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空心》》 · 理格 · 2026-07-25
吃过中饭,离卢婷离去的时刻越来越近,我在室内彷徨,坐立不安。我真的是一个绝情的男人吗?迟疑和犹豫反复煎熬着我的心。还是去吧,只是远远地再看一眼,最后一眼。我冲出大门,坐上的士,飞快地向火车站赶去。
下了车,忽然又犹豫不决。看了最后一眼又能如何?虽然情未了,但是缘已断,何苦折磨自己黯然神伤。可是……我在候车大厅门前徘徊,犹豫不决。突然听见有人大声叫我,抬头看见谈参谋朝我走来。他问我在这里干吗?我说来送站,时间还没到,在门口歇会儿。老谈很热情地拉我去他那儿坐坐。
来到军代处的办公室,这里离站台很近。和老谈坐下闲扯了几句话,有人喊他出去接电话。这时我听见火车发车的气鸣声,抬头看看时间,去厦门的车要开了。我默默地走到窗前,看见列车正在缓缓地离开,在隆隆声中慢慢地从窗外驶过,渐行渐远……。婷婷,我来送你了,虽然你不知道,而且我也没有看见你。对不起,我只能这样了……
在离开车站的时候,忽然就想起了六年前的一个夜晚,也是在这里,我送走了初恋的女孩。那时的情景依然历历在目,恍如昨夜。那种相拥而泣的难舍难分是一种生离死别的感觉,就象一柄利刃慢慢划开心脏,痛彻心腑。这是一种难言的痛,只有即将远行的恋人在分别的那一刻才能深切地体会,而火车站就是这痛的渊薮。多年来我害怕送站,总是尽力回避。我害怕那分别的瞬间,将我尘封已久的心再次撕开,面对那久远的伤痛。而此时此刻,那种刻骨铭心的伤痛再一次慢慢浮现,象这秋日里无声无息的冷风向我袭来。我的心正在静静地滴血。婷婷,再见,如果有缘……。我的泪水悄悄滑出眼眶……
五三
过了几天,江望约我晚上吃饭。他告诉我方华去广州实习了。看着他苦恼而怅然若失的神情,我知道他已经深陷情网而难以自拔,早已没有了当年情场浪子的洒脱。我拍拍他的肩头,作为兄弟,我不想看见他闷闷不乐心事重重的样子。
“哎,伙计,你现在也解放了,又可以花天酒地浪迹江湖了。来,干一杯,庆祝玉树临风的江大侠重出江湖,再展雄风。”我笑着端起酒杯。
“岂敢。我得为方华守身如玉啊。你老哥可别拖我下水。”江望嘿嘿笑道。
“不会吧,你小子会为了一棵树放弃一片林?多少姑娘正望眼欲穿盼着你江大少雨露施恩呢。”
“我可是答应了方华咬定青山不放松,一片冰心在玉壶的。岂能言而无信。”
“哎,长本事了啊。说吧,是不是玉壶里放多了水,肾亏了?”
“扯淡!就咱这身子骨,一晚上十几枪不成问题。那象你老兄一枪玩完。”
“牛皮哄哄的。就你那枪法,枪枪脱靶,浪费子弹。切……”
“你能耐。尽是臭子,打了白打。嘿嘿……”
“哈哈……”
我和江望一边喝酒,一边开着男人之间的玩笑,不知不觉他的心情好多了,这令我感到欣慰。男人嘛就应该提得起放得下,别象小姑娘一样愁肠寸断,萎靡不振。我继续开导着江望。不就是分别一段时间嘛,又不是不回来了。想开点,该吃就吃,该玩就玩……“你既然这么明白,怎么自己就想不开呢?劝我倒是嘴响。”江望微笑着看着我。
“我没有想不开啊。”我望着他,有点不解。
“那你为什么不要卢婷?难道不是因为你五年前的那个女孩吗?”江望的话一针见血,我哑口无言,只是虚弱地避开他的目光。
“五年了,你还没有从那段感情走出来。整整五年啊老兄!你这一辈子又有几个五年啊!难道你要为一个早已不存在的女孩陪葬你的一辈子?虽然我知道那是你的初恋,你付出了最真挚的感情。我也非常敬佩你老哥能如此痴情。但是她已经死了!你为她守了五年的节应该结束了!你对得起她了!也对得起你的初恋了!你还活着,你应该开始新的生活而不能永远生活在过去的阴影中!你是男人,你有责任去爱另一个女孩,和她生儿育女,完成自己的使命!你现在要去爱一个活生生的女人而不是一个死去五年的女人!”江望情绪激昂滔滔不绝。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仿佛看见一个外星人。我第一次知道江望竟然有如此的口才,真是令人大吃一惊。
“你别傻看着我。你自己想想我说的对吗。你和卢婷分手得太绝情了,她这段时间经常哭,人都瘦了。气得方华直骂男人都是无情无义的东西,连我也沾你的光,被骂得狗血淋头。我知道你为什么,可她们不知道!卢婷有哪点不如那个女孩?你为什么就不能接受卢婷呢?有时我真不明白你到底是爱那个女孩还是爱自己那段早已不存在的感情!你好好想想吧!”江望说累了,他喘息着点上烟,顺手扔给我一根。我默默地点上烟,然后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我看见江望目光炯炯地望着我,那是只有男人之间才会有的真诚。
走出饭店,江望递给我一张纸条。上面是卢婷在厦门的通信地址。江望说着拍拍我的肩。我默默地放进口袋。我问他和方华到底怎么样?
“她把我打败了!--我向她投降了!--我想我爱上她了!”江望微笑着看着满天星斗的夜空,轻声细语,温情脉脉。那一刻,我忽然很羡慕,甚至有点嫉妒。
五四
那晚后,江望的话经常在我的头脑中出现,时常令我难以安心。不得不承认他的话说中了我的心思,经过这么多年,其实我也渐渐模糊了,是留恋那个初恋的女孩还是不舍那份初恋的感情。虽然江望知道我曾经深爱过一个女孩,只是他不知道那个女孩也曾因为虚荣而背弃我。然而,我并没有恨她。--怎么会恨她呢?爱上的第一个女孩都是天使啊!
我打开一个抽屉,里面有近百封书信,都是当年我和她的往来情书,她死后由她弟弟交还我了。其中绝大部分是我的,每一封都有二十多页。随手拆开一封,字字含情,行行有爱,那份年少的狂热情愫跃然纸上,历历在目。往日情怀,初恋如梦,如今物是人非,天使已经不在人间了……
我轻轻一叹,走出房门。不知不觉慢慢走到当年初恋时经常幽会的那条街道。她家就住在这条小巷的深处,那时我们总是偷偷地在小巷的僻静处约会。那时我们很年轻,年轻得既激动又害怕。如今小巷依然,几盏路灯,二行梧桐。夜晚的风冷冷地吹过,皎洁的月光下,几片落叶飘零,令人知秋悲凉。
我慢慢地走在寂寥的小巷中,偶尔有行人匆匆而过,远处传来小儿的夜啼。往事如昨,一股曾经熟悉的情感油然而生。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来了,此时此刻,我忽然有一种错觉,仿佛正在走向五年前的岁月,在小巷的深处,有一个天使般的女孩正在静静地等待我的到来。
走到熟悉的地点,那棵梧桐树依旧,只是斑驳的树干摸上去更显苍老。曾经我们相拥着躲在树后,或者依偎着坐在树下,说不尽的柔情蜜意,道不完的恩爱缠绵。如今景物依然,却是昔人已去,怎不令人感慨万千。
自君别后
月光如水,淄衣沉重
独自徘徊伤心处
小径依旧
我喃喃而语,抚摸着身傍的梧桐树,泪水潸然而下,久久不愿离去……
夜深了,我慢慢地往回走。一辆自行车迎面而来,那人忽地叫了我一声明哥。路灯下,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扶着自行车,微笑着望着我。他是女孩的弟弟,小姐姐一岁,和我也熟,{奇书手机电子书网}知道我和他姐姐的恋情。好久没见了。
“这么晚回家?”我微笑道。
“刚下班。没想到会遇见明哥。有事?”
“不,只是走走。好久没来了……看看。你还好吧?”
“还好。”
“你父母还好吧?”
“还行。”
“有什么需要帮忙,说一声。时候不早了,你回吧。”我挥挥手,和他道别。走了几步,听见他叫我。
“明哥!”他看着我,迟疑地说道:“我姐已经走了五年了,你……别老想着她!……你是好人,明哥。”
我默默地看着他,然后挥挥手,扭头而行。走出小巷时,我忍不住又回头再看一眼那曾经熟悉的地方,热泪盈眶……
五五
日子一天天过去,快到年底了。窗外的梧桐树叶已经凋零,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在寒风中瑟瑟。冬天来了,世界开始变得冰凉,阳光也渐渐失去热度,而城市的天空一天比一天灰黯。
在这段日子里,我时常想起卢婷,不知道她现在如何,是否过得开心,也许已经把我遗忘了。虽然知道她的地址,却始终没有写信。我不知道该写些什么,也许什么都不写更好。佛说前世五百次地回眸,才能换得今生的一次擦肩而过。也许,我和卢婷的缘份还没到吧;也许,我们的缘份真的已经结束了。一切随缘吧。
有时,我也会想起谈芬。自从她结婚后,就再也没有她的消息了。我没有去找过谈芬,也没有从朋友们那里听说。她仿佛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样,无声无息。想起谈芬,我就忍不住心痛。那一晚地缠绵已经刻骨铭心,永世难忘。我想和她真的是有缘无份吧,都说女人永远不会忘记第一个男人。其实,男人又怎能忘怀他的第一个女人呢。我默默地怀念着谈芬,还有她的身体曾经给予我的难忘的回忆,内心充满感激。
那天忽然收到小芳的来信。我有点惊讶--一个小学生竟然会写信。拆开一看,稚气的笔画生硬而不规则,但却非常认真,显然出自一个小姑娘的真诚。小芳告诉我她已经重新上学了,而且成绩很好,最近的期中考试全班第一。她还说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一定不让叔叔失望。我握着泛黄的旧信纸,薄薄的一页,如同小姑娘羸弱的身子。那双大大的眼睛又浮现在我的眼前。忽然觉得和小芳也是一种缘份吧,因为偶然的时间、偶然的地点及偶然的原因,素昧平生的二个人竟然也会发生某种交集,也许冥冥之中早已注定了。唉,真想再帮小芳做点什么。可是能做什么呢?
正当我冥思苦想时,电话响了。是老卫打来的,他说他马上要去老区拍片,问我是否有空同去,这个时候那儿的小狗肉可是很好吃的。我告诉他没时间啊,以后再和他一起去吧。老卫笑说我没口福,就准备挂电话了。我忽然想起一事,急忙叫他在台里等我去。
我买了全套的学习用具,还有一件小姑娘的羽绒服。快过年了,小芳也应该有件新衣服。
我拎着东西赶到老卫那里,托他帮忙带给小芳。
“没想到你小子还是个大善人啊。”老卫明白了前因后果,拍拍我的肩。
“我也是能帮就帮,别夸我。”
“放心吧,老哥准给你带到。”老卫一拍胸脯。我放心地点点头,心里很开心。做好事嘛,谁都会高兴。
后来,老卫回来后,特意找到我,递给我一张照片。是小芳穿着新衣服,一脸的开心。老卫告诉我小姑娘看见我的礼物非常高兴,又蹦又跳,当时就穿上新衣服让老卫照了相。
瞧瞧,又是一个美人坯子。老卫笑呵呵道。我仔细地看看照片,嗯,不错。穿上新衣服的小芳确实是一个漂亮的小姑娘,特别是那双童真的大眼睛绽放着幸福的笑意。
五六
进入新的一年,南方的第一场雪终于来了。灰蒙蒙的天空纷纷扬扬的雪花遮住了人们的视野,很快的天地之间就是一片银妆素裹。瑞雪兆丰年啊。只是我独自在家,却感到空荡荡的屋内寒意袭人。在这大雪纷飞的夜晚,电视也没啥好看,干脆上床睡觉。
钻进冰凉的被窝,不禁一个哆嗦。唉,真想抱着一个热热的身子一块暖被窝啊,可惜没有。我裹紧被子,缩着身子,盼望着迅速进入梦乡,最好再作个快活的梦。迷迷糊糊时,忽然被电话惊扰。是江望来的。
“干么呢伙计?”江望问道。
“这会儿能干吗?睡觉啊。”我没好气。
“才几点啊就睡?是不是有个妹妹躲在床上啊?”
“妹妹是有一个,不过在墙上挂着。中看不中用。我倒真希望这会儿有个女人给暖被窝那。”
江望一阵大笑。这小子在家也闲得发慌,方华又在上班,没法煲电话,就来骚扰我。我们俩咸一句淡一句地扯着,从天上到地下,从公元前到公元后,从女人的头发丝到脚后跟……。我知道自从方华走后,江望就无聊透顶,除了上班,业余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打发。不过他比我好点,起码会吃喝玩乐变着花样消磨时间,而我甚至无聊得了无生趣。我连玩的心情都没了。吃饭、玩牌、唱歌等等,都没劲。我只想一天到晚地睡觉,让时间从我的床上溜过。江望劝我不要如此消沉,他说一定要带我玩个刺激的花样。
刺激?这会儿天上掉下个林妹妹到我床上才刺激那。我缩进被窝,连头带尾一起蒙好。还是睡觉热乎,找周公去……
过了几天,江望开车接我,说是去一个地方玩玩刺激。我们来到一处大门前,江望笑道这里是陆院的靶场,今天玩玩枪。嗯,不错,是有点刺激。我已经好多年没有打靶了。小时候,哪个男孩不梦想驰骋沙场,可惜很多人一辈子也没摸过枪。
走进射击场,看见曾小三在等我们,傍边还有一个女人--不是上次那个万小姐--依然是狐媚货色,看来是他的新宠啊。还有一名军人站在边上,穿着迷彩服,精神抖擞,估计是靶场的教官。大家彼此简单地打个招呼,就开始今天的活动。我看见桌上摆着手枪、半自动步枪、冲锋枪、机枪等,二箱子弹,还有配套的弹夹,曾小三安排得相当周到。
教官详细地讲解后,江望和曾小三就开始射击比赛。曾小三是当过兵的,装弹持枪手法熟练,射击时沉稳老到。看着他一脸冷静的表情,我莫名其妙地想象着他杀人恐怕也不会眨眼。
听着此起彼伏的枪声清脆悦耳,我的心情渐渐愉快。就是边上那装娇卖乖的女人,令我没来由地心生厌恶。轮到我上场了,我说眼神不好,就不打靶了。我只想痛痛快快地放枪。曾小三递过一把冲锋枪,笑道这玩意放起来痛快,连发长短射随你。江望喊到我得离你远点,别把我放倒了。那教官赶紧站到我边上,仔细地又讲解了一下相关动作要领和注意事项。
我摆好姿势,深深地呼吸一下,枪口对着前方的小山包。我感到心跳正在慢慢加快,一种冲动的兴奋油然而起,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这是只有男人才具备的冲动,是一种疯狂前的积累,是对征服的渴望,更是不顾一切的力量。此刻冰冷的枪身在我的手中渐渐温暖而不失坚硬,仿佛生机勃勃充满喷射的欲望。我感觉它似乎已经是我生命的一部分,赋予我无比的信心和强大的力量。我不禁心潮起伏,想起和谈芬的那个夜晚,也想起了和卢婷在一起的夜晚……。我需要宣泄,猛烈地宣泄。
“哒哒哒……哒哒……”急促的枪声回荡在寂静的靶场上空,小山包上的尘土混杂着残雪四下飞舞。枪口上下跳动着,持续的后坐力令我感到隐隐的快感,犹如男人在爆发瞬间的欣喜。多少天来的郁闷都随着子弹的倾泻而宣泄,我感到平静而满足。
在这个冬日的靶场上,我知道自己又找回了一个纯粹的男人的感觉……
五七
春节快到了,人们开始准备年货。一年的辛劳都将在这最重要的节日里消失,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愉快的笑容。我陆续收到朋友、同学们的贺年卡,也陆续地寄出不少。各种祝福的话语通过小小的贺年卡传递到四面八方,令每个人的心里暖融融的,即使久违的朋友也因为那只言片语而感受着一丝动人的情义。
我收到了谈芬的贺年卡,打开漂亮的卡页,会有一曲熟悉的音乐丁丁东东传来,是那首著名的《友谊地久天长》。在淡粉色的纸上写着:祝小坏蛋在新的一年心想事成,快乐健康!芬姐。娟秀的字迹似乎散发着谈芬淡淡的幽香,那熟悉的称呼令我倍感亲切,也有点黯然神伤。我回想着谈芬的音容笑貌,在给她的贺卡上写下:祝芬姐年年开心,岁岁平安!明弟。
我也接到了卢婷的贺卡,这使我有点意外。她的也是音乐贺卡,同样是那首苏格兰名歌。我小心翼翼地打开,在淡兰色的纸上是秀气的笔迹:祝你新年心想事成,快乐健康!卢婷。我呆呆地看着,仔细揣摩字里行间的意思,却什么也没有。只有乐曲反复地播放。我没有给她贺卡。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让我和她的过去随风飘逝吧。
春节前二天,江望打来电话。他问我晚上是否有空。我说有空。
“老兄,晚上和我去接人。”江望高兴地叫道,声音欢天喜地。
“谁啊?要这么隆重?”我有点好奇。
“方华!从广东回来过年。哈哈……”
“难怪你小子这么开心。你一个人去车站接得了,还需要我当电灯泡。”
“要到向塘接站。凌晨的车。你得陪我啊,一个人寂寞。”
“怎么坐那车?折腾人啊。”我有点郁闷,从来没有大老远去接站,而且还是凌晨。
“没办法,春运啊,能回来就不错了。说定了,晚上我来找你。”江望高兴地挂了电话。看来我这一晚上是报销了,谁让我们是哥们呢。
我和江望的交情真是没得说,从小一块长大的兄弟,彼此经常照应着。有时我在外喝醉了,一个电话召之即来。同样,江望醉倒了,也是我把他背回家。我们总是在需要朋友帮助的时候,第一个想起对方,而且从来不会拒绝。二十几年厮混在一起,彼此肝胆相照,不分你我。很庆信我有一个铁哥们。
晚上江望来了,带着三件军用棉大衣。寒冬腊月凌晨接人可不是闹着玩的,必要的家什得准备好。我们坐上去向塘的最后一班远郊列车,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了。车上没有什么人,在空荡荡的车厢里,只有江望叽叽嘎嘎地说笑,欣喜若狂的心情一展无遗。马上就能看见心爱的女人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也不能老是呵呵傻笑吧。我忍不住打击江望说你能不能不傻笑啊,不就是和未来老婆久别重逢嘛,至于一个劲地傻乐吗?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吧。
是是,要注意要注意。江望不住点头,麻利地递给我烟,又冲我傻笑着。唉,真受不了啊,都说恋爱的女人犯傻,其实男人更傻,傻得都快没人样了。我叹息着摇头晃脑,不忍目睹江望滑稽的笑脸。
其实,我也想傻……
五八
列车到站,我和江望下了车。站台上冷冷清清,寒风凛冽,连只耗子都没有,只有几盏破灯困得快闭上了眼。江望说时间还早,咱们找一地休息一下吧。我们在小站上晃悠了一圈,才找到候车室,一头冲了进去,还好,有灯。
长夜漫漫,北风呼呼,在一个破旧的候车室呆一晚上的滋味想想都令人头皮发麻。可也无可奈何。我裹紧大衣,抽着烟。江望依然精神抖擞,亢奋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候车室里特别响亮。他一会儿坐下,一会儿站起,一会儿不停地来回走动。
“哎,你能不能消停点?头都晕了。”我不满道。
“脚冷啊,活动活动。”他傻呵呵地笑道。
“你不是热血沸腾吗?还会脚冷?我才冷那。几点的车?准确时间。老这么冻着不是个事啊”
“忘了。我去问问。”他小跑着出了候车室。
江望跑回来了,哭丧着脸。我奇怪道怎么了?
“这是向塘。”江望气喘吁吁。
“没错。”我好笑道。
“车不来了。”
“什么?不是今天的车?你……”我瞪起了眼。
“是今天的车!不停这儿。停向西站。”他急忙打断我的话,然后将情况解释一遍。原来我们下错了站,列车不经过向塘而是向西--离此大约半小时路程。
“你以前不知道要在向西接站?”我瞪着他,冷冷地说。
“不……不知道。”江望有点怯怯。
“早干什么去了!是接你老婆!现在咋去?”
“老兄,你说呢?”江望眨眨眼,做个鬼脸儿。
“我想掐死你个兔崽子……”我怪叫一声向他扑去。江望扭头就跑,冲进寒风呼啸的深夜里。
我们沿着铁轨深一脚、浅一脚,跌跌撞撞地往向西走去。此时正是午夜时分,在夜幕笼罩的旷野上,寒风呼号,天空又飘起了雪花。偶尔有星星点点的灯在远处忽明忽暗,鬼火一般,令人心里发毛。这鬼火车、这鬼天气,这鬼江望……我不住地在心里痛骂着。唉,真是交友不慎啊。
雪越下越大,我的脸冰凉冰凉的,但身上却越走越热,呼哧呼哧地喷着白气,还从来没遭过这份罪啊。江望倒是兴致勃勃,不停地和我说话,叽里呱啦没个停,甚至大声地唱起歌来。虽然五音不全,但声嘶力竭地一通狂吼,远远地在旷野中回荡,却也颇有几分豪气冲天的意味。于是,我也忍不住大声嚎唱起来。我们豪情万长的一路走一路唱,不是哈哈狂笑,就是狂吼乱叫,那怕狂风怒吼,雪花飘扬……
这真是一个令人激动的晚上。如果有人看见我们,一定会认为其中一个是疯子,另一个--也是疯子。
五九
当我们顶风冒雪赶到向西时,已是凌晨二点多了。在车站边上有一家小旅店,好半天才砸开门。店老板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和江望,因为我们俩已成了雪人。老板围着花棉被,哈欠连天说只有一间客房,而且收一天的钱。真够黑的。
我们进了二楼的客房,拍打着身上的雪花。屋里陈设简陋,还好有开水。我们喝着水,歪在各自的床上,彼此对视一眼,忽然同时哈哈大笑。
“哥,今晚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真是过瘾啊!”江望笑道,目光真挚。
“是啊,被你小子玩了一把狠的!”我微笑着。
我们都没有睡意,聊着小时候的趣事。我说他小时候捉迷藏从房顶掉下来把腿摔断了,是我推着板车送他去军区门诊部。他说我躲在没有灯的过道里装鬼叫,吓得小女孩不敢回家。我们回忆着在司令部大院里玩打仗游戏;在幼儿园称王称霸;在学校打群架;踢足球砸玻璃;将毛毛虫塞进女老师的备课本里,把漂亮的老师吓哭了;还有那个老是抄我作业的邻居女同学……
时间在我们的说笑中很快过去了,我们来到站台准备接人。陆陆续续地又有几个人来了,看来都是和我们一样接人的。此时风雪依旧,我们跺着脚,转着圈,耐心地等待着。终于火车进站了。
一个娇俏的身影出现了,方华穿着羽绒衣,一头扑进江望的怀里,二人苦命鸳鸯般紧紧相拥,久久不愿分开。我拎着方华的行李,咳嗽一声:“好了,不想大伙儿都病吧。回去在亲热啊。”方华这才发现我,她不好意思地叫声明哥。江望急忙给她穿上带来的大衣,然后拥着她往小旅店走去。
回到客房,方华似乎比以前更漂亮了,小圆脸红扑扑的。她紧紧依偎在江望身傍,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江望。江望也是傻呵呵地咧着嘴,瞧着方华,二人的手紧握在一起。唉,久别重逢,春心荡漾啊。我还是自觉点,与人方便吧,这超级电灯泡不当也罢。我边往外走边说出去转悠一下。江望会意地走到我身傍将烟塞给我,感激地看着我,却什么也没说。唉,重色轻友啊。我小声地在他耳边说道小心冻着,会阳痿的。江望给了我一拳。我嘿嘿笑着出了房门。
外面真冷,我找了一个背风的地方,裹紧大衣,点上烟。雪还是那么大,没有丝毫减弱,不时的有几片雪花飘落在我的脸上,冰凉冰凉的。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在风雪中时断时续,一列火车轰轰隆隆地驶过。要过年了,四面八方的人都在赶着回家。而此时我却象一只丧家犬一样蹲在又黑又冷的角落,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我忽然感到从未有过的孤单和寂寞。
我好想有一个家--自己的家!有一个心爱的妻子,一个心爱的孩子!在这寒冷的冬夜,和最亲密的家人在一起,享受着那种传说中的天伦之乐。然而我现在什么都没有,甚至没有一个恋人!虽然有房子,想必此刻那房子也是冰凉冰凉的。如同此刻的我,心里冰凉冰凉的。我感到一滴泪水轻轻滑落,慢慢冰凉。
可是谁能给我一个家呢?我轻轻念叨着那个女孩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心底渐渐浮现一张小脸。蓦地我忽然惊觉那小脸竟然是卢婷的而不是那个女孩。卢婷,卢婷,你现在好吗?我潸然泪下……
六○
农历新年到了,班也不用上了,开开心心地吃喝玩乐。我从小就有一个不好的习惯,每逢过年过节都不正经吃饭,就吃一些乱七八糟的食物。为此老爸总说我,老妈总护着我。现在长大了,除了三十晚上在家吃团圆饭,几乎就没在家吃过饭。没办法,猪朋狗友太多,天天聚会,有时还得赶场。最离奇的是有一年春节,一天内只睡了四小时,其余时间全在饭桌上度过,包括宵夜赶了六场,差点胃出血。唉,但愿今年别这样了。
然而该来的躲也躲不了。中午的酒和小刚他们还没喝完,一帮小学的朋友就订好了晚上的饭局,大家多年未见,无法推辞,真是要命啊。看来今年这个春节又是老样子,天天喝酒天天醉,迟早胃出血。唉,要是身边有个女人看着我,也许会好点。我有点羡慕那些带着女友一起来聚会的男人了,虽然在桌上他们是一小撮被大多数的单身汉们肆意玩笑的对象,可是看到他们小两口恩恩爱爱的小模样,谁会不羡慕呢?
吃完中饭,我回绝了小刚他们的牌局,打算回家休息一下。我已经二天没去父母家点到了,大过年的我可不想挨骂。我慢慢地走在大街上,午后冬日的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非常舒服,似乎有点早春的味道。我慢慢地享受艳阳的爱抚,微醉的感觉里有一丝难得的惬意,真的好想就在阳光里睡上一觉,那怕只是短短的小憩。
忽然我看见不远处的十字路口出现一个年轻的女人,那熟悉的背影婀娜多姿,在我的眼底款款而行。是谈芬!已经好长时间没有看见她了,没想到此刻遇见。不知道她现在生活得怎样了。我百感交集,不知不觉就跟在谈芬的身后慢慢前行。她穿着一件橘黄色的羽绒衣,咖啡色的长裤,挎着白色的包,不紧不慢地走着,优雅而沉稳。我没有叫她,只是远远地看着她的身影在阳光下是那样的娴静。我们的生活轨迹曾经交汇却又分道扬镳,沿着各自不同的方向延伸,纵然相见又能如何?不过是彼此徒添感慨。生活总是将人捉弄,而命运似乎早已注定。我默默的想着,停下脚步。唉,还是回家吧。
突然,谈芬回过身来。我急忙躲在树后,不想让她看见。然而她还是走了过来。我听见细碎的脚步声慢慢传来。
“还躲,小坏蛋!”谈芬出现在我的面前,笑吟吟的脸上满是惊喜。“我总觉得有人跟着我,原来就是你啊。”
“芬姐!真巧啊!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你。”谈芬依然是那么年轻而美丽,只是长发翻着大波浪,一股少妇的韵味自然而迷人。
“看见我还躲!讨骂那!”
“嘿嘿,那……不是……说了不见的嘛。”我有点不好意思。
“又不是故意的,遇上还能不见啊。小坏蛋!”谈芬顺手就打了我一下,然后亲切地端详着我,眼里是满溢的喜悦。我被那熟悉的称呼而打动,一丝久违的感动洋溢在我的心头。
“你去哪儿?下午有事吗?”谈芬亲热地问道。
“刚喝完酒,准备回家睡觉。”
“这么好的天气睡什么觉啊。陪姐走走,好吗?好久没见你了!”谈芬不由分说,拉着我就走。唉,大街上拉拉扯扯成何体统。我小声地嗔怪,却换来谈芬一个大大的白眼。只好苦笑着,无可奈何地随她去了。
其实,我很高兴能遇见谈芬,并且和她一起逛街。我想在这个冬日的午后,老天爷也很高兴吧。
六一
我和谈芬并肩走在繁华的大街上,微笑着听她兴奋地说话,不时嗅到她身上淡淡的芳香,令我心神愉快。街上行人如织,熙熙攘攘。我们在人群中穿行,宛如人海里的船。
虽然我们不住的说话,但是没有提到谈芬婚后的生活如何,只是说些彼此工作上,还有相熟的朋友的事情。她似乎不愿意告诉我她婚后的情况,而我也不想知道。我们都在小心地回避一些话题。
谈芬和所有的女人一样,喜欢逛街。她不停地拉着我在一家家时装店钻进钻出,不时地将各种服饰在身上比划,还问我怎么样。开始我还是比较热情,微笑着评价一番。然而,时间一长就受不了。因为她和大多数女人一样只看不买,比划完就放下,又奔向下一个目标。周而复始,乐此不疲。天那,陪女人逛街真是一种折磨。我感到二腿酸胀,浑身发软,坐在店里的椅子上,不想动了。看着谈芬依然兴致勃勃地比试着衣服,我暗下决心从今往后打死也不陪女人逛街了,否则肯定会疯的。
“这件怎么样?我穿着好看吗?”谈芬笑眯眯地问道。她拿着一件鹅黄的短大衣。
“好看。”我有气无力地应道。
“这件呢?”她又换了一件紫色的长大衣。
“好看。”我已经懒得多说一个字。
“切,敷衍了事!到底好不好看吗?”谈芬一别嘴,有点不满。
“好看好看!你穿啥都好看!”我急忙端正态度。难得和谈芬见面,又是大过年的,我可不想让她不高兴。
“早知道你会这么说。尽说便宜话。”她笑嘻嘻道。拉起我就走。
“哎,芬姐,不逛了吧。好累啊。”
“好了,就去最后一家。”谈芬拉着我来到一家金利来专卖店。我有点困惑,好象金利来都是买男人的东西啊,什么时候开始卖女用啊。也许谈芬是给她家的什么人买吧。
谈芬仔细地挑了领带、钱包、皮带三件,一千多元。呵呵,女人花起钱来是狠啊。我想谈芬肯定是送她老爸或者老哥的,难怪这么舍己了。
“怎么样?”谈芬微笑着问道。
“不错,正宗货,很精致。”名牌就是名牌,做工、用料都是一流的。想必她老爸或者老哥一定很开心。
“喜欢吗?送给你的。”她看着我,笑呵呵地。
“什么?这……。不是给你老爸老哥买的?”我大吃一惊,真没想到这些东西竟然是给我买的。
“他们的礼物早给了。过年了,姐姐给你的礼物。”
“不行!太贵了!我不能要!”我摇头。谈芬的心意我领了,可是这么重的礼物不能收啊。
“不贵!不要,姐生气了!把领带打上,让姐看看。”谈芬小脸一沉,不容分说,将我拉到有镜子的试衣间。
六二
谈芬亲手细心地帮我打好领带,然后满意地打量着我,目光温柔。我也望着她,柔情满怀。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我们彼此久久地凝视不语,我发现她瘦了,原本圆润的下巴现在尖了……我的心微微一痛。
“芬姐……”我低低叫一声,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谈芬忽然双手抱住我的腰,头紧紧地靠在我的肩头。一缕久违的幽香渐渐围绕着我,令我百感交集。不由得身体轻轻一颤,迟疑了一下,伸手轻轻抚上谈芬的背,依然无语。
“我以为自己会忘记……可是……还是会想起你!……你走的时候……我的心都碎了……对不起……是我不好……”谈芬无声地哭了,她的身子在轻轻抽动着,双手死死地抱紧。
“一想到你……就会哭……好想见你啊……可是……对不起……”她的声音在我的耳边痛苦万分。我感到她的泪水掉在我的身上。
“芬姐!其实--你可以见我的。”我轻声道。也许我只能这么安慰她。我的心在隐隐作痛。
“看见你……更痛苦啊……对不起……”
我默默无言,感受着谈芬内心的巨大苦痛。再一次感受到面对现实,我们是如此的渺小……
谈芬渐渐平静,她松开我,望着我,珠泪盈然。她轻轻抚一下我的脸颊,微微一笑。“对不起,姐有点失态了。”我默默地拿出纸巾递给她,看着她轻轻擦去泪痕。她白皙的脸庞是如此的精致,一如纯洁的花,在我的眼前绽放。
走出店门,谈芬忽然问:“听江望说你和卢婷分手了?”
“嗯。”
“别再胡玩了。老大不小了,姐最希望你开心,生活幸福。听姐的话,找个好女孩,认真生活。啊?”
“是。”
“好,这才乖!”
谈芬笑了,握握我的手,向我道别。我看着她转身离去,忽然说道:“芬姐,我们还能见面吗?”
“随缘吧……”谈芬犹豫了一下,挥挥手走了。
我站在原地,目送着谈芬渐行渐远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茫茫人海中。芬姐真是一个好女人啊,可惜……。我的心沉甸甸的,低头看见谈芬给我买的新皮带正扎在腰上,忽然感觉就象是她的双手依然紧紧地抱着我。我轻轻地摸摸皮带,心里一阵感动,谈芬对我的情义,也许我一生都难以报答。芬姐,对不起……
六三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鲜花烂漫。只是江南春雨绵绵,那烟雨蒙蒙的日子,总是湿漉漉的令人郁闷。而我是不喜欢打伞的,总是在没有雨的阴天冒险而行,时常却又遇到雨。雨小的时候,索性就在雨中穿行,游走在雨的缝隙之间,领略那凉丝丝的雨滴轻轻滑过面颊的温柔。
忽然又想起初恋的时候,和女孩牵着手,在细雨微斜的傍晚一起漫步街头的情景。微风细雨,一只伞下是二个年轻的身影,亲密依偎。晚风过处,长发飘飘,而雨丝濡湿了我们的心情。就这样并肩而行,在雨中徘徊,一天一天走完那个早熟而迷人的春季。那时的我们因为细雨而缠绵,因为女孩的伞而使我更加靠近甜蜜的温存。二颗年轻的心因为雨夜的神秘而激烈地跳动,那脉动的节奏是如此的一致,使羞涩的吻愈加热烈……
此刻,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放眼窗外的密密雨幕,那苦涩的回味只是一丝漫无边际的惆怅,令我隐痛的心犹如眼前缓缓飘散的烟圈一般空洞,思绪已被无声的雨水淋得好湿、好湿……。唉,不知道是否有人和我一般的感受,相信痛苦并非只是我一人独有。
桌上电话响了,断断续续的铃声似乎有气无力。忽然就想这打来电话的人,只怕也是有气无力。我忍不住嘲弄地一笑,走到桌边,拿起电话。
“喂,哪位?”
“伙计,我心情不好。晚上请我吃饭吧。”江望的声音果然是有气无力,低沉的差点没听出来。
“又怎么了?方华刚走没几天,你就熬不了了。未免太差劲了吧。”
“唉,不是。和她走没关系。但是,也和她有关系。”
“说什么那?我被你弄糊涂了,你什么意思啊?”我一头雾水。
“一时半会说不清。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江望的话让我忍不住笑了,这小子说话颠三倒四的。
“你还笑?!我都快烦死了!讲点同情好不好。”
“啥事都不知道,同情你什么啊。”
“真是没义气!想当初你失恋那会儿……”江望又准备翻老账。
“得了得了,江大少,是我不对,行了吧?我对你深表同情并致以亲切的慰问。”
“这还差不多,我那颗受伤的心总算得到点安慰。”江望情绪好了点。
“好了,到底什么事啊?弄得要死要活的。”
“电话里一时半会说不清,晚上吃饭再面谈。”江望混机关这么久,已经习惯用些面谈、面晤之类文绉绉的词。唉,环境改变人啊。
我放下电话,想像不出江望会有什么事这么心情不佳。和方华有关?莫非二人吵架了?不会吧,虽然江望出身官宦,却早被方华吃得死死的,别说江望斗嘴不是方华的对手,就是打起来,只怕也是这小子被方华的高跟鞋敲得满头是包。别看江望和我一般高大,甚至比我还魁梧,在娇小的方华面前照样低头哈腰。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啊。
那到底会是什么事呢?
64
晚上和江望在饭店见面。他一脸闷闷不乐,一付霜打了的茄子模样,蔫不拉叽的。没精打采地和我招呼一声,看来还真是出了挺严重的事。
“怎么了?这么无精打采。”我们边吃边聊。
“我把和方华的事跟家里说了。”江望直截了当。
“这不挺好?早说早准备。”
“好什么!老妈坚决不同意,老爷子还把我臭骂一顿。唉,真后悔这么早告诉他们。”
“那你就不要这么早说啊。”
“唉,方华不是今年毕业嘛。要安排工作啊。我当然希望她有一份好工作啊。问题是我没办法,只能让老爷子解决。所以就说了。本来还以为他们听了会高兴,谁知道结果会这样。唉……”
“老爷子不肯帮忙?”
“甭说帮忙了,差点用皮带抽我。幸亏我跑的快。”江望一脸晦气样,唉声叹气。
“干么那么激烈反对?”我有点不解。江望父母在我的印象中始终都是和蔼可亲的,特别是他那身居高位的父亲,虽然有着一个军人特有的威严,却从来没有看见发过脾气。而且江望长大后就没再挨过父母打骂了。怎么这回闹得这么严重?我感到困惑。
“唉,说白了,不就是门不当户不对嘛。他们嫌方华出身市民家庭,配不上司令员的公子。说什么将来我们肯定会闹矛盾,也会和他们格格不入,迟早会分手。而且他们希望我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媳妇,起码也是干部家庭的。你说,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这么老封建思想!狗屁的门当户对,我就不要那些千金小姐!”江望说着,情绪激动起来,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脸涨得通红。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唉,这些老家伙们啊,总是搬出一些莫名其妙,陈旧得掉渣的观念和道理来教训年轻的一代。在他们的眼里,好象爱情是天方夜谭,而现实则是决定一切的标准。二个相爱的人在一起,有什么克服不了的呢?江望的父母算是有文化的家长了,可是我真的怀疑老家伙们是否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爱情二字。也许他们自己就从来没有爱情,只是生活在一起而已,为了完成人类的历史使命。
“你打算怎么办?”我同情地看着江望。
“还能怎么办?反正我是非方华不娶!老家伙不同意,我们就自己过,还真不信了离开父母就活不下去了!”江望又干了一杯。
“伙计,我支持你!不过,你也别太冲动。最好是能做通你父母的思想工作,一家人千万别闹过火。”
“我也不想啊。可是……唉!”
“反正你和方华现在也不会结婚,时间还有。回去在做做工作嘛。”
“但愿能说服我父母。否则,我只好离家出走了。”
“离家出走?你小子能跑哪去?别忘了你家老爷子一个命令就能把你抓回去。”我嘿嘿笑道。军队的本事我可是知道的。
“幸灾乐祸啊你?找你是帮我出主意的,不是来看我哭的。快说,有没有好办法。”
“我得想想。不过,我得有好处。”不趁机敲点竹杠,我就是天下最大的傻瓜,嘿嘿。
“行。结婚的份子钱免了。”江望倒是痛快,不过他这话等于没说。谁会在乎那几百钱。
“哦,这几天我得住你那儿。”江望现在可不敢回家,怕挨皮带。
“行。你管烟管饭,我管住。你打地铺。”我可不要和江望睡一床,小子的呼噜吵死人。奇怪,方华怎么受得了?
六五
江望在我那里一住就是一个多星期。幸亏床大,二个大男人睡一张床上虽然不挤,却也不舒服。这小子的呼噜相当够水平,变着调地折磨人。更要命的是,江望还老是不洗脚就往床上窜---虽然我也懒得洗。唉,我总算明白了为什么说臭男人。
不过,江望在我那里借住的日子,令我们又重温了往日的快乐时光。晚上我们在外面玩回来,一起躺在床上,回味着许多从前的事情。我们总是在回忆中渐渐睡去。有时,江望会讲起他和方华的恋爱故事,这时,他会望着天花板,不厌其烦地述说着方华的种种可爱。
“真是肉麻。方华在你嘴里都快成仙女了。”我抽着烟,嘿嘿笑道。
“你知道啥,我老婆就是好嘛。不好,我会要她?!”江望也抽着烟,反驳道。我们躺在床上喷云吐雾,轻松惬意。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典型的妻管严”
“我不是怕她不开心嘛,让着她而已。你以前还不是……”
“好了好了,知道你了不起。我就不信你想干坏事的时候你还会让着她。”
“嘿嘿,那个时候嘛就得她让着我喽。哎,我跟你说,这女人嘛……”
江望得意洋洋地向我传授他征服女人的经念和体会。哎,别说,在这点上我是自愧不如。这小子胆大妄为,有手段有魄力,不愧是流氓级的挑情高手。
那天上班,办公室突然来了一名中年妇女。我抬头一看,急忙站起身来。她是江望母亲,虽年近五旬,却保养得非常好。白皙的脸庞看不出丝毫皱纹,端庄典雅,雍容大方,一看就是官太太。虽然徐娘半老,依然妩媚多姿,年轻时定是个大美人。有时,我很奇怪,有些女人似乎得到了上帝的特别眷顾,总是那么美丽。江望长得象他妈,漂亮得的确有道理。
“阿姨,你好。找我?”我微笑着招呼。
“哎,小明啊你父母还好吧?”江望母亲满脸笑容,亲切地问道。
“都挺好。谢谢阿姨。”
“那就好。哎,坐啊。上年级的人身体最要紧。江望在你那吧?”
“是。这段时间一直在我那儿住。”
“哦,这我就放心了。这孩子好久没回家了。”
“阿姨,没事的。我正劝他回去呢。”
“哦,好好。阿姨知道你们俩从小一块长大,有些话也许你和他说,他会听。倒是我和他爸的话……唉。”
“阿姨,我会好好劝江望的,你和江叔别急。”
“那就好。好了,不影响你工作了。”江望母亲说着站起身来。她从包里拿出一叠钞票递给我。
“阿姨,这……”我有点惊讶。
“江望和你在一起,你们吃啊玩啊都得用钱。他又不回家,别把身体搞坏了。阿姨带的不多,这点钱你们先用吧。”
送走江望母亲,我数了一下钱,好家伙,整整二千。其实江望住我那儿虽然天天下馆子,却是一帮狐朋狗友轮流做东。我和江望吃得不少,花的不多。不过,我还是替江望把钱收下了,毕竟做母亲的还是疼孩子。
其实,天下的母亲谁不为孩子好呢?
六六
当我把他母亲的钱交给江望时,他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听我说明缘由,然后顺手塞进裤兜,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但我知道他的内心肯定不象表面那么平静,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
“何时打道回府啊?”我笑眯眯问道。知道这小子想妈了,肯定想回家了。
“怎么?赶我走?”江望不满道。
“要我赶吗?老娘在家盼着那,别给脸不要脸,顺台阶下吧。”小子在外面混了这么久,也应该回家了。
江望又在我这儿赖了几天,总算回家了。看着那些堆满墙脚的啤酒瓶、饮料瓶--这都是江望在我这儿的成果--我不禁叹口气,我的小狗窝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安宁。
过了几天,我问江望和他父母交流的如何。他挺开心的说父母不再干涉他的事了,既不同意也不反对他和方华的关系。也许,江望的离家还真把他父母吓到了。我为江望感到高兴,但是心里却隐隐约约感到有点不对劲。江望的父母不应该这么轻易妥协啊。我提醒江望别高兴得太早,说不定老家伙们还有厉害的招数没有使出来。他听了,不以为然地笑道没事,家里就我一个儿子,能让我不开心嘛。而且,老妈已经答应帮方华安排工作了,你老兄就等着喝我和方华的喜酒吧。江望开心地憧憬着他们的美好未来。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已经是五月了。江南的梅雨依旧淅淅沥沥,时断时续的细雨将天地之间罩上一层薄薄的纱,一切都是那么朦胧,如同梦境。五月红梅天,江南雨霏霏。在这样的季节里,独自一人乘一页小舟,披一袭蓑衣,于江中垂钓,融进山水之间,那会是一种怎样的意境呢。忽然,就很羡慕古时的人们,羡慕那时的与世无争,返璞归真……。
忽然,电话响起。拿起一听,是谈芬打来的,这令我十分高兴。只是她的声音听上去似乎很疲惫,没有了从前的开朗明快,也不象从前那样叫我小坏蛋了。我隐隐感到不安。
“弟,姐要走了!”谈芬声音轻柔,似乎压抑着什么。
“怎么了?芬姐。出什么事了?”我大吃一惊。
“没什么!厅里派我到外地工作。”
“哦,去哪里?干什么?”
“深圳。厅里在那边有一家公司,进出口公司。我过去当副总,主持工作。”
“这是好事啊,祝贺芬姐高升啊!”我开心地笑了。
“什么高升不高升啊!要去好久呢,最少三年。也许就在那边安家了。”谈芬依然语气无精打采。
“好啊,小弟去深圳玩不愁没地方吃饭了,哈哈。”
“行,只要你来,姐请你吃海鲜。”谈芬笑了。
“太好了,我的口水都流出来了。”
“姐过二天就走了……你……会想姐吗?”
“当然会啊!我去送你吧。”
“别,姐有人送。”
“告诉我地址啊,我给你写信啊。”
“好的。你要乖啊……再见!”谈芬轻轻挂了电话。
我怅然若失,谈芬也要走了,去一个遥远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我再一次感到心里空荡荡的。窗外的雨依然下个不停。
六七
五月中旬的一天是我的生日。晚上和一班朋友聚会,江望也来了,还从家里顺了一瓶茅台酒--那可是20年的正宗茅台,是他老爸的私房货。大家都喝得十分尽兴,不过,我总觉得江望有点心不在焉,眼睛老是走神,似乎有点聚焦不准。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
“看你小子神情恍惚,是不是最近又和女朋友吵架了?”小刚快活地喝了一口酒,打趣江望。
“没吵,老子和方华分手了。”江望淡淡道,也喝了一口酒。大伙儿全愣了。
“别吓我?你们不是挺好吗?”小刚急忙道。我惊讶地看着江望。
“是真的分手了!她昨天来了电话,说找了一个大款,不回来了。”江望依旧淡淡道,神色如常。
“怎么也是一个要钱不要脸的女人。分了好!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二条腿的女人那都是!”小刚骂骂咧咧的端起酒杯和江望干了。
“说的是。”江望平静地令人感到奇怪。我有点忧虑地看着他。
一连数日,我都和江望联系。我有点担心江望的情绪。不过,他似乎已经想开了,总说没事。还说他也解放了,又可以重温浪子生活了。江望说这话时,不停地哈哈大笑,开心的甚至有点发狂。唉,我知道他心里难过,毕竟方华是他的初恋,而且是真心诚意的初恋。江望是个比较外向的男人,要么不爱,要么爱的死心塌地。真爱的男人总是很容易受伤。我不知道该怎么劝慰江望,也许感情的伤口只有自己才能治愈,而旁人的劝慰不过是杯水车薪。
过了一周,那天晚上我正在牌桌上和同事们玩牌,忽然听到传呼机响,上面显示一个信息:江先生请您回电。我看着那个陌生的电话号码,疑惑地回电。
“请找江先生。”我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喊人的声音。不一会儿传来江望熟悉的声音,这小子似乎喝了酒。
“老兄,快来喝酒,咱一个人闷得慌。”江望大大咧咧地叫道。
“你在哪里?”我问道。
“什么?”
“问你在哪里?”
“我在天堂……”电话突然断了,听筒里只有一片都都的忙音声。
天堂?江望一个人跑天堂玩?我感到有点不安,急忙去找他。
当我找到江望时,他正在天堂歌舞城的一间包厢里声嘶力竭地唱歌。几个浓妆艳抹的小姐嘻嘻哈哈地打闹,茶几上堆满了酒瓶。这小子倒是会快活。
江望看见我,兴奋地大叫来来来,咱哥俩唱首歌。他踉踉跄跄地走到我面前,一身的酒味。我微一皱眉,小子喝了不少酒啊。
“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家了。”我扶着江望,想把他带走。
“不,我不回家。老子现在不想守节了,去他的贞节牌坊!”江望醉醺醺地喊到。
“说啥那。我们走了。”
“不走!”他一把将我甩开,摇摇晃晃地坐到沙发上。他冲我举起一瓶酒,喊到干杯。我有点无奈,挥手让小姐们离开。这小子在这里跟我撒酒疯那。
“都别走。去,拿点粉来,老子今天高兴,要尝尝刺激的。”江望冲着小姐们喊道。我吓了一跳,急忙要把小姐们赶出去。江望见了,突然大叫不准走。紧接着抡起一个酒瓶恶狠狠地砸向地面,随后又拿起酒瓶往墙上砸去,连电视机也不放过。顿时包厢内乒乒乓乓一通乱响,瞬间一片狼籍。小姐们吓得惊叫着奔出去。
我呆呆地看着江望疯狂的举动,心里一片悲哀。我知道江望终于发作了。和方华分手的痛苦在压抑了这么长的时间后,终于彻底地爆发了。
六八
我没有劝阻江望,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疯狂地乱砸一气。让他砸吧,男人的痛苦是需要发泄的,也许这会令他平和一点。
江望终于砸累了,他安静下来,乎呼喘息着望着我,喃喃地骂着粗话。他的眼神就象一匹受伤的狼,痛苦而又绝望。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我为我的兄弟而伤心,这个从小一块长大的朋友,他终于知道了被爱所伤是一种怎样的痛苦。我清楚地感觉到他的心此刻正在滴血,那一道殷红的血迹慢慢地在他纯真的心底延长,而我的心也在隐隐作疼。坚强一点啊,伙计,别倒下!
江望看着我的眼睛,咧嘴一笑。他身子一歪,倒在沙发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包厢里一股酒味烟味。我打开排气扇。忽然,房门被推开了,进来几个汉子,房门外还围着不少人。
“怎么着,在这儿撒野呢?你们哪的?”为首的一个气势汹汹地喝到。其他几人手里都拎着橡皮警棍、铁尺等,一看就是护场的地痞。
“不好意思,我朋友喝醉了。”我格外冷静,紧紧盯着为首的壮汉。
“喝醉了?喝醉了就敢砸场子啊。”
“我们赔。开个价吧。”
“呵,有钱啊。行,十万。”这混蛋还真是狮子大开口。我冷冷地看着他。
“我得去打电话,叫人送钱来。”我冷冷说道。
“去吧。今晚老子没看到钱,你们这辈子就别想走路了。”壮汉杀气腾腾。
我走到大厅,准备给江望的表姐夫打电话。忽然听到有个女人叫我。回头一看,不禁长出了一口气。那女人正是江望的表姐--省厅雷处长的老婆。她说和几个朋友在这玩,正准备离开,没想到会遇见我。我顾不得和她客气,急忙将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江望表姐大惊失色,急忙和我来到包厢。她一看见江望躺在沙发上,以为表弟被打受伤了,立刻气得破口大骂。唉,四十岁的女人骂起人来,还真是厉害。那壮汉刚想发火,边上有人悄悄和他耳语几句,他立刻诚惶诚恐,再也不敢发威了。
“小明,你送我弟回家。”江望表姐骂够了,气呼呼地对我说道。我应了一声。表姐出面了,一切有她顶着。
“哎,大姐,你看这损失……人走了,兄弟们不好交待啊。”壮汉点头哈腰,满脸堆笑道。表姐眼一瞪,抄起手中的大哥大,劈劈啪啪按下一串号码。
“雷胖子,你赶紧给老娘死到天堂来!什么,开会?开你的狗屁会!我弟被人打了!你再敢赖在牌桌上,看我姑父扒你的皮!”表姐河东狮吼,雌威大发。
十几分钟后,雷胖子气喘吁吁地一溜小跑来到包厢。歌舞城的经理也来了,他点头哈腰地喊着雷哥,大嫂。表姐头一扭,不理他。雷胖子抹着头上的汗,急忙问谁打了江望?怎么回事?同时冷冰冰地扫了一眼那几个地痞,吓得壮汉急忙辩解说没打人,还指着我说他可以作证。我这才将事情又说了一遍。雷胖子两眼一瞪,气呼呼道砸了几个破酒瓶有什么了不起的!都滚出去!那经理连同几个地痞赶紧滚出去了。
表姐仔细地检查了一下睡着的江望,确认没有受伤后才放心。她问雷胖子这事怎么办?雷胖子手一摆,没事,我和他们老板说一声就行了。表姐又要把江望送回家。我说算了,江望已经睡着了。拿被子来吧,我在这儿看着他,没事。
六九
我来到大厅给江望家打电话,告诉他父母江望晚上在我那儿住。放下电话,看见雷胖子正和歌舞城经理说话,隐隐约约听到他说:“……那是我表弟,军区江司令的公子。别说砸你们一间包厢,就是砸了你们整个儿场子,你们也只能干瞪眼。你叫人好生侍候着,别再给我惹事。否则,惹急了他老爸,我也护不了你们……”那经理连连点头哈腰。
江望表姐走过来,对我道:“小明啊,我和你姐夫就先走了。麻烦你照看一下江望了。”
“没事,应该的。表姐,你和姐夫回去休息吧。”我笑道。表姐点点头,又扭头告诉经理好好招呼她表弟,再出什么事,经理就别混了。经理又是一通点头哈腰。我笑道没事了,大家都认识了,肯定会关照的。表姐和雷胖子走了。我对经理说麻烦他看一下江望,我去卖烟。那经理一听,急忙叫服务员拿来一条中华烟,塞到我手里,说是给我和江公子压惊。呵呵,这经理倒是玲珑八面,深得公关诀窍。那经理告诉我他姓刘,希望大家以后就是好朋友。
我回到包厢,服务员已经打扫干净了,二床薄被也拿来放在长沙发上。我给江望盖好被子后,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点上烟,默默地抽着。江望睡得很熟,鼾声大作,他一点也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看着熟睡的江望,我非常奇怪方华怎么会莫名其妙的离开江望,因为方华曾经是那么的喜欢他,难道就是因为钱而和江望分手吗?唉,现在的女孩真是说不清楚,也想不明白,也许时代变化得太快了,我和江望都落伍了……
半夜,我正在迷迷糊糊的睡觉,忽然感觉到江望在说话。我急忙睁开眼睛,果然听见江望在喊要喝水。我拿起早已准备好的矿泉水来到他的身边。江望咕嘟咕嘟地喝了几口水,看着我,忽然他哭了,是那种男人的压抑的哭声,象受伤的小猫在深夜里无助地哀唤。
“哥……哥……”江望紧紧地抓住我的手,哀哀地抽泣着喃喃唤着。他的泪水象掉线的珠子一样,一颗一颗落在我的手上,冰凉冰凉的。
“没事了,没事了。睡吧。”我拍拍他的肩头,安慰着他。江望象个孩子一样点点头。在微弱的灯光下,他的眼角还挂着一颗泪珠,晶莹闪亮。
看着江望抽泣着又睡着了,我仿佛看见了几年前的我,只是那时没有人守在我的身边,我只能在寒冷的冬夜,独自缩在被窝里伤心的哭泣。我知道一个男人在半夜里的哭泣是一种怎样的伤心和绝奇$%^书*(网!&*$收集整理望,那种撕心裂肺的伤痛是永远无法忘却的记忆。只有经过了这种心痛的男人,才知道女人是多么的可怕,也才知道什么是情伤。江望现在知道了,相信他会更成熟一点。我默默地注视着江望,心里伤感无限。
江望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他看看我,似乎有点奇怪怎么会睡在这里。我微笑着告诉了他昨晚发生的一切。他默默地点点头,抽完烟,然后长叹一声,站起身来。我看见他的眼里有一丝淡淡的忧伤,这是他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忧伤。我知道江望已经挺过来了,也许方华在这一刻永远地埋藏在他的心底。
我们走出包厢,刘经理还在。他急忙迎上前来,点头哈腰地向江望道歉。江望淡淡地说声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刘经理一付受宠若惊的样子,说要安排我们喝早茶。我们笑着谢绝了。唉,砸了别人的场子,还要别人请饭,那我们也成地痞流氓了。
走出大门,我微笑着问江望:“应该没事了吧?”
“没事了,再也不会哭了。”江望微笑道。
“那就好!天涯何处无芳草,别为她再想不开了。”我拍拍他的背。
“放心,不会了!谢谢,老兄!”江望真挚地握了握我的手,又是一付我熟悉的爽朗的笑容。
我默默地望着江望渐渐远去的背影,无声地笑了。男人嘛,应该勇敢地面对生活……
七○
后来,我问江望是否找过方华。他苦笑说方华通知他分手后就消失了,似乎没有人包括她的同学都不知道她去哪儿了,好象人间蒸发了一样。江望甚至去问过她的家人,只是知道方华仍在广东,却不知道具体在哪儿。江望也就不再问了,其实即使知道方华在哪儿又能如何呢?既然注定无缘,又何必去苦苦哀求。也许,男人可以痛,可以苦,却不会哀求。感情是无法哀求的。
八月了,又是一个炎热的夏季。小芳来信了,依然是稚气地汇报。呵呵,一个认真的小丫头,每个学期末总是会来信,报告一下她的学习成绩,似乎这已经是她的一个任务。其实,小芳可以不这样做的,没有人要求她必须定期报告。不过,我还是很高兴她的成绩,总是那么优秀,这使我觉得当初的帮助非常值得。我也给小芳回了信,仍然是鼓励她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之类的陈词滥调。
盛夏的夜晚没有一丝风,空气依然没有些许凉意,烫人的温度令那些蝉们在整个晚上无休止地聒噪,让人心烦意乱。我赤条条地躺在竹席上,感觉到风扇的风热热的令我浑身汗乎乎的。在这个炎热的夏夜,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我的思绪在慢慢地飞舞。
爱情是什么?江望和我的遭遇使我忽然间对爱情产生了浓浓的疑虑。我不知道我们的感情经历是否就是爱情。如果我们是经过了爱情,那么这种爱情为什么会如此的脆弱,犹如一张薄薄的纸,轻轻一捅就破了。虽然也曾看过很多关于爱情的书,可是我依然困惑不解那些描绘的美好爱情为什么离我那么远?远得就象空中楼阁,甚至看上去都是那么的模糊。也许爱情只是一种热情,在短短的三分钟后,就会渐渐熄灭。那些曾经的甜蜜只是堆积成最终的痛苦,而正是那痛苦才令那些甜蜜成为人们永恒追求的希望。我忽然感到这种憧憬是如此的残忍--令人不得不接受痛苦的煎熬。
我累了。我忽然对人生的一切感到厌倦,包括工作;包括爱情……。一种孤独的寂寞就象这无边的夜色一样,将我重重包围。我想对人倾述,我想得到安慰。可是。谁能理解我呢?江望和小刚他们是无法指望的。在情感上,绝大多数的男人都是粗线条的菱角分明,他们可以彼此支持和鼓励,却无法彼此包容和抚慰。
也许只有谈芬会理解我吧。我不知道该不该去找谈芬,毕竟她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可是,除了她,还有谁能帮助我呢。我想起了谈芬那温柔的笑容,还有她的充满柔情的抚摸……。
第二天,我给谈芬写了信,告诉她我想去深圳玩,问她是否方便。信寄出后,我有点忐忑不安,我害怕谈芬会拒绝我的要求。有时,我是一个瞻前顾后的人,缺乏一点男人应有的勇气。也许,这就是性格的缺憾吧。
没过几天,忽然就接到了谈芬的电话。在电话里,她问我什么时候来,要我提前告诉她到达时间以便接站。我答应了,放下电话后,转身就去请假了。
在炎热的季节,我坐上火车驶往南国的深圳。一路上,我的脑海里不断反复着谈芬在电话里那急切的声音--快来,快来!
芬姐,我来了!
七一
车到站了。步下车厢,已是傍晚时分,一股热浪迎面而来,我有一种窒息的感觉。虽然是第二次来深圳,却心情颇不平静。我想是因为谈芬的缘故。马上又要可以看见芬姐了。我无声地笑了,拎起简单的行囊,快步朝车站外走去。
出站口有很多人等候着,我一眼就看见了谈芬。她穿着素雅的水兰色无袖裙,一头秀发优美地盘着,挎着白色的小包,亭亭玉立,卓雅不群,那种品位女人散发出来的优雅,令她楚楚动人,逼人仰视。我不禁一叹,好久不见芬姐了,她依然是如此美丽动人,令人砰然心跳。我微笑着向她走去。
谈芬看见我了,兴奋得扬手,她的笑脸灿烂得犹如盛开的鲜花,那瞬间的明丽将她周围所有的女人衬托得惨不忍睹。她开心地迎上前来,亲热地挽着我的手臂,一股淡淡的幽香令我心旷神怡。谈芬无所顾忌的举动令周围的男人们对我又羡又妒,我感到他们的眼神都绿了。但是,谈芬视而不见,依然紧紧地和我并肩而行,笑吟吟地走向站外。
谈芬自己开车来的,那是一辆原装进口的“奔驰”。我有点惊讶她竟然有这么的车。谈芬笑道公司的车,不过是我开,谈生意方便嘛。我点点头,反正是公家的钱,自然用好东西了。
我们上了车,谈芬没有急于发动,只是不断端详我,那种细细的看,似乎要从我的脸上找出什么东西来。她脸上的笑意从看见我的那时起就没有消失过。我也笑着看她,感到快乐。谈芬修长柔美的脖子上挂着一根精致的项链,却不是时下流行的黄金货,而是更显雅致的铂金项链。她修长的手指上戴着同样的钻戒,精致美观。我想她真是一个知道如何美化自己的女人。
“芬姐,我脸上长花了?我们是不是打算就在这儿呆一晚上?”我笑道。
“长花了反而不好看。”谈芬知知地笑了。
我们来到谈芬在深圳的住所--公司给她租住的一套公寓。房子不大,二室一厅,在十五楼,是那时内地还不多见的高层公寓,布置得很有情调,也非常干净整洁,一看就是女人的地方。我们走进屋内,谈芬迫不及待地将我抱住,高耸丰满的胸脯紧紧地压在我的身上。但是,我却丝毫没有感到情欲的冲动。我知道这种拥抱完全是久别重逢的自然反应。
“哎,干么。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嘛。”我笑道。
“你是我弟啊,抱抱你不行吗?”谈芬也笑道,依然紧紧地抱着我,不肯放手。
“哎,一身臭汗啊。”
“我喜欢!”谈芬说着,还深深地嗅着,一脸的迷醉。哎,受不了她这个样子。
我洗完澡出来,穿着一件雪白的浴衣--谈芬说是专门给我准备的,我第一次洗澡后穿这玩意儿,感觉不错。不过,总害怕浴衣带子会突然送开,那可就春光外泄了。谈芬递给我一套衣裤,让我换上。
“干么?我带了衣服啊。”我有点不解地看着谈芬。
“专门给你买的,去换上,我们出去吃饭。”
“你怎么知道我的衣服尺寸啊?”我有点奇怪。
“你别管!女人的直觉。”谈芬诡秘地一笑。
我无话可说,接过衣服进屋。哎,竟然连内裤都准备好了,一色的世界名牌--可惜我农民,不认识。我有点感动,谈芬为了我这个弟弟,还真是费了心。
换好衣裤,走出屋门。谈芬看着我,微笑着,心满意足的样子。我在镜子面前照了照,嗯,不错。烟灰色的T恤,米黄色的休闲裤,一派潇洒。而且非常合身,就象量身定做的一样。哎,对女人的直觉看来不服不行。
“真好看!”谈芬痴痴地望着。
“谢谢芬姐!”我诚心实意地说道。谈芬娇嗔地白了我一眼,拉着我出去吃饭了。
七二
我们来到一家装潢气派的大酒店,谈芬点了几个海鲜。她说这里的海鲜不错。我是第一次吃鲍鱼,真不错,吃得我胃口大开,满嘴流油。谈芬倒是吃得不多,只是笑眯眯地看着我吃,一付心满意足的神情。
“芬姐,干么不吃呀?光看我吃。”我问道,顺手一块虾肉放到谈芬的碗里。呵呵,那龙虾味道真好。
“看你吃东西真过瘾。吃得那么香,姐好开心哦!”谈芬温柔的目光象是面对一个宠爱的孩子。
“你不饿吗?吃那么点。”
“不饿。要减肥那。”
“别,这样挺好,很漂亮啊。”我感到哭笑不得。谈芬的身材非常好,凹凸有致,丰而不肥。我可不喜欢那些干巴巴的所谓骨感美人,一点女人味都没有,看多了都会作恶梦。
“是吗?你觉得姐这样漂亮?”
“当然!多少男人梦寐以求啊。有芬姐这样漂亮的女人作老婆,哪个男人都会梦里笑醒的。”我顺嘴拍马,张嘴溜须。女人嘛谁不愿意听人夸呢,何况吃人嘴软。
“咯咯,小坏蛋,就知道油嘴滑舌!”谈芬红着脸,伸手拍了我一下。那一抹艳色真是说不出的娇美迷人。
我们说说笑笑地吃完饭,顺着大街慢慢地散步回去。天色已晚,华灯绽放,深圳的夜色一片灯红酒绿。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穿梭如织,耳边不时传来五湖四海的口音。晚风徐徐,暗香浮动,一支流行歌曲《牵手》慢慢地飞出大街小巷的店铺,在迷乱的城市上空盘旋。苏芮那如泣如诉的歌声令人心动。
谈芬自然地挽起我的手,轻声哼着歌儿,看得出她的心情十分愉快。在这个陌生的都市,我们恍如一对恋人般漫步着,彼此的交流在会心的微笑里悄悄流淌,那一丝撩人心炫的暧昧情愫既让我心驰神往又令我惴惴不安。我不知道在这个容易意乱情迷的夜晚,我们会怎样度过这深圳的夏夜。
回到谈芬的公寓,我问谈芬附近是否有宾馆。我想毕竟谈芬是一个女人,而且已婚,一个大男人不好住在这里。
“干么?你还想住宾馆啊?姐这里不好吗?”谈芬笑着反问道。
“不是,怕你不方便啊。”我挠挠头。
“没事。”谈芬摆摆手,让我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不耐烦地将电视频道都扫了一遍,没什么好看的,只好奏合着看一部港片,乱七八糟的枪杀,莫名其妙的情节和令人作呕的演技。唉,那女主角还没谈芬一半漂亮,真是令人恐怖啊。我边看电视,边拿起茶几上花花绿绿的一本杂志,是女人们爱看的时装期刊。
谈芬洗好了出来,她穿着一件绣花的睡裙,齐肩的秀发自然微卷,清清爽爽。她端来一盘水果放在茶几上,顺势蹲在我面前边切橙子边和我说话。我接过切好的橙子,一低眼,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谈芬因为蹲着,睡衣的衣领自然地敞开了。要命得是她没穿内衣,更要命得是我的视线恰好到达她的胸前。一只雪白饱满的胸乳就那么无辜的暴露在我的眼里,颤颤巍巍的乳峰上那一点嫣红犹如诱惑的眼睛和我对视着,似乎也在窥视着我的反应。我和它彼此打量着,小心翼翼。那种偷窥地刺激令我口干舌燥,我所担心的物理反应终于一点一点地产生了……。
“看什么看!小坏蛋。”谈芬见和我说话没反应,一抬头,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顿时羞红了脸。她慌忙掩好衣服。
“啊……”我傻乎乎地应一声,两眼依然盯着她的胸口。
“还看!挖出你的眼珠子!”谈芬大羞,娇嗔地敲了我的头一记。
我万分尴尬,涨红了脸,急忙借口睡觉,准备起身进房。却发现自己的睡裤已经高高地搭起了帐篷。二当家呀,这会儿充什么好汉啊,咱的老脸全给你丢光了!我急中生智,抓起那本杂志借口看看,半遮半掩地挪动着脚步溜进了我的房间,象一只落荒而逃的老鼠。
我听见谈芬在我身后吃吃的笑声。唉,丢死人了……
七三
半夜我突然惊醒了。我感到似乎有人在我的身傍。睁开惺忪的睡眼,在微弱的灯光下,谈芬正坐在我的身边,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她见我醒了,微微一笑。
“怕空调冷,给你拿床毯子来。”谈芬柔声道,试试我的手。
“几点了?”我的嗓子有点沙哑。灯下的谈芬有种难以言喻的妩媚,那脸傍的一缕青丝,泛着诱惑的光泽。
“才12点。还早,睡吧。”她说着,就要起身离去。我忽然伸手抓住她的手。
谈芬重新坐在我的身傍,温柔地望着我,嘴角是一丝淡淡的笑意。她没有吭声,只是静静地坐着,任凭我握着她的手。我看着她含笑的眼睛,那有若星辰的双眸里蕴含着久违的柔情。我嗅到了她身上的芬芳,那是一种非常温馨的味道,象暗夜里一树桂花的清香,令我眼波迷离。恍惚间,我似乎又回到了曾经的那个夜晚,依然是那缕熟悉的幽香令我心醉神迷。我忽然坐起身来,自然地抱住了谈芬,将头埋在她的怀里。一种渴望已久的慰籍感觉慢慢地洋溢在我的心头,那温暖的芳香令我心旷神怡。忽然就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谈芬温柔地搂着我,轻轻抚摸着,依然没有说话,一点也没有拒绝的意思。她的动作是那样的轻柔,似乎害怕惊醒酣睡的婴儿一般。我感受着她的馨香,感受着她的丰腴,也感受着她的似水柔情,甚至感受到她的身上有一丝母性的气息,象一泓清泉缓缓流淌。我无法抑制地在她的怀中寻觅,如同一个急切的婴儿追逐着生命的渴望,甚至有点野蛮,甚至有点不顾一切。也许这是男人的渴求,也许这是生命的本能。
那饱满的峰峦盛满女人的母性,那沉甸甸的感觉就是女人的抚爱,白腻无暇,纯洁如雪。当那点嫣红在我的唇间渐渐苏醒,我的舌尖轻轻爱抚着那挺拔的柔情,孜孜不倦而又深情眷恋,久久不舍离去……。谈芬轻呵一声,身子微微一颤,却又紧紧地抱着我,忽然我感到一滴泪珠掉在我的脸上,带着她的体温和柔情。我抬起头看着谈芬,她微笑着亲吻我的面颊,柔软的香唇温情脉脉地滑过,犹如一缕暗香浮动。
“姐好想你!”谈芬喃喃而语,眼波流动,一抹红晕在灯光下娇艳无畴。
“我也是。”我慢慢抱起她,走向她的卧室。此时此刻,谈芬在我的眼里只是一个女人,一个可以慰籍我似火激情的女人!她的身份、她的地位以及所有的伦理道德统统滚开!我不在乎,我只想如火如荼地和她激情地缠绵,在一张汗水淋漓的床上。也许生命的本原就是抛开一切的束缚,尽情地袒露如火的冲动,在燃烧的过程中涅槃……
谈芬的肉体在我的眼前绽放,如花般的美丽。她的呻吟和嘶喊是如此的媚惑,在狂乱的午夜犹如神秘的歌声。当我奋力冲进生命的甬道,那曾经令我无比震撼的感觉再一次潮水样涌来,将我湮没在无边无际的快感之中。一次又一次的潮起潮落,火热的汗水在我们的身下汇聚成河。仿佛是在波涛汹涌的海上航行,她的身体就是那夜行的航船,载着我驶向幸福的彼岸……
当一切都静止的时候,我们疲惫已极。我静静地依偎在谈芬的怀中,含着她的身体,如同贪吃的婴儿。而她依然温柔地抱着我,细心地为我拭去身上的汗珠。我数着她的心跳声,渐入梦乡……
七三
我睁开双眼,隐隐听见窗外大街上的喧闹,床头柜上的闹钟已是上午十点了。我感到右手臂发麻,是谈芬枕着睡得很沉。我轻轻抽出手臂,她翻个身,依然未醒,薄毯悄悄划开,她侧卧的脊背袒露在微凉的空气中,白皙柔嫩。一头黑发散乱在洁白的枕头上,圆润的肩头到丰润的手臂,勾画出一条柔美的线条……。
我静静地欣赏着睡梦中的女体那诱人的曲线,薄毯覆盖下的丰腴臀部半隐半现,纤腰盈盈一握。无声无息地酣睡令她的胸口微微起伏,象乖巧的猫。空气中依然残留着昨夜的狂欢,一丝淫靡的气息在昏暗的室内徘徊,挑逗着我苏醒后的欲望。我有点惊讶年轻的冲动总是这么无休无止,而且强烈的令人着迷。
我轻轻地靠近谈芬的躯体,抚摸着她的丰胸,闭上眼睛,静静体会着她的滑腻,那饱满的手感是一种难以拒绝的安慰,掌心的一点柔韧在我的心底激起无数的涟漪,犹如投石水面漾起层层波澜。我贴近白嫩的劲项,温存地嗅吻着,贪婪着那温馨的体香……
谈芬有点不耐地娇哼一声,却没有醒来。昨晚的激烈把她累坏了,透支的身体此时绵软如泥,只有慵懒的娇甜。我微笑着将手滑向她的腿间,尚有余香的花瓣在敏感中娇艳地绽放,宛如春意枝头的桃花清莹欲滴。真是一个敏感得令人感动的女人,似乎生来就是男人怀中的尤物!我悄悄挤进她的身体,在她沉睡的梦中增添一抹香艳的旖旎……
我坚定而温存的动作令她香唇微启,一丝丝娇吟轻轻滑出檀口,紧皱的眉头若隐若现一种无奈的舒畅,一丝恼人的甜蜜在她的唇间渐渐荡漾,她的身体在欢愉的空隙悄悄背叛了意志的束缚,微微颤栗着快乐地抽泣。我耐心地抚慰和刻意地奉迎,使她快活地呻唤。女人的感激是一种本能的痉挛,仿佛是紧握的手将我拽向快感的深渊……
谈芬喘息着睁开眼,满脸的红晕是沉醉后的快慰。一丝娇美的笑意在她的唇间绽露,那娇慵的眼神懒洋洋地飘荡着,仿佛神游天外。
“小坏蛋,就会吵人!”谈芬偎进我的怀里,娇声嗔道。
“不喜欢吗?”我坏坏笑道,轻轻把玩着那丰柔的胸乳,挺翘的一点嫣红娇艳欲滴。
“喜欢呵!你好厉害呵,象蛮牛一样……”
“呵呵,还以为你不满意那。”
“撞得人家骨头都痛了,现在都是酥的……”她轻轻咬了一口,滑腻的舌尖灵巧地划过我的胸口,有一种麻麻的触电般的滋味。
“今天不上班吗?”我轻抚着她光滑的背,手感温腻。
“我放假几天,好好陪你。”
“这样好吗?我是说我们……”我有点不安。
“怎么?”
“唉,毕竟你是有家的人呵。”我忧疑着。和一个已婚女人做爱,使我有点骨鲠在喉的感觉。
“我们早已分居了,很快就会离婚。他现在上海,和别的女人同居。”谈芬淡淡道,语气就象是在说别人的事。虽然我早就猜到她迟早会和那个周公子分开,却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令我颇为震惊。
“芬姐,为什么这么快?你结婚没多久啊。”
“我还嫌慢呢!你知道我和他结婚的原因!逼不得已的应酬饭局散得越快越好、越早越好!”
“今后你怎么办?”
“先离婚再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还能活不下去吗?现在最要紧的事是陪你,让你高兴!”谈芬笑嘻嘻道,一双妙目饱含深情地望着我,然后递上香唇,和我紧紧地拥吻。
我的心情莫名其妙地放松了,专心致志地享受谈芬的热吻……
七四
中午,我和谈芬在外面的川菜馆里随便吃了饭,却也花去近百元钱。不禁令我心生感慨,深圳居大不易啊。看着谈芬自若地掏钱埋单,心下又有点羞愧。长这么大,除了老妈,还从来没有和女人在外便餐是女人付账的,今天算是破例了。不过,谈芬倒是不以为然。她娇笑道你来深圳玩,我当然要尽地主之谊啊,再说我是姐姐啊,当然我付账了。我也笑道昨晚的大餐不也是你埋单嘛,你已经尽了地主之谊了。
“你在我这儿期间的吃喝玩乐,姐姐全包了。你的钱留着娶媳妇用吧。”谈芬笑嘻嘻说:“反正不要我花钱,公司可以报销。我有接待经费,嘻嘻。”
“幸亏我不嫖,否则看你怎么报账。”我笑道。
“有姐姐陪你还不够吗,小坏蛋!”她微红着脸,虚踢了我一脚。
唉,国企都一样啊。我所在的单位也如此,当官的吃喝玩乐,美其名曰接待。谈芬是个聪明女人,也混迹场面多年,何况现在手中有权,不用白不用。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现在的人不能不向环境低头,否则就没法活得舒坦。只是要掌握好一个度,别太过分了。我认真地提醒谈芬,小心被别人抓小辫。她笑着点点头,眼里流露出自信的目光。
吃过饭,谈芬囔囔着要陪我去深圳的一些景点玩玩。我头都大了,大中午的烈日炎炎,人一动不动都出汗,还要去逛景点?我只想回到她的公寓,在空调下避暑。我好说歹说,总算劝得她回心转意,改上午去玩。
谈芬拉着我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一大堆东西,提得我两手发酸。谈芬说晚上给我做好吃的,尝尝她的手艺。我看着谈芬那自信的笑容,还真不敢相信这么一个优雅的女人竟然也能下得厨房,而且还能弄出一手好菜。难以想像她在厨房忙碌的样子,难道也跟老妈一样系着油乎乎的大围裙,在油烟热气中折腾。我摇摇头,不敢再想像她那张精致的漂亮小脸被油烟熏蒸后的惨样。
回到屋里,谈芬忙着整理采购的物品,我则去冲凉,然后换上件沙滩裤,穿上宽松的T恤,舒舒服服地坐在沙发上,享受着空调的凉爽,看着谈芬忙忙碌碌的样子。看得出她是一个爱整洁的女人,室内的东西都被整理的井井有条,她说每天回家,首先要搞一遍卫生,这样看着才舒服。唉,真搞不懂女人为什么这么痴迷于整理房间,其实挺干净啊,还是不厌其烦地收拾不停。忽然就想到我那个狗窝,快一个月没搞卫生了吧。
“别弄了,芬姐。够干净的,陪我说说话啊。”
“马上就好。”谈芬说着,又拿起一块抹布。
“我要喝水!口好渴。”我故意喊道。谈芬从冰箱里拿出一听可乐递给我,额头上是细细的汗水。
“水果呢?我想吃刚才买的水果。”谈芬听了,转身到厨房去了,一会儿端着一个果盘出来了。
“给你苹果,大少爷。先吃削好了皮的。”她笑着说:“还有什么吩咐?”
“没了。就想让你陪我说话。要不,我帮你搞卫生?”
“好了,你歇着吧。天气够热的。你别捣乱就行。”她笑着摸一下我的头,又忙去了,还哼着歌,一付很开心的样子。唉,搞卫生有啥高兴的,不明白女人。我抓起苹果咬一口。
我想谈芬是一个脾气很好的女人,也会很细心地照顾别人,也许将来还是一个非常好的母亲,因为她的温柔和体贴。和她在一起,我有一种很放松的感觉,不需要顾虑和紧张,可以随心所欲。忽然就觉得这房间有一丝家得味道,一丝十分亲切的温馨。
我起身走到谈芬身傍,将我的苹果递到她面前。她一愣,不解地望着我:“怎么苹果坏了?不好吃?”
“没有,挺好吃。你也吃一口。看你一脸的汗。”我看着她,轻声道。
谈芬柔柔地看了我一眼,含着笑意轻轻咬了一口苹果。她慢慢地咀嚼着,似乎在细细体味苹果的香甜,目光里有一丝令人难以觉察的感动和欣喜。
“好吃吗?”
“嗯,好吃,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苹果!”
“也从来没和男人分吃过苹果吧。”
“嗯,从来没有!”
“那就再吃一口!”
“嗯。真是乖弟弟!”她温柔地说着,将我手中的苹果又深深地咬一口,留下一个完美的唇印。
七五
谈芬中午要睡觉,多年养成的习惯。我无聊地在书房里翻看着书架上的书,有小说,也有一些外贸方面的书,林林总总。看得出谈芬是个兴趣广泛的人。忽然,我看见一本厚厚的像夹,随手抽出来,里面都是谈芬的照片。从小到大,各个时期的都有,记录着她成长的过程。我饶有兴趣地慢慢浏览,象是重温她的历史。
小时候的谈芬一点也不象现在的样子,只是在眉目之间,依稀可以看见她现在的影子。真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丑小鸭,三岁的谈芬看上去真像一个男孩子,可怜巴巴地依偎着父母。不过,后面的照片就越来越漂亮了,真是女大十八变,初中时代的谈芬已经初具美人模样了,高中时已然出落得楚楚动人,宜嗔宜喜的俏脸在照片里明艳照人……
不知过了多久,我正专心地看照片,忽然听见谈芬的声音。回头见她走来,穿着一件白色的吊带裙,脸上精神焕发。睡好了?我笑着问道。
“偷看别人的照片啊。”谈芬俯下身来,轻轻吻了我一下。我环着她的腰身,指着照片上的人儿笑她小时候的模样。谈芬笑着一张一张向我解说着。我注意到照片上只有她或者她的亲人,没有姓周的。也许谈芬连婚纱照都没有。她的婚姻完全是一场恶梦。而现在,她的恶梦终于醒了。我为她感到高兴。
谈芬去做晚饭了。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手脚麻利的动作,终于相信了她的确是一个会烹饪的女人。她的动作令她的身体舒张有致,那黑黑的秀发随便地扎成一个马尾辨,在雪白的肩背上活跃地颤动。我忽然感到一丝冲动,她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在我的眼里竟然如此性感而诱人。真是不可思议。
我悄悄走到她的身后,轻轻抱住她,低头在她的肩头吻着,淡淡的馨香如梦如幻。我的视线掉进她的胸口,看见那浑圆的胸乳在裙内微微颤动,诱人的波状起伏,撩人情思。忍不住伸手抚摸……
“别闹了……做饭那……”谈芬软软地拍拍我的手,娇嗔着。
“我……想吃……你……”我没有停止动作,反而变本加厉。
“不……行……”
我的手撩起她的裙子,激奋的身体紧紧贴着她颤抖的身子。谈芬柔软的身体在我的怀中象火一样炙烤着我的神经,我颤抖的嘴唇狂野地覆盖着她洁白的身躯,一遍又一遍掠夺她的芬芳和甜蜜,甚至印下一个又一个野蛮的轻轻的齿印,象一串征服的烙印。她的丰乳在我的双手间变换着迷人的形状,一点一滴的情欲在我们的身上飞速地累积,并且渐渐引爆。谈芬娇喘吁吁,反手紧紧地抱着我,微微闭着双眼,一丝丝娇吟时断时续,宛如午夜划过天际的流星,迷人无比。
“哦,别……”她想阻止我褪下她那小小的底裤,那真丝的触感犹如她的肌肤一般光滑。只是那柔嫩的小手已经绵软无力。
“我要……”我吻着她的香唇,温柔中带着一丝粗暴。我知道她已无法拒绝我的渴望,她的反抗只是一种无力的徒劳,面对征服者的温柔,女人的顺服是惟一的选择。她羞怯地扶着案台,身体柔顺的曲线勾勒出一抹欲望的线条,就象一幅撩人心炫的画。
“天那……”当我凶狠地冲进她的身体那一瞬间,谈芬不禁倒吸一口,脱口娇呼。我感到她的躯体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紧窒,崭新的体念在我们之间慢慢产生……
当一切都结束了,谈芬细心地收拾干净我和她。她温柔的动作令我体会到一个女人的挚爱和体贴,尤其是她不时看向我的目光,那温存的眼神是对一个男人最好的奖赏和赞扬。我笑着问她还好吗?她微笑着白了我一眼,讨厌!
七六
晚饭终于好了,虽然简单但是非常可口,是我习惯的川味菜,特别是有我爱吃的土豆丝,是谈芬专门为我做的。她笑嘻嘻地拿出一瓶红酒,高兴地让我尝尝她的手艺。谈芬做的菜真不错,色香味俱全,令人胃口大开,至少我很满意。有时,我真的很佩服女人,似乎是天生的烹饪好手,总是能将平凡的东西变成美味佳肴。在这方面,我是天生的笨蛋,只会下面条,还常常忘了放盐,真是没治了。
三菜一汤一个冷盘,一张小小的餐桌摆得满满的。谈芬笑着坐下来,忽然啊了一声,小脸红红的。我惊诧地看着她扭怩地双手拉扯着短短的裙摆,猛然意识到她还没有穿内裤呢--刚才完事后,她一直忙于做饭。嘿嘿,真是秀色可餐啊。我伸手抓住想要跑去换衣的谈芬,不许她去。谈芬红着小脸,温顺地坐在椅子上,修长白腻的双腿不自在地交织着,短短的裙子只能微微遮住臀部,真是一餐香艳的晚饭啊。
谈芬的温驯乖巧令我心满意足,我们边吃边聊。我不停地讲着笑话,逗得谈芬娇笑连连。她也不停地给我夹菜倒酒,偶尔还做个可爱的鬼脸儿。看着谈芬巧笑倩兮的模样,我忍不住悄悄抚上她的大腿,真想轻轻地咬上一口,那嫩滑的滋味也许是世界上最美的佳肴了。
“别闹!”谈芬娇声嗔道,轻轻捏了一下我那作怪的手,脸上一抹红晕。
“偏要!”我坏坏地笑道,将她拉进怀中,让她坐在我的腿上。然后我喝了一口酒,却含在口里,凑近她的小嘴,慢慢度进她的口中。谈芬也聪明地如法炮制,甘甜的酒水和着她的香津缓缓地流进我的口中,芬芳诱人。我们极尽亲昵,沉醉在这旖旎香艳的嬉戏中……
忽然一阵电话铃声惊扰了我们的痴迷。谈芬笑着溜出我的怀抱,准备去接电话。我懊恼地做个鬼脸儿,她笑吟吟地拍拍我的脸,以示安慰。我听见谈芬在书房里开心地和对方说笑,说明天晚上请对方吃饭。
谈芬出来了,我问她谁的电话。她笑道你认识的啊,是方华。
“什么?方华的电话?她在深圳?”我大吃一惊,差点把手中的酒洒了。
“怎么了?你难道不知道方华在深圳?江望没有告诉你吗?”谈芬奇怪地看着我。她还以为我和江望早就知道方华在深圳呢。她还不知道方华和江望分手的事情,想必方华没有告诉她。
我简单扼要地将方华和江望的事说了一下。谈芬默默地听着,双眉微皱,似乎也不知道该如何理解他们的分手。唉,现实的生活永远充满了戏剧化的变数,也许一个偶然的因素会令人一生莫名其妙。
“你什么时候碰到方华的?她在深圳干么?”我轻声问道。
“就是前不久才遇见。那天我去储蓄所存钱,看见她在那儿上班。我还奇怪那,方华家竟然有这么大的门路,把她搞到深圳来工作,而且还是银行的正式编制。不过我当时就有点纳闷,江望怎么舍得让她来深圳工作呢,是不是江望也要来深圳呢。”谈芬看着我,一脸的不解。
“江望为了方华的失踪,差点崩溃!朋友们都认为是方华移情别恋,贪慕虚荣。不过,等明天见了她再说吧,我想替江望问个明白。”想到江望那伤心的眼神,我不禁叹息一声。
“我觉得这里面似乎另有隐情啊。”谈芬吞吞吐吐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别瞎猜!”
“凭女人的直觉。而且,我见到方华时,她的神情有点不对头,现在想来是那种悲伤的感觉。”谈芬认真地说道,看着我的眼神是一种肯定的自信。
我苦笑了一下。唉,女人的直觉,但愿是对的吧,否则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去和江望说。
七七
因为方华的事,我有点意兴低迷。谈芬见我闷闷不乐,劝慰了几句。我笑笑没有吭声。我想如果谈芬看见了江望那晚的情形,应该会理解,有时女人的莫名其妙会让男人摸不着头脑。
晚饭吃完了,谈芬要去洗碗。我赶紧拦住她,抢着去洗碗。谈芬笑着让我休息一下,麻利地收拾着餐桌。我笑道还是我洗吧,别把你的漂亮的手洗坏了。再说我也要干点活啊,总不能真当大爷,白吃白住啊。你也忙了一下午,倒是该歇歇了。我说完接过碗筷,她笑笑不再反对,帮我一块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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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真地在水槽里洗着餐具,谈芬收拾完餐桌,走到我的身傍。我看了她一眼,笑道怎么样,我洗碗还行吧?瞧,多干净啊。谈芬嗯了一声,忽然从身后抱着我。她的头靠着我的背,轻轻摩挲。
“怎么了?想揩我的油啊。”我边洗边笑,感到她饱满的胸脯紧紧地倚靠在背部,传递着火热的信息。
“知道吗,除了我的亲人,你是第一个吃我做的饭的男人,也是第一个为我洗碗的男人!看你洗碗的样子,我忽然就有一种回家的感觉!好象二个人在一起过日子,那种自然平凡的日子,但是好温馨!”她轻轻地说着,轻轻地吻着我的背脊。我默默地体味着她的话语,感受着她那颗细腻的女人心。
收拾完厨房,我们一起边看电视边聊天。谈芬说她的工作和在深圳的生活,她不时地把剥好的瓜子塞进我的嘴里。看着她那灵巧的动作,我衷心佩服女人吃零食的技术。我侧身躺下枕着她的大腿,闻着她的馥郁芳香,看着她的温柔浅笑,听着她的轻声漫语,真是人生一大乐趣。
电视里传来悠扬的乐曲,谈芬笑着把我拉起来,要我陪她跳舞。她说好久没有跳舞了。我们赤着脚,慢慢地踩着节拍,她的双臂静静地环抱着我的劲脖,忽然她淘气地踩在我的双脚上,整个身躯都依偎在我的怀里,完全是我的脚在缓缓挪动。幸亏她不重,否则我还真承受不起。
和着乐曲的节奏,我们缓缓的移动。谈芬的臻首靠在我的肩头,温暖的气息馨香宜人。我紧紧地搂着她的娇躯,感受着那曲线动人的起伏。
“真好!真想就这样永远地和你跳舞,一直到老……”谈芬在我的耳边呢喃,她闭上眼睛,吐气若兰。
“如果你愿意……”我柔声道。
“就象是梦……在梦里不愿意醒来……”她如梦呓一般,眼角悄悄滑下一滴泪珠。我默默地吻去她的泪水。
“喜欢你的味道……喜欢你抱着我……喜欢在你的怀里睡着……”她紧紧抱着我喃喃耳语。
“在这里我好孤单……有时一个人哭……我想妈妈……想你……”她的泪水又轻轻地流出,滑进我的唇间,咸咸的、苦苦的。
“你来了……好开心呵……天天象做梦一样……可是……你会走!”她呜咽着吻着我,热情如火,柔情似水。然而,那一吻里有太多的无奈和伤感。我无语地回吻着,和她的香舌痴迷地纠缠着,那唇间的香甜是无言的爱恋。
电视里是一曲温情的蓝调布鲁斯,纾缓而忧伤的节奏令人哀愁。我们依然亲密地吻着、相拥着,随着哀婉的乐曲轻轻挪动,一圈,又一圈……
在这寂寥的夜晚,久别重逢的快乐因为即将来临的分别而渐渐被伤感取代,丝丝柔情在我们拥吻的唇间默默地传递。我知道我喜欢谈芬,却不知道那是否是爱!也许只是一种怜爱,一种因为她的不幸而油然的爱怜。也许,我迷恋她的身体远远胜过她对我的感情。我不知道我对谈芬的感情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
此时此刻,我抱着她火热的身体,忽然感到欲望的冲动……
七八
第二天上午谈芬开着车,陪我浏览深圳的景点。我们穿行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里,在高楼大厦的阴影里,感受着这个城市的脉动。谈芬告诉我,是深圳的朝气蓬勃吸引了她,也同样吸引了四面八方的人们。那些满怀淘金欲望的男人和女人,带着不同的梦想和希望来到这座年轻的城市,使尽浑身解数挣扎于竞争激烈而又冷酷无情的现实之中。他们之中有人成功,有人失败;有人幸福地生活下来,也有人无奈地转身离去。而更多的人仍旧还在苦苦挣扎,希望是如此的渺茫,而现实是如此的残酷。
“芬姐,你打算今后怎么办?”我望着谈芬,戴着墨镜开车的她浑身洋溢着精明强干的女强人味,一点也没有夜晚在床上婉转承欢、娇柔似水的温顺。我忽然有一种陌生的感觉,似乎谈芬身上还有我不知道的另一面。
“刚来,先了解深圳的情况。不过,我将来也会下海,做一个为自己赚钱的商人。”谈芬笑道,似乎对自己的未来已经明确无疑。
“怎么?不要公职了?已经下定决心了?不要这么匆忙啊。你现在不是挺好嘛。”
“是,决心已定!只是现在不会离职,再过段时间,要做点准备啊。”
“唉,芬姐看来喜欢钱啊。现在的生活不是也不错嘛,干么还要折腾那。”我有点不解,也许女人都爱钱吧。
“错了。姐不爱钱,爱自由!不想再让别人掌握我的命运了!”她的口气斩钉截铁。
“准备干什么买卖呢?”
“我就熟悉外贸,还得干老本行啊。驾轻就熟嘛。”谈芬咯咯笑道。
“需要我帮什么吗?”
“咯咯,现在不需要啊。不过以后会的,到时候要帮我啊。”她轻轻拍拍我的腿,目光信赖地一瞥。
我和谈芬来到了锦绣中华,这里的游人还不少,熙熙攘攘的。其实我对这些人工景观并不感兴趣,总觉得克隆出来的东西永远都不真实,缺少自然的味道。不过,谈芬倒是兴高采烈,拉着我到处照相。看着她兴奋的神情和快活的笑脸,还算不虚此行。我有点奇怪她来深圳这么久了,难道从来没有来玩过。谈芬告诉我,这次也是她第一次出来玩,平常一个人也没心情四处遛达,更别提玩心了。是啊,一个人有什么玩的,还不如老老实实在家呆着,起码不晒太阳。
玩累了,我们在树荫下坐着,喝着饮料。不远处有成双结对的情侣钩肩搭背地走过,神态亲密,令人羡慕。谈芬忽然轻轻叹一口气,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忧郁。透过高大的热带树木那些枝丫的缝隙,点点阳光在她的身上撒下斑驳的花影,仿佛是她零乱的心思。
“在想什么呢?”我轻轻问道,伸手撩起她耳边一缕坠下的发丝。
“我从来没有恋爱过,不知道恋爱是一种什么滋味。”她轻轻将身体靠在我的身上,有点伤感地将头倚在我的肩头。我默默无言。我知道对一个青春妙龄的女人来说,没有一次恋爱是一件多么悲哀的不幸!
“会有的,别急。”我安慰道,虽然自己也知道这种安慰是多么的苍白和无力。
“有时看见那些亲亲热热的情侣在我的眼前甜甜蜜蜜的经过,我会非常的羡慕,也有点自悲!记得好久以前,还是小姑娘的时候,总是幻想着自己会遇到一个高大帅气的男孩,对我非常好,好疼我爱我。我们会有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然后结婚成家,恩恩爱爱,甜甜蜜蜜地生活!我还记得在一些晚上会做梦,梦见那个男孩对我笑,牙齿好白……”
“而且还骑着一匹白马,在有星光的晚上来到你的面前。然后你们一起策马飞奔,慢慢地在天上飞翔,周围是五彩的云朵……”我微笑着亲亲她的脸颊。唉,女孩子总爱幻想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虽然那很浪漫。
“人家做梦都不行嘛。小时候都是这样的啦。记得外婆小时候就老说我将来一定会有一个王子来接我的!”谈芬吃吃笑着,脸上一片红晕。
“行啊,你接着做梦吧。好歹比冷冰冰的现实强。”
“唉,现在梦醒了!还是老老实实的活着呗。好在你现在我的身边,我已经知足了!走,我们一起合影去,留个纪念啊。”谈芬快活地站起身来,挽着我走向那些人群。
七九
吃过中饭,我们回到住处。一上午的浏览使我和谈芬都是浑身汗乎乎的,我脱了T恤就要去卫生间冲凉。南国的炎热真是令人难以忍受,火辣辣的阳光将人的皮肤炙烤得生痛。还是室内舒服,凉爽的空调现在已经是我难以割舍的依赖。我想着冲完凉,钻进空调房里悠哉悠哉,不由得哼起了歌。
“等等,我先。”谈芬笑嘻嘻道,她边说边走向卫生间。
“我先,没看见我的汗么。”我叫道,怎么说我也是客人啊。
“女士优先,嘻嘻。”谈芬灵巧地溜过我的身边,随手脱去身上的衣物。
我看着她只着内衣内裤进了卫生间,无奈的摇摇头。听着哗哗的水声,我感到身上的汗水正在不断地流淌,越来越潮热不堪。嘿嘿,干脆我也进去冲凉。我微笑着走向卫生间,还从来没有和女人共浴那,想想谈芬那曼妙的胴体,忍不住有点冲动。
卫生间的门虚掩着,隐隐地可以看见谈芬雪白的身体在水中晃动。我悄无声息地推开门,几滴水点欢快地跳到我的身上,带来几点凉意。默默地看着谈芬的身体,玲珑有致,凹凸分明,飞溅的水花在她的身上汇聚成道道水流,高高低低地蜿蜒而下,慢慢地在脚底形成一汪。她的头发盘在头顶,戴着浴帽。高耸的丰乳微微颤动,一线水流轻巧地滑过峰尖,沿着圆润的腰腹轻轻滑下,消失在神秘的腿间。那饱满的圆臀上布满颗颗晶莹的水珠,随着身体的扭动而轻轻颤落,修长结实的双腿因为水的滋润而闪烁着诱人的光泽……我默默地欣赏着水中的浴女那美丽的胴体,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油画里总是美丽的女体,因为美令人感动。
谈芬转过身来,忽然看见我,下意识地惊叫一声,本能地护住身体的要害部位,那一脸的惊骇在瞬间是如此的真切,暴露出一个女人赤身裸体面对同样赤身露体的男人时的惊慌和恐惧。我有点好笑,至于嘛,又不是没见过彼此的身体。唉,女人有时真的莫名其妙。我笑着朝她走去。
“你干么?吓人家一跳,讨厌!”谈芬似乎还不习惯在浴室里这样裸裎相对,她的脸色绯红,有点扭怩地嗔怪道。
“忍不住了,和你一起洗澡啊。”我有点嬉皮笑脸,拥住她的水滑的躯体。虽然我对突然溜进浴室和她共浴有点难为情,毕竟做贼心虚啊。但是我知道她不会让我难堪的,因为她的温顺和善解人意。也许,谈芬吸引我的正是她的温柔和体贴吧。
“谁要和你一块洗啊,讨厌!”谈芬娇羞道,却并没有赶我出去,而是有点害羞地转过身去,任我抱着她的身体,当初的惊吓已经无影无踪,我感觉到她的一丝羞涩的惊喜。
水花喷溅在我们的身上,凉爽的水滴取代了身上原本的潮热。那些水流暧昧地游走在我们的身上,如手一般轻轻抚摸着我们的胴体,所到之处的清凉宛如跳跃的音符,在我们的身体弹奏着诱人的乐章。这是一首如此迷人的乐曲,我渐渐急促的呼吸,伴随着谈芬轻柔的娇吟,应和着水流地撞击,在不大的空间里慢慢汇聚出一曲和谐的共鸣。
“别……乱摸呵……哎……”她的声音已经漫无控制,双手下意识地抓着正在她的身上四处游走的我的手,绵软无力。
“我……想要你……在这……”我有点喘息道,我感到她的丰臀在无意识地扭动,似乎想摆脱又象在呼唤。
“讨厌……呵……这里……”
“很好呵……”我已经有点激动不已,她的腿间是如此湿润,轻轻地挺动,悄无声息地刺入她的身体。我感到她的身体是一种欢快的颤抖,因为拥抱而喜极而泣。
“呵……坏蛋……呀……”谈芬曲着身体,无奈的曲线画出一抹委屈,也有一抹喜悦。她回首一瞥,眼眸里蕴含着无限的柔情……
八○
晚上我和谈芬来到一家饭店,刚在一间包间坐下没多久,方华就来了。她衣着朴素,一身简单的职业套装,十分贴合身材。看来是刚刚下班就直接来了。不过,令我暗吃一惊的是她的模样发生了不小的变化。原本圆圆的小脸,现在看来竟然消瘦了许多,下巴都尖了。更令我吃惊的是,她的神情萎靡不振,一付郁郁不欢的样子,从前的娃娃脸此时却是愁眉不展,甚至有一丝沧桑的感觉。方华怎么了?我注视着慢慢走近的方华,发现她的发型也变了,不再是青丝挂面的学生头了,头发在脑后严肃地挽成髻,使她显得成熟而冷漠,令人不敢亲近。
方华看见了我,猛然一愣,身子一颤。终于她开口轻声叫道华哥!那一声华哥在我的耳里既陌生又亲切,忽然就想到了江望,不禁百感交集。我不知道江望此时此刻如果看见了方华会有何感想,也许会欣喜地微笑,也许会痛苦地离去!曾经相爱至深的恋人却莫名地分手,猛然间却又他乡重逢,个中滋味我又怎能揣测呢!我默默地看着方华坐下,礼貌地打着招呼。因为江望的痛苦,我想我无法原谅方华的行为,虽然我有点于心不忍,毕竟方华是抛弃在先。这个女人曾经是我的朋友,而现在却是一个我眼里的陌生人,就象在大街上匆匆擦肩而过的路人。
谈芬微笑着亲热地拉着方华坐下,笑吟吟地和她说着话,一付亲密的样子。倒是方华仍有点手足无措,心不在焉地应和着,时不时地偷眼瞧瞧我,似乎有点害怕。我暗暗冷笑一下,还是做了亏心事啊,害怕见到过去的朋友,哼,心虚。我拿起菜单开始点菜,而且尽点一些江望以前爱吃的菜。我要让这个女人回忆起当年的情景,好好羞辱她,也算替江望出一口鸟气。
菜陆续上桌了,服务员清脆地报着菜名。我直直地盯着方华,看见她的脸色随着一个个菜名而慢慢地开始变化,由白变红又渐渐变青。她僵直地坐着,身子一动不动,如同泥塑木雕。我知道她想起来了这些菜都是江望喜欢吃的,哼哼,别以为我会就此放过你,好戏还在后面!我微微一声冷笑,举起了酒杯。
“来,方小姐,好久不见,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真是他乡遇故知啊!干一杯。”我假笑着,一饮而尽。
“谢谢华哥,我……”方华犹豫了一下,端杯踌躇。哼哼,我暗暗冷笑。我知道方华不善酒力,以前都是江望代劳。现在我就想看看她醉酒后的丑样。
“怎么,不给华哥面子?我们可是很久没见了。今晚难得在这异乡相聚,好歹痛快一下吧。”我面无表情地说道。方华看了我一眼,举起酒杯,闭着眼睛喝了下去,一滴不剩。然后,她剧烈地咳着,小脸通红。谈芬急忙轻抚她的背。我默默又满上酒,还有方华的也满上。
“这一杯我代江望敬你!”我冷冷地举起杯喝尽了,然后望着方华,眼里是按耐不住的怒火。这个狠心的女人!
“华哥,我……”方华害怕地看看我,又望望谈芬。她张着小嘴想说什么。
“别说了!喝完再说!”我冷冰冰的声音阻止了她的话语。方华咬咬牙,一仰头又是一干而尽。嗯,没想到方华竟然也有一股狠劲。只是我还不打算放过她。我慢慢地又满好了酒杯。
“这第三杯酒,为了你的无情无义!干!”我又干了,将空杯朝向方华。方华含着眼泪望着我,微微摇着头。
“华明!方华不能喝了。”谈芬急忙阻止我,她满脸的焦急和惊诧。她一点也没有想到我会这样对待方华。
“别吵!没你的事!”我忽然大吼一声,吓得二个女人浑身一震。我死死地盯着方华的眼睛,冷笑道:“方华,不敢喝了?当年甩了江望的勇气哪去了?我不管你是因为贪慕虚荣还是别的什么狗屁追求和江望分的手,我只想告诉你,江望的心死了!因为你杀死了!从今往后他都不会开心了!喝了这杯酒,你就滚!不要再让我看见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女人!”我忽然非常厌恶地盯着方华那张漂亮的脸,在我的眼里,那张脸就象是丑陋的魔鬼,下贱而污秽。
八一
方华和谈芬呆呆地看着我,仿佛不认识一样,在她们的眼里,我一直都是彬彬有礼的绅士,从来不曾见过我发脾气。现在,她们终于发现了我的另一面,一个全然不熟悉的一面。我的怒气把她们吓到了。
方华忽然脸色惨白,她的身体颤抖着,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站起身来,向门口走去。谈芬急忙上前抱住她。方华趴在谈芬的肩头,哇地一声大哭,娇小的身子剧烈地颤抖着,难以抑制的痛苦顷刻间漫洒开来,弥漫于整个空间,连空气都沉甸甸的令人难受。谈芬不住地安慰着方华,轻抚着她的肩背,柔声细语,象一个大姐姐一般。她又愤怒地狠盯了我一眼:“华明,你太过分了!”我冷冷地喝了一口酒。我过分吗?江望不可怜吗?难道男人就活该被人抛弃,象甩一个无足轻重的玩具?
谈芬将方华重新扶回坐下,又不满地看了我一眼,目光中是一丝责备。方华捂着脸痛哭失声,许久才在谈芬的不停劝慰下,慢慢平静下来。她看了我一眼,满脸的凄苦和委屈,泪痕犹在,楚楚可怜,犹如一树带雨梨花。谈芬温柔地给她擦去泪珠,轻声安慰了几句,然后转脸望着我。
“华明,你不该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先指责一通。我相信方华不是象你说的那种人!这里面肯定有隐情。”谈芬不满地说道。
“华哥,是我不好,害了江望!”方华怯怯地望了我一眼,又低下头抹眼泪。
“说吧,你为什么莫名其妙地离开江望?为什么消失得那么彻彻底底甚至连一个借口都不愿意说!究竞是为什么!”我沉着脸。
“方华,你说吧。也许大家可以帮你。”谈芬劝道。
“芬姐,可是……”方华又有点犹豫。我哼了一声。谈芬不满地白了我一眼。
“方华,江望真的为你很伤心呵。”谈芬将我告诉她的有关江望伤心的情况简要地说了一遍,方华吃惊地望着我们,眼泪扑簌簌地又掉了下来。江望的伤心是方华难以想像却又深深明白的,也许只有那些心有灵犀的爱人才能理解吧。她默默哭泣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着我和谈芬,慢慢地讲述了她的无奈:
在广州实习的时候,有一天方华的老师忽然陪着一个中年妇女来找她。方华并不认识那个女人,却感觉有点面熟。她有点不知所措地和那个女人来到宾馆的客房--那女人就住在她实习的宾馆。方华想这个女人找我干么呢?
待方华的老师走后,那女人客气地招呼方华坐下,并且仔细地打量着方华,点点头。方华也好奇地打量着那女人,并被对方身上流露出的雍容气派而惊讶。这是一个所谓社会上流阶层的女人,气度不凡,温文典雅。方华心想,她会是谁呢?
“你好,方小姐。我是江望的母亲。”中年女人微微一笑。方华大吃一惊,急忙站起身来。怪不得看着眼熟。
“你好,……伯母!”方华恭恭敬敬,也有点惊慌失措。
“叫我阿姨好了。来,别拘束。阿姨这次来是专门找你的。”
“是,阿姨!专门……有事吗?”方华满脸疑惑。
“呵呵,江望把你们的事告诉了我和他爸。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对吧。”江望母亲仍然态度和蔼,只是脸上的笑容一付程式化的味道。方华感觉很不习惯,她没有吭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小脸一片红晕。
“方小姐,我了解你们家的情况。你觉得你和江望今后在一起会幸福吗?”
“阿姨,我……”
“坦白说吧,我和他爸都不同意你们的事。我们了解江望,他很年轻,喜欢玩。也许现在他喜欢你,可是将来呢?你们现在都很年轻,年轻人在一起容易忽视现实,也很容易彼此产生好感。可是,婚姻不是小事,将来是要在一起生活一辈子的,这点你们想过吗?”
“阿姨,我喜欢江望!而且他也……喜欢我!我们很好的,想永远在一起的!”方华有点明白江望母亲的意思了,急忙表白。
“方小姐,阿姨明白你们的感情。问题是你能给江望未来的事业带来什么帮助呢?你知道江望是我们家惟一的男孩子,我和他爸都对他寄予很大的希望,因此,江望必须有一个能给他未来的事业有所帮助的妻子。而这点你能做到吗?我很清楚方小姐家的情况。我们都希望江望好,对吗?”江望母亲虽然客气地瞧着方华,但是那种居高临下的不屑却已不再掩饰。方华感到一种屈辱,她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谈话。
“方小姐,坦率地说,我们希望你离开江望。当然,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痛苦。但是,请你理解我作为母亲的要求,我也希望孩子生活幸福,可是现实却很残酷。其实我对方小姐的外形还是满意的,然而,我们不得不遗憾地告诉你,我们家不能接受你做江家的媳妇。方小姐,希望你理解。当然,我们会给你补偿的。我知道你母亲已经下岗了,你家生活还是有点困难的。这样吧,我安排你母亲工作,而且把你安排到深圳工作,进深圳市工商银行。你现在就可以结束实习,离开学校上班了,你的毕业等问题阿姨会替你解决的,下周就可以去深圳工行报到。怎么样?”江望母亲紧紧地逼视着方华。方华依然没有吭声,她感到头好痛,心也好痛。
“如果方小姐不同意,阿姨也不强迫你。但是,我和他爸的态度你已经知道了。也许,还需要和你的父母谈谈。说不定他们会改变你的主意。不过,如果是那样的话,阿姨就不会再帮助你和你家了。听说你父亲的单位效益也不好,也许很快也会下岗。”
“为什么……这样……”方华哭了,眼泪一串串地掉下来。她感到从未有过的伤心和无助。她不明白自己和江望在一起碍着谁了?自己真的会影响江望的未来吗?自己是如此的爱江望,可是……。方华伤心地哭着,有一点她知道,面对江望父母的反对,自己和江望是没有希望了。因为她完全没有条件和资本去说服江望的父母。除了恨自己命苦,还能有什么办法呢?方华无奈的选择了屈服。
“方小姐很聪明。”江望母亲露出满意的微笑:“不过,这是我们之间的交易,请你不要告诉江望。而且今后也不要再见江望,我们不希望为这种事纠缠不休!如果你真的爱江望,就离开他吧!”
方华点点头,站起身来向门口走去。她不会再见江望了!她的心如刀割一般的疼痛。如果……如果这就是我的宿命,那么我认了!……永别了,江望!……我……爱你!方华想着,失魂落魄地走出门去,泪水止不住地哗哗落下……
八二
方华讲完了,低低啜泣。我和谈芬面面相觑,心里沉甸甸的。我很懊悔自己的行为,为错怪方华而自责。唉,没想到竟然是江望的母亲!江望母亲做错了吗?我不知道。生活的现实总是出人意料,可悲的是无人能够改变现实。忽然就想起了某个现代派诗人的一首著名的诗:生活就象一张网。此刻,我深深感到沉重的压迫,漫无边际的网令我们无法逃脱,而每一个人都在网里苦苦挣扎!
送方华走的时候,她忽然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说也许会很快。
“有点东西能帮我交给江望吗?华哥。”方华轻声道,双眼红肿。
“明天给我吧。对不起,方华!”我看着她,那凄楚的小脸令人心碎。
“不怪你!你是江望的好朋友,我理解的。”方华强颜一笑,向我们挥挥手,转身走进街上的人群中,渐渐消失在深圳的夜色里。
我和谈芬慢慢地在街上走着,她紧紧地挽着我的手臂,没有说话。我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的眼角挂着一颗泪珠。我知道方华和江望的事情让她难过,而我也同样难过,为着一对相爱却无法相守的恋人。可是,我们帮不了他们,无能为力啊!
“什么是爱情?”谈芬忽然问我,但又象是自言自语。我瞥了她一眼,街边的霓虹灯的五彩光芒映射在她的脸上,却无法掩饰她内心的感伤。
“不知道。”我闷声闷气,心里很乱。
“也许有,也许没有。也许相信就有,也许不相信就没有。”谈芬的话象绕口令。
“芬姐,什么叫相信?什么叫不相信?”
“方华肯定非常爱江望,才会同意离开他的。”谈芬没有回答我的疑问,只是没头没脑地蹦出一句。
“既然那么爱,干么要不声不响地离开?难道不能和江望说一声吗?即使是不得不分手,起码也该打个招呼吧?唉。”我真的很不理解方华为什么不肯和江望道个别。我相信江望会面对现实的,也不会那么难过了。
“你不明白女人的!如果一个女人深爱一个男人,就会完完全全为对方考虑的,忘记了自己。我想方华也知道自己没法帮助江望今后的事业发展,为了江望今后的生活,还是彻底忘掉自己吧。所以,她宁愿江望恨她。”
“那为什么又让我带东西给江望?这不是很矛盾吗?”
“也许方华没想到江望会那么难过。毕竟女人心软嘛。那象你们男人只顾自己!”谈芬白了我一眼,有点不满。可是我还是不明白,唉,女人真是莫名其妙。
回到住处,谈芬洗漱完出来,见我坐在沙发上闷闷不乐地发呆,就在我身边坐下,温柔地摸摸我的头。
“想什么呵?别想了,洗洗睡了呵。”谈芬带着浴后的芳香,轻柔地抚慰。
“唉,芬姐,你说什么是爱情?不顾一切地喜欢一个人就是爱情吗?想和一个人永远生活在一起就是爱情吗?为一个人甘愿牺牲自己就是爱情吗?二个人海誓山盟就是爱情吗?”我看着谈芬的眼睛。
“不知道。也许是吧。我想爱情是二个人的事,单方面的感情应该不是爱情吧。”谈芬也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回答。
“我也不知道呵。我只知道喜欢一个人就是好好地对待她,不让她受一点委屈,让她快乐地生活。可是,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爱情,也许只是我一个人的爱。也许你说的对。”
“也许你的爱只是一种单纯的喜欢,比如对方的容貌,比如对方的才华。而且,你的喜欢只是短时间的,也许过不了多久就消失了。我想这也不是爱!”谈芬冷静地说道,虽然她保持着微笑,但我分明感觉到她眼里的无奈和悲伤。
“干么这么说?似乎在你的眼里我成了一个骗子!我可不是象你说的那样!”我有点不高兴。
“你不是骗子!你的性格是这样的,也许将来你会改变的。可是现在,你只是好玩,好奇,对很多东西充满了兴趣,包括女人!你做什么都是由着性子来,而不会去考虑别人的感受!甚至不考虑后果!你只想让自己开心!”
“你把我说成一个小孩子了,芬姐!我是成年人,可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我气恼地叫道,内心却隐隐感到一点虚弱。
“你就是一个孩子!你还没有真正长大!有许多事你都没有经历过!你还需要别人的照顾,却照顾不了别人。你根本就不知道怎样去爱一个女人!”谈芬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八三
八七
我第一次看见谈芬如此的激动,她的胸口急剧地起伏,脸上是无法掩饰的痛楚。她望着我的眼睛满是无奈和希翼,也有一丝忧愁。我知道她有些说的很对,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男人,有很多的行为是令人感到幼稚可笑。但是,我无法承认自己不知道如何去爱一个女人,毕竟我曾经深深地爱过。
“芬姐!你知道我爱过一个女人!我甚至整整五年没有忘记她!那是我第一次认真付出的感情!我怎么不知道去爱女人呢!”我不满地叫道。
“这恰恰说明你真的不知道怎么去爱女人!是,我相信你的初恋是认真的,也是美丽的!可是你的五年时间只是在怀旧你自己的感情,你不是在怀念你的初恋情人!你只是找了一个美丽的借口去掩饰自己的胆怯,你不敢正视自己的感情!你害怕另一个女人走进你的心灵!告诉你,女人需要的是你面对她时的温柔,而不是你转身离去后的回忆!你就是自私、懦弱!”谈芬激烈地喊道,她的泪水忽地一下涌了出来,脸色通红,浑身颤抖。
“我对你不好吗?难道我不是真心地喜欢你吗?你还需要我怎样?我千里迢迢跑来看你还不能说明我的感情吗?”我狂吼着,失控地挥舞着双手,面色狰狞,下意识地喊叫着连我自己都不能明白的话。
“你只是喜欢我的身体!你只要我的身体!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你甚至从来就没有问过我想什么!你只是需要我陪你玩,陪你睡觉!在你想要的时候你就要!你要的只是一个女人的身体!而不是女人的灵魂!”谈芬泪流满面,不顾一切地喊道。她尖锐的叫声把我惊住了,她汹涌的泪水把我吓住了。我清晰地感到内心深处的某个角落轰然瘫塌,不禁颓然不语。我听见谈芬在嘤嘤哭泣。
“芬姐!我有权利要求你的灵魂吗!你是一个已婚的女人呵!”许久,我悠悠的说道,声音低沉。唉,社会现实终究还是要面对的。
“婚姻只是现实社会的符号。可是,我的灵魂属于我自己!我愿意给谁就给谁!只是,你从来没有想过需要!”谈芬抽泣着,低低地说道。
“是不是和我在一起不快乐?是不是和我在一起很痛苦?”
“是很痛苦!可是,我还是想和你在一起,喜欢和你在一起!因为……我真的好爱你!”谈芬忍不住又哭了,泪水一串串滑下。
“芬姐,我们结婚好吗?等你离婚后就……”
“不!我不能和你结婚!这不现实!”谈芬猛然打断我的话。
“为什么?”
“因为你的父母绝对不会同意你娶一个离婚的女人。而且……我不能生育了!”谈芬痛哭着,双手紧紧地捂着脸,泪水从她的手指间颗颗滴落。我大吃一惊,无法置信地看着谈芬,目瞪口呆。
谈芬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静下来。她低低地告诉我,她曾经怀过孕,在一次和丈夫的争吵中被狠狠地踢了一脚,结果就小产了,而且永远地失去了作母亲的机会!这也是她为什么得以获准离婚的原因,也是她远离家奇$%^书*(网!&*$收集整理乡来深圳的原因。望着谈芬悲伤的面容,我忽然就想起了那次她向我告别的情景,我的心好痛!可怜的芬姐,为了自由竟然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
“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你!原谅姐呵,是姐不好!让你生气了!”谈芬轻轻靠近我,温柔地抚摸着我的脸颊,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泪眼朦胧。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眼泪慢慢流出。
“姐知道你心好!姐不怪你!去找一个好女孩结婚吧!姐希望你快乐地生活呵!”谈芬轻轻地吻着我,我们的泪水渐渐交织在一起,咸咸的,苦苦的……
八四
我们躺在床上,彼此默默无语。我睁着双眼,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心绪烦乱。谈芬也是静静地无声无息,甚至听不到她的呼吸声。但我知道她并没有睡着,我感觉到她的目光正在细细地扫视着我,一遍又一遍。她的温暖的鼻息轻轻地滑过我的面颊,犹如一只猫静悄悄地穿过夜幕。墙上的挂钟不紧不慢地滴答声在寂寥的夜晚分外的清晰,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悄悄流逝,而我毫无睡意。
谈芬的话在我的脑海中回旋,令我再一次体会到现实的残酷。我可以不在乎她是否离婚,可是我不能不在乎她是否可以生育!毕竟在这个国度,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啊。我不知道该如何去向我的父母交待,而且,我也说服不了我自己!我真的很想看看自己的骨肉是什么模样,也许这是一种本能。我无法面对没有亲生骨肉的未来!我该怎么办!
忽然间我有点生气,甚至有点愤怒。芬姐,为什么要明白地告诉我事实的真像!难道不能骗骗我吗?也许我宁愿生活在欺骗之中,也不想面对这清醒的现实!也许生米煮成熟饭,我才会坦然地接受现实!也许我宁愿相信这一切都是你欺骗我的借口!可是……唉,现实却是这样的令我无奈!我沉重地叹口气。
“你在生我的气吗?”谈芬靠近我,将头靠在我的肩头,小心翼翼地说道:“别想了,呵!早点睡吧。”她的幽香包裹着我,她的小手轻轻抚过我赤裸的胸堂,温情似水。
我默默地吻着她的香唇,不声不响地剥去她的睡衣,袒露出洁白的身躯。我阴沉着脸色,骑上她的身体,开始一轮野蛮地侵犯。我的眼神是野性的冷酷,动作是粗暴的蛮横,没有如何的温存,也没有如何的柔情。只有怨恨的发泄,只有无情的冲动。甚至是撕咬,甚至是虐待。她的肌肤上是斑斑点点的伤痕,却依然驯服地满足我种种的要求,红肿的双峰在暗夜里可怜地晃动……
许久,我回复了爆发后的平静,气喘吁吁地趴在女人丰柔的身体上。谈芬温柔地抱住我,轻轻抚摸着我,她的手依然柔情似水,游遍我的身体。
“还生气吗?”谈芬的声音轻柔地传来。
“我想明天回家!”我忽然哭了,泪水一滴一滴地掉在她的肩头。谈芬没有吭声,只是紧紧地抱紧我,一遍又一遍地吻着,她的嘴唇在轻轻颤抖……
第二天谈芬开车送我去机场,途中顺便去了方华工作的地方。方华有点惊讶地问我为什么这么快就回去?我笑笑没有回答,拿着她要给江望的信封,和谈芬走了。为什么不回去呵,深圳令我伤心。和谈芬已无可能,何必又呆在这里呢!我心情沉重,想起来时的开心,不禁苦笑。
到达机场,时间还早。我和谈芬坐在车中,一时沉默无语。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候机楼,还有那些来来往往的人们。马上就要分别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也许真的再也见不到芬姐了。我默默地想着,心里一阵酸楚。忍不住去看谈芬,却见她也正望向我,双眼微红。
“芬姐,如果碰到好人,你……还是再婚吧!别一个人过,很难的!”我轻轻说道。
“不会了!这一辈子不想再结婚了!”谈芬幽幽道。
“别这样,你还年轻呵。”
“不想骗人!也不想骗自己!”谈芬轻轻摇摇头,又抓住我的手,泪水盈眶。
“对不起,芬姐!对不起……”我紧紧地反握着她的手。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也许我根本就没有资格安慰她!
谈芬忽然紧紧地抱住我,紧紧地吻着我。她的泪水慢慢滑下。
“别……说了!我知道!我的心里只有你,永远都不会变!……什么时候想姐了……就来!……我爱你……”谈芬哭了,泣不成声。我紧紧地抱住她,我的心在慢慢地分裂,那种心痛的感觉是那样的熟悉……
飞机起飞了,透过圆圆的窗口,看着渐渐消失的城市,忍不住潸然泪下。别了,芬姐……
八五
重新回到我熟悉的城市,我走出机场的大厅,无精打采地慢慢走向巴士站台。忽然一辆小轿车紧挨着我停下,猛的一声喇叭响,吓了我一跳。我刚想开骂,却见江望伸出头冲我大笑。这小子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的,好象没告诉他接我啊,或许碰巧吧。
上了车,我问他来机场干么?他笑道接你凯旋而归啊。怪了,他怎么知道我回来?看着我满脸疑惑,江望告诉我是谈芬打电话叫他来接我的。
“怎么样?芬姐对你够意思吧,连接机都替你安排好了。”江望看我一眼,乐呵呵道。我笑笑,没有吭声。
“哎,深圳之行如何?快活死了吧?芬姐可是大美女啊。”江望挤眉弄眼地笑道。
“美女不美女的,和我无关。”我从他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慢慢点上,深深地吸一口,又慢慢地吐出一串烟圈。
“得了吧,别在我跟前装样!我早就知道芬姐和那个姓周的分居了。都快半年了。其实我知道芬姐喜欢你,她走的时候我去送行,一说到你,眼圈就红,一付魂不守舍的样子。”
“你干么不早说?”我有点生气。
“是芬姐不让我告诉你。我欠芬姐的情,当然要听她的啊。”江望倒是理直气壮。“而且,刚才芬姐来电话叫我接你,声音闷闷的,似乎哭过。哎,不是你老兄害的吧。”
我没有吭声,只是默默地抽烟,看着一丝丝的烟雾渐渐消失在车外。我可以想像出谈芬的伤心,我也很伤感。但是,面对现实,我们无能为力。我们都是渺小的人啊,而且天各一方,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也许,真的从此永别了。
“哎,你有没有喜欢芬姐啊?我估计她很快就会离婚的,你想不想和她……”江望的心情看来非常不错,眉飞色舞而又喋喋不休,真是令人讨厌!
“行了!有完没完,怎么这么啰嗦你!我和她没有可能!现在不会,今后也不会!”我忽然怒气冲冲。江望似乎吃了一惊,老实地闭上了嘴巴,开始专心致志地开车。
许久,我忽然喊道停车。江望将车驶离公路,开到一片空地停下。他以为我要方便一下。我下了车,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从深圳带来的郁闷心情渐渐地好转。唉,别去想那么多了,该来的总会来,不属于我的也没必要去强求。我告诉自己,我还年轻,别因为不开心的事而再一次烦恼了。芬姐说的不错,要开开心心地生活。我张开双臂,忽然对着蔚蓝的天空大喊一声,似乎要将心中的烦闷彻底清空。
江望走出车来,他莫名其妙地望着我,小心翼翼地问我怎么了?我看着他,微微一笑。我告诉他在深圳遇见方华了。江望闻言脸色一变。我拿出方华的信封给他。信封很薄,上面只有娟秀的二个字:江望。
江望的手有点哆嗦地打开信封,里面是一缕头发,在明媚的阳光下,乌黑发亮。是方华的长发。江望眼神有点呆滞,他呆呆地看着手中的青丝,没有言语。
“想知道方华为什么在深圳吗?”我拍拍江望的肩头。他点点头。于是我告诉了他方华的经历。江望默默地听着,神色木然。
“我猜到了!在老妈的电话簿里我看见过旅游局头头的号码。我知道老妈不会轻易不管的,我老妈是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她会用尽所有的方法来阻止我们的!现在,她成功了!”江望淡淡而言,似乎在说别人的事情。但是,我看见他的眼里流露出的伤痛。唉,江望还是没有忘记方华啊。青丝缕缕,情思绵绵,长发为君留!君不在,相思愁,何必留!我忽然明白了方华的心思,不禁微微叹息。
“会去找方华吗?”我轻声问道。
“去找她又有什么用?还是不见吧。”江望小心翼翼地将长发重新包好,放进贴身的衣兜。然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目光黯然。
“永远都不想见吗?”
“随缘吧!”江望看看我,凄然一笑。我搭着他的肩膀,一起朝车走去。
小车重新启动,向城市驶去。我回家了……
八六
时间过得很快,夏季渐渐过去,初秋已经悄悄来临。只是白天的气温依然很高,滚烫的阳光依然暴烤着大地,树上的蝉们依然恼人的喋喋不休,似乎要将最后的一丝力气喧扰完放肯罢休。望着窗外的那些纹丝不动的树叶,无法知道这夏秋的区别。
从深圳回来已经快一个月了,我没有和谈芬联系。虽然喜欢谈芬,然而既然无法在一起,还是不要再去打搅她吧。她应该有她的生活,而我也有我的生活,二个注定无法厮守的人又何必藕断丝连呢!我不知道这样做是否正确,不过我相信谈芬会理解的,毕竟她是一个那么善解人意的女人,相信她不会怪我的。
但是,我知道自己将永远无法忘记谈芬!她的一喜一嗔都已经深深地铭刻在我的脑海中,只是被我深深地埋藏在心底。也许即使将来有缘相见,我们也不会再有什么了,一切都已经过去,我们只是最好的朋友,而她就是我的红颜知己吧!
虽然我的心很痛,但是我还是决定和谈芬只是保持一种亲密的友谊,而不再过深地介入她的生活。就让她去寻找自己的生活吧,不管未来如何,我都将维持着我们的友谊!如果她需要,我相信自己会尽力帮助的,那怕是付出我的一切!因为我欠她的情,也许永远无法回报!
望着手中从深圳寄来的照片,谈芬的笑容明媚照人,她的温婉是那样的令人亲切,优雅的气质与众不同,美丽的脸庞精美绝伦,而成熟的韵味叫人迷恋。唉,老天是如此的残忍,一个理应幸福一生的女人却偏偏命运多蹇,难道这就是红颜薄命?我摇摇头,叹息着将照片锁进抽屉,也将这一段美好的回忆锁进心底!在这个夏秋交替的时候,我知道我的感情经历又翻过了一页,同样的令人留恋,也同样的痛苦不堪……
我再一次感到身心疲惫,头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只是呆呆地坐在桌前,聆听着窗外的蝉鸣,那些小小的昆虫的鸣叫是如此的现实,而现实却又如此令人烦恼,甚至空虚。
朋友们来电话邀我去玩牌,我拒绝了。忽然间,我对玩牌失去了兴趣。我不想再在牌桌上浪费时间,我想起了谈芬的劝告,要好好的生活。也许,我是应该好好想想自己今后应该如何生活了。
可是,我不知道自己能干些什么。多年的安逸生活和懒散的态度,使我一时间真的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我应该做什么呢?又怎么去做呢?我很困惑地望着镜子中的那个年轻的男人,他的脸上一片茫然,眼神犹疑呆滞,不知道该怎样回答我的问题。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车到山前必有路,天生我才必有用。有手有脚的大男人还怕前途渺茫吗?我忽然又充满了一种自信。我相信自己的才能,也相信自己的运气。也许未来没有我所担心的那么悲观,一切都会好的!我默默地告诉自己,脸上微微一笑。
那么现在开始吧,在没有机会出现的时候,可以先做些准备,在耐心等待机会的同时,也要寻找机会。我知道机会总是在瞬间出现,然后又悄然而逝。如果把握不住,或者没有能力把握,余下的只有遗憾。我曾经失去过一些机会,甚至放弃过。但是,我不希望在今后的岁月里,还会有难得的机会从我的眼前溜走。也许,没有时间让我遗憾了,更没有机会让我遗憾了。
窗外传来邻家的歌声,是非常流行的歌手苏芮的歌,一曲《牵手》荡气回肠,悠悠扬扬,那动人的旋律,还有那情真意切的歌词,无不令我为之心折。恍惚间,仿佛又看见谈芬泪眼朦胧,那似怨似哀的目光深深刺痛了我的心,我不知道是否又错过了一次机会,也许我永远也不知道……
八七
九月底的一天,我正在办公室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小说,川瑞康成的《雪国》。其他几个同事在边上打牌,吵吵闹闹地挺烦。忽然从外面进来一个同事,大声嚷嚷道各位,特大消息,新分来一个美女。喜讯啊。傍边的人问他怎么知道?那小子说刚在人事部看见了,漂亮的女孩。有人冲我喊道华明,你的桃花运来了,赶紧去泡啊。我笑笑说各位爷们放心,是咱的就跑不了。我合上书,慢慢走出办公室。美女?可惜我忽然没有泡妞的兴趣了。
走在去一号楼的路上,笔直的樟树密密地枝叶将水泥路面遮掩的非常阴凉,点点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地上,偶尔有微风吹过,树影摇曳,稀蔬的光斑也随之晃动。小鸟也在枝头欢叫,似乎欢喜凉爽的秋意。我的心情不错,因为这舒适的小路,还有悠闲的工作。
谈芬来过电话,只是简单地问候了几句。我知道她明白我的心思,她的声音在电话那端非常温柔,也有淡淡的落寞。然而,我知道她是一个坚强的女人,不会依赖任何男人。和大部分的男人比较起来,谈芬绝对是一个女强人,也许工作能够带给她更多的快乐和安慰。
忽然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女孩的身影,穿着一件衬衣,一条裙裤,身影轻盈。半长的黑发梳成马尾辫,俏皮地在脑后摆动着,洋溢着年轻的气息。女孩身材适中,背影苗条,双手好看地摆动着,节奏协调,显然受过良好的教育。她的步幅不大,不紧不慢地走着,似乎也在享受树荫的惬意。
会不会是新来的女孩?我饶有兴趣地看着前面的女孩,不知不觉就跟着她走向大楼。忽然感觉这女孩的身影有点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儿见过。也许是见过的女孩太多了,看谁都眼熟。我暗自好笑,摇摇头。
我停下脚步,还想在享受一下树荫带来的快乐。在树荫底下悠哉悠哉地踱着方步,背着双手,慢慢地呼吸着。路傍是一处花圃,一座假山有模有样地伫立着。平常看见这假山就有气,不伦不类的。今天看见却觉得还不错,有点太湖石的韵味,虽然是人工的。假山傍是许多盛开的鲜花,有一只蜜蜂正在忙忙碌碌。一位花匠正在精心地修剪着草坪,那些青绿的小草整整齐齐地铺满一地。我微笑着看着眼前的景致,感受到平凡的生活里不无精致的点缀,只是不知道这种心情能保持多久。
我点上一根烟,慢慢的抽着,从嘴里吐出的烟圈在阳光下渐渐飘散。忽然就想起了江望,还有其他的朋友。不知道他们现在任何,是否也有和我一样的心情呢?已经有些日子没有和朋友们见面了,我有点想他们了。大家都有忙碌的工作,而且各人的生活也都不容易,也许都在忙吧。可是,都在忙些什么呢?朋友之间还是应该聚一聚的,那怕只是简单的吃吃饭,在喧闹的酒桌上,彼此开开玩笑,那种亲密的气氛真是一种难得的享受呵。
我丢了烟头,慢慢走进大楼。看见那个新来的女孩正低着头在大厅的总台写着什么。总台里上班的一个哥们看见我,就大声地叫我华明。我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正准备离开,忽见那女孩身子一颤,猛地抬起了头。她转过身来望着我。
这是一张漂亮的脸蛋,眉清目秀,五官端正。依然是尖尖的下巴,明亮的眼睛,小巧的嘴,光洁的额头,还有那唇边若隐若现的一粒痔。这曾经是我熟悉的面孔,也曾在我的睡梦里出现,甚至是我一度迷恋的小脸,那黑漆漆的瞳孔里曾经有我的身影,而现在却是一缕惊恼,还有眸光里的伤心……
望着那熟悉的面容,我忽然就想起了雪花飞舞的晚上,我孤独的倦缩在阴冷的角落里流下的眼泪;也想起了酒吧里微弱的烛光下那透过杯中酒望向我的眼神;还有在路傍的树影里缠绵的热吻;也想起了那个电话,从电话的那头传来嘤嘤的哭泣……
这面容在瞬间令我百感交集。我不知道上苍为什么会这样安排,在我意想不到的时刻,在意想不到的地点,和一个意想不到的女孩有意想不到的重逢!更意想不到的是这个曾经熟悉的女孩现在竟然是我的同事!难道老天故意要作弄我吗?原本以为永远也不会再见面的二个人,此刻竟然面对面地凝望着,默默无语。许久,我干涩的喉咙终于发出了一声异样的问候。
你好,卢婷……
八八
卢婷没有理我,她只是静默地看看我,然后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去。我默默地望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走廊,耳中兀自回荡着她的半高跟凉鞋在地上发出的清脆的声音。我神情恍惚地走了。
整整一个下午,我都处在一种莫名其妙的兴奋和不安之中,面对重新出现的卢婷,我有点不知所措。这来得太突然,使我丝毫也没有心理准备。我该怎么办?重续前缘?似乎不太可能。从卢婷看见我的那一刹那的神情,还有她转身离去时的淡漠,我感到她对似乎早已死心了。也许,她已经有了新的男朋友,毕竟她是一个漂亮的女孩,不会没有男孩追求的。
那么,就作为一个普通的朋友吗?我有点怀疑,也许她不会原谅我当初对她的伤害,可以说我们已经没有了作为朋友的基础。只能是作为一个同事了,我淡淡地自嘲地想着。而且,就是作为同事也难免尴尬。唉,算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我忽然间有点后悔当初不应该那样对待卢婷,可是事已至此又有什么办法呢。望着手中一点一点消失的烟,我知道了后悔是一种怎样的滋味。
卢婷依然还是那么漂亮,只是比以前清瘦了一点。可能在外地实习的日子不是很好。我的心里有点愧疚,那么随意地伤害了一个女孩。从前和她在一起的情景一点一滴地慢慢浮现在我的脑海中,她的音容笑貌依然记忆深刻……
腰间的呼机响了,是江望的留言,叫我晚上一块吃饭。我忽然有点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江望,听听他的意见,也许他能帮我出一个好主意。
晚上见到江望,在坐的还有一个女孩。我惊讶地感觉那女孩似乎有点熟悉,但是却说不出来因为什么而熟悉。其实我并没有见过那个女孩,我知道她是江望的一个新认识的女朋友。我打量了一下那个女孩后,又看看江望,只见他笑嘻嘻地望着我,眼里是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
“怎么样?你看像不像?”江望嘿嘿笑道。他的眼睛若有所指地瞟了一眼那个女孩。我忽然恍然大悟,这女孩的相貌颇象方华,难怪猛一眼看上去那么面熟了。江望这小子,唉。我心里轻轻一叹,没有出声,只是微笑着点点头。
“什么像不像啊?”女孩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们。
“没什么。点菜,吃饭。”江望漫不经心地一语带过,他并没有解释。
我们三人慢慢地喝酒吃菜,那女孩姓王,刚和江望认识没多久,吃菜的时候会发出叭嗒叭嗒的声音,动作粗俗,一付愚蠢的吃相,显然缺少家教。我看见江望明显地流露出厌恶的表情,不禁暗自苦笑。江望是最讨厌没有吃相的女孩的。
“行了,你先回去吧。”江望不耐烦地将女孩赶走了,甚至没有问一声她吃饱了没有。看得出来,江望对那女孩很失望。
“从哪整来的?好象不怎么样嘛。”等女孩走后,我笑着问江望。
“在一个朋友的舞会上认识的,当时见她长得很象方华,就见了几次面。这是第一次叫她来吃饭,本想让你老兄过过目,不想却是一个蠢丫头。哎,见笑了。”江望呵呵笑道,给我满上酒。
“我还不知道你小子?还想着方华呢?想找一个替代品?”我看着他,江望笑笑,没有吭声。
我们慢慢喝着酒,抽着烟。江望见我有点欲言又止,就问我有什么事?我犹疑着摇摇头,不知道该不该将卢婷的事告诉他。可是……
“哎,卢婷回来了。你知道吗?”我还是说了卢婷的事。瞒是瞒不住的,迟早都会知道。
“呵呵,真是有趣啊。想甩都甩不掉。”江望听了,呵呵笑道,一脸居心叵测地看着我,那付样子就象是准备看一出跌宕起伏的戏。
“告诉你是希望你帮哥们出主意的,别幸灾乐祸。”
“我有什么好办法。当初劝过你别那样,你不听。现在后悔了吧?自己想办法,我帮不了!”
“得,算我求错了人!我还不信这丫头能整出啥花样。同事就同事,谁怕谁!”我气急败坏,非常不满江望的见死不救。
“哎,别火啊。改天我请卢婷吃饭,你来不来啊。”江望笑嘻嘻道,一脸地开心。
“滚一边去!”我的心情很恶劣。
八九
卢婷在宾馆的餐饮部工作,是一个领班。她的到来在整个宾馆引起了不大不小的轰动,特别是一帮单身汉们整天眉飞色舞地谈论着她的一举一动,似乎人人都被这朵鲜花所吸引,甚至有一些军区的小参谋干事也开始象没头的苍蝇一样在宾馆的餐厅乱窜。哼哼,我明白这些人都是冲着卢婷去的,美女嘛,总是会招惹一些色狼的。虽然我的心里颇不舒服,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那些无聊的男人们有事没事地找卢婷说话,或者献着殷勤。
令我欣慰的是,卢婷似乎并没有对任何男人有什么特别地颜色。她总是礼貌而有分寸地和男人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既没有对谁特别假以辞色,也没有刻意地拒人千里,总是一视同仁地淡淡相待。只是她脸上的笑容并不多见,至多也就是微微一笑,然后又恢复了淡淡的冷漠。
当然对我就更加冷漠了。偶尔在路上,或者在餐厅遇见,卢婷面对迎面而来的我总是视而不见,仿佛没有我这个人一样,常常面无表情地擦身而过,那一阵飘过我身傍的淡淡幽香令我心烦意乱。唉,这未免有点过分了,好歹还是同事嘛,没必要和仇人一样吧。不过,我也知道女人都是小心眼,也许卢婷也是那种睚眦必报的女人。看来,只有我高姿态一点了,男人嘛应该度量大点,主动亲近一下吧,抬头不见低头见,毕竟同事呵。
那天到餐厅办事,在长长的走廊上又看见卢婷迎面走来,穿着一身合体的工作服,半高跟的皮鞋在地面上发出一串悦耳的咔咔声。她的身材真是不错,婀娜多姿,令人两眼发直。
“你好!忙啊?”我将自己最温柔的微笑堆积在脸上,同时用最友善的语气加上最亲切的目光,发出了最无聊的问候!忽然觉得这样讨好一个女人有点卑颜的味道。
然而卢婷没有吭声,甚至没有看我一眼。依然是面无表情的从我身傍擦肩而过,一缕淡淡的幽香令我为之气结。哼,还真够大牌的!真是目中无人啊。
“喂,没必要这样吧!大家好歹还是同事啊。”我有点不高兴地叫道。
“谁跟你同事!不认识!”卢婷回答得异常干脆,她用眼角瞟了我一眼,并没有停下脚步。
“哎,知道你生我的气。其实那天我去送你了,真的!”我急忙说道。
“不知道你说什么!”卢婷继续朝前走去。
“哎,大家朋友一场,何必这样呢。以前是我不好,有点过分了。对不起啊,请你原谅!”我慌忙追上几步,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她的小脸在我的眼前,很近很美,甚至可以看见脸上细微的茸毛。
“你干什么!让开!”她慌忙后退几步,一脸的恼怒。
“不干什么,只是希望你知道我们现在是同事,我不想大家别扭。起码见面打个招呼吧?何必跟仇人一样呢。”
“我不想见你!也没必要和你打招呼!”卢婷气呼呼道,身体一扭,绕过我的阻拦。
“真没想到你是这样一个心胸狭隘的女人!”我也有点生气,冲着卢婷的背影喊道。卢婷忽然身子一顿,然后回过身来。
“是!我就是心胸狭隘!怎么样?你又是什么东西!”她忽然喊道,然后扭头跑了,急促的脚步声在长长的走廊里回荡。
我气得目瞪口呆。看着卢婷渐渐远去的身影,我感到心里堵得慌。唉,没想到本来想好好亲近一下,却越闹越僵。
九○
一连几天我没有再去餐厅,不想再看见卢婷了。也许卢婷不肯原谅我,也不想和我成为朋友,甚至不愿意是同事。唉,算了,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强求那。强扭的瓜不甜,我知道。
江望忽然打来电话,告诉我一个据他说是非常不幸的消息。我有点莫名其妙,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事。这年头,总是会有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怪事发生。握着电话,我不知道江望又想告诉我什么怪事。
“伙计,你看来有点不妙啊。”江望在电话中悲天悯人,声音透着一股让我害怕的幸灾乐祸。
“怎么回事?别吓我,知道我胆小。”我有点惴惴不安。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将来的日子恐怕不太好过。”江望嘿嘿笑道。我能想像出此刻他正在电话那头作着鬼脸儿。
“到底什么事?一惊一乍的。快说!”
“哈哈,你不是老吹牛自己处变不惊吗?难得看见你有点惊慌失措啊,真想瞧瞧你现在的模样。哈哈……”江望开心地笑道。这小子真不是个东西。
“没啥事,我撂电话了。现在正忙着那。少来消遣我!”
“别,别。哈哈,我有话说。”
“说吧!”
“昨晚上我请卢婷吃饭了。知道你不会来,就没有叫你。不介意吧?”江望的话令我吃了一惊,没想到他真和卢婷见面了。不知道他们会说些什么话,也许和我有关。虽然我很好奇,却不想让江望知道,我必须装着漫不经心,毫不介意的样子。有时候,男人的面子也很重要。于是,我不置可否地嗯哼了一声。
“不过,我可是帮你说了好话啊。哈哈。”江望笑道,一付表功的意思。
“都说什么了?”我淡淡道,心里还是感谢江望的。唉,关键时刻还是哥们啊。
“当然是说你如何想她啊,而且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哈哈”
“没必要这么肉麻吧?我还不至于如此。”
“哎,帮你说好话都不明白?当然是有点肉麻,我当时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从来没在女孩面前说过这么多肉麻的话。不过,为了你老兄,只好豁出去了。哈哈”
“哼,少在我面前表功,没好处给你。”
“知道知道,因为我替你说话没用啊。卢婷根本不相信,而且她似乎很讨厌你,说再也不想见你老兄了。哈哈,看来你没戏了。伙计”
“哎,说什么啊。什么戏不戏的。我也没想跟她怎么样啊。”我有点泄气。
“是吗?那好,就当我什么也没说。挂了啊。”江望又是哈哈一笑。
“喂,等等。那个……她说了为什么讨厌我吗?”我急忙问道。
“说了,说你不象一个男人,敢做不敢当!还说你是花心大萝卜,根本就不是好人,没有我对方华那样对她好,是个地地道道的大流氓。还有……”江望倒是毫不客气。
“行了!用不着你趁机骂我。我是怎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我有点恼怒地打断了他的话。哼,这小妞也太过分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伙计,别说我没提醒你,我觉得卢婷肯定不会轻易饶了你。你小心点。你不知道她说你时那种怒火中烧的样子,我总算看见了女人恨起来的模样。”
“放心,没事。我就不信一个小丫头还能玩出什么花样!哼”
我放下了电话,心情很坏。好吧,我就看看卢婷这丫头能把我怎么样。难道我一个大老爷们还怕了她不成,哼!
九一
我在宾馆的接待部工作,经常会负责重要客人的就餐安排。说没事也没事,但是有时却很忙。那天,来了一批比较重要的客人,由我负责安排住宿就餐还有陪同等事宜。忙前忙后,一天我都马不停蹄,晕头转向,四脚朝天。待到快晚饭的时候,突然想起来还没有通知餐厅准备晚餐,顿时一身冷汗。这帮客人可不能得罪,否则这个月的奖金就泡汤了。我急忙向餐厅跑去。
来到餐厅办公室,只有卢婷一个人正坐在桌前写着什么。唉,真是倒霉,怎么就她在啊。我在门口有点踌躇。算了,病急乱投医吧,求谁都是求,相信她不会置工作于不顾。
我礼貌地敲敲门,温和地叫声你好。卢婷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头继续手上的活,并没有理我。这丫头,一点礼貌都没有。我压住内心的不满,朝她走去。此时的天气还有点热,她穿着一件有点宽大的工作衬衣,挽着袖子,白嫩的胳膊在深红色的桌面上分外醒目。我站在她的身傍,低头刚想说话,目光却忽然发现了令我震撼的东西--上帝如来佛啊,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不小心或者情不自禁--卢婷的衣领因为坐姿的原因而张开了,我的目光毫无阻碍地偷偷溜了进去。
我很荣幸地看见了一只小白兔。曲线柔缓,肌肤细腻,光洁可人,甚至那一点小小的凸起也是那么娇美玲珑,随着她的呼吸而微微颤动,似乎在羞怯地告诉我,你终于看见我了。我不由得想像着那温香的气息,还有温滑的手感。唉,这曾经是当年我梦寐以求的心愿,却始终未能一逞手足,没想到今日却先享了眼福,人生真是叵测啊。
我还想继续饱餐秀色,卢婷却抬起头来,吓得我赶紧转移视线。这要是被她抓到我正在偷窥她起伏的小山包,还不得把我吃了。我假意咳嗽一声,身体也稍微离她远点。
“你什么事?”卢婷冷冰冰地问道。
“不好意思,有一批重要的客人需要安排晚饭。你看……”我满脸堆笑。偷看了人家,难免有点心虚啊。
“就餐单呢?”她面无表情地打断我的话。
“来得急,还没写。要不,你先安排,我回头给你。”我还真忘了就餐单一事。
“那不行,有规定。没有就餐单不能安排就餐。”
“哎,现在来不及了。能不能先安排。”
“不行!”
“哎,过分了吧!我又不是故意不给你!说了情况紧急,就不能灵活处理吗?”我有点火了。以前也时常因为来不及,往往都是先安排吃饭,随后再补单,怎么这次就这么认真?分明是故意刁难我。
“说了不行就不行!你叫也没用。”卢婷丝毫没有通融的意思,板着小脸。
“好,算你狠!我这就给你开单去。你等着!”我气急败坏,转身就走。刚才偷窥的喜悦早已抛到九霄云外。臭丫头,跟我玩真的,哼。
我飞身往办公室跑,气喘吁吁。我还从来没有这样玩命地跑过,就象百米冲刺,就象屁股着火。眼前的景物飞速地掠过,平常十分钟的路程,我只用了半分钟。一头冲进办公室,顾不得喘口气,手忙脚乱地翻出就餐单,匆匆忙忙地填写。一个同事还拿我开心,从没见华明这么慌张过,是不是被人追杀啊。
我重新跑回餐厅办公室,却发现空无一人,卢婷不在。臭丫头跑哪去了?这会儿找人不是要我的命嘛。我急忙在餐厅内外到处寻她,终于在库房发现了她。
“给你,赶紧安排吧,客人立马就来。”我气喘吁吁,浑身汗流浃背。
“已经安排好了。”卢婷看着我的狼狈样,脸上流露出一丝得意的神情。
“啊?不是不见单不安排么?”我愣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灵活处理嘛。”她淡淡说道。我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恍然大悟。臭丫头,耍我!我怒气腾腾地看着她,却只能大口喘气而无法说话。这几分钟可把我累坏了,肚子都跑痛了。
“有你的!哼,我记住了,咱们走着瞧,早晚收拾你个臭丫头!”好半天,我总算缓过气来,边走边气呼呼道。卢婷毫不介意地一扭头。我忽然回头冲她说道:“喂,下次坐着干活,注意衣领。你刚才走光了!嘿嘿。”
卢婷一愣,忽然满脸绯红,将手中的本子恶狠狠地向我砸过来。臭流氓!她骂道。我赶紧落荒而逃。嘿嘿,总算小小地报复了一下。
九二
和卢婷的第一次交手互有胜负,虽然被她折腾得不轻,但是我也小小地占了点便宜。嘿嘿,算是1:1平局吧。不过,我也领教了她的厉害,今后要多加小心,可不能轻易让她抓到把柄。以我对她的了解,相信她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找机会修理我。哼,我得小心,否则会死得很难看的。
又过了几天,仍然是一批部队的客人由我负责安排。这回我打起了精神,一切都按照规定的要求办,老老实实填好所有的单子,再次来到餐厅接头。不过,我这次倒是很希望卢婷在,很想看看她对我无计可施的那种表情,嘿嘿,也许她因为无法折腾我而失望的样子会很有趣。
真是天遂人愿,又是卢婷一个人在办公室,我不禁心花怒放。哈哈,这回我倒想瞧瞧你个丫头片子能拿咱咋样。我依然是很有礼貌地敲敲门。嘿嘿,我得非常小心,不留一丝小尾巴,看你能玩什么花样。你好。我故作开心地笑道。
卢婷抬头见是我,没有任何表情地看着我说有什么事吗?我注意到她悄悄地将身上的衣服拉了拉。嗯,学乖了。我向她走去。
“站住。不要过来。你就站那儿说话。”卢婷忽然说道,毫不放松警惕地看着我。看来这丫头还真把我当流氓了。我大度而潇洒地耸耸肩,站住了。
“喏,安排一桌中饭,12人,标准单上写着。给你。”我说着将手中的就餐单递给她。她没吭声,接过单子仔细地瞧。
“嗯,放心,一切都照规矩办。没有什么遗漏吧。”我轻松地说道,心想这回你个臭丫头还能咋样。
“知道了。没错。”卢婷淡淡说道。
“当然,吃一堑长一智嘛。是不是很失望啊?嘿嘿。”我看着她平静的表情,心花再一次盛开,高兴啊!臭丫头,有本事再来折腾啊,谁怕谁啊。
“走着瞧。”卢婷嘴倒是挺硬。
“随时奉陪。哈哈。”我大笑着扬长而去。走着瞧就走着瞧,怕你我就是小狗!我忽然想起了一句名言,与天斗与地斗,不如与人斗,与人斗其乐无穷啊。
中饭时间到了,把客人们迎进包厢后,我和其他的司机随从们另开了一桌便饭。我叫服务员去拿几瓶可乐来,天热,大伙喝点。上菜的时候,看见卢婷走进吧台。忽然鬼使神差般我大叫服务员再上一盆蛋花汤。我看见卢婷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嬉皮笑脸地冲她嚷道,哎,我可没有超标啊,都是照规定吃的。卢婷没吱声,又低头工作。不过,我似乎感觉到她的肩头抽动了一下。哎,管她那,反正我今天很开心。
饭才吃了一半,忽听见吧台服务员叫我接电话,是总台来的,叫我去重新调整客人的房间。真是,吃饭都不得安神。我将手中才喝了几口的可乐随手放在吧台,骂骂咧咧地朝总台走去。这鸟工作就是这样,闲的时候能闲出鸟来,忙的时候也能忙出鸟来。烦!
来来回回一折腾,等我重新回到饭桌边时,身上已是一身臭汗。我感到口渴难耐,忙问服务员我的可乐在哪儿。在这里。卢婷忽然说道,手里举着一瓶听装可乐。呵呵,对了,我想起来是放在吧台。服务员替我送过来了,我道声谢,随口一仰头,咕嘟咕嘟,可乐进肚。
哇……!我知道我永远也不会忘记这可乐的滋味。从我的嘴唇到舌头到口腔到咽喉到食管到胃……到全身的每一个毛孔,一股火辣辣的滋味在我的身体里弥漫、乱窜。成千上万的汗珠争先恐后地喷涌而出,眼泪也毫不客气地喷薄而出,甚至还有口水……。我面红耳赤,张口结舌,手足无措,两眼无神,四肢发烫……。我的眼前开始出现无数的小星星,慢慢的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我甚至感觉自己的呼吸上气不接下气,只有出气而没有进气,象一架古老而残破的风箱,呼呼直喘。
值得庆幸的是当时餐厅只有寥寥十几个人。不幸的是大部分都是认识我的。所有的人都被我的大叫吓了一跳,然后大伙一起看着我的怪模怪样,莫名其妙,接着就哄堂大笑,甚至有个别同志很不礼貌地坐在了地上……。我很想找一条类似下水道之类的地缝溜进去--我还从来没出过这种洋相啊!是可忍孰不可忍!
然而我说不出话,只是沮丧地看着所有那些笑成一团的人们。我拼命找水。对我来说,什么愤怒、报复等等,都远不及一口白开水在此时此刻更重要。水啊水啊,从来都没有此刻让我倍感亲切,它救了我的小命啊!
我喝的是辣椒油,整整大半听辣椒油!
九三
九七
那天下午,我在办公室不停喝水,整整二瓶开水啊,几乎全被我一个人喝光了,就差抱着开水瓶了。几个同事已经听说了我的不幸,无不幸灾乐祸,真是好事不出门,糗事传千里。我敢打赌,整个单位都已经知道了我出丑的事。
我哭丧着脸坐在办公桌前,一杯又一杯地灌着水。我知道是谁坑我,百分之百是卢婷!真是倒霉啊,小心了又小心,还是没躲过她的魔掌。我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我能怎么样?又没有抓住证据,空口白牙,谁信呢?就是有人相信,我又能怎样?叫领导找卢婷谈话?逼她写检查?顺便再把我和她的故事从头到尾再演绎一遍,让所有的同事在我的背后指指点点?我就是有这个胆,也丢不起这个人啊。只能是打落牙齿往肚里吞啊。2:1,这一局我栽了!
我愁眉苦脸地想着,好吧,臭丫头,咱们没完。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下次看看谁倒霉,不整你个灰头土脸,我华明跟你姓。我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报这辣椒油之仇。我点上烟,猛吸一口,顿时一股热辣辣的感觉弥漫全身,呛得我连连咳嗽,眼泪汪汪的。那辣椒油还真是厉害,这么久了,还有后遗症。气得我将烟恶狠狠地摔在地上。
忽然听见江望的声音,抬头一看,江望正边和我的同事打招呼,边朝我走来。这小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我狼狈不堪的时候来,真能挑时候啊。
“哟,伙计你怎么了?嘴巴肿这么高,很性感啊。哈哈”江望一眼就看见了我现在与众不同的地方,一脸兴高采烈。真恨不得掐死他!
“你来干么?有事?”我没好气地问道,恶狠狠地盯了他一眼,满脸不悦。
“哦,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真是的!我路过,顺便进来看看你,讨杯水喝。”
“江望,你来地不巧,我们这的水全让华明包了。我们大伙都没水喝。”一个同事哈哈笑道。
“怎么回事?华明到底怎么了?”江望一脸不解。于是,有同事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一字不漏,绘声绘色甚至添油加醋地告诉了他。江望听完了,一脸恍然大悟状,然后又是一付果然如此的神情。我知道他明白是谁干的。我的脸色满是愤怒和无奈,还有伤心,这小子又有了酒桌上的笑料了,不知道今后会怎么损我那。
“唉,我很同情你啊,老兄。谁让你不听好人言那。现在报应来了吧。唉!”江望一脸的同情色,眼睛里却是幸灾乐祸。
“甭来装样,我还不知道你小子!这会儿不定多开心那。快滚!”我气呼呼道。江望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连眼泪都笑出来了。臭小子,果然不是好东西。
“得了,你也别往心里去了。男子汉么,这点小事算什么。哎,我是来告你一声,晚上有饭局。曾小三请咱们。”他笑够了说道。
“不去。没空。”我心里很烦,根本不想什么狗屁饭局。
“哎,别这样啊。曾小三好歹也是哥们,给个面子嘛。而且是好事啊,别跟钱过不去啊。”
“我这样子能去嘛。我可不想四处张扬性感的嘴巴!”
“没事,挺好的,我想象你这样还没法实现那。去吧,啊?我等你下班一块去。”
江望和我的同事们摆开了牌桌,兴高采烈地玩牌。反正他也没事,玩玩牌消磨时间。我没有参与,只是在边上观战。不知道曾小三又找我们干么,莫非又想搞点新鲜花样?我猜不出来,只是感到不能和曾小三走得太近。这小子胆大妄为,迟早会出事,我有这个预感,可别届时把我和江望牵连了。
我有点烦躁,又喝了一口水。嘴唇依然火辣辣的,看看挂在墙上的镜子,里面是一个心烦意乱的男人。尤其是那张与众不同的嘴巴,别说,还真有点性感啊。我莫名其妙地冲着镜子,做了一个飞吻。
九四
下班后,我和江望打车去赴曾小三的饭局。路上我问江望是否知道曾小三请我们干么。他也不太清楚,好象是生意上的事。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道我们和曾小三还是适当地保持一定的距离为好。江望笑道没事,曾小三虽然胆子大,但是做事还是比较细的,而且家里根子硬,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以后呢?谁能保证他不会出事?”我淡淡道。
“倒也是,将来的事很难说。”江望点点头。
“而且他的一些生意是见不得阳光的,何况你我也不是做生意的料,尽量少掺和他的生意。”
“呵呵,我倒是想学学怎么做生意。”
“怎么,你想弃官从商?”我有点诧异地看着江望。这小子虽然不安分,可向来是个安逸的主儿,难道悠闲的工作干腻了?
“呵呵,看见别人拼命捞钱,心里有点痒啊。怎么样,伙计,咱们一块干干?”
“我不象你,咱老爷子早滚蛋了,无权无势。你倒是可以以权谋私。”
“所以要趁现在还有机会啊。”江望热切地说道。我却有点无动于衷,对做生意没有什么兴趣,偶尔客串一下倒是可以。
和曾小三见了面,就我们三人吃饭,在一间小包厢里。曾小三似乎又胖了一点,笑呵呵地和我们打着招呼。看得出来,他最近挺开心,也许又黑了不少钱。
“今晚请你们哥俩来,是有个事想和你们商量。”酒过三巡,曾小三满脸笑意,他的那双贼亮的眼睛扫视着我和江望,意味深长的样子。我和江望对视一下,都没吭声,静待他的下文。
“目前外贸生意很红火,我想干这买卖。现在不少人都在干,要想发财,正是机会。而且国家政策有不少空子,可以狠赚一把。呵呵。这比一些买卖安全,利润也不少。你们说呢?”曾小三微笑道。
“是个不错的主意。”我点点头,江望也点点头。
“但是有一个问题,最好是和政府合作,可以省去很多麻烦,而且能确保安全。我想你们也知道,所以我希望咱们能合作,充分动用你们手头的政府资源,大家共同富裕嘛。呵呵。”曾小三期待地看着我和江望。
“我们能帮你什么呢?你曾老板在政府里人脉比我们强啊。”江望呵呵笑道。我却猜到了曾小三的意思,肯定他又再打谈芬的主意。
“呵呵,其他方面没有问题。只是在外贸这块儿,我的确不熟。本来我也找到一个人,想和他联手,因为他老婆目前常住深圳,正是主管省外贸下面的一家公司,对外贸生意有极大的方便。不过,最近听说他正和老婆闹离婚,我想可能没办法联手了。这人你们应该认识,市里周副市长的公子。”
“谈芬的老公?”江望看着曾小三。我不动声色,只是看着曾小三。哎,果然是想打谈芬的主意,否则也不会找我们。他知道我们和谈芬关系好,尤其是我。不过,我可不想谈芬和曾小三搅在一起。我不希望谈芬受到伤害。
“不错,这小子常年泡在上海,老婆还不离婚?听说他老爷子可能外调升官了。”曾小三笑道。
“曾哥,我们不喜欢姓周的,如果你和他对付,我们就不好说什么了。”我笑道,看了江望一眼。江望也点点头。
“我知道。我也不喜欢那小子,除了会泡女人,什么本事都没有,偏偏还喜欢打着老头的牌子招摇撞骗,迟早会害死人。小子还忒狂,得罪了不少人,只是碍着他老头的面子。”曾小三嘿嘿笑道,一付推心置腹的样子。
“曾哥,你说吧,需要我们怎么样?”江望大大咧咧道。
“好,痛快!我也不和你们客气。我希望和谈芬的公司联手,利润五五开。我会注册一家贸易公司,你们哥俩每人百分之十的干股,给谈芬每笔买卖纯利的百分之二十,另加年底红利。如何?”曾小三的开价不能不说大方。我和江望对视一眼,不得不佩服他的魄力,真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啊。曾小三,够狠!
九五
听了曾小三的话,江望望着我,从他热切的眼神,我知道他被曾小三打动了。但是,我不会轻易答应曾小三去说服谈芬。我假意推说要先和谈芬说一声,不敢保证谈芬会同意。其实我知道以谈芬告诉我的想法,她肯定会对曾小三的建议感兴趣的。曾小三表示理解,倒是江望狐疑地看看我,没有吭声。
吃完饭,曾小三又提议我们去天堂玩。我虽然不太想去,却架不住江望一傍连拉带拽,曾小三热情劝说,终于还是一块去了。坐上曾小三的尼桑车,我感慨不已。有钱还是舒服啊。
走进天堂的大门,忽然看见一个油头粉面的男人正搂着二个小姐,嘻嘻哈哈地在大厅里打情骂俏。我和江望对视一眼,这不正是那姓周的小子么?怎么从上海回来了。曾小三也看见了,他笑道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他啊。他没想和周公子打招呼,我们准备直接去包厢。不料周公子却看见了我们,他大声叫着曾小三。曾小三无奈地停下,和他招呼着。
“哎呀,原来是周公子啊,幸会幸会啊,哈哈。”曾小三满面笑容。
“靠,你小子又发财了?听说最近又泡上个大妞?”周公子扫了我和江望一眼,似乎不认识一样。
“哪里哪里,绯闻绯闻啊。”曾小三依旧笑容满面,不过我却感觉他的脸色微变。曾小三并非一个很张扬的人。
“靠,还说没有?怎么样,今晚请客吧。”周公子毫不客气,扭头对吧台边上的秦经理大声说道:“老子今晚的单曾老板请了。”我和江望不禁面面相觑,再看看曾小三,他的脸色瞬间别提有多难看了。我暗自好笑,这周公子还真不是一般的狂啊。
“好说,周公子的单算我的。周公子您玩好。”曾小三很快恢复平静,依旧一付笑容可掬的样子。他看着有点吃惊的秦经理挥挥手。那周公子连声谢都没有,搂着小姐就走进了一间包厢,门重重地关上了。
我们走进包厢,江望笑道见过不少狂人,没见过这么狂的。我看着曾小三,忽然心有所动。这曾小三也不是善茬,难道就会忍气吞声?我还真没有看清楚曾小三的为人处世。
“曾哥,周公子和你不熟?”我笑道,漫不经心。
“一般关系,喝过几次酒。”曾小三淡淡道。不过我感觉到他的怒火正在心头燃烧。嘿嘿,很好。
“他不知道你的来历吗?”江望也好奇地问道。
“应该不知道吧,就知道我是做生意的。”
“难怪他不把我们曾哥放在眼里了。呵呵,恐怕在他周公子眼里,曾哥不过是一个有求于他的土财主吧。”我不紧不慢地说道,悄悄观察着曾小三的表情。嘿嘿,发现他的脸色十分难看。
“那小子算什么东西?曾哥,少理那号人。咱们玩咱们的,甭给他埋单。”江望一脸不忿。
“单还是要买的,曾哥都答应了。而且,周公子的老头也要给点面子嘛。咱们以后躲姓周的远点就行了,惹不起还躲不起吗?”我轻描淡写。
“华明说的不错,甭为那小子生气。来,我们玩我们的。”曾小三还是淡然道。行,还真能沉得住气。
“不行,我看不惯那小子。我现在就去砸他场子,看他能把我怎么样!这口气你们能咽,我不能咽!”江望火倒上来了。
“呵呵,伙计,你急什么?曾哥都忍得了,用得着你出面嘛。坐坐,咱们听听曾哥的主意。我知道曾哥心里有数。”我劝着江望,顺便在曾小三的心头火上再浇点油,我就不信你曾小三没动静。
“呵呵,华明你也甭激我。对付姓周的,简单。随便一个套,就黑了他。不过……”曾小三看着我们,沉吟不语。
“曾哥你说吧,只要能出出这口鸟气,我们帮你。说吧。”江望大声囔囔。
“曾哥,大家都不是外人,实不相瞒,我的确是想整整姓周的。目的就是为谈芬出口气。如果曾哥能办到,我保证谈芬和你合作。怎么样?”我盯着曾小三的眼睛,他也看着我,似乎有点不相信。许久,他吐了一口气,点点头。
“我也听说了谈芬的一点事情,知道他们关系非常僵。好吧,我就斗斗姓周的,权当给谈芬送一份见面礼。不过,这件事要保密,而且需要江望帮忙。”曾小三看着我们,江望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于是,曾小三仔细地说了他的想法,我和江望听了,不禁连连点头。别说,曾小三的确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他说的这个办法十有八九能坑到周公子,且不会暴露幕后主谋,而且还让对方有苦说不出,真是高明啊。也只有曾小三这种久闯江湖的家伙才能想到。
我忽然感到开心。芬姐,我总算为你做了一点事,希望你高兴。我笑了,心满意足地笑了。
九六
一○○
我们计议已定,江望将秦经理叫进了包厢。秦经理冲着我们三人点头哈腰,殷勤地招呼着。曾小三也点头冲他微笑,顺手塞给他五百元钱。秦经理吃惊地看着我们,有点摸不着头脑。
“曾总,您这是……?”秦经理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事,老秦。我每次来天堂都承蒙你的关照,小小意思,不成敬意,哈哈。”曾小三笑道。秦经理看看我和江望。江望点头笑道你就收下吧,曾哥不会害你。
“老秦,周公子是我的哥们,好久没见了,难得我请他一次痛快。这样吧,你安排二个你这最漂亮最骚的小姐陪他,最好让周公子带她们出钟,你只要告诉我他们去哪儿了就行。你明白?”曾小三嘿嘿笑道。
“这……”秦经理面有难色。
“放心,我们和周公子都是哥们,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给他一个惊喜而已。所以,你别告诉他,否则就不好玩了。知道吗?”江望笑道,拍拍秦经理的肩头。
“哦,原来各位老板想让周公子开心啊。好,我这就去安排,保证一切顺利。”秦经理一付恍然大悟的样子,我却感觉他的笑脸有点勉强,毕竟这家伙久混码头,肯定猜到另有隐情。能在天堂歌舞城当经理,可不是一般的人物。
“记着,别走露风声,让周公子知道了,我可就不再当你是朋友了。”曾小三嘿嘿笑道。秦经理连连点头,出去办事了。
“这家伙行么?不会办砸了吧?”江望望着曾小三,不无担忧道。
“放心吧,对他来说,这只是小菜一碟,我们静待好消息吧。来来,我们玩我们的。”曾小三胸有成竹,招呼我们继续玩。
时间慢慢过去,晚上十点左右,秦经理走进我们的包厢。他笑着告诉我们周公子已经带着二个小姐走了,听一个小姐大声囔囔他们是去老地方。
“哪里?”江望问道。
“天鹅大酒店,1508房。那里是这二个小姐陪客人的老地方,我知道她们经常去那里。”秦经理笑道,一付肯定的样子。曾小三满意地点点头,又塞了一包烟给他。
“江望,现在该你出动了。”等秦经理离开后,曾小三笑着看着江望。
我们离开了天堂歌舞城,坐着曾小三的车赶往省公安厅的宿舍小区,去见雷胖子。没有他的帮助,休想让姓周的丢人现眼。
雷胖子对我们一行的深夜到访颇感惊讶,他穿着家常衣服,热情地把我们让进客厅。真是富丽堂皇的客厅啊,基本上达到了五星级宾馆的标准,我想以雷胖子的工资待遇绝对不可能这样装修,肯定黑了不少钱。
“江望,这么晚你们哥三来我这里有什么事?”雷胖子冲曾小三点点头,看来他早认识曾小三。
“姐夫,有事求你帮忙。”江望也不客气,直截了当地把情况说了一遍。我们都看着雷胖子,注视着他的表情。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你们不知道他父亲很快就要高升么?而且他父亲和省里的一位领导关系密切,恐怕不会坐视自己的儿子被人欺负吧。”雷胖子听完,沉吟了一下,看着我们说道。
“姐夫,这我们都知道。不就是一个副市长吗?有什么可怕。而且,我们计划的很仔细,肯定不知道是我们干的,和我们没有任何牵连。干吧,姐夫!”江望见雷胖子有点犹豫,有点着急了。
“雷处,我们只是想让姓周的出出洋相,杀杀他的嚣张,并不想拿他怎么样。相信事情肯定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应该不会有多大的风波。”曾小三也笑道。
“雷哥,警方例行检查,这是公事公办,又不认识周公子,自然没有及时通知他家里,关他一个晚上也就够了。周副市长即使知道,也只能怪自己儿子倒霉,肯定不会想到有人算计。应该没有很大的问题。”我也笑道,仔细观察雷胖子的表情。
“就是,华明说的对。我弟弟受姓周的气,不出可不行,这次叫你帮忙,如果连这点事都办不好,让姑妈姑父知道了,还不骂你没用?以后看你怎么办。”江望表姐这会儿也来到客厅,她听了我们的谈话,也帮着劝说雷胖子。我心里暗暗好笑,江望为了说服雷胖子帮忙,就说周公子欺负了自己,偏偏他表姐最是护短,雷胖子又怕老婆。嘿嘿,这事不怕雷胖子不办。
“哎,这姓周的也不是普通人,要办他不能不小心啊。官场上的道道,你们不懂。”雷胖子叹口气。
“什么啊,姓周的名声早就臭了!我早就听说这小子不地道,一天到晚嚣张得很,看见就气人。再说他得罪了不少人,谁能怀疑到咱们头上呢?”江望表姐不服气道。我们也同声附和。
“哎,我还听说市里主管宣传的副书记和他老头不和,他老头在市里有不少对头呢。”江望表姐笑道。雷胖子默不作声,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好吧,我去安排一下,咱们就黑那小子一次,给江望出出气,也让姓周的明白明白。”雷胖子一拍大腿,然后起身进书房打电话去了。我和江望相视一笑,彼此心照不宣。嘿嘿,这回可有姓周的好瞧了,我们等着看热闹吧。
九七
第二天上班时,江望第一时间来了电话。他的声音十分兴奋,显然是有好消息。雷胖子办事还是很令人放心的,呵呵。
“知道吗?昨晚上省厅突然统一行动,全市大扫黄啊。哈哈,姓周的顺利落网。”江望开心道。我吃了一惊,没想到雷胖子还真有能耐,竟然玩了这么一个花样。恐怕没人会想到是我们要黑周公子,嘿嘿。
“姓周的如何了?”我笑着问。
“被几个联防的当场抓获,在小黑屋关了一夜。嘿嘿,够他喝一壶的。”
“曾小三知道这事吗?”
“当然,他直夸雷胖子办事厉害,不露痕迹。嘿嘿,知道吗,这事妙就妙在抓周公子的是联防的人,而不是警察。那些人根本不认识周公子,姓周的还跟别人耍横,被狠揍了一顿。哈哈。”江望笑得震耳欲聋。
“哈哈……哈哈……”我也开心极了。
“不过,今早还是被他老头找人接出来了。可惜,只关了他小子一晚上啊。”江望有点惋惜。
“可以了,整整他就行了,毕竟他老头还是副市长啊。哎,可怜其他被抓的莫名其妙地成了替死鬼。”我笑道。江望也乐了。
放下电话,我非常高兴,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这年头如果想黑一个人真是简单啊,只要有一定的背景就行。我点上烟,对着窗外傻笑着。要不要告诉谈芬呢?我想她知道了一定也会高兴的。算了,做好事还是不要留名了。
曾小三也打来电话,他也是说没想到雷胖子这么大动作,看来他还是小瞧了雷胖子。我笑道雷胖子很有可能明年会高升一步,而且和省厅的几个当家的关系都不错,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我知道雷胖子通过江望老爷子和上面关系不错。如果这次不是江望,他才犯不着干这事,毕竟要冒一点风险。”曾小三笑道。
“那是,不过这个风险还是值得。江望可是家里的宝贝疙瘩啊,江望不高兴就等于他妈不高兴。嘿嘿”我笑道。
“知道,呵呵。不过,我也知道江望是帮你,而你是帮谈芬,对吧。”曾小三嘿嘿笑道。
“不错,我欠谈芬的情。”我坦然道:“当然,还要多谢你曾哥,没有你的主意,我和江望还真想不出如何整治姓周的。”
“呵呵,自己哥们,别见外啊。再说,我也看那小子不顺眼,呵呵。不过,我猜你很喜欢谈芬吧?我见过她,是个美人啊,哈哈。”
“怎么?曾哥对她也有兴趣?”我嘴上漫不经心,心里却咯噔一下,颇不舒服。难道这小子对谈芬也……。
“哈哈,放心。你华少的女人,咱可不敢动脑筋,朋友妻不可欺么。哈哈。”
“曾哥这玩笑可就开大了啊。谈芬和我,还有江望都是朋友而已。”我有点心虚,也有点不安,急忙打哈哈。
“是吗?哈哈!我可不相信!兄弟,谈芬不错,别在意她的过去啊。听老哥一句话,好女人千万别错过。否则,你将来肯定会后悔的!好了,不和你哈哈了,改天我做东,请雷胖子吃饭,记得来啊。”
曾小三挂了电话,我呆呆地站着。有一丝微风轻轻掀起窗帘,谈芬的笑脸慢慢浮现。唉,我知道曾小三说的不错,好女人是不能错过。可是,我们不可能走到一起啊!我落寞地叹口气,还是别想了,生活总是无法尽如人意,做很好的朋友也不错的。
同事拿着今天的报纸进来了,他大声对我喊道华明,今天的报纸看了么?真是特大新闻啊,昨晚上公安扫黄,竟然抓到一个公子哥儿,听说那小子老头还是市里的一个头头呢。
我不禁大吃一惊,怎么回事?昨晚的事就上报了?速度好快啊,前所未有!而且,怎么会登报呢?莫非……。我接过报纸,仔细地翻看。果然,社会版上大字标题赫然醒目,并且详细地记述了警方果断出击,雷厉风行,战果丰硕等等。其中有一行字引人注目,分明在暗示市里的某位领导的家人也被抓了。嘿嘿,没想到竟然上报纸了,看来这事的动静不小啊。可是为什么呢?雷胖子通知了报社?他干么要这么做呢?如果仅仅是帮我们出口气,似乎没必要这么大张旗鼓啊。我暗自揣摩,却不明所以。
忽然电话响了,我抓起来一听,是曾小三的声音,有点焦急和不安。
“看了报纸吗?”曾小三劈口就问。
“刚看,昨晚的事上报了。”我淡淡道。
“这事好象闹大了。你怎么看?”
“似乎和我们当初想的不一样啊,超出了我们的计划。你说呢?”
“是啊,我有点担心啊,事情大了不好收场啊。”
“应该没事,雷胖子会顶着。”
“这样吧,今晚我们请雷胖子吃饭,就我们哥几个,听听雷胖子的意见。怎么样?”
“好,不过到我这里请。现在风头上,小心为好。我来安排,叫江望出面请雷胖子。”曾小三同意了,我赶紧安排今晚的饭局。忽然,我有点害怕,不知道这事会带来什么后果。
九八
晚上,我们四人在宾馆餐厅的一间小包厢吃饭。雷胖子当仁不让地坐在上首,他满面红光,神情兴奋,看上去似乎踌躇满志。我和曾小三对视一眼,都暗暗高兴。看来事情还是没有我们所担心的那样。
“来,雷哥,我们先敬你一杯。”曾小三端起酒,满面笑容。我和江望也举起了酒杯。雷胖子笑呵呵地一饮而尽。
“雷哥,我们看了今天的报纸,没想到这事竟然闹的这么大,是不是不太好啊?会不会给雷哥带来什么麻烦啊?”我小心地问道。
“哈哈,华明,小三,你们现在是不是有点害怕啊?哈哈。”雷胖子大笑。我和曾小三只好陪着笑脸,江望倒是毫不在乎,大口喝酒,大口吃菜,似乎与事无关。
“呵呵,有你雷哥罩着,我们还有什么可怕的。”曾小三笑道。
“没事。放心吧你们。”雷胖子挥挥手说道:“这件事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你们放心吧。”
“可是,怎么会登报的?当初我们好象没有这计划啊。”我看了江望一眼,江望会意地点点头。
“姐夫,你就别玩我们了,直接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啊。”江望边吃边说。
“呵呵,实话告诉你们吧,昨晚我和厅长说了这事,他很感兴趣,就通知特警队行动,连市局都没有通知。我专门安排了联防负责抓姓周的,目的就是不让市局知道。嘿嘿,这回可有他老头好看了,估计高升是没戏了。哈哈!”雷胖子得意道。我们不禁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事竟然牵扯到了当下的政治时局。
“怎么会这样?我们只是想整治一下周公子而已啊。”江望有点莫名其妙地看着雷胖子。
“嘿嘿,告诉你们,他老头在官场上有不少对头,很多人希望他倒霉啊。这次登报就是精心安排的,目的就是要搞臭,叫他完蛋!虽然是他儿子出事,但他这个做父亲的也有干系,起码纵容子女这一条跑不掉。你们知道吗,周副市长本来内定是外派地区行署专员的,将来很有可能进省级领导层。这可是有不少人不满的,省委有几个常委是不喜欢他的,当然也有人支持他。现在正是微妙时候,刚好你们送来了一份大礼啊,就从他儿子入手,把他搞掉。嘿嘿,我们厅长很满意你们这件事,我也跟着你们沾光啊。哈哈!”雷胖子放声大笑,连连劝酒。我们面面相觑,真没想到无意中,我们竟然介入了复杂的官场斗争。唉,真是莫名其妙啊。
“如果没有厅长的支持,你们以为我就能随便安排全市扫黄这么大的行动?呵呵,政治是没有情面的,官场是你死我活的。如果我们不抓住机会,就会被别人抓住,那时候只怕是连汤都喝不上了。哈哈。”雷胖子意犹未尽,喋喋不休道;“这次老天助我们,让我们逮着这么一个好机会,对那一边的打击可是很厉害啊。”
“就怕姓周的不容易动啊,毕竟他在官场上也混了这么多年,听说省里动二把手很看重他啊。”曾小三不无担心道。
“当然,不可能一下子就把他打死。工作还要继续做嘛,先开个好头,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烂墙众人推嘛。江望,你还得在姑妈面前多抱怨抱怨,让姑妈再做做姑父的工作。”
“我老爸有什么用,他是部队的,不管地方。”江望疑惑道。
“呵呵,外行了不是。姑父也是省委常委,也有一票啊,开起常委会来,那一票可就了不得啊,足以决定一个人的命运。”
“雷哥,如果周副市长倒台,会不会牵扯到不少人啊?比如他的一些亲信之类的。”我心中一动,忙问道。
“那是当然,一朝天子一朝臣嘛。姓周的倒霉,他的人肯定也要跟着倒霉啊,从古至今,这可是官场规律。”雷胖子笑道。我听了,不禁暗暗着急,谈芬的父亲可是周副市长的亲信啊,只怕也会跟着倒霉,那不是害了谈芬嘛。我忽然有点后悔,唉,谈芬现在还没有和周公子离婚,别也跟着倒霉了。这事弄的,唉,该怎么办呢?我有点坐卧不安,神情突变。
谈芬啊谈芬,本来想帮你出口气,却没有想到事情竟然如此变化,这真是始料未及。早知道会牵累到你,我这有何必呢!我开始后悔了,深恨自己虑事不周。如果谈芬真的因为这件事而倒霉,那我可就万死莫辞了。我越想越乱,不禁浑身冒汗。
雷胖子奇怪地看着我,江望也问我怎么了?我看看他们,苦笑道没什么,忽然想起一个朋友也许会受这事牵累。话音未落,江望脸色一变。曾小三也是吃了一惊道谈芬?我点点头,默不作声。
九九
雷胖子见我们忽然面有愁容,不禁莫名其妙问道怎么回事?牵累谁啊?
“雷哥,不瞒你说,这次我们修理周公子其实是为一个朋友出口气。不过,这朋友的父亲却和周副市长关系密切,唉,这事闹的……”我只好苦笑着将谈芬的事说了。
“哈哈,没想到你华明还是怜香惜玉啊,为了一个女人这么大动干戈,真是多情啊。”雷胖子听我说完,哈哈笑道,眼里闪过一丝嘲讽。
“唉,姐夫,你就别笑了,华明和谈芬没有你想的那种关系,而且她也是我的好朋友!得了,你赶紧想个办法吧,总不能见死不救吧。”江望见雷胖子满不在乎的样子,忍不住急道。
“是啊,雷哥,谈芬虽是女人,却颇够朋友。你还是想想办法吧,看看能否解决这事。”曾小三也随声附和,他当然不希望谈芬倒霉,否则他就白费一番心思了。
“你们也真是没见识。虽然说他们那派的会倒霉,可也不是人人都会啊,而且也不可能都一起罢官,有些没有什么大问题的也不会有啥事,最多今后的发展会受到影响罢了。现在大局稳定是总的要求,不会因为个别人而象过去那样搞大范围的政治牵连,明白吗?嘿嘿。”雷胖子笑道。我们听了,点点头。他说的不错,现在时局还是要讲求稳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