱体变作了七彩,这柱子本是七彩,却因为珠子的进入,变作了漆黑……它们……融合成了一体!”祁天养说着,眼神中放出了异样的光芒。
我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但是慢慢消化了一会,还是听懂了他的意思,不知为何,心头居然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可是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不对了。
祁天养似乎也满腹心事,只是他没有再在这里纠结的意思,“时候到了,我们得赶紧出去,找到阿珠兄妹,斩草除根!”
我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妥,那对兄妹……他们并无大错,可是现在……莲止和祁天养,都想将他们一网打尽。
莲止说过,阿珠也是因为一时淘气,不小心摔落在那聚煞石洞之中,被若兰拉去当了傀儡,也许她原本不过是个单纯善良的小姑娘,现在却要为此失去生命……
我小心翼翼的拉了拉祁天养的衣角,“就没有办法帮助阿珠摆脱若兰的控制吗?她不过是个无辜的女孩儿,被卷入这一场惊心动魄的争斗,也许完全不是她的本意……”
祁天养抱着我,在我的额头上吻了吻,居然悉心的安慰道,“方悠悠,我知道你心地善良,不愿意看到任何人做无谓的牺牲,可是若兰的力量太过强大,莲止被囚禁千年,用的还是最残忍的禁锢神识的法子,穿过琵琶骨和四肢关节,他的力量早就溃散不堪。我不过是他的一丝神识,用他的一丝神识,去对付完整的修炼了千年的若兰,你觉得可能吗?”
我难过的摇了摇头,心里知道阿珠可能是保不住了,眼泪忍不住的掉了下来。
祁天养伸手帮我抚去,“牺牲她一个,可以免去数万人的生灵涂炭,我相信你知道怎么选择。”
我不再说话,和他一起往外走去,去寻找那对因为心怀不轨而走向了末路的兄妹,我们在溶洞中转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他们,我心存侥幸的问道,“他们会不会已经离开这里了?”
祁天养冷笑,“阿珠受若兰的控制,倒还罢了,阿适能够放弃医学博士回到这个山村来,大舍是为了大得,他的心一定很贪,绝不会在没有达到目的的时候就离开这里,莲止既然把他们引到这里,冥冥之中一定是想安排我们除掉他们俩个。”
我长叹一口气,知道这对兄妹今日在劫难逃,怪也只怪人心不古,他们觊觎了自己不该觊觎的东西。
“啊!!!”就在这时,不知哪里突然传出了一声声嘶力竭的尖叫。
我和祁天养纷纷开始寻找这声音的来源,因为那是阿珠的声音!
“这边!”祁天养迅速的分辨了一下方向,立刻便拉着我跟他一起朝一个溶洞口跑去。
还没找到他们兄妹,我就听到了耳边传来了簌簌的声音,虽然不知这声音究竟是什么,但是我已经感觉到一阵肉麻,断定这声音绝不是来自什么好东西。
果不其然,很快,我就看到了脚下有几只黑色的爬虫,外形很像蟑螂,但是触须更长,体型更大,面相凶狠,嘴里露出两颗小小的锋利的獠牙!
其中一只发现了我和祁天养,回过身子来,迅速的爬到了我的腿上,对着我的脚踝就是一口。
“啊!!”一股钻心的疼痛从伤口传来,我忍不住叫了出来。
再一低头,只见伤口上被撕下了一小块肉,那蟑螂居然吃肉!
也许是闻到了血腥味,其他的蟑螂也都一点点的朝我围了过来。
我吓得心惊肉跳,双腿就像是灌了铅一般,连拔都拔不动。
祁天养连忙上来,一把将我抱了起来,我生怕那些蟑螂会再次袭来啃噬我的血肉,将腿高高的抬起。
旋即又想到它们咬不到我了,岂不是全都要咬祁天养?
可是低头一看,不知道为何,那些蟑螂一见到祁天养,居然就像是遇到了厉害的克星了一般,连连往两边退,自动散开一条道路来。
“这些虫子认识你。”我不由惊呼道。
祁天养皱眉,“可是我并没有见过它们,我猜这些蟑螂原本也就是普通的蟑螂,误打误撞生活在这里上千年,一代代的吸取了那一丝神识的力量,进化成了这个模样……他们认识这抹神识的气息,自然不敢伤害我。”
祁天养虽然也是猜测,但是我却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这世界上哪有吃人肉的蟑螂啊!若是蟑螂吃人肉,它们的繁衍能力又那么强,那人类早就灭亡了!
“嗯~~唔~~~~”祁天养背着我往里走,很快我们就听到了一声声的呻吟声,一看,只见阿适躺在地上,浑身都是伤口,而阿珠,虽然看起来也很狼狈,但是那些蟑螂却并没有怎么攻击她。
阿适似乎受伤太重了,已经昏迷了,阿珠跪在一旁不断地摇撼着他的身子,“阿适,阿适!阿适!哥!你给我醒醒啊!”
她虽然平日里总是骂阿适不中用,不上进,可是此时的表情却是由衷的焦急,毕竟是骨肉血亲,哪个妹妹能看着自己的亲哥哥躺在这个鬼地方被一群凶残的蟑螂啃噬干净呢?当然,除了季孙的妹妹乌娜,那真的是个白眼狼一样的存在。
阿珠听到了我们的声音,抬起头来,脸上满是惊讶,似乎想说什么,可是她很快就压下去了,而是开口求助,“救救我哥!”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一下子就心软了。
正文 94.诡异一家人
祁天养却面无表情,神情冷漠的看着那两人,一点点的往后退着,随着他的后退,那些食人蟑螂便一点点的往前进着,已经有很多快要凑到阿适阿珠身边,跃跃欲试的想要啃噬他们!
“祁天养……”我下意识的喊了他一声。
他淡淡道,“那个女人,因为受了若兰的控制,身上有很弱的灵力,这些蟑螂有些怕她,居然没有动她,但是一旦蟑螂成群结队的涌过去,是不可能不咬她的,不过是个时间问题。如此最好,不需要我们亲自动手了,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我张开嘴巴,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祁天养,“你要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两个被蟑螂一口一口咬掉?”
祁天养声音冷漠得可怕,“你要是害怕,可以不看,我在这里守着,等到他们死透了,就带你走。”
我声音都开始颤抖,“我在密林里遇到过吸血蝙蝠,知道那种等死的绝望,更知道那种不能一下子死去却要被一点点折磨着痛死的恐惧,如果你要让蟑螂吃了他们,那你跟若兰那种女人,又有什么区别?再说,咱们说好了的,只解决阿珠,因为她没救了,可是阿适……他不该死的!”
祁天养抿了抿嘴,又叹了一口气,“那我们把他们带出去,我给阿珠一个干脆,你可不能再阻拦我了。”
我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忍了下去,因为我想起当初李晓倩被小蛮控制了神智的时候,祁天养也想当时就解决了她,可是却因为不明所以的心慈手软,最后害得白茉莉母子惨死在她手上,就连自己,也差一点便遭了她的毒手。
也许,这个世界不是我想的那样,不是黑就是白,还有很多灰色的边界,是我们都无法跨越的。
祁天养上前去将阿适背起,阿珠并不知道我们对她有着什么样的计划,只是哭哭啼啼的跟在我们身边,不断的喊着阿适的名字,仿佛多喊几声,他就能醒过来一样。
出去的途中,我看到祁天养背上的阿适其实伤的非常严重,有些地方都被那食人蟑螂啃咬的露出森森白骨了,血不断的流着,一路滴着,祁天养的身上都被他的血浸湿了。
他伤的好重!
而阿珠,身上只有极少数的伤口,而且就在我们往外走这短短的时间里,她的伤口都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我难以想象那个若兰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她到底掌握着什么样的力量,不过是用灵力控制一个小姑娘而已,那点点皮毛力量,竟能让阿珠如此强悍。
若是若兰她自己……出来了,那……后果真的不堪设想!所以,阿珠大抵是真的不能留在世上助纣为虐了。
我一路上都在做着这样的思想斗争,直到我们越过瀑布,重回深潭边缘,我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季孙依旧等在岸边,见到我们几个一齐出来,连忙先把我拉上去,然后才将阿珠还有祁天养背上的阿适也拉了上去,看到阿适身上的伤势之后,他也很惊讶,正想问什么,祁天养却已经靠近了他,从他腰间干净利落的抽出了他的佩刀!
季孙还没有反应过来祁天养要做什么,祁天养已经将那匕首指向了阿珠,紧紧的抵到了阿珠的脖子上。
阿珠大惊,“你要干什么?”
“你得死,你知道为什么的。”祁天养冷冷的说道,“你大哥正好昏迷不醒,我就在这里结果了你,回去就说你是失足死在这深潭里的,你说可好?”
阿珠吓得眼睛里盈满了泪水,“你……你说什么……你神经病……”
“我救不了你了,所以你只能死。”祁天养带着一丝无奈,又带着一丝决绝,就把那匕首朝阿珠的喉咙狠狠的割去!
我心里万分痛苦,却不敢说什么,更不敢去看这残忍血腥的画面,连忙将头转向了季孙身后。
耳边传来的是阿珠惊恐的惨叫声!
就在这时,不知道哪里凭空卷起一阵旋风,那风竟然是血红色的,带着一股阴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卷到了祁天养的身边,将他手中准备受死的阿珠一下子卷入其中,又迅速的卷走,渐渐消散在空中!
我们所有人都惊住了,祁天养的匕首还握在手上,可是刀刃干干净净,一滴血都没有,可见他还没有伤到阿珠半分,阿珠就已经被那一股血色的邪风救走了!
“怎么会有那样一股风?”季孙和我都忍不住问道。
祁天养顿了顿,脸色暗淡,“我还是下手晚了,那风一定是若兰弄的,她好不容易培养了一个傀儡,绝不可能这么轻易的让傀儡折在我们手上。”
季孙还不知道阿珠其实是被若兰控制住了,有些不解的看着我们俩,祁天养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他,他听到祁天养竟是莲止生前一抹神识幻化而来,惊讶之情,更甚于我。当听到阿珠的情况之后,憨厚如他,居然和祁天养的态度一样,“这样的后患,确实应该除掉,可惜了这么大好的机会。”
看着他们俩,我不由得又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我真的太过心慈手软?
若是刚才我听了祁天养的话,让阿珠就在那群蟑螂之中自取灭亡,那就没有现在的事了!
我对于生命的重视和错失阿珠的自责在心头交错着,不断的折磨着自己。
祁天养失落不已,将匕首还给了季孙,背起了阿适,“我们回去吧,再拖一会,阿适可能会有危险。”
季孙嗫嚅一番,“他其实也是咎由自取。”
祁天养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
我知道他叹气,其实是为了我,心头很不是滋味,只能默默地跟在他身边。
直到我们回到了阿适家,阿适妈妈一老远就看到了我们,连忙迎了上来,正准备问发生了什么,一眼看到阿适昏迷不醒,又满身的伤口,一下子就嚎了起来,“我的儿子啊,这是怎么了?”
祁天养笑了笑,“贪玩儿,非要带我们去什么山洞探险,结果挨了里面的虫子咬。”
“什么虫子能把人咬成这样?骨头都咬出来了!”阿适的妈妈一边哭,一边连忙将我们引到一个房间里,又哭哭啼啼的打电话叫阿适爸爸回来。
祁天养冷冷道,“阿姨,阿适受伤了,您不叫大夫,叫老爷子回来做什么?难道老爷子能当大夫使?”
阿适妈妈脸色微变,“我这一急,就想找他爸爸做主!我这就打电话喊镇上的大夫来!”
说着,她又开始打电话。
我和季孙都面面相觑,难道……看起来醇良的阿适的母亲,竟然也是包藏祸心,她也知道阿适和他爸爸在密谋着什么?所以见到儿子受伤,第一反应是找老公而不是找大夫?
阿适的爸爸赶在大夫之前回来了,他一看到阿适的伤口,便大手一挥,对阿适母亲说道,“你让大夫别来了,大夫治不好这个,到我柜子里把那两个瓶子找来。”
阿适母亲唯唯诺诺,连忙去把瓶子找来了。
阿适爸爸拧开两个瓶子,一个里面是液体,他对着阿适的伤口冲洗了一遍,另一个里面是一些药粉,他把阿适所有的伤口都敷上了药粉,又简单的包扎了一下,这才安慰阿适母亲,“外伤,虽然有点严重,但是不碍事,男子汉大丈夫,流点血不算什么。”
阿适母亲毕竟心疼儿子,还是哭哭啼啼的擦着鼻头,她一抬头,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似的,惊恐的喊道,“我阿珠呢?!”
阿适爸爸也惊了一下,不过他毕竟是男人,要比女人淡定很多,只是略惊讶了一下,便很快恢复平静,对我们笑眯眯的问道,“你们知道小女到哪里去了吗?”
连我都不得不在心里暗暗佩服他的涵养。
正文 95.我们不知道的莲止 1 为宝宝们加更!
就在这个剑拔弩张的时刻,门外突然传进来一声清脆的笑声,“我不是在这里吗,你们这么着急找我干嘛?”
众人一愣,却发现阿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俏生生的站在了门口!
她原本就长得漂亮,年纪又小,只是一直更像个邻家小妹,可是此时,她斜倚在门枢上,笑得很是妩媚,那是一种和她的气质丝毫不相符的笑容。
祁天养就站在我身边,我能感觉到他全身都紧绷了。
就连我和季孙,也都震惊起来,阿珠不是被那股血色风给卷走了吗?怎么会这么快就回来了?
“阿珠啊!你跑哪儿去了?吓死爸妈了你知道吗?你看看你哥,现在已经这样了,你要是再出个什么事儿,你叫妈怎么活啊?”阿珠妈妈可不管女儿的表情有什么怪异的,连忙冲上去,拉起她的手,一边掉着眼泪,一边指着床上的阿适说道。
阿珠瞥了阿适一眼,满眼都是不在乎,嘴里淡淡道了一句,“受点伤而已,不碍事的,妈你别担心。”
“阿珠啊……你哥这次可伤的不轻……”阿适爸爸也凑上去,拉着阿珠说话,他们一家三口很快就凑在一起,叽叽咕咕的说着话。
我握住祁天养的手,“我怎么觉得阿珠……有些怪怪的?”
连季孙听了我的话也点头。
祁天养脸上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只见他喉结滚动,浓眉紧蹙,“那不是阿珠,若兰已经附在了她的身上!”
“什么?!”我和季孙都惊了一跳,再朝阿珠看去,只见她挑着眉毛,正斜着眼睛看我们,嘴角扬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笑得放肆,笑得神秘。
祁天养低声道,“你们都到外面去,我来对付她,等会儿见机行事,若是危险,季孙,你带着悠悠立刻离开。她现在附身在别人身上,还没有凝聚出自己的骨肉,不能离开煞地太远的。”
我抓紧了他的手,“不,她那么厉害,你一个人怎么对付她?”
季孙也和我一样,不愿意离开,更是表示疑问,“没想到她居然直接附身活人,这样不但会损害阿珠的精元,她自己修行未到,就这么冒险出来,也会损耗她自己的元气啊。”
祁天养歪起嘴角,冷笑道,“本来她确实不可能这么冒失的,毕竟已经蛰伏上千年了,可是莲止的精魄逃离了她的控制,她也慌神了,自然要冒险出来寻找一番。只不过……千年之前,莲止乃是为了西境三十六国生灵无数放弃了反抗,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奉献给她让她随便折磨,以此消解她心头的怨念,从而放下了残杀百姓的念头。”
祁天养说着,眼神中充满怨毒,“现在,已经是千年之后,她不止没有了伏羲珠,整个世界也早就不是她想掌控就能掌控的,我的生命虽是莲止所予,可我不会像他一样,让一千年前的惨烈再重复一遍的!就是莲止再出现,他也不会再对那个疯女人做半分让步的!”
就在我们三人低头交语之际,被若兰附身的阿珠突然转过身,离开二老身边,走到了我们身边,轻笑道,“我哥在这里修养,屋子里人太多,反而不利于他恢复,咱们出去说话吧。”
她说着,嘴角扬起了诡异的笑,靠得近了,我才发现就连她的瞳孔都带着一丝丝幽蓝,我恍然记得在那个幻境里,若兰的眼睛,就是带着蓝色的。
她出生在西部边境王室,那条丝绸之路在那时早已纯熟,那时候西部的部落或者小国,很多都会与远疆的安息等国通婚,所以我猜测若兰的血液里也许甚至流动着西欧贵族的血脉。她既有东方人的秀美,又有西方人的狂野傲慢。
其实,她对男人是非常有杀伤力的!可是偏偏莲止并没有爱上她。
若然莲止最后答应了她的要求,不止成亲,并且夫妻同心杀回中原,只怕这数千年的历史全都要改写了。
我的深思远驰,却被她的一句话喊了回来,“是你。”
我抬头看向她,只觉她碧蓝的眼睛,几乎要被嫉妒和恨意燃烧成血色,不由得就有些害怕,往祁天养身后一缩。
她看到这一幕,更是怨恨,伸出一掌,便勾成爪状。
祁天养狠狠的挡在她的面前,“你连骨肉之躯都还没有修出来,就要借人之手杀人夺命吗?”
她冷艳一笑,收回了手,一千多年了,你还是这样护着这个小贱人,好,反正已经一千多年了,我也不在乎再多等几日,到时候我会让她死无葬身之处,我会将她挫骨扬灰!让你啊……”她一边说着,一边深深的瞥了一眼祁天养,伸出一只手,在他的下巴上轻轻一挑,祁天养往后连退,她噗嗤一声笑了,“让你啊,就算上天入地,也再找不出救她的法子……”
祁天养双拳紧握,脸上都是暴怒的神色。
“你们在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啊?妈不是说了吗,叫你们有话出去说,我阿适还躺着呢,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一点也不知道体谅别人……”阿适母亲坐在床边,见我们还没出门,对着我们抱怨起来。
“好的,妈,我们这就出去。”阿珠说着,便故作亲热的牵起了祁天养的手,“走,我妈赶我们了呢!”
祁天养狠狠的甩开了她,护着我和季孙往外走去。
到了外面,祁天养冷冷的盯着若兰,“你到底想做什么?若你是为了图得重生,我无话可说,只要你不找我的茬,我们井水不犯河水,我绝不会对你怎么样。若你还做着什么手持伏羲珠,脚踩七彩云,逐鹿中原,一朝黄袍加身,做万人之上的宝座的梦,那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面对祁天养义正言辞的指责,若兰不止没有半点儿生气,反而咧嘴笑了,“哟,一千多年了,你一点儿也没变,就连你养出的这一丝神识,都跟你一个臭德行,一副大义凛然,视天下为己任的讨厌模样。我原本呀,最不喜欢你这种正经八百的男人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会着了你的道,你说~~我对你算不算得痴情?”
听若兰这么说,连我都忍不住了,从祁天养身后蹿了出来,“你省省吧,你那叫痴情?我看你是自恋!你是觉得得不到的就是好的而已,指不定莲止真的跟你结合了,你还要嫌弃人家拖你后腿,不让你一统天下呢!真正的爱,谁会对自己的爱人那么残忍?囚禁千年,还用玄铁链凿穿琵琶骨,不止控制了人家的身子,连人家的神识都要控制,不止控制着人家生前,连死后都要控制!你这样的女人,最爱的人是你自己!你不懂什么叫尊重,什么叫付出,你永远都不会得到爱情的!”
虽然我很激动,对着若兰一番噼里啪啦的指责,其间夹杂着对她的不满,更夹杂着因为她对莲止做了那些残忍的事的恨意,但是我知道她到底有多么残忍,也知道她的手段有多么毒辣,因此我还是很害怕她,说完这番话之后,几乎用尽了浑身的力气,身体都颤抖起来。
若兰看着我,眼神中有些惊讶,更有些迷惘,似乎我对她的指责,让她有些猝不及防,我相信自她出生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谁敢这么跟她说过话吧?她贵为公主,后来又掌握实权和兵力,身边的人,除了恭维和顺从,谁敢跟她说半个不字?更有谁敢指出她的错误?
所以她骄纵成这样……
不过她很快就凝眸冷笑起来,“你又知道什么?莲止是不是告诉你我杀人如麻?他自己又好到哪里去呢?”
我心里咯噔一下,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连祁天养都愣住了,“莲止……莲止他为了阻止生灵涂炭,那般牺牲了自己,他就算有万般不是,也比你强太多了。”
若兰一步步走到祁天养面前,眼角眉梢都是不屑和轻视,轻启朱唇,“哦?他把记忆都给了你?你确定是全部的记忆吗?你知道我和他,为什么能够数千年来,都在那聚煞之地存活?那么重的煞气又是从何而来?你确定你都知道吗?”
正文 96.我们不知道的莲止 2
“你们都以为,莲止的双手,就是干净的?就没有沾过鲜血?”
若兰这么一说,祁天养愣住了,我和季孙也呆住了,见自己的话达到这样的效果,若兰似乎很是满意,留下一瞥笑意,立刻转身往屋子里走去。
“她是什么意思?”我看着祁天养的眼睛问道。
他的眼睛里是一片混沌,我不忍心再问。
季孙却突然开口,“你们还记得我们进村的时候发生的事吗?”
我和祁天养都看向了他。
他接着说道,“那个老太太在把祁天养错当成莲止之后便死了,虽然说她自己也是高寿,也许寿数确实到了,但是……她的的确确是被我们吓死的,后来,阿适的父亲也跟我们说了几句很奇怪的话,他也认出了你和莲止很像,只是他并不老迈,也不糊涂,很快就意识到你们不可能是同一人,而且打住了话题。你们难道就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被季孙这么一问,我也惊觉过来!
“莲止早在一千多年前就被若兰折磨致死,而且连死后阴灵都关在了那个聚煞石洞,这个村子里的人,怎么会认得他?!”
祁天养的脸色一点点的难看起来,他拼命的揉了揉头部,似乎在想着什么,又想不起来。
“天养,莲止不是吧所有的记忆都给了你吗?你能不能回忆一下,几十年前,那些日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季孙试探着问道。
祁天养闭眼沉思,可是他看起来好痛苦,半晌,也没有想出来任何事,反而开始拍打自己的头,“奇怪,那一段,似乎是空白的,不,确切的说,莲止给我的记忆之中,有很多空白的点,朦朦胧胧,模模糊糊,根本想不起来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季孙满脸忧虑的看了我一眼,我似乎看出了他的担忧,只好上前去和祁天养说道,“算了,想不出来就不要想了,一个人,活上几十年,到老了尚且也记不起一辈子的事,莲止的神智无躯无体,游离千年,又受尽痛苦,可以说比常人多存在了十几二十倍,他有记不住的事情也是很正常的。”
祁天养摇摇头,“不,不正常……”
我不懂何意,呆呆的望向他。
“那些空白的点,似乎是被人刻意抹去了。”祁天养无力地说道。
“刻意抹去?”我和季孙异口同声的问道。
“不错,这些记忆,是被人刻意抹去的。”祁天养坚定的答道。
季孙皱眉,“若是有人要抹去这些记忆,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季孙自己,他有些事不想让你知道,还有一个,就是若兰,她有些事情,不想让莲止知道……”
祁天养回头看了看屋内,若兰装得像个乖乖女一般,坐在阿适身边,陪着老父老母说话,眼角却一直没有离开我们这边,带着狡黠和得意,看着我们。
“看样子,是她抹去的,她刚才说的那些话,句句有所指。”我咬牙切齿的说道,心里对她的厌恶又多了一分。
祁天养一冲动,便想冲进屋子去质问她,却被我和季孙一左一右拉住,“算了,她那个样子,根本是想把我们玩弄于鼓掌之间,我们连她真正的目的都还没有搞清楚,你这样贸然去问她,不止问不出什么,只怕还要被她羞辱。好在看她的样子,她这次借着阿珠的身体出来,灵力大受影响,并不能作恶。我们趁着她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的这段时间,抓紧阻止她吧,真不行,直接杀了她!”
祁天养摇了摇头,“我们杀不了她,她的本体并不在若兰身上,还在那个石洞之中。杀了阿珠,也不过是稍稍减损她一些灵力罢了。”
我从未感觉到如此无助,想说什么,又终于说不出来。
到了晚间,阿适醒了过来,我们本还担心,他可能会对他的父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可是非常奇怪的是,他不但什么都没说,反而好像已经失去了那些记忆一样!
看着在他身边寸步不离的阿珠,我们也都大约猜测出来,这可能是阿珠在捣鬼,她把阿适在瀑布那里的记忆抹去了。
“啊呀妈妈,你不知道,我带着他们穿过情人谷,想去山里玩玩的,然后我也不知道自己被什么咬了,就那么昏倒了,后来的事我一点儿也不知道了,多亏他们救我回来呢!”阿适这么跟家人解释。
阿适妈妈听了这话,还有些不好意思,跟我们不断地道歉,说之前错怪我们了,我们也没有解释什么,当晚吃过晚饭,大家各自回屋歇息。
夜间。我与祁天养躺在一起,他似乎陷入了沉睡,而且在做一个他控制不了的梦,他紧紧的握着我的手,身体不断地抖动,我悄悄看他,只见他的眉头几乎快要拧成了疙瘩,便想把他唤醒,可是他似乎在那个梦中醒不来了!
要知道,祁天养是半尸人,他一般都是不需要睡眠的,睡觉也不过是为了陪我,每次只要有半点声响,他就会立刻醒来,更别说沉在梦魇之中,清醒不过来了!
我很是害怕,连忙爬起身来,想喊季孙来,可是我还没有开门,就看到窗外一抹血光闪过,我似乎看到了那张阴冷的脸!
若兰,是她,她在外面!
是她让祁天养陷入了梦境!
我暗道不好,光是在石洞之中,她就能将我们玩得团团转,现在她把祁天养弄入梦中,祁天养根本就没有清醒的可能,除非她停手!
我急得快要哭了,正不知所措之间,忽然听到祁天养喊道,“方悠悠~~方悠悠~!”
我回头一看,他还是没有醒过来,可是他的神色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痛苦了,似乎在一点点的脱离那个梦境。
我连忙回到床边,抓住了他的手,在他耳边轻轻的唤着,“祁天养,祁天养~~是我,我是方悠悠啊,我就在你身边。快醒过来好吗?”
祁天养的眉头一点点的舒展开,身体也慢慢的停止了抽搐,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回到平静,只见他慢慢的睁开眼睛,不知为何,我似乎觉得他的眸子变得深邃无比,漆黑如夜。
“你还好吗?”我低下头问道。
他缓缓地坐了起来,神色怪怪的,有些像是痛苦,又有些像是释然,我心中一冷,“你是莲止?”
眼前的“祁天养”点了点头,沉沉一声,“嗯。”算是承认。
“她来了。”不知不觉的,我居然对莲止产生了一丝依赖,感觉只要有他在,便没有什么事解决不了……他可以解决一些,祁天养解决不了的问题。
“我知道。”他淡淡答道。
“她封存了你的一些记忆。”我借机问道,想弄清楚若兰所说的那些,莲止手上也是沾满鲜血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莲止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先别管这些了,若兰很快就要离开了,我们要去把她抓住,让她吐出一些话来。”
“你就是为了这个回来的?”
莲止点头,已经起身往外走去。
我连忙披了一件外衣跟上。
他径直走到若兰房间,敲开门,却见阿适母亲正坐在若兰身边,“母女俩”说着悄悄话。
莲止愣了愣,若兰则是笑得很灿烂,“这么晚了,你们来找我有什么事?”
我知道莲止这一次又被若兰掣肘了,莲止是一个不愿意伤害任何无辜的人,可是若兰却是最会善于用无辜去威胁莲止的人。有阿适的母亲在这里,莲止基本是什么都不会做的。
莲止淡淡道,“没有什么,来看看你。”
阿适母亲狐疑的看了看莲止,忽然半开玩笑办事认真的说道,“小祁啊,你跟小方倒是很般配的咯,如果有什么同学条件不错的,给我家阿珠介绍介绍嘛。”
阿适母亲的话虽然说得客气,可是却能听得出来,她的意思是祁天养你既然有对象了,就不要来招惹我家阿珠了。她这是在下逐客令。
我眼见着事情不对,连忙笑着说道,“阿姨,您要给阿珠找对象吗?我好几个同学都很不错呢!长得又帅,家里又有钱,还单身,我手机里就有照片,要不要我给您看看?”
阿珠母亲居然眼前一亮,“真的吗?哎哟,闺女,那太好了,我这丫头,从小皮的不行,我都怕她找不到婆家,老大不小的了!”
“我手机没带,您跟我一起到我房间,我找给您看。”我狡猾的说道。
阿珠母亲笑着起身,“好好好!”
我拉着阿珠母亲往外走,只见若兰在一边狠狠的剜了我一眼。
而莲止却赞许的笑了笑。
正文 97.我们不知道的莲止
回到房间,我拿了几张同学的照片给阿适母亲看,她最后居然看上了高高帅帅的何峰,我有些尴尬,但是还是只能跟她敷衍着,说等我回学校的时候,把阿珠的照片带给他,并且让他们互相交换联系方式。
阿适母亲听了非常高兴,有跟我闲聊了一会。
就在这时,我看到窗外一个人影浮动,我知道莲止已经回来了。
阿适母亲倒也是个识相的,很快便借口要去照看阿适离开了。莲止走了进来,面色阴沉,坐到床边,不断的绕弄着手指,似乎在想着什么,饶是他不说话,我都能感觉到他的情绪非常低落。
此时我暂时把祁天养还在沉睡的事情跑到了脑后,走到莲止面前问道,“若兰她?怎么样了你们?”
莲止抬头看了看我,“你觉得我是好人还是坏人?”
我嗫嚅,想到他为了西境百姓,将自己的血肉牺牲掉的事情,由衷的说道,“你是好人,大善之人。”
莲止的表情有些怪异,身体微微抖了一下,“如果我真的如若兰说的那样,其实手上沾满了鲜血,你还会这样认为吗?”
我顿了顿,“你在战场驰骋,手上不可能没有鲜血,你沾的那些鲜血,是为了让更多的人不流血。”
莲止摇了摇头,“如果那些鲜血,不是在战场上沾的……”
我心里一冷,“你……”
“若兰把那些失去的记忆还给我了。”莲止说着,脸上突然扯出一丝苦笑,“你想听吗?”
我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又摇摇头,看他的样子,那些记忆,一定是让他非常痛苦的记忆,我不想让自己的好奇心建立在他的痛苦之上。
“你不想知道?”莲止有些奇异的看着我,“你和很多人都不一样啊。”
我笑了笑,“你不用抬举我,我不是不想知道,而是我不想强迫你跟我说这些让你痛苦的事。”
“痛苦,让我痛苦……”莲止说着,扭了扭身子,“是啊,我一直以为若兰对我的惩罚,便是将我困在那玄铁链之下,将我囚禁在那聚煞之地,可是我完全高估了她的善良。她做的事远远不止这些,她比那些邪恶多了。”
“她……到底做了什么?”明明在心底想着不去挖掘他内心深处的痛苦,可是听到他说这些话之后,我还是忍不住问道。
“你们进村之时,是不是有人将祁天养错认成我?”莲止问道。
这件事季孙已经提出来了,看来这中间确实存在着我们都不知道的秘密,“是的。”
我老实的答道。
“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摇摇头,“不知道,我们都很疑惑,你不是千年之前,就已经被禁锢了吗?”
莲止长叹一口气,“确实,我在千年之前,已经身死,神智也被若兰囚禁在石室之中,从前,每每想着这件事,我都有怨有恨,恨不得改写这段历史,一千多年,对于你们来说,不过是弹指一瞬的历史而已,而我却在那石室之中一分一秒的煎熬过来,痛苦,孤独,内心的纠结,我在不断的反省之中度过了这沉默的一千年。但是,现在我才知道,如果这一千年只是这样,只有我痛苦,那该死多好的一件事。”
“什么……意思?我不是太懂?”
莲止看着我凄苦一笑,“我以为孤独和身死已经是最痛苦,但是其实不是的,若兰还准备了别的惊喜给我。
村民们认识我,是因为六十年前,我出现过在这村子里。”
“啊?若兰不是把你关起来了吗?她怎么会把你放出来?你现在逃出来,她都不顾一切的出来追你啊!”我整个人都懵了。
“她先用煞气控制了我的神智之后,才把我放出来的,出来后,我的一切行为都是她的意志……”莲止颓废的说道,“每隔六十年,她都会放我出来一次,你知道那个石穴里,为什么煞气凝聚千年而不散吗?”
我摇摇头,“不知道。”
“因为每隔六十年,那里便会多上九十九具尸体,被活活放血而死的,这种尸体煞气最重。”莲止幽深的眼睛看着我。
我的脑海中轰隆一下,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她……你……”
“没错,每隔六十年,我都会出来杀生,九十九个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手段残忍,血流成河,然后将尸体全都带回石穴,以维持那里的煞气。”莲止看似平静,可是我却能看得出来他眼底的涟漪波澜。
我浑身都颤抖起来,不敢相信的看着他,再看他的双手,似乎看到那双手上沾满了鲜血,各式各样人的鲜血……每隔六十年,一千多年,也就是说,他的手上已经有几千条人命了!
而这些人,全都是周围无辜的百姓!
一代又一代,这附近的原住民,每隔六十年就会经历一次噩梦,会有一个残忍无度的幽灵出现,见人杀人,遇神杀神,浑身鲜血,两眼血红……
所以我们刚进村,那个老太太,竟会被祁天养的样貌直接吓死……
莲止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松散,瘫坐在椅子上,非常疲累的感觉。
我甚至连去看他的勇气都没有了。
良久,他才看着我笑了笑,“你怕我吗?”
我咬了咬嘴唇,“不,做那一切的人都不是你,是若兰。”
“多谢你安慰我。放心,我并不是整个人都是这样的,我身上还有一丝干净的神识……祁天养,他是干干净净的,也是纯洁的,这一切,他都没有参与过,而我,也不打算将这一切告诉他。”莲止看着我说道。
我沉默半晌,“不,你应该告诉他这些,他是你的一部分,这些事他该替你面对,若不是你舍命将他送出去,他也不可能那么干净。更何况,这一切,都是情非得已,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找若兰算账,不止要替讨回公道,更要替那些枉死的无辜的人讨回公道!”
莲止眉目闪动,看着我的眼神里有丝丝晶莹,是我不曾在他眼中看到过的。
“悠悠,你很善良,也很美。”
我被莲止突如其来的夸赞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你是堂堂大将军,更生在皇族贵胄,只怕你见过的美女如云,若兰那样绝世天姿,都追着你要做你的妻子,你这么夸我,可信度不高。”
我尴尬的自嘲道。
“心慈则貌美。”莲止吐出这几个字来。
我愣了愣,半晌才道,“合着你是在拐着弯儿的骂我丑啊,差点儿被你骗了。”
莲止终于从阴郁中脱了一些出来,“也不是。”
我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却再也笑不出来了,因为我看到一个红影不知道什么时候穿透了紧闭的房门,慢慢的钻了进来,渐渐地凝聚成了一个淡淡的红色身影。
“若、若兰!”我站到莲止身边,声音不自觉的就打颤。
莲止只是淡淡道,“别怕,有我在。”
我仰头看了看他的侧脸,和祁天养一样的轮廓,一样的神韵,连说的话也一样,祁天养每次在遇到苦难的时候,也会跟我说一声,“别怕,有我在。”
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不会再害怕。
此时,我也不再害怕了。
若兰的身形慢慢从那抹红色之中幻化出来,明眸皓齿,明艳照人,穿着一身华服,漂亮的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一般!
可是我一点也不喜欢这种美艳,因为她的美带着攻击性,带着毒,她是蛇蝎美人,她的心里血液里都流淌着邪恶!
“你打算离开阿珠的身体了吗?”莲止淡淡问道。
“再在她身上呆几天,她就要耗尽阳气而亡了。好不容易找到这么听话的一个小东西,我可不想这么快就弄死她。”若兰吐气如兰,远远的都能闻见她身上的幽兰气味。
那味道非常好闻,我有些贪婪的闻了几口,转头便看到莲止脸上带着笑意,含情脉脉的看着若兰,仿佛一个情郎盯着自己即将要迎娶的妻子一般。
我不由心里迷糊,莲止不是很厌恶若兰吗?他怎么会用这种眼神看她?
正文 98.追若兰!
就在我疑惑之际,我居然看到若兰伸着手走了过来,而莲止便将自己的手牵住了她的,竟是要跟着若兰一起走的模样。
我心头一阵焦急,想阻止他们,便喊了出来,“莲止!你疯了?”
莲止不理会我,只是一眼深情的看着若兰。
我想莲止大概是被若兰控制了!他被控制了,可是他的骨肉是祁天养的呀!若是他就这么跟着若兰回去了,那么祁天养便也会被若兰控制!
我发疯一样冲向前去,想要把莲止抓回来,可是一手伸到莲止身上的时候,却抓了个空!
整个人踉踉跄跄,差点摔倒在地!
就在这时,我的身后被人一把抓住,我回头一看,只见莲止正皱着眉抓着我,对我厉声呵斥,“把鼻子捂起来!”
我甩了甩头,这才感觉到鼻尖幽香,原来若兰散发出的这股气味,可以**摄魄!
我才是被她迷惑住的人!刚才我看到的一切,都是我的幻觉。
我连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莲止从床头端起茶杯,伸手在茶汁里搅弄一圈,又将茶汁沾在我的眉心,我这才觉得一下子神清目明,脑子也不再轰隆隆的叫唤了。
再一看眼前,只见若兰冷笑,嘴角眼角全都流出红色的血液,看起来十分恐怖!
莲止冷笑,“你元神脱身,气息脉弱,竟然想用歃血术来跟我一决高低?”
若兰没有回话,只是不断地凝聚周身的血气,我鼻梢的幽兰香气,慢慢变作了血腥气,越来越浓,我看了莲止一眼,只见他虽然说是那么说,可是也依然浑身紧绷,一看便知决战之时已到。
我吓得连连后退,知道自己不止帮不上忙,站在中间反而会碍手碍脚,让莲止不能发挥。
只见莲止的手上,不知何时幻化出一把剑!剑身幽兰,仿佛泛着冷光。
而若兰一身血红,两抹光碰撞到一起,若兰似乎有些占下风,往后退了退,“碎心剑!你居然让祁天养带出了碎心剑!”
若兰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莲止笑了笑,“他并不知道自己带出了碎心,这剑被我熔断,融进了他的身体。”
莲止说话之间,已经又将剑梢逼近若兰,可是若兰的身体一点点的涣散开来,化成一道血雾,缓缓消散在空气之中。
莲止持着剑,便要追去,我又惊又怕,“若兰那么危险,你追过去吗,会不会有什么陷阱?”
莲止摇头,“鬼魂最怕这把碎心剑,若兰也不例外,若是我能追上她,斩杀她这部分神识,那她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再出来的,必定要闭关修养,虽然只是短暂的安宁,我们却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去准备,去找到对付她的法子。”
我惊慌点头,跟着他一起往外追,他却一把将我推进门,“关好门,任何人来都不要开门!直到我回来。”
莲止的话刚说完,他的影子已经消失了,我根本无从追逐,只好瑟缩在房间里,依照他的话讲房门紧闭。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莲止还是没有回来,可是夜已经深了,我害怕不已,担心莲止会出什么事,耿担心祁天养会因此再也回不来。
我很想出门去找季孙商量一下怎么办,可是莲止嘱咐我不能出门,我不知道外面有什么危险,但是我相信他绝不会害我。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砰砰砰的敲门声,我浑身一震,鼓足勇气问道,“谁?”门外并未回应。
我越发害怕,又问道,“谁?到底是谁?”
门外还是默默地,没有什么回应。
我的神经都快要绷断了,在房间里四处找了找,却并没有找到什么能够防身的东西,只好举起一把小小的折椅,躲在门后。
刚刚在门后站定,门外又传来砰砰砰的声音,那声音就在耳边,我的心脏狂跳起来,“谁!谁在装神弄鬼?”
“小方啊,是我。”阿适母亲的声音传进来。
我浑身都慢慢松懈下来,刚想开门,突然想起莲止说的,任何人敲门都不要开。
连忙回道,“阿姨,我已经睡下了。”
没想到阿适母亲咄咄逼人,“小方啊,你那房间的下水好像有问题,外面已经漏水了,漏一夜的话,要出问题的,你要是睡下了,就不要起来了,我反正有备用钥匙,我进来看一下就行!”
我一下子呆住了,忘记了我们住的这是阿适家的客栈,他们都是有钥匙的!这种乡野客栈,又没有大城市里的酒店那么安
全,门上都有防盗链,只要有钥匙,就能立刻进来!门外已经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我连忙扭住把手,
对着门外喊道,“阿姨您别,我刚脱了衣服,您等我一下我穿上衣服给您开门吧。”“那也行。”阿适母亲似乎带着笑意在回答我的问题,不知为何,我的心里毛毛的。
我的脑子迅速的转动着,想着对策,希望自己可以像莲止或者祁天养那样,解决每一个问题,可是我的脑子像是一团浆糊,压根想不出任何对策,我感觉自己简直像是一块待宰的肥肉。
“好了吗?小方?外面的水深得吓人啦,再不弄只怕整层楼的木地板都要淹啦!”阿适母亲催着,又开始晃动手中的钥匙。
我舔了舔唇,知道这门必须开了,便把折凳藏在门后,将门打开来,可是门外空空荡荡,根本什么人都没有!
我四处查看了一番,还是没有看到人!
这怎么可能?
刚才,明明是阿适的母亲在跟我对话,声音那么清晰,那么真实,不可能是我的幻觉啊!若兰明明已经走了啊。
我的身子往外探了探,又回身将折凳提在手上,这才跨出房门,依然是一无所获,既然已经开了门,我索性想着去季孙的房间找到他!
这个时候,若是再让我一个人这么呆着,我会崩溃的。
我走到季孙的房门口,对着门猛敲了一阵,“季孙,季孙,开门!”
很快,门内便传来了脚步声。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待门刚刚打开,便往里面钻,“季孙!不好了!若兰她……”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眼前的人,笑嘻嘻的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狠毒!
这哪里是季孙,这是阿珠!
“若兰公主,怎么了啊?”阿珠居高临下的对我问道。
“你、你怎么在这里?”我立即往后退,可是阿珠已经开始咄咄逼上来,伸脚将门踢上。
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提出背后的折凳,对着她便是狠狠的一摔,她没有想到我手上有东西,这一下劈头盖脸,猝不及防,她一下子被我打得头破血流,用手捂着脸擦血,嘴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呻吟声,我回身便拧开门往自己的房间跑。
刚进门还没来得及关门,却发现阿珠已经追了上来,我惊恐无比,正准备关门,却发现她停在门口,久久不敢跨境来,门口似乎有着无形的屏障一般。
我一下子反应过来莲止的话是什么意思了,他让我不要离开房间,大约是因为他在这个房间布置了结界,除了他,没有人能进来!
也就是说,只要我待在屋子里,就没人能够伤害得了我。
我立刻心安起来,对着阿珠狠狠道,“你快去追你的若兰公主去吧,她现在被莲止将军的碎心剑追着,只怕很快就要灰飞烟灭了!”
阿珠一听,眼珠都变成了灰色,“你说什么,不可能的!”
“不可能?那你怎么不去找找你的公主现在在哪里呢?”我冷笑着回答,仗着我有莲止留下的结界,有恃无恐。
阿珠再也不敢在我面前磨蹭,转身便朝外面跑去,我音乐看到她冲出去的方向,正是那块煞地所在的方向。
暗夜长空,整个世界都显得很静谧,我紧紧的闭上了门户,看着外面漆黑无月的星空,心中充满了担忧。
忽然之间,天空中划过一丝红蓝相间的光,照亮了半片村落,我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
正文 99.门清的阿适
那两抹光,那么熟悉,那么耀眼!
那是莲止和若兰在争斗的象征。我趴在窗口,一动不动的盯着那两抹光,并看不出谁胜谁负,也看不出谁占上风。
良久,那两抹光慢慢都陷入昏暗,整个夜空恢复了平静。
我心急如焚的等待着,多么希望莲止立刻冲回来,告诉他已经制服了若兰,若兰再也出不来那个石洞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再次被敲响,我提起折凳,厉声问道,“谁?”
“我。”季孙深沉的声音穿进门来。
我立刻打开门,只见他浑身都沾满了泥污和鲜血,我一下子懵了,“你怎么了?”
季孙毫无阻碍的跨进了屋子,瘫坐在地上,许久都没有缓过来,我连忙倒了一杯水给他,他一口喝尽之后,干涸的嘴唇,总算是恢复了一点血色,“若兰……”
可是他并没有说完话,就缓缓地倒在了地上,嘴角还在往外渗血。
我吓坏了,连忙将他拖到了床上,急得哭了出来。
季孙一定是和莲止一起前往石穴去追踪若兰了,他都伤成了这样,不知道莲止……还有祁天养,他们怎么样了?
我不敢想象,眼前的季孙是最需要我帮助的。
我解开了他的衣服,只见他的上身全都是外伤,看不出来伤的到底多重。
我不知所措,这里是阿适家,我既没有药,更不知道该找谁帮忙。
“啊!”就在我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的时候,门口传来了一声痛苦的声音,我回头一看,只见阿适不知道什么时候拄着一根拐杖来了,他似乎是想跨越那道结界,可是却被伤害到了。
我立即警觉,“你来干什么?”
阿适的伤势也不轻,他看起来还是很苍白。
他抬头望了望天空,“今夜有异象,一定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发生了,我知道一定和你们有关系,你救了我一命,我也想给你一些帮助。”
阿适的神情看起来挺诚恳,但是我还是分不清伪善,“不懂你在说什么,你伤得这么重,快回房休息吧,在这里呆久了,你母亲要着急。”
阿适苦笑一番,“你别哄我了,我爸妈全都昏睡不醒,一看就知道是被人弄晕了。我因为本来就受了重伤,弄晕他们的人,忽略了我,没想到我居然能够这么快醒过来。我猜这个人十有**是我的好妹妹,但是又不是她,是另一个她……”
阿适的表情很古怪,我听了他的话,不由大惊,难道他也知道若兰?
可是他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往屋子里扔进来一个瓶子,我记得这个瓶子,是他受伤回来的时候,他的爸爸拿出来给治伤用的,里面有药粉,对外伤有奇效。
我将信将疑的捡起瓶子,将瓶盖打开闻了闻,里面是一股浓浓的中药味。
“你要是不相信我,就等祁天养回来,再给他治也没关系。”阿适靠在门梆子上,淡淡道。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完全看不懂了,刚开始见到他的时候,我以为他就是个普通的山野男孩,接触久了之后,才发现他其实也野心勃勃,只是总是装出一副大智若愚的样子而已。
可是现在他又向我抛出了橄榄枝,这让我有些不解,他到底是想做什么?到底有什么目的?到底是正是邪?
可是回头看看季孙,只见他伤得一塌糊涂,气息不匀,季孙是个身体素质极好的人,毕竟他是山魅的后代,身体里流淌着野兽的血液,不是伤得极其严重,他是不会倒下的。
我实在不敢这么拖着他的伤势,只好死马当活马医,走到他身边,将那些药粉一点点的洒到他的伤口上,只见伤口的血液立刻便止住了,而且这药粉似乎也没有什么刺激性。季孙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这是什么药,这么有效?”我没有回头,阿适却还是答道,“雪莲,馋了罂粟花汁,他会好好的睡一觉的。”
我愣了愣,雪莲这种药,以前破雪就拿来给季孙治过伤,阿适父亲怎么也会用这么名贵少见的药呢?
我看了看阿适,只见他眯着眼睛,已经坐在了门槛上,毕竟他也是重伤之人,大概体力不支,如此想着,我便有些不好意思,总是让他这样守在门口了,便说道,“你回去休息吧,你父母迟早要醒过来的。”
他看了看我,抿嘴一笑,“在瀑布之后的山洞里,你们找过来的时候,我虽然昏迷了,但是却还是有些意识的,我听到了你们的对话,其实我也早就怀疑阿珠了,只是她是我的妹妹,我总是放松警惕,没有想到她居然早就不是她了。”
我紧张的舔了舔嘴唇,“你……你听到我们的话了?那你现在是不是想找我们报复,因恩为我们当时想杀了你们。”
阿适摇了摇头,“我要感谢你,要不是你坚持,救了我一条小命,只怕我现在已经死在山洞里了。”
我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他,“你……”
“我们家自我爷爷的爷爷开始,就开始做这一行,到了爸爸这一代,爷爷告诉了他一个秘密,说我们村附近,有一块煞地,那煞地厉害至极,每隔六十年便会生出一个怪物,出来烧杀抢掠。可是我爷爷因为是瞎子,算是天缺,这种人,一般在其他方面,老天都会赏点别的本事。而我爷爷,便特别会掐算,他算出来那地里埋着帝星,这帝星和帝王又有差别,帝王一般都是黄袍加身做了皇帝的人,而帝星则是有帝王之命,却又没有登上皇帝宝座的人,而往往有帝王之命的人,都会有非凡的本领,和无尽的宝藏,他多方查证,查到那里埋葬的是汉武时期的帝星,那时期,术士横行,方术霸道,传说中栾大练成了长生不老药,却没有交给汉武大帝,那神药流落民间。我父亲和我爷爷,不止想要得到那些财富,还想得到那长生不老药,所以把我从学校里喊了回来。”
说到这里,阿适看着我笑了笑,“怎么样,我都交代清楚了吧?”
我愣了愣,心里不由对他那个已经死了的瞎子爷爷敬佩不已,虽然他有些心术不正,可是他算出来的东西,竟然和真相差不多!
要是他们知道那洞穴里有那么多若兰的嫁妆,只怕要高兴坏了。
“你、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我还是问道。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啊,我只不过跟你交代一下家底,这有什么?”阿适爽朗一笑,“不过你放心,我可没有把祁天养当成敌人,我要是他,我根本就不会听你的,绝不会把阿珠和我带出去。阿珠呢?我醒来之后根本没有看到她,只怕她又去闯祸了吧?”
“你既然知道阿珠的灵魂已经不属于她自己,你打算怎么办?我已经问过了祁天养,控制她的太过强大,没人能够从她手中夺回阿珠。”我试探着问道。
阿适微微仰起头,憋着嘴,眼珠子溜溜的打转,似乎在想着一个极为棘手的问题,“如果真的拉不回来她,我可能会帮你们一起杀了她。”
“她可是你的妹妹!”我大吃一惊,想起季孙对待他那个一心想要杀掉他的妹妹乌娜,尚且那么情深义重,阿适跟他相比,简直太过冷血。
“你错了,她早就不是我的妹妹了。”阿适理智的可怕,“她连父母都伤害,只怕只要控制她的人一声令下,她连杀我们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阿适说着,突然颇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方悠悠,你太心软了,你这样不止会害了自己,总有一天,你还会害到祁天养。你不是爱他吗?若是我没看错,你应该是爱他的吧,爱他,就多多的为他考虑吧,我要是有一个心爱的女人,就算为了她负尽天下人我也愿意,更何况是几个不足为道的绊脚石呢?”
正文 100.天养回归!
我震惊的看着阿适,想从他晦暗不明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但是却是失望,看来察言观色并不是我的强项。
阿适仿佛是被我的表情愉悦了,他的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一双眼睛意味不明的看着我,我不禁被他看得有些发毛,身体不自觉的向后移了移,忽而又想到了这间房间已经被莲止布下了结界,他是进不来的。
他好像很满意我现在害怕的样子,隔着结界,还是若无其事的对我步步紧逼。我心里暗骂自己无用,好歹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想着,刻意的往前挪了挪步子,在气势上可不能输。
阿适咧了咧嘴,笑着问我:“那,如果是你,你会不会大义灭亲?”
阿适的问题把我问的有些怔愣,如果是我,会不会大义灭亲?我不知道,但是我想我一定不会像他这么冷血无情。
“大义灭亲?呵!”身后传来季孙的轻嘲,我连忙跑到季孙身边,查看他的伤势,伤口虽然依旧狰狞,但是却微微有好转的趋势。
“你还好吗?感觉怎么样?”我看像季孙。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眼神却是含着嘲讽看向门口的方向。
我顺着季孙的眼神,看了看门前的阿适,想起他在山谷中表现出的贪婪,有恍然大悟之感,是啊,像他这种心机深沉、自私自利之人,就算‘灭亲’又怎么能称得上“大义”二字,无非是为了某种目的罢了。
想到这里,我便不想理会坐在门前的阿适,心中不由自主的担心起莲止来,毕竟若兰修炼了千年,虽然莲止有碎心剑,万一那若兰再使什么诡计呢?我的心不由自主的提了起来,转过身看向窗外,却只是一片平静。
“你不必担心,莲止有碎心剑,这碎心剑克制鬼魂,若兰不会把他怎么样的。”季孙看到了我的担忧,声安慰道,我知道季孙口中的“他”是指祁天养,提着的心也稍微放下了一些。
我不再说话,也不再看门前的阿适,只是坐在床边,看向窗外,期待莲止可以尽快战胜若兰。
季孙也并不言语,躺在床上,静静地恢复着,而阿适,却也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见我们都不说话,便也不声不响的坐在那里。
乡下的夜空繁星点点,尤其是这里地处偏僻,大型工厂极少,简直可以称得上“手可摘星辰”。但是我却是一点欣赏的心情都没有,心中只有对祁天养的担忧,虽然他是半尸人,不惧怕一般的物理伤害,可是鬼魂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无端令人恐惧。
要是祁天养知道了我的想法,肯定又会嘲笑我胆小了吧?我有些自嘲的想着。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坐在床边的我,双腿似乎都没有了知觉,忽然,窗外一道强光闪过,我一个激灵,起身向着窗边跑去,就连门口的阿适也站起身透过屋子向窗外看去。可是我却忘记了已经麻木的双腿,一站起来便向着前方扑了过去。
还好屋子不大,床和窗户的距离很近,我及时的用手撑住了窗台,才没有倒在地上。
我向着窗外张望,那道光却只是一闪而逝,夜空又恢复了一片寂静,不知何时,月亮和星星都已经隐入了云层,没有一丝光亮透出。正如远处的夜空,漆黑一片,无端的就让人感觉到心中压抑的厉害。
我捂住胸口,感到一阵阵的不适,这就是黎明前的黑暗了吧。
“悠悠。”仿佛察觉到了我的异样,季孙轻声唤道。
“我没事。”我深吸两口气,回头,朝他露出了一抹微笑,可是这微笑还没来得及收起来,便僵在了我的脸上,看到这一幕,我不禁瞪大了双眼。
我想要惊呼,张了张嘴,却是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没有,我的双手在身后死死地撑住窗台,急促的喘息起来。看着门前恐怖的一幕,我忘记了所有的动作。
“臭婆娘,老子拼死拼活,撑着最后一口气来见你,你竟然装作不认识!”直到一声气急败坏的低吼声传来,门前矗立着的身影“哐!”的一声倒在地上。
“祁天养!啊!”我大叫一声,看着倒地不起的人,慌忙向着门口跑去,却忽略了麻木的双腿,这次,没有东西再让我搀扶,只能直直的向着地上倒去,不由惊呼一声。
我不顾双腿的麻痛,爬起来便踉跄着向着祁天养跑去,我从来没有觉得,从窗边到门口这几步路竟是如此的漫长。
“祁天养!”我趴在祁天养身边,把他的身体翻了过来,看着他惨白的脸和紧闭的双眼,心中只剩下慌乱。
我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莲止出去的,回来的时候却变成了祁天养,但是他在门口说的那一句话,却让我清醒的意识到,我身前昏迷不醒的,不是莲止,是祁天养!
祁天养的身体并没有流血,可是身上的伤口却是触目惊心,一道道伤口深可见骨,皮肉外翻,甚至有些伤口漆黑一片,还有着烧灼的痕迹。
“你快把他扶上床。”耳边传来了季孙的声音,我茫然的看了季孙一眼,而后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连连点头。
我小心翼翼的把祁天养扶了起来,把他的胳膊绕到我的肩上,生怕弄疼了他,关心则乱的我,根本没有想到祁天养是感觉不到通的事实。
我强撑着双腿,把祁天养带到床边,在季孙的帮助下把他的身子放平,做完这一系列事情,我已经累的满头大汗了。其实季孙给我的帮助很有限,毕竟他也是受了很重的伤。而门前的阿适,且不说他受了那么重的伤,他连门都进不来,只能在门前观望着,眼中有着担忧,仔细看来却还有别的深意。
我并没有过多的精力去注意别人,我的心思全部都放在了重伤的祁天养身上,看着他身上惨不忍睹的伤口,我真的是不知如何是好。
直到一只瓷瓶递到我眼前,正是阿适拿来给季孙上药的瓷瓶,季孙把瓷瓶递到我面前,道:“用这个试试。”
我慌忙点头,一把夺过季孙手中的瓷瓶,季孙似乎是没想到我的反应如此激烈,被我的动作吓得一愣。我却顾不得那么多,我捧着手中的瓷瓶,仿佛是救命稻草一般,小心翼翼的把里面的药粉洒在祁天养的伤口上。
祁天养的伤口触目惊心,却没有流血,药粉撒上去并不能立刻看出什么,我只是小心翼翼的撒着。
“悠悠,”季孙开口唤我,语气中却犹犹豫豫,仿佛不知道怎么开口。
“嗯?”我疑惑的看向他。
只见季孙咬了咬牙,道:“这药粉,对祁天养的伤口没有用。”
轻轻地一句话,仿佛晴天霹雳一般劈在我的心口,我觉得季孙一定是在开玩笑,“怎么会呢,明明,有效果的呀。”我说出的话,连我自己都不相信。
季孙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我不懂他眼中的意思,却是倔强的看了回去,渐渐地,他的表情在我眼中模糊,我的眼里蓄满了水雾。
“怎么办呀!”仿佛是找到了缺口,我的眼泪像开了闸的洪水,再也止不住。一晚上的担忧,看到祁天养重伤时的惊惧,统统都发泄出来,我趴在祁天养的身上,嚎啕大哭。
“悠悠!”季孙叫我,语气中有着些许不可置信,可是我并不想理会,直到他拍了拍我的后背,“悠悠!”
“干嘛!”我有些不高兴的吼道,泪眼朦胧的看向季孙,我看不清他的表情,隐约能发现他脸上的不可置信,以及惊喜,惊喜?
“悠悠,你看,你的眼泪!”季孙有些激动,示意我看向祁天养的胸口。
我顺着季孙的视线,只见祁天养的胸口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虽然很慢,但却足够让在场的三个人惊讶。
“我的眼泪,可以,帮祁天养疗伤?”我不确定的看向季孙,直到得到他肯定的点头,我再次嚎啕大哭起来,这次,是激动与惊喜。
我想起上次,破雪给了我一个铃铛,因为那个铃铛,祁天养一碰我就被灼伤,也是我的眼泪,使他的伤口恢复。
我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的阿适,只见他的脸上也有着震惊与兴奋,但是我敢肯定,他的兴奋绝对不是因为我可能把祁天养就醒的兴奋,因为他此时的眼神,和他进山谷发现里面别有洞天时的眼神一样。
我跑到门前,“砰!”的一声把门关上,并且落了锁,下意识的,我觉得这个秘密让阿适知道或许并不是什么好事。
我回到床前,把我的眼泪抹向祁天养的伤口,可是祁天养全身是伤,没有了眼泪,我就狠狠的掐自己大腿内侧的嫩肉,迫使自己流出更多地眼泪。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眼睛生生的疼,眼前一片模糊,大腿也疼,直到季孙对我说了一句,“悠悠,可以了。”
我才松了一口气,累的瘫坐在地上。
正文 101.伤势恢复
100.醒来
“你先休息一下吧,不然眼睛受不了。”季孙担心的看着我,轻声说道,然后撑起身子,移动着身子,想要把地方让给我,“你在这里,我回我的房间。”
我怕季孙受伤太深,走动会拉扯着伤口,免得再受包扎的疼痛,连忙上前扶着他,“我送你回房吧。”
季孙露出一个微笑,摆了摆手,做出一个‘并无大碍’的表情,“不用了,那个药还是挺管用的,我自己可以回去的,你快休息吧。他的伤口既然有愈合的趋势,就一定可以醒来,只是不知道是谁。”
季孙最后一句话是附在我的耳边只用着我一个人能听见的语气,轻声说着,这毕竟是别人的地盘,即使是门关着,却还是害怕会隔墙有耳,这一点儿,我自然是清楚的。
送着季孙走出房门便被他阻拦了下来,我也没有多送,目送他的背影离开,身子一颤一抖,想必是身上伤口的缘故,直至他的背影消失,我轻轻的关上房门,只觉得顿时浑身酸痛,紧绷的神经忽然放松下来,全身都觉得不舒服,匆匆在洗刷间洗了把脸,便扑到床上躺着,果不其然,舒适多了。
我看着身边祁天养安然的睡颜,想着季孙说他很快会醒来,心中顿时一片柔软,搂着祁天养的胳膊,不知为何,觉得分外踏实,我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我睡得极其安稳,忘记了所有的烦恼与恐惧,仿佛回到了妈妈的怀抱一般,温暖而舒适。
当我醒来的时候,正睡在祁天养的怀里,抬眼望去,祁天养正一脸笑意的看着我,眼中满是宠溺。不用任何言语,我知道这就是祁天养,我看着他,几乎沉浸于他明亮的黑眸之中。
“呵,傻瓜!”祁天养轻笑,嗔骂着,语气格外温柔,轻轻抬起手摸了摸我的头发,嘴角上扬,我几乎享受这个动作,小鸟依人的缩在他的怀里,多么希望可以一直这样下去。我想,这时候不需要任何言语,只要他在我身边,清醒的在我身边,我就会感到无比的幸福。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抱紧了祁天养,像是是抱着一件价值连城的宝贝,舍不得松手。
“小妖精,怎么想要了?”没有任何防备的我被他紧紧圈住,他靠在我的右肩膀上,能够感受到他在我的脖颈出轻轻哈着气,弄得我有些痒痒,戏谑的说着,“可是你男人受伤了没办法满足你怎么办?”只听见头顶传来祁天养不正经的声音,一只大手在我背后霸道的摩挲着,分外的不老实。
听见这番话,我的双颊忍不住通红,我能够感受到阵阵滚烫,真是一个煞风景的家伙!脑子里面总是装着不正经的事情,我气恼的瞪了他一眼,刚想开口打骂他,却又想起他身受重伤。
若是因为开玩笑而再次触痛了他的伤口,他的身子不但吃不消,而且我心中也心痛,罢了,看在他受伤的份上,我就让一让他,便生生忍住了要说的话,转而关心的看向他,看着他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没有任何的血色,心疼的问着:“你的伤怎么样了?还好吗?”
“我的女人这么努力,能不好吗?若是不能好,岂不是浪费了你的一番悉心照顾吗?”祁天养笑着,低头轻吻向我的眼皮,只是如蜻蜓点水般的轻轻一吻,可是我能从他的吻里感受到他的温柔,仿若我是他的珍宝。
这个发现让我欣喜,感觉心里甜丝丝的。
祁天养摸着我的头发的手,转向我的脸颊,轻轻抬起了我的下巴,另一只手把我固定住,他的唇向我吻过来,他的动作很轻柔,生怕弄疼了我一般,但是双唇相触的一瞬间,我仿佛被电流击中,身子不由得僵硬了起来,祁天养对我的反应有一丝的不满,将我轻轻的推开,抵着我的额头,轻声道,“放松,不要怕”。我竟然真如他所说那般,将身子慢慢的软了下来,与他亲吻着,他一下子把我压在了床上,他的手也不老实的在我身子上游走着。
“砰砰砰!”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将这一切都结束,只听阿珠母亲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二位客人起了吗?我做了早饭,再不吃就凉了。”
“妈的!”被打扰了雅兴的祁天养不爽的低吼了一声,我本来还有些羞恼,但是看到了祁天养的表情,觉得倒是有几分可爱,我还是不客气的笑了出来。
“好啦!”我笑着推开祁天养,从床上坐了起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我要起了,你要是不舒服的话,就多休息一下。”
说完,我起身来到洗刷间,准备洗漱。我看着镜子,不由得被镜子里的人吓了一跳,只见镜子里的人双眼通红,双目充血,惨白的脸色更是突出了红肿不堪的双眼。这个眼睛肿的像核桃一样的人,真的是我吗?
我不禁愣住了身子,可以说被自己吓到了,那刚才祁天养有没有被我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