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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空心》》 · 理格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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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芬的父亲是市府的副秘书长,应该不会怎么样吧?”我还是有点担心道。

“我听说过此人,官声还行,和上面的关系也不错。也许今后不太可能再上一层楼,但是这次应该不会拿他怎么样,毕竟省里的二把手也不是等闲之辈,他也需要保护一下下面的子弟兵,否则,将来谁肯为他卖命呢。放心吧,应该没事的。”雷胖奇$%^书*(网!&*$收集整理子若有所思道,拍拍我的肩头安慰道。我放下心来,暗自佩服雷胖子的确不愧官场老油条了,分析起来确有三分道理。

“华明,你还是给谈芬去个电话,告诉她一声,好让她父亲有个思想准备。能够及早活动一下,总没有坏处。”曾小三提醒道。我点点头,这是自然。我站起身来,出去给谈芬传呼。

很快谈芬的电话就来了。我在餐厅吧台的电话里告诉她发生的事情,简单扼要。谈芬似乎大吃一惊,随后才明白过来,不禁埋怨我干么要冒这种风险,太儿戏了。

“没事,现在都已经摆平了。放心吧。”我故意轻松道。

“姐知道你的意思,是想为姐出口气,姐也很高兴!不过,姐不希望你有风险,知道吗?以后千万不要这样啊,姐会担心死的。”谈芬幽幽道,她的声音充满了不安和担心。

“知道了,以后不了。你记得赶紧和你父亲打个招呼啊,估计最近会有一些变化,早做准备,抓紧活动。”

“我知道,我会说的。应该没有什么大事,其实我父亲也快到岁数了,升也升不上去,没人会对付他的,你放心吧。”

“我最担心你会受牵累,如果那样,我真是无颜面对了,芬姐。”

“呵呵,不会的。我们厅长和我父亲是老乡,对我很好,不会这么快就落井下石。其实,我还想下海呢。”谈芬轻松地笑道,没有丝毫的担心。看来她的决心已定了,真是个雷厉风行的女人啊。

放下电话,我的心里又轻松了许多。呵呵,谈芬还是知道我对她的情义的,虽然有所埋怨。不过,我知道她其实很高兴,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男人为她卖命的,虽然只是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对谈芬我没有别的想法,只希望她开心,并且知道我这个朋友并没有令她失望。

我微笑着,一回头却看见卢婷正站在身后不远,冷冷地看着,面无表情。我下意识地冲她招呼一声,她却没有反应,只好讪讪地笑笑,准备离开。

“和谁打电话?”卢婷忽然问道,在我即将走进包厢的瞬间。

“和朋友,你不认识。”我有点惊讶她竟然会和我说话,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卢婷没有吭声,不再理我,转身走了。真是莫名其妙。我摸摸头,走进了包厢。

一○○

饭局结束了,曾小三要去结账。我说算了,还是我来埋单吧。毕竟这是我的地盘,而且总不能老是让别人请客,何况我今晚挺高兴。曾小三又说请大伙儿去泡桑拿。雷胖子摆摆手说算了,酒喝高了,还是回家休息。江望就笑道姐夫是怕我跟表姐打小报告吧。众人都笑了。

送走了雷胖子他们三人,我返回吧台鉴单结账。看了一下时间,快21点了,这餐饭边吃边说,竟然这么久。服务员们基本上都下班了,只有二三个留下来收拾我们的包厢。不过卢婷还在吧台忙着手里的活。看见她在,我有点犹豫,不知怎么的,有点怕和她单独相处,唉,特别是她一本正经的脸色,总令我有点不敢正视。

“哎,你好。我来鉴单结账。”我客气道。卢婷看了我一眼,默不作声地将消费单递给我。唉,又是一付面无表情的样子。我心里暗暗叹息着,看来我们二人注定是冤家对头了。

我在单子上龙飞凤舞地鉴好名,忽然打了一个饱嗝,一股浓浓的酒味。今晚我也喝了不少酒,幸好还没有醉。卢婷肯定闻到了我的酒味,她微微皱了皱眉。

“这样不好。”卢婷忽然说道。我有点茫然地望着她,一时不明白她的意思,甚至怀疑她是在对我说话。

“干么喝那么多酒。”她脸色沉静地看着我。

“哦,没事,大家开心嘛,没事。”我努力地想笑笑,却只是呲呲牙,坏了,有点酒上头了。

“对身体不好。”

“没事,还……还能再喝一瓶。”

“喝死更好!”卢婷忽然厌恶道。

“哎,怎么说话呢?巴不得我死是吧?我到底怎么着你了?这么恨我?做人别这么没良心!”我也来气了,可能和酒精有关。

“良心?对你这样的东西用不着讲良心!”

“喂,说话注意点,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敢揍你!告诉你,已经忍你很久了,上次辣椒油的事还没有跟你算账呢。说,是不是你干的?别以为我不知道!”我脸红脖子粗地囔道,想起那次辣椒油事件,我就窝心。

“你敢!告诉你辣椒油就是我放的,怎么样?你敢打我?你试试!”卢婷没有一点惧色,小脸涨得绯红,直眉瞪眼地盯着我,小拳头握得紧紧的。

我气得呼哧呼哧的看着她,真想一巴掌甩在那张漂亮的小脸上,我甚至可以想像到那清脆悦耳的巴掌声是如此的大快人心,还有那小脸上留下的鲜艳夺目的手印。可是,我还是忍住了,因为我看见二个服务员闻声出来,正好奇地看着我和卢婷。算了,好男不和女斗,今天就放她一马,青山不该绿水长流,咱们走着瞧,总有一天看我怎么收拾你个臭丫头!我在心里气呼呼地想着。

“泼妇!不跟你一般见识。”我恨恨地说道,扭头就走。余光一瞥,却看见卢婷气得浑身颤抖,抓起面前的一个茶杯就向我恶狠狠地砸来。我吓得一闪,咣当一声,茶杯摔在墙上,碎片满地。眼看卢婷又抓起一个茶杯,我吓得抱头鼠窜。臭丫头来真的,还是先溜为妙,不然可能会死人的。

我气急败坏地跑出了餐厅,走在回家的路上,回想着刚才的经过,忽然感到好笑。没想到卢婷这么厉害啊,气急了还真敢下手。唉,怎么会这样啊?难道真的这么恨我?我好象没做什么特别坏的事吧?算了,以后还是离她远点吧,尽量别和她正面冲突,难道我还真会动手打她吗,毕竟我是男人,动手打女人算什么事,说出去只会招惹笑话。唉,有时男人真的很倒霉,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被女人欺负,却不能还手,什么世道啊,算我倒霉,碰上卢婷这么一个不温柔而且彪悍的女人。

我自怨自艾地想着走到家门口,习惯地去摸钥匙,顺手摸一下腰间别着的传呼机。坏了,传呼机没了。我站在门口迷迷糊糊地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了传呼机还丢在餐厅的包厢里。真是够倒霉,还得再回去一趟。

一○一

重新走进餐厅,静悄悄的,看来服务员们都已经走了,但是灯还是亮着,不知道谁还在。我沿着长长的走廊朝吧台方向走去。忽然听见吧台那里传来轻微的哭声。咦,这么晚了,谁在哭呢?我放轻了脚步,悄悄靠近。

透过一道玻璃门,我看见一个女孩正趴在吧台上哭着,她的头发披散在肩头,身体在轻轻抽动,压抑的哭声在寂静的大厅里缓缓回荡。是卢婷在哭!

我没有想到是卢婷在哭。她的哭声嘤嘤凄凄,就象在庐山那晚的哭泣,满是悲伤和哀怨。我站立着,静静地站立着。我不知道是否应该进去,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哭泣,还是等等吧。我静静地听着卢婷哭声,忽然心底慢慢浮起一丝温情,一种久违的温情。我想起了和她在一起的日子,那些灿烂的笑脸,还有受委屈时噘起的嘴……

“谁?”卢婷的声音忽然传来,打断了我的回忆。

“我。”我慌忙应道,向吧台走去。

“干么?”卢婷轻轻擦去泪水,双眼微微红肿,显然哭了挺久。

“哦,我的传呼机掉了,我来找找。”我自然地浮起一丝笑容。从小我就知道,当别人难过的时候,你不应该笑。可是,我还是微笑了,也许是想讨好她吧。

卢婷没有吭声,只是默默地将一只传呼机从吧台的里拿出来,放在台面上,正是我的。我伸手接过,道声谢谢,转身就走。既然没法安慰她,还是走吧,而且刚刚还闹得不可开交,别又触了霉头。

我朝门口走去,想想又停住了,回头对她说道:“天晚了,早点休息吧。”卢婷没有反应。我只好暗暗叹口气,走了。

在走出餐厅大门的瞬间,忽然灯灭了,四周一片漆黑。可能是停电了。我站住了,看看黑乎乎的院子,忽然想起卢婷怕黑。当年和她在学校吻别的情景历历在目,唉!女孩子总是胆小的,从餐厅到她的宿舍还有一段路,这黑乎乎的夜晚,她怎么回去呢?我看着寂静的夜幕,有一丝凉风轻轻吹动我的衣角。

我又重新走进餐厅,黑乎乎的餐厅里伸手不见五指。我打开打火机,在微弱的光亮中,慢慢摸索着移动。

“谁?”卢婷的声音怯怯地传来。

“是我,别怕,停电了。”我平静地应道,走近了吧台,在微光中,看见她惊恐的眼里现出一丝欣慰。忽然打火机一闪,灭了。真是倒霉,这会儿打火机没气了。在卢婷的惊叫声中,黑暗迅速包围了我们,我感到一只凉浸的小手忽然抓住了我的手臂,很紧很紧,甚至令我感到些微的疼痛。

“不怕不怕。”我慌忙说道。她没有说话,却慌忙松开了手。

“我送你出去,你跟着我走,慢慢走。”我轻声道,慢慢开始移动。真黑啊,只能凭着印象和感觉挪动脚步。

“我看不见你,等等我。”卢婷轻轻道,透着一丝害怕和焦急。我只好慢慢摸索着重新靠近吧台,忽然一个柔软的身体撞在我的身上,她吓得又是一声惊叫。

“抓着我的手,慢慢走。”我温和道。她嗯了一声,没有动作,似乎在犹豫,然后她抓着我的衣襟。

“抓好了,我开始走了。”我说道,鼻子里有一缕淡淡的幽香,那是卢婷身上的味道。一种莫名其妙的温馨悄悄充溢在我的心间。

长长的走廊,漆黑寂静,甚至能听见我们怦怦的心跳声。我扶着墙慢慢前行,身后是卢婷紧紧牵着我的衣襟,跌跌撞撞地跟着,不时地撞在我的背上。那时轻时重地触碰感觉犹如一颗颗小石子不停地投进一泓深潭,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我恍惚觉得是在护送一个迷路的孩子回家,心头充满激动。自从和卢婷再见,我们还是第一次如此接近,在寂静的黑暗中,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彼此的呼吸。忽然就想这长长的走廊没有尽头,而我们就这样慢慢地走下去……

终于走出了餐厅的大门,灯也忽然亮了,明亮的灯光驱散了黑暗的笼罩。我下意识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看看卢婷,她的小脸在灯光下红红的,似乎还有一丝兴奋。她看了我一眼,转身又跑进餐厅关灯。我在门口等她,心里的激动慢慢平复。唉,刚才的卢婷才象一个女孩啊。

“你刚才为什么要送我?停电的时候你不是走了吗?”卢婷关好餐厅的门,忽然问道。

“哦,正准备走,忽然就停电了。知道你怕黑,所以就……”

“谢谢。”

“别客气,需要我送你会宿舍吗?”

“不用了,谢谢。”卢婷看看路灯,还有远处灯火通明的宿舍,摇摇头。她向宿舍跑去,身影在朦胧的路灯下,仿佛是一只在舞蹈的精灵。

我注视着她的身影渐渐远去,然后转身回家。忽然,我笑了。

一○二

“周公子嫖娼事件”在省城的官场引起了不大不小的风波。作为在职干部的周公子公然嫖娼,其行为足以令人侧目,很快对他的处理结果就出来了--撤销其上海办事处主任的职务,下放赣北某县基层改造,可以说他的为官之路从此荡然无存。果然,若干年后,周公子离职经商,却屡遭挫折,不得不坑蒙拐骗。其父周副市长也因此事,受到政敌们的攻击,虽然有省里大员的力保,但原本外派高升一事却是昨日黄花,只能平调外地任职。这本来也算是一个不幸中的万幸了,就在大家以为此事已然风平浪静的时候,却不料峰回路转,一封举报信神秘地出现在省委常委们的面前。于是,周副市长因涉嫌贪污受贿而被双规……

我坐在桌前,仔细地看着手中的报纸。这些天我一直都在留意报纸,也关注着省城的官场变化。真是令人惊叹啊,就象是一环套一环的连环计,短短十几天的时间,周氏父子就从人上人变为阶下囚,真是翻云覆雨啊!我默默地点上烟,感慨着官场的险恶。没想到当初只是想让周公子出出丑,却是拔出萝卜带出泥,最后连他父亲也倒了台。我知道那封举报信是最终导致周副市长下台的关键,可是究竞是谁给了周副市长致命一击呢?虽然有很多人想致其于死地,但是只有最了解他的人才能做到这一点。那么,究竞是谁呢?我想我应该感谢这个人,也许是这个人彻底摧毁了周氏的希望。我笑了,真想喝酒庆祝一下。芬姐,纠缠你的噩梦终于结束了。

晚上又和江望,还有曾小三聚会吃饭。饭桌上,曾小三满面笑容,江望也是兴高采烈。大家都很开心,因为我们共同讨厌的人倒霉了。曾小三甚至高兴地带来了一瓶在那个年代内地还比较少见的洋酒。

“来,为我们成功地整治了周公子,干杯!”曾小三笑道。洋酒还真难喝,一股中药味。

“曾哥,还真舍得出血啊,洋酒可不少钱啊。”江望笑道,慢慢品味着XO的滋味。

“哎,只要弟兄们高兴,这点钱算什么。来,喝酒,别谈钱,俗。”曾小三满不在乎道。

“不过,这次最终整倒周氏父子的还是多亏了那封举报信啊。”我笑道。

“不错,但是没有我们哥们的开头一炮,只怕那封举报信还出不来那。所以,咱们才是立了头功啊。”曾小三笑道。

“江望可是汗马功劳,没有他出面,我们也没法这么整治周氏。来,伙计,兄弟敬你一杯!”我举起酒杯,和江望一饮而尽。

“我想咱们兄弟联手,未来不可限量啊。怎么样,你们以为如何?有江望的背景,我的经验,华明的沉稳,咱们哥三干什么不成!”曾小三豪气道,目光炯炯地望着我和江望,满是热切。

“对,咱们干!这次就是一个好证明,没什么事是了不起的,凭咱们的能力,应该发点财。”江望一拍桌子,意气风发。我暗暗摇头,这小子喝酒就来劲。

“呵呵,曾哥,我们怎么能和你比。说实在话,你曾哥闯荡江湖这么多年,走过的桥比我们的路都长,这次要不是曾哥拿主意,就凭我们哥俩,怎么可能收拾姓周的那小子啊。来,曾哥喝酒。”我和曾小三干了一杯。

“曾哥,我华明是个没本事的人,也没有什么远大志向,更谈不上宏伟抱负。我只想平平安安度过一生。不过曾哥放心,有用得着兄弟的时候,只管招呼一声,立马就到!来,再敬曾哥一杯!”我也喝来劲了。

“华明真能说。好,只要我们是兄弟,曾小三一定对得起二位,决不食言!”曾小三痛快道,又喝了一杯。不能不佩服这小子酒风甚好。

“明哥,曾哥的事你记得和芬姐说一声啊,这可是一件大事。”江望提醒道。曾小三也望着我,含笑不语。

“放心吧,答应了曾哥的事情,我肯定会办,明天就和谈芬联系,应该没有问题。”我笑道。曾小三和江望对视一眼,面露喜色。江望笑着对曾小三说怎么样,我说了只要明哥出面,谈芬肯定同意。曾小三笑着点点头。

吃过饭,我们三人又一起去桑拿了一把。在水雾弥漫的小房间里,江望忽然问我如果谈芬离婚了,我会和她好吗?我看着他期待的眼睛,摇头苦笑。

“为什么?你是不是觉得她比你年龄大?或者她离过婚?”江望有点失望。

“不是。”我摇头道。

“那到底为什么?”

“因为她不会和我结婚。因为她无法生孩子!”

“什么?怎么会……”

“去问姓周的小子,都是那混蛋害的!”我恨恨道。江望看着我,会意地点点头,什么也没说。但是,他什么都明白了。

一○三

上班的时候给谈芬打了传呼,却没有如何音信。我有点奇怪,怎么回事?谈芬怎么不回电话呢?出差还是出事了?我有点心神不宁,整天都在胡思乱想,这使我的情绪很低落。我让同事帮忙处理我的工作,而自己一整天都守在电话傍边,等待着谈芬的电话。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突然接到一个传呼,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是谁呢?我按照传呼机上的显示回拨了电话。我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等待接听的声音,很快一个女人悦耳的声音响起。是谈芬。

“芬姐,是你吗?”听见谈芬的声音,我感到安慰。

“是我。这是我的手机,单位配的。以后找我就打这个电话,方便。”谈芬笑道,听上去似乎心情不错。我一天的担心总算放下了。

“你在哪儿?接到我的传呼吗?芬姐。”

“没有啊,我回来了,处理点事,刚刚忙完就给你打电话了。”

“你从深圳回来了?什么时候?正想找你说事那。”我有点意外谈芬的回来。

“呵呵,都回来好几天了。下班来我家吧,就是你上次去的地方,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好,我现在就过来。”我怎么会忘记那个地方啊。

来到谈芬的住处,房间依然如故,只是墙上的结婚照没了。谈芬笑吟吟地帮我换鞋倒茶,说道晚饭一会儿就好。她转身忙活去了,我闻到厨房传来阵阵香味。忽然我有一种回家的感觉,就象在深圳的时候一样。

晚饭还挺丰盛,都是我喜欢吃得菜,谈芬还真是有心啊。我看着她,几个月不见,她似乎消瘦了一点,精神却更胜往昔,满脸笑意,美丽的脸庞隐露一丝果敢和坚毅。我暗自赞叹,深圳的日子的确使她发生了另一番变化,平添了一股英姿飒爽的魅力。

谈芬穿着家常衣服,热情地招呼我吃菜,还开了一瓶红酒。我笑着问她今天什么日子啊,弄得这么兴师动众的。

“今天是我解放的日子。我已经离婚了!从今往后我就脱离苦海了。来,为我庆祝一下,干杯!”谈芬笑呵呵道,容光焕发。

“真是恭喜你啊,干杯!”我十分高兴。

“这也要感谢你啊,如果不是你帮我,恐怕还没法这么快就办好了,也没有这么顺利。”

“怎么?我有点不明白啊,芬姐。”

“你不是搞臭了姓周的么?呵呵,他父亲不是也倒台了么。”

“呵呵,他父亲倒不是我们的功劳,是另有高人啊。”

“我知道,是我写的举报信,也是我父亲通过关系送上去的。”谈芬望着我,镇定自若。

“什么?是你?”我大吃一惊,忽然明白了。是的,谈芬确实可以知道周家父子的不少情况,也只有她才会如此恨他们。我有点不可思议地望着她,她微微一笑。

“怎么,我是不是有点心狠手辣?连自己的老公也不放过?”谈芬微笑着看着我。

“不,我理解。换了是我,也会这样。”我忽然感到谈芬变了,彻底地变了。她不再是那个逆来顺受的小姑娘了,她知道反击,也知道怎样反击她的敌人,她更知道如何保护自己!谈芬成熟了,从精神上成熟了!我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接到你的消息,我就赶回来了,和家人商量该怎么办。我知道你给了我一个机会,一个彻底摆脱过去的机会。我必须充分利用这个机会,否则,我不知道将来是否还有这么好的机会。同时,这也是官场上的斗争,因为我的缘故,我们家和周家的关系表面上虽然依旧,但是我父亲很痛恨周家,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要彻底整跨周家的理由。”谈芬一口气说完,我点点头。的确,谁会傻到和一条沉船同舟共济呢。

“但是姐首先要感谢你!”谈芬握着我的手,说道:“如果没有你,姐没法这么顺利摆脱周家。”谈芬目光炯炯地望着我,情深意长,她的目光充满了感激和柔情。

“应该的,本来只想帮你出口气。倒是你比我们厉害。芬姐,我很佩服你!”我微笑着,反手握着她的小手,为她的情义而感动。唉,我只是做了一点顺水人情的小事,却令谈芬感激如此,真是惭愧。

一○四

我和谈芬说了曾小三想和她合作的事,果然,她很感兴趣,详细地问了曾小三的情况和想法。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样子,我不知道这是否会给谈芬带来什么后果。唉,也许谈芬天生就是做生意的女人。

“芬姐,我想把曾小三给我的百分之十的干股送给你。”我笑道。

“为什么?这样不好,我不要!”谈芬吃惊地望着我,摇摇头。

“我不想做生意,而且你将来下海也需要钱,也许你有股份更方便。”

“可是……”

“好了,就这么定了。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生活。”我真心道。谈芬点点头。

“还有,曾小三的为人还是小心为妙,虽然你和他联手,但是有些事还是要多加小心。我可不想你将来因为他而受到伤害。所以,见好就收吧,啊。”我轻声说道。谈芬又点点头。

“我知道!你放心,我会小心处理的。”谈芬微笑着,眼里充满了自信。她是聪明的女人,曾小三未必玩的过谈芬。

吃过晚饭,谈芬收拾了卫生,给我泡了一杯茶。今年的新龙井。她说着在我身傍坐下。

“什么时候回深圳?”我问道。

“后天的飞机。”

“那么明天你抽空和曾小三见面聊聊吧。”我建议道,谈芬点点头,细心地给我削着苹果,白皙的手中一把小巧的水果刀在灵活地运动着,果皮完整无缺地掉进垃圾篓中。谈芬是个做事认真而细心的女人。

墙上的挂钟当当地报时,时间已经不早了。我站起身准备告辞。谈芬奇怪地问我干么?我笑笑说时间晚了,我该回家了。

“你家里有事?”谈芬疑惑地问道。

“没有啊。”我有点不解地看着她。

“那就别回去了,难得我们在一起。”她忽然抱住我,柔情脉脉地望着我。柔软的身体紧靠在我的身上,在瞬间充满了诱惑,一丝幽香象一条绳索一样试图将我的腿脚牢牢捆住。

“也许这样不好,毕竟我们将来不能……”我有点犹豫,不知道应该怎样说。我不想让谈芬以为我只是贪图她的肉体。

“别管将来,我愿意!”她急急说道,火辣辣的眼睛热烈地看着我。她扬起头有点撒娇地说道:“我要你今晚陪人家,我想你抱着人家睡!”说着,她开始吻我,火热的嘴唇游走于我的脸上。我知道我走不了了。男人是抵挡不了一个热情似火的女人进攻的。

谈芬的身体是一张诱惑的网,她的四肢紧紧地缠绕着我的躯体,使我无法逃避。在寂静的夜晚,我在一次重温了她的温柔,她的缠绵。她娇媚的笑容在黑暗中熠熠生辉,喘息的呻吟依然婉转动人,犹如精灵的歌声在深夜飘荡。雪白的肉体如同一面旗子在飞舞,呼唤着战斗,也指引着胜利的方向。汗水是激烈厮杀的痕迹,白热化的肉搏预示着高潮渐渐到来,而战场已经狼藉不堪。

给我……一个孩子……给我……一个……。谈芬紧紧搂着我,嘶声喊叫,她的长发在黑夜中疯狂飞舞,剧烈起伏的身体仿佛惊涛骇浪,令我难以驾驭。忽然,我感到肩头一阵疼痛。她的指甲尖锐地刺破了我的皮肤,我甚至能听见肌肤划开的声音……几乎同时我感到谈芬激动得颤抖,她的身体深处传来欣喜的呐喊……我疲惫地瘫软在她的身上,象一名长跑运动员终于冲过了终点,结束了一场马拉松。

谈芬拥着我在她的胸前,我的眼睛已经倦意朦胧,静静地感受着她的嘴唇滑过我的面颊,还有我的唇间那柔嫩的滋味。恍惚中似乎听见她的声音象天边传来的回响。

“放心呵,我不会缠着你的……什么时候你有女朋友了……我就会……离开你了……”

我哼哼着抱紧她,忽然好象有什么东西滑进我的嘴里--咸咸的,咸咸的……。我睡着了,在女人的怀里……

一○五

天亮了,我睁开眼睛,看见谈芬依偎在我的身傍酣睡,静静的无声无息,只有光裸的胸口在微微起伏。她的黑发散落在枕头上,有一丝撩人的媚态,精致的脸庞微带笑意,圆润的肩头在晨光中分外耀眼。不知道年轻的女人是不是都会睡得象一只乖顺的小猫?我想着慢慢抚摸着依然睡梦中的女人。

谈芬的身体有着惊人的弹性和柔软,手感犹如绸缎,令人爱不释手。我轻轻抚过光滑的脊背,在丰腴的臀上流连忘返,感受着清晨的慵懒。谈芬动了动,将身子翻开,丰胸划出一道颤动的弧线,如同可口的早点勾起了我的食欲。

“干么……人家还要睡……呵,讨厌……”谈芬睡眼惺松,娇声呢喃。我没理她,继续早餐。

“呵,好疼!”她轻声娇呼,伸手抱住我的头。

“轻点,坏蛋!”她的手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

“你睡吧,我要上班了。”玩弄了许久,我抬起头看着她笑道。她的小脸象窗外的朝霞一样娇艳。

“等等,我去给你做早餐。”谈芬急忙起身,我忙说不用麻烦了,随便到外面吃点就行了。

“不麻烦的,我昨晚都准备好了。”她笑道,光溜溜地下了床。真是漂亮啊,我微笑着倚在床头,贪婪地注视着她曲线玲珑的胴体。

“不许看,小坏蛋!”谈芬忽然有点羞涩,套上睡裙跑了。

早餐不错,豆浆面包,中西合璧。真的饿了,我伸手就要吃,却被谈芬急忙拦住。

“你还没洗漱呢。”她娇嗔道。

“算了,又没有准备我的,对付一下吧。”我无所谓地笑笑。

“用我的,快去啊。”她一点也不介意道。

第一次用女人的牙刷毛巾,有一丝淡淡的芳香。我默默地洗漱着,看着面镜里的我,有一丝感动慢慢涌上心头。唉,女人都是爱干净的,如果一个女人愿意和一个男人分享她的洗漱用具,足见她是多么深爱这个男人啊。

吃过早餐,谈芬送我到门边,笑吟吟地看着我,没有化妆的脸蛋清新迷人,宽大的睡裙也遮掩不住窈窕动人的身体,尤其是她身上那股成熟妩媚的少妇韵味,总是令人心旌摇荡。我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怎么?还没吃饱么?面包都没了。”谈芬笑道,胸前微微颤动。真是诱人啊。

“还想再吃一点……你的馒头,好吗。”我努努嘴,忽然色心大动。唉,年轻嘛,难免容易冲动啊,虽然我知道自己色迷迷的样子肯定不好看,可是,面对一个仅穿睡裙的美女,如果不冲动还是男人吗?

“坏蛋……”谈芬微微一愣就明白了,羞红了脸却温顺地将睡裙的吊带缓缓褪下,露出雪白的肩膀……

拥着怀中的谈芬,我轻轻爱抚着她的长发,看着她潮红的面颊,轻声道记得晚上见,和曾小三他们的见面。谈芬娇慵无力地点点头,嗯了一声,微微喘息。和谈芬又缠绵了一阵,才依依不舍地吻别。

从谈芬那个温情的香巢出来,走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行人匆匆赶去上班的脚步汇成川流不息的河流。我的心情就象此刻的阳光一样灿烂,忽然回头望向谈芬家的窗口,却看见她的身影闪现,她轻轻地挥挥手。我笑了,也挥挥手,转身走进人群。

一○六

晚上曾小三在城里最高档的远东大酒店请客。我和江望都先到了,和曾小三在包厢里边聊边等。透过包厢的玻璃窗,可以清楚地看见大厅的情况。忽然江望说道来了。我们一起向外望去,只见谈芬在迎宾小姐的引导下,穿过大厅款款而来。她穿着一身黑色长裙,头发挽着髻,挎着女包,娉婷而行,身姿婀娜,优雅的气质在举手投足之际点滴尽显。我注意到大厅里有不少男人纷纷瞩目,曾小三叹道真是一代美女啊。

谈芬微笑着和我们打着招呼,丝毫没有显山露水地在我身傍很自然地坐下,却又含蓄地暗示与我的关系非同一般。我很高兴她大家闺秀的举止,看得出谈芬久历社交场合,应付自如。她的大方和亲切很快就使包厢内的气氛变得更加融洽和欢快。

“能请到谈小姐来,真是鄙人的荣幸啊。”曾小三笑道,殷勤倍至。

“曾老板说笑了,认识您很高兴。这是我的名片,请曾老板多关照呵。”谈芬笑吟吟的和曾小三互换了名片。

“哎,大家都是自己人,都别客气了,边吃边说。芬姐,今晚你是贵客,多喝二杯呵。”江望笑道。曾小三连声说好,叫服务员们上菜。

席间谈笑风生,谈芬浅笑盈盈,对谁都和颜悦色,酒量也是令人刮目相看,虽然一张俏脸红晕隐隐,却依然不见丝毫酒意,真是锻炼出来了。曾小三说起了合作一事,谈芬点头允诺,表示愿意和大家共同发财,曾小三闻言大喜,连说谈总不愧是女中豪杰,魄力不让须眉。

“曾哥,我算是完成了你的任务了。”我看了曾小三一眼,笑道:“不过,有个事要和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尽管说,咱们兄弟有啥不好说的。”曾小三十分兴奋。

“是这样,我想把曾哥送我的百分之十的干股转送给芬姐。你看如何?”我看了一眼谈芬和江望,平静说道。江望有点不解地望着我,张了张嘴,却没说话。忽然谈芬在桌下的一只手伸过来悄悄握住了我的手,我不动声色地看着曾小三。

“啊?好,送给你的就由你处理吧。我没有意见。”曾小三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般笑道。我也笑了,心里十分高兴。我知道我无法给谈芬什么,只能用这种方式向她表达我愧疚的心意。我轻轻地捏了捏她的小手。

随后,大家又商量了一阵合作事宜。这餐饭就算是合作的开始。

吃过饭,曾小三又热情地邀请我们去卡拉OK,于是一行人又来到天堂歌舞城玩,依然是秦经理笑脸相迎。曾小三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说老秦,近来生意可好?秦经理一边亲自陪着我们去包厢,一边笑道多亏曾老板关照啊。

在包厢里大家玩得很开心,尤其是曾小三心情非常愉快,他又唱又跳,高兴得不亦乐乎。大伙轮流唱歌,谈芬点了一首男女对唱的歌,要我陪她一起唱《明明白白我的心》。

明明白白我的心

渴望一分真感情

曾经为爱伤透了心

……

星光灿烂风儿轻

最是寂寞女儿心

……

谈芬嗓音轻柔,歌声婉转,忽然我看见她的眼里流出了一行泪珠。她的声音有点颤抖,恍如风中的落叶,随风飘零。

告别昨日恋情

把那伤口抚平

不再流泪到天明

……

谈芬转过身来凝视着我,目光迷离,脸上泪水依然。忽然她的身子倒向我,我急忙将她抱住。我想回家!她低声说道,将头埋在我的怀中。我感到她的身体在轻轻颤抖。

我和曾小三、江望打个招呼,说谈芬可能醉了。然后就拥着谈芬离开了。

一○七

回到谈芬家,她正想去开灯,我拉住她轻声道别开。谈芬没有动,只是默默地将身体靠向我。屋里昏昏暗暗,静悄悄的,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不慌不忙的声音。我们默默无言,静静的彼此依偎,谈芬身上淡淡的幽香渐渐弥漫在我的周围,还有她的呼吸,淡淡的,几乎轻不可闻。

我牵着谈芬的手,慢慢走到沙发上坐下。窗外的月光静静地倾泻在我们的身上,谈芬的脸恍如在月夜中沐浴的天鹅,圣洁而美丽。我久久地凝视着她的脸,没有出声。谈芬也凝视着我,双眸朦胧,脉脉柔情。我轻轻握住她的双手,摩挲着细嫩的手背,心底慢慢浮起一丝怜爱。

“刚才为什么哭呵?”我轻声问道。

“没事。”谈芬柔声应道,然后停顿了一下说:“唱歌的时候,忽然就……哭了。”

“是那首歌的原因?”

“嗯,别介意呵,女人有时会这样的,也许我有点多愁善感了。”谈芬微笑了一下,月光下,她的笑容宛如米兰的清香,淡淡的,幽幽的,如水般清澈。

“我明白!明白你想什么!可是……”我没有说下去,只是轻轻的抚摸她的双手,忧伤的感觉令我无法诉说。有时我们无法面对现实却又不能不面对,也许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吧。

“别,是我不好!是我让你为难了,让你难过!别生气呵。”谈芬低下头,抓起我的手,轻轻吻着。

“没有怪你。也许你不应该认识我,我不是一个好男人,没有什么本事。只是不知道你这么会喜欢我的?”

“不知道。第一次看见你,并没有什么感觉,只是觉得你挺有趣的。后来,就不知不觉地喜欢你了。也许是前生欠你的吧。”谈芬抬起头看着我。“不过,我不后悔!你是一个好人,我知道你只是喜欢玩,生性散漫而已。”

“可是在很多人眼里我是一个好色的花花公子,一个喜欢泡妞的纨绔子弟。”我无奈地笑笑。

“我怎么不知道呢?我只知道你喜欢过一个女孩,而且念念不忘。似乎你并没有害过谁呵。其实别人并不了解你,有时我觉得你故意装出一付游戏人生的样子。我不知道那是不是一种潇洒,我只知道你本性不坏。”

“可我不能给你带来什么,和你对我的好相比,我不知道这一生是否还能报答你的情义!”我有点激动,心中难以平静。

“别这么说呵,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开心!我知道我不能和你永远在一起,将来你的身边会有另外一个女孩,她会给你一个温暖的家,一个可爱的宝宝!而这些是我无法给你的!我知道,我们只有现在的短暂快乐,这对我来说,已经足够!我不能破坏你未来的生活,我不能太自私。也许,我注定只是你生命中的匆匆过客!”谈芬说着,泪水盈然。她的话令我心头隐隐作痛。

“曾经,我爱过一个女孩。我不知道我是否还能再去爱另一个女孩!而爱和喜欢是不一样的。”我低声说道,悄悄移开注视谈芬的视线。此时,我心乱如麻。

“嗯,我知道。我没有想过你会爱我,我只希望你曾经喜欢过我……就足够了!也许,我不应该有这个希望,我不应该是一个奢望有爱的女人!命中注定……我不能有爱!”谈芬有点凄然地看着我。

“不,相信你会有一个爱你的人的!你是一个好女人!”

“希望如此吧。只是现在我只爱你!只爱你一个,只有你是我惟一的爱!虽然我们有缘无份,但是我很开心你现在在我的身边陪伴。你是个有情有义的男人,对我很好!无任将来怎样,我只爱你!永远只爱你一个……”谈芬潸然泪下。

我轻轻伸手抚去她的泪水,她抓着我的手,紧紧地贴在她的脸上,微笑着看着我。而我的心在隐隐地痛……

一○八

谈芬要回深圳了,我和江望去送她。路上江望边开车边和谈芬热烈地说着将来合伙做买卖的事宜。我没有心情参与他们的买卖,只是偶尔插一二句话。谈芬和我并排坐在后座,她虽然和江望说话,一只手却悄悄地握着我的手,不时地看看我,脸上始终是微笑。但是,我却分明感到她的笑意很勉强。唉,又要分别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车到机场,离谈芬登机还有一段时间。我让江望先回去了。我想单独陪陪谈芬。江望点点头,笑着和谈芬告别了。

我买了二瓶饮料,和谈芬坐在候机大厅的长椅上。大厅里空空荡荡,没有什么旅客,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偶尔走过。我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喝着饮料,她不时看看我,我也瞧瞧她。我看见她的眼里有一丝忧伤,象雾一样朦胧。

“不想和我说点什么吗?”许久,谈芬轻声问道。

“是,你……什么时候再回来?”我迟疑了一下。

“不知道,也许不会很快。对了,春节我家都去深圳过年。也许我得明年才能回来。”

“你不用向厅里汇报工作吗?”

“不用的,除了特殊情况,一般都是电话汇报,不必来回跑。而且其他人也可以回来汇报工作。”谈芬笑笑,无奈地看着我。

“看来又有很长时间不能见面了,真是没有办法。”我也无奈地笑笑,看着她的眼睛。

“你会想我吗?”

“当然,芬姐。我们是好朋友嘛。如果有机会,我会去看你的。”我知道这种机会不会再有了,但是我不想令她难过。

“好好保重自己呵,注意身体,别贪玩呵。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的。”谈芬柔声细语的叮嘱。

“是,会注意的。你也要当心,一个人在外,注意安全啊。”

我们又陷入了沉默,似乎找不出话可说了。不是无话可说,而是说了又能怎样呢!彼此心里都很清楚,这一次分别也许就是我们亲密关系的终止--我知道我不能再和她发生曾经那种肉体关系了,不为别的什么原因,而是我不能再去增加感情的负疚。我再也不能利用她对我的感情去满足肉体的欲望,虽然我迷恋她的身体!如果注定我不能给她一个未来的承诺,又怎能仅仅因为私欲而苦苦纠缠!谈芬有她的未来生活,别因为我而毁了。我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谈芬柔声问道。

“芬姐,如果有合适的人,你别错过,还是找一个重新开始生活吧,呵。”我小声说道。

“不会有的,我知道。”

“我希望你重新开始,别失去信心呵,那样我会很高兴的!你一个人在外地生活,我不放心。所以,我希望你再认真地找一个好人,有人照顾你,我才放心。明白吗?”

“嗯,我尽量吧。”谈芬若有所思地说道。我看见她眼里的忧伤正在渐渐化成泪水。

“对不起,我……”我的话被大厅的广播打断了,谈芬登机的时间到了。我看见一些旅客正在陆续走向入口。

“我要走了。”谈芬淡淡道,站起身来,拿起行李。我也站起来。我们慢慢朝入口走去。

“别送了,就在这儿分手吧。”谈芬轻声道,然后一个人继续走去。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她停下了脚步,然后缓缓转过身来,看着我,泪流满面。她向我跑来,我也急忙迎上前去。谈芬扑进我的怀里,紧紧地抱着我。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真的爱你……”她哭着,泣不成声。泪水顺着她的面颊流进我的嘴中。我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拼命吻她。我的眼泪慢慢滑落,和着她的泪水,流进我们彼此的心头。

机场的广播又一次催促旅客们登机。我们恋恋不舍地分开,彼此凝视着对方的眼睛,泪眼朦胧。我注视着谈芬消失在入口的尽头,久久不愿离去,我的心在那一刻,空空荡荡……

一○九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经十一月底了,深秋的天气越来越凉,已经隐约可以嗅到冬天的气息了。窗外的那些梧桐树叶渐渐变黄,冷风一阵紧似一阵,令人倍感寒意。

谈芬走后的伤感已经渐渐消失,虽然没有互通音信,但我知道她应该还好。我们都在有意无意地回避着对方,也许这是最好的方式。可是,我知道那最后的结局还没有到来,不知道何时才会彻底结束。唉……

工作依然按部就班,生活也依然平平淡淡。我在书中打发着无聊的时光,也时常和朋友们聚会,借以得到一丝快慰。只是好久没有见到卢婷了,虽然都在一个单位工作,但我总是避免碰上她,即使需要去餐厅部联系工作上的事宜,我也尽量让同事代劳。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有点怕见到她。也许惹不起,躲得起吧。望着窗外的天空,我自嘲地想着,默默地点上烟。

可有时候是难以躲过去的。那天又是一批客人由我陪同,忙活了一天后,总算把客人们打发走了,我也累得精疲力尽。从早上到晚上,我只是在中午匆匆吃了点饭。此时已经天黑了,不禁饥肠辘辘。唉,这样下去我迟早会得胃病。我有点悲哀地叹息着,回家肯定是没吃的,还是溜到餐厅去瞧瞧吧,能不能弄点东西吃。

我来到餐厅,静悄悄的没有人影,肯定都下班了。不过,我知道那些点心应该还有,而且就在某间包厢的柜子里,或者就在吧台。嘿嘿,一直以来我们都知道点心藏在哪里,那都是服务员们偷偷藏起来的。我朝吧台走去,想着那些可口的点心,越发感到饥饿。

来到吧台,看看四下无人,我急忙闪身溜进了吧台内,开始翻箱倒柜。点心啊点心,快点出来吧,我已经闻到香味了。正当我埋头寻找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人嗯哼了一声,我吓了一跳,急忙抬头,看见卢婷正面无表情地站在吧台口看着我。见鬼,怎么偏偏又碰上她了。我沮丧地想着,有点不好意思地站起身来,冲她笑笑。

“你在干吗?”卢婷冷冷地问道,她的手里拎着一串钥匙,看来是准备锁门的。

“我……没干什么……在找东西。”我吞吞吐吐地回答。唉,真倒霉,偏偏被她看见了,虽然同事们都习惯来餐厅吃点心,而且这也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了。不过,被人抓个现行,总是好说不好听啊。我忽然很后悔,宁愿去街上买吃的,又不是立马就会饿死。唉,都是以前养成了不好的习惯,吃公家的吃习惯了。

“鬼鬼祟祟地找什么?吧台里有你的东西么?”卢婷逼问道,一付抓住小偷的样子。

“没什么,找点吃的,我饿了,晚饭还没吃。”我忽然感到有点委屈,这算什么事啊,工作忙得连饭都没吃,还象个小偷一样被人逮着了。

“没吃饭就来翻我们的东西啊。弄丢了东西算谁的。”

“不会,都知道你们会藏点心,我也就是看看能不能找点对付一下,不会弄丢东西点。”

“那也不能偷偷摸摸吧。”卢婷倒是得理不饶人。

“好好,是我不对,我走,行了吧。”我气呼呼道,出了吧台,朝餐厅大门走去。真倒霉,没找到吃的,倒落了一顿数落,肚子偏偏这会儿还难听地叫了几声。

“等一下。”卢婷忽然叫住我。

“干什么?我走还不行吗?”我冷着脸,没好气道。

“真没吃饭?”卢婷轻声道。我点点头,有必要骗人吗?真是!她默不作声,转身走进一间包厢。一会儿又出来了,手里端着一盘点心。

“给你,吃吧。”她笑笑,语气出奇的温和。

“谢谢。”我接过那盘点心,就近坐在椅子上开始狼吞虎咽。哎,真好吃,我饿惨了。卢婷默默地看着我吃,又转身拿了一听饮料给我。我伸手接过,打开就想喝,忽然又停住了,凑到鼻子边小心地嗅嗅。可别又是辣椒油之类的玩意。我还真有点怕了。

“放心,是饮料。”卢婷嫣然一笑。我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哎,她笑起来真好看,象一朵绽放的花。

一一○

我吃着点心,卢婷在一傍看着我吃,这使我忽然感到有点不自在。她的目光很温和,脸上也有点笑意,就那么坐在我的身边,静静地看着,仿佛很久以来已经习惯了似的。我偷偷瞟她一眼,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唉,从来都没有在女孩子面前说不出话的时候,偏偏在卢婷面前好象无话可说。我有点奇怪,怎么了我?我只能闷头吃,被呛了一口。

“慢点,没人跟你抢。”卢婷轻声道,抿嘴又一笑。

“你别这样看我吃啊,有点紧张啊。”我无奈道。真是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没看过你吃东西吗?”

“是,是。”我唯唯诺诺。

“谈芬还好吗?”她沉默了一下,忽然问道。

“啊?哦,应该还好吧。很久没和她联系了。哎,怎么想起她了?”我有点心虚,莫非卢婷听说了我和谈芬的什么事吗?

“那天听见你和她电话,好象她有什么麻烦。”

“哦,没什么,都已经过去了。”

“方华和江望吹了?和江望吃饭的时候,听他的意思好象是这样的,是吗?”

“是,江望父母反对得厉害,他们没有办法,只好……”

“为什么会这样!”卢婷的声音有点落寞,轻轻点点头。她的神情有点忧伤。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话。

“方华在哪里?你知道吗?”她停了一会儿,问道:“我想知道她现在哪里。”

“江望没有告诉你吗?方华也一直没有和你联系?”我有点奇怪,她摇摇头。

“她在深圳工作,应该还好吧。别担心。”我轻声道。我知道卢婷和方华是好朋友,也许方华不想让卢婷为她难过吧。

“有她的联系方式么?我想和她联系。”

“没有。我也不知道,也许江望知道吧。”卢婷点点头,又沉默了。我默默地吃着点心,心里有一种无法言表的惆怅。当年的点点滴滴犹在心头,现在却已物是人非。

吃完了点心,该走了。卢婷默默接过空盘,收拾好。

“吃饱了么?”她柔声问道。我点点头。她迟疑了一下,又轻声道:“以后不要太晚吃饭了,对身体不好。”我点点头,心里默默地感谢。唉,难得她还会关心我啊。

我们默默地走出餐厅,我看着卢婷锁好餐厅的门。时间已经很晚了,凉凉的晚风吹来,令人感到阵阵寒意。我不禁哆嗦了一下,这鬼天气说冷就冷。抬头看看天空,有几颗星星默默地挂在深蓝的夜空中,月亮还在,只是没有想象中的明亮,偶尔有几片浮云慢慢飘过。看来明天又是一个晴天啊。我自言自语道。

“是,明天应该天气不错。”卢婷悄然站在我的身傍,轻声应道。晚风拂过,她的一丝长发掠过我的肩头,隐隐的带着一丝幽香。我默默地站着,她也默默地站着,都没有移动的意思。寂寞的黑夜里,只有远处的路灯在散发着昏亮的光,树影摇曳,灯光时隐时现。忽然有一种恍如从前的感觉,仿佛我正在夜色中送她回校。

“那天我去了车站……只是没有让你看见。我在军代处的窗口看见那趟列车开出。”我望着夜幕,轻声道。卢婷没有吭声。

“对不起!从前是我不好,让你难过了!”我说道,心里一片平静。

“江望和我说过你的事。我不知道的事。”她犹豫了一下,接着道:“你还想着从前的她吗?”

“已经过去了!偶尔想起,又能如何!往事不堪回首啊!”我喟然一叹。

我和卢婷道别,然后走向回家的路。蓦然回首,却看见卢婷也在回头看我。我挥挥手,心中感慨无限。如果能象当年一样,该有多好啊。

一一一

自从那晚以后,和卢婷之间的关系似乎有所好转,偶尔迎面遇见,虽然还不会说什么话,但是彼此会微笑一下,而不再象她刚来时那么冷冰冰的面无表情了。我想这应该是一个进步吧,我很高兴这种转变。也许我应该再努力一下,把我们的关系变好一点,甚至可以重新成为朋友,毕竟她是我很喜欢的一个女孩。

那天上班的时候,办公室里只有我在,同事们都外出办事了。我独自坐在桌前,翻着一本《收获》杂志。我喜欢看这些文学刊物,记得很小的时候,就对写作感兴趣。我也是定期买些各种文学杂志,家里已经积累了许多,没事的时候就看看,挺好。

当我看得入迷的时候,忽然听见敲门声,随口喊声请进,并没有抬头。我听见了脚步声细碎地响起,随后有一丝淡淡的幽香飘来。抬起头,看见卢婷正站在我的面前,穿着一身合体的休闲衣服。

“咦,你怎么来了?真是稀客啊。”我十分惊讶,从来没有想过她会出现在我的地头上。不过,对于她的到来我还是深感高兴的,平常难得有一个漂亮的女孩来我们这个脏乎乎的办公室。

“还没有来过你们这儿,今天刚好路过,就顺便进来参观一下了。怎么,不欢迎?”卢婷微笑着,望着我,她的眼神十分友好。

“哪能呢,请都请不到!欢迎欢迎,顺便看,嘿嘿。”我有点手忙脚乱,急忙站起身来。卢婷又是抿嘴一笑,四下打量着。她是第一次来我上班的地方,显然有点好奇。办公室并不大,里外二间,几张桌子和椅子,靠门还有一套沙发。桌上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几个烟缸里塞满了烟头,空气里除了烟味,再也没有其他的味道了。唉,男人们的地方总是令人遗憾。

“够乱的。象一个杂货间。”卢婷点点头,客观地评价道。我挠挠头,无言以对。

“你一直就在这里上班么?那个时候就在这里?”她看着我,轻声问道。显然,她所说的那个时候就是指我们当年的那个时候。我点点头。

“那时,我一直很好奇你上班的地方会是什么样子,而且有时会想象一下。”她笑了。

“和你想象中差不多吧?”

“没有想象中的好,太脏太乱。真没有想到你一直就在这种地方工作,有点失望啊。”卢婷直言不讳,一点面子也没给我。

“没办法啊,这里又不是我一个人上班,那些臭小子们一个比一个懒,谁都不愿多干,所以就这样了。”我有点心虚地解释道。其实,最不愿意扫地的应该是我,在家从来不搞卫生的,办公室还管它的。不过,我可不愿意让她知道真实情况,只好委屈各位同事了,嘿嘿。

“在看什么书?”卢婷顺手拿起桌上的杂志。

“没事的时候,随便看看。你喜欢看这种杂志吗?”我笑道。

“喜欢呵,在学校的时候经常看的。不过这种杂志好贵,那时买不起,只好向别人借着看,有很多没看。”

“我有不少这类杂志,还有一些书。如果你想看,就到我那儿拿吧。”我心中暗喜,这可是改善和卢婷关系的好机会啊,可以投其所好了。

“好啊,放在哪儿呢?”她很高兴地笑道。嘿嘿,果然不出我所之料。

“在我家里,专门有一个书柜装的,什么时候你有空就去拿吧。”

“现在就去。”

“你现在不上班么?”

“今天我休息。你现在有事吗?可不可以现在就去你家呢?”她有点迫不及待了。

“事倒是没什么事,不过……”我有点犹豫。

“怎么了?你现在走不开吗?”

“不是,我家挺乱的。如果你去,我想先收拾一下,搞搞卫生,免的你没地方坐啊。”我又有点心虚了。家里岂止是乱,简直是脏、乱、差的典型了。忽然想起来,好象有很长时间没有搞卫生了,差不多一个月了吧。哦,老天,我怎么过来的啊。

一一二

卢婷还是坚持要去我的“狗窝”,没办法,我只好带她去了。走在路上,我再三告诉她我家挺乱,千万别吓倒。她笑了,点点头表示理解。

我开了门,请卢婷进来。她很好奇地东张西望,然后说还好啊,不是那么脏,就是看得出来好久没有搞卫生了。我笑笑,心想你还没有全部看见啊,待会儿就知道了。

“你家挺大啊,一个人住这么大一套房子,晚上不害怕么?”卢婷孩子气地问道。

“不会。咱大胆,呵呵。”我笑道,一边领她参观我的住处。这是客厅,这是书房,这是……。我看见卢婷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唉,我的卧室也真是太乱了,象一个狗窝。床上的被子胡乱地堆着,床头柜上的烟灰缸堆满了烟头,厚厚的书报杂志杂乱无章,衣服也扔得到处都是……。要命,沙发上还有二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内裤,地上还有一只臭袜子……。

卢婷似笑非笑地看看我,我非常非常难为情地笑笑。真的很后悔在还没有收拾好房间,就让她来参观了。我觉得这也许是我这辈子做得最令人难堪的事了。老天啊,我怎么这么愚蠢啊。我的脸很红很红。

“你一直以来就睡在这种地方?”卢婷疑惑地看着我。

“哪……那能啊。以前我天天搞卫生,只是最近比较忙,所以就……嘿嘿。”我知道我的解释很虚,连我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但愿能糊弄过去吧。唉,以前一个人怎么不觉得脏呢?

卢婷没有说什么,只是用劲吸吸鼻子,然后皱皱眉。我急忙打开通往阳台的门,透透空气吧,这屋里的味确实有点那个了。卢婷朝阳台走去,隔着纱门,她看着阳台外的风景,那些正在凋零的树木在阳光下静静的伫立,偶尔可以听见鸟群欢叫着飞过树梢。卢婷静静地站着,似乎正在想什么,她的背影在纱门前,有点忧郁而单薄。阳光照射进来,将她的身影静静地投射在地板上,无声无息。好一会儿她才转过身来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微微有一丝淡淡的笑意。

“小时候就听别人老说臭男人臭男人,一直不明白。今天终于明白了。”她的声音象阳光一样漫不经心。

“嘿嘿,这个……”我只能傻笑。

“认识你的时候,就想你生活的地方会是一个什么样子。今天也终于见识了。”她又笑了,声音依然淡淡的。

“不好意思,应该打扫后再请你来的。”

“没关系,能看见你真实的生活,也好啊。很多男人不都和你一样吗?在学校的时候,偶尔去过男生宿舍,也是脏得吓人。只是有点奇怪,你怎么受得了这种环境。”

“呵呵,一个人习惯了,也就没什么啊。方便啊。”

“这样不好的,容易生病,也会影响人的心情啊。”卢婷说得很认真,我只好点头附和。不过心里却觉得没什么,多少年都过来了,也没生病啊。

“我帮你搞卫生,好吗?你家里实在是太脏了,怎么受得了啊。”她的语气十分真挚。我却吓了一跳,老天,我这狗窝以前也来过一些女孩,可从没有谁主动提出帮我搞卫生的。

“这……不好意思啊。要不,你先坐坐,我来搞?”我讪笑着,搓搓手。卢婷白了我一眼,开始动起手来。哎,还真是帮我搞卫生啊。

整整二钟头,我和卢婷将我的房间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彻底清理了一遍,顿时窗明几净,清洁干净,连室内的空气都干净多了。卢婷不仅亲自动手,而且也指挥我忙里忙外。不能不佩服女人,似乎天生就是管家的料,一些在我平常看来很烦心的事,都在卢婷的手里有条不紊的一一摆平。

终于结束了卫生大扫除,我看着卢婷红扑扑的小脸,她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她的脸色真好,天生的那种白里透红,水色滋润啊。想着她刚才忙忙碌碌的身影,忽然觉得她很会操持家务,也许是女人天性吧。

“谢谢,如果没有你帮忙,我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干,可能永远都弄不到这么干净。谢谢啊!”我真心实意地道谢。卢婷笑笑,我发现她的牙好白,嘴唇好红。

卢婷走了,带着几本书。我站在阳台上,看着她慢慢远去的身影,觉得今天很开心。哈,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有道理。

一一三

卢婷经常找我借书了,而且她看书也挺快,隔三岔五就来。在她休息的时候,还和我就一些书的内容探讨一番。呵呵,这可是我的强项啊,我可以在她面前肆意卖弄一番了。虽然这很俗套,但是不能不说这也很有效果。看着她羡慕而赞赏,甚至有点崇拜的目光,相信每一个男人的自尊心都会得到极大的满足。当然我也有很多吹牛的成分,不过在一个漂亮的女孩面前吹牛,应该很正常吧,而且我吹的的确很好啊,有时连我自己都信以为真了,真是惭愧啊。

同事们也开始注意到了我和卢婷的接触,一些伙计们很肉麻地拿我开心。对此我已经习以为常了,自从我工作以来,拿我开玩笑就没少过,因为总有一些女孩子会时不时地出现在我的身边。年轻人嘛,不就喜欢开玩笑吗?何况还都是一帮无风都会起浪的光棍。

但是,我只是当大家开玩笑而已,自己并没有很当真。毕竟和卢婷有过一段说不清楚的过去,我不知道她是怎样看待我们从前的交往,也许她并没有重新和好的意思,只是基于朋友的关系而已。我不敢有什么过分的想法,唉,何必让自己莫名其妙的自讨没趣呢,还是不要去招惹她吧,现在做一个朋友也不错啊。现在的社会,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其实宾馆里面也有女孩子喜欢我,其中一个甚至主动向我暗示。不过我并不喜欢对方,觉得对方无法令我有一种感觉,一种可以激发热情的感觉。倒不是那个女孩不漂亮,也不是身材不好,她其实也是一个很不错的女孩子,有不少男人追的。但是,我却从来没有那种激情的感觉,只是偶尔和她开开玩笑罢了,始终都是淡淡的交情。同事们当初也曾经就此拿我开心,不过很快他们就知道了只是纯粹的误会。呵呵,有些风言风语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静静消失。我希望和卢婷的风言风语也会慢慢消失。

一如既往,我继续和卢婷交往,同时也和其他的女孩子开玩笑,始终都是一付同事模样,既不会对谁特别好,也不会对谁特别不好。呵呵,大伙儿猜去吧,说去吧,传去吧,我只是平平淡淡地对待,能奈我何?

江望忽然告诉我,曾小三准备去深圳和谈芬接头。他希望我也一块儿去,就让江望看看我的意思。我沉默了好长一会儿,摇摇头,告诉江望我没时间和他们去。江望有点失望地看着我。

“那就我和曾小三去了。其实我知道你有时间去的,只是你不想去。”江望笑道。我苦笑了一下,唉,还真瞒不住他。

“你明白就好。”我拍拍他的肩头,真不愧是从小长大的哥们。

“芬姐是个不错的女人,可惜命运多蹇。有时真希望你和她……”江望叹息道。

“她有她的生活,我也有我的。我们无法违背现实。”我打断他的话。他点点头,沉默不语。

“曾小三曾经说对芬姐感兴趣啊。”他忽然说道,然后看着我的眼睛,似乎想听听我的看法。

“他只是利用谈芬吧?我不相信他曾小三会喜欢一个对他没用的女人!”我冷冷道。不知为什么,我很反感别人喜欢谈芬,尤其是曾小三这样的人。

“我猜也是。放心吧,我会盯着他的,不会让他黑了芬姐的。”江望郑重道。我感激地冲他笑笑。有江望盯着,我很放心。

“会去看看方华吗?”我问道。

“看情况吧,也许……会吧。”江望有点忧郁。

“劝你还是去见见吧,毕竟曾经好过。如果不见面,也许你这一辈子都不会安生的。我了解你,伙计。”

“可是,见了又能怎样?一切都无法挽回啊。注定这一辈子不得安生了!”江望虽然口气平静,但是我知道他很伤感。是啊,见面了又能怎样?劳燕已经分飞,天各一方,注定此情只能成追忆了。我不禁微微一叹,忽然发现江望曾经光滑的额头上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道深深的皱纹。唉,情摧人老啊。

一一四

江望和曾小三他们去了深圳,估计要去一周左右,相信有谈芬的帮助,他们的生意应该会一帆风顺。我继续平淡的工作和生活,和其他的朋友们时常聚会。

那天接到了小芳的信,照例是汇报了她的学习情况。末尾她写到从来没有到过大城市,不知道那里是什么样子,是不是有很多的人象赶集的时候一样。看着小姑娘稚嫩的笔迹,我笑了,真是一个可爱的小丫头。我给小芳回了一封信,告诉她好好学习,将来考上省城的大学,就可以来看看了,到时候我会带她到处参观的。顺便又给她汇去了二百元钱,快过年了,让小姑娘高兴高兴。

过了几天,忽然接到老卫的电话,说是有人请他给我捎了东西来,叫我有空去他那儿取。我有点奇怪,谁会让他给我带东西呢?我抽空去了电视台,找到老卫。他还是老样子,胖乎乎的满面红光。他拿出一个纸箱,里面竟然都是冬笋、香菇等山珍,真是不错的好东西啊。我忙问他是谁送我的,他笑笑让我猜。

“哎,卫哥,你就别卖关子了。”我笑道。一时半会,我还真猜不出是谁。

“哈哈,告诉你小子吧,是小芳家送的。”老卫笑道。

“啊,是他们啊。怎么会让你老哥带呢?”

“是这样,我刚从井冈山下来,拍片去了,顺便就去看看小芳家怎么样。这不,小芳爷爷奶奶热情得很,非要意思一下。他们收到了你的信和钱,很感谢你帮了小芳。”

“哎,他们也真是!卫哥,这东西你留着吧,我一个人也不会弄这些。”

“我有,小芳家也送了我一份。这些都是你的,多少也是别人的心意啊。”

“哎,这让我怎么说呢,真没想到他们这么客气啊。卫哥,你见到小芳了?她怎么样?”

“个子好象长高了一点,只是还是那么瘦。她看见我,老问我华明叔叔什么时候去她家,还问华明叔叔会去看她吗。哈哈,这小丫头很有意思,我很喜欢。”老卫乐呵呵道。

“呵呵,小丫头么,好奇得很。还想来城里看看呢。”

“可惜路太远,等她长大一点,我就带她来逛逛省城,哈哈。”

“小芳也挺可怜的,我们能帮就帮一把吧,尽力而为啊。”我微微一叹。

“是啊,不过你小子能有这个心就不错,我老卫喜欢你这一点,心地不坏。好了,有空咱们哥们在聊,我现在还得赶着去录节目。”老卫拍拍我的肩头。

从电视台出来,提着小芳家的礼物,我颇有感慨。山里人家虽然穷点,却非常朴实热情,对于别人的一点点帮助总是念念不忘,相比之下,城里人却有太多的虚情假意。忽然我有点惭愧,我除了资助点钱给小芳,还做了什么呢?也许,我只能资助点钱而已,其实我也是穷人--精神上的贫穷啊。

时间在飞快地流逝,九五年的元旦来了。这一年的第一场雪比往年来得要早一点,元旦那天天气很冷,从中午就开始阴天了,很快就下起了雪仔,傍晚时分,纷纷扬扬的雪片漫天飞舞,地面上很快就铺上了白白的一层。江南的第一场雪就这样来临了,人们在下班后纷纷躲进家中。天色已黑,街上渺无人迹。

我早早地溜进了被窝。在这寒冷的夜晚,被窝是多么的温暖啊,泡一杯热茶,点一根烟,然后慢慢地看一本书,呵呵,真是悠哉的夜晚。窗外的雪花在风声中沙沙地狂舞着,屋内我沉浸在书中的世界,如果此时有红袖添香,那该是多么写意啊。

忽然床边的电话刺耳地响了。见鬼,这个时候谁会来打搅我呢?

一一五

是江望来的电话,竟然叫我出去陪他喝酒。这小子还真能挑时候,天寒地冻的,出去喝什么酒啊,在热被窝里不舒服吗!不过我知道他肯定又有什么事了,否则也不会这个时候要喝酒。虽然我有点抱怨,还是起身去了。唉,自己哥们,总不能让他独自一人喝闷酒吧,算了,权当是助人为乐啊,舍命陪君子吧。我嘟嚷着,飞快地冲出房门。外面的雪不小,一股寒气逼来,我忍不住打个哆嗦。这鬼天气。

来到和江望常去的那家酒吧,没想到今晚的生意竟然还不错,看来不怕冷的男男女女还是有不少。我推门进去,找了一圈,终于在一个偏僻的角落发现了江望。这小子无精打采地坐着,似乎想着心事,连我走到他身傍都没有察觉。令我吃惊的是他竟然穿得挺单薄,而且身边还有一个黑色的旅行包,一付刚外出归来风尘仆仆的样子。奇怪,他去哪里了?没听说他最近出差啊。我满脸疑惑地在他对面坐下。江望看了我一眼,无声地咧咧嘴,似乎想笑一笑。

“怎么回事?你这会儿怎么想起喝酒了?瞧这天冷的。”我笑道。

“心烦啊,就想和你喝点酒。”他说道,闷声闷气。

“心烦你也挑个时候啊,怎么赶到这天寒地冻的,害我从热被窝里出来,存心坑我啊!得了,说吧,又怎么了?”

“我刚回来,刚下火车没多久。”

“看得出来,是不是钱包被人偷了,呵呵。”我打趣道。

“唉,别逗。我现在没心情和你开心。”江望有点不瞒地瞪了我一眼。看来情况很不好啊。我收起嬉皮笑脸,认真而严肃地看着他。虽然是多年的朋友,也不能在别人心情不爽的时候乱开玩笑。

“我去了深圳。去了三天,刚回来。”江望轻声道。他的目光有点忧郁,我不禁有点惊讶。

“你不是才和曾小三去深圳没多久吗?怎么又去了?难道是去见方华?”我看着江望,他点点头。我的心微微一沉,唉。

“知道我为什么又去深圳吗?上次和曾小三去深圳,我就见了方华。”江望也看着我,我点点头。那已是一个多月前的事了,莫非他和方华又旧情复燃?这可不好办啊。我犹疑的看着江望,我的目光告诉了他我的疑问。

“你猜对了!我重新和方华联系上了,而且又有了曾经的关系。她变了许多,也有许多没变,只是对我比以前更好了!”江望点点头,坦然地说道。他的眼神中有一丝柔情。已经很久没有看见他这种目光了。

“你忘了你父母的反对吗?”我犹豫道,想提醒他面对现实。

“没有。可是,我们忍不住!你明白的,我很爱她!也许这一辈子就只爱她一个!相信她也是!”

“唉,见就见了吧,你又何必再去一趟!虽然我明白她在你心中的位置,可是你们注定不可能在一起,又何必徒添烦恼啊。”

“但是这次我不能不去!因为……她怀孕了!”江望的声音很轻,我却仿佛如雷贯耳,吃惊地望着他,张口结舌。

“是,她怀孕了,一个多月!还是一个小小的坯胎!她很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去问芬姐,却不敢告诉我!是芬姐告诉了我。所以,我就去了。”江望淡淡地一笑,喝了一口酒。

“你怎么处理的?”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她想生下来!她很希望生下我们的孩子!可是我让她打掉了!老兄,你明白的。”江望目光幽幽,依然轻声细语,仿佛在回忆一般。我点点头,表示理解。毕竟他们没有结婚,而且方华还是一个人在外,难以想象她独自抚育孩子的情景。

“她很听话,很乖,是个好女孩!我陪她去了医院,芬姐也去了。我不知道我能做些什么,我只能在妇科的门外走来走去。手术很好,也很简单,就是吃了一片药丸,就……一切都结束了!”江望忧伤的目光滑过我的视线,落在酒杯上,他的手在轻轻颤抖。

“方华还好吗?”

“做完手术,她哭了,很伤心地哭!我从来没有看见她哭得这么伤心。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还好芬姐在,否则……我是不是很坏?很自私?也很胆小?很无能?我知道她很痛苦,却……不知道我该怎么做!”江望看着我,忧伤地看着我。我摇摇头,默默无言。他喝了一大口酒。

“其实,我也痛苦,那是我的孩子!还没成形,就……没了!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我好想和一个我爱的女人生活,为什么会这样!哥,你告诉我,我错了吗!我错在哪里啊!”江望哭了,泪水悄然滑落,他的目光就象一个无助的孩子一样茫然。

一一六

那天晚上江望喝了很多酒,却出奇的清醒,丝毫也没有醉意。我劝他少喝点,他苦笑了一下,说他倒是希望醉,醉了也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可是,他现在却偏偏醉不了,只是酒入愁肠愁更长啊。

走出酒吧大门,黑乎乎的夜晚,只有雪花在肆无忌惮地狂舞。有几片雪花飘落在我的脸上,凉凉的,有一丝清新的味道。没有风,只有雪。江望呆呆地看着大雪缤纷,忽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雪真大。好象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这么大的雪了。”他轻声道,伸出手去,随意地抓住几片雪花,然后放在鼻子下嗅着。

“是,很久没有这么大的雪了。今年应该雪景不错。”我应和着。

“方华很喜欢雪,说是今年想回来看雪,如果有雪的话。”江望似乎在自言自语。我无声地点点头。

“有时候,我很希望自己生长在另外一个家庭。也许,那样我会更好一点。”江望转过头来看着我。

“那样的话,也许我们就不会认识了,也不会是哥们了。”我想笑笑,却只是艰难地咧了咧嘴。

“是啊,有得毕有失。你是我最好的哥们,还好有你在我身边,否则,真不知道我会怎样。”

“别想那么多了,伙计!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如果有可能,以后好好补偿方华吧,相信你也希望她生活幸福。”我劝慰道。

“是啊,我会的。只是用什么来补偿呢?也许只有钱吧。真是悲哀啊!”

“我知道你还会去见她,对吗?”

“是!但是我不会再害她了,如果她找到一个她喜欢的或者喜欢她的男人,那我就不会再去见她了。这一辈子我欠她很多,也许只能下辈子还了!”江望望着漫天大雪,轻声而坚决。

“为什么还要去见她?这样藕断丝连,你们只会更痛苦!你们不可能回避现实,你知道吗?”

“是,我知道。这对我和她来说都是一种折磨!”江望看着我说道:“可是,我无法欺骗自己!她也不能!我们都需要对方。我没办法不去想她。我也没办法强迫自己不去见她!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我只想见她,和她一起流泪,一起伤心!”

我无言地看着江望,他也看着我。在他的眼里我看见了无可奈何的伤心。我轻轻叹口气,不再说什么了。还能说什么呢?我明白他的痛苦和无奈,曾经我也是这样啊!唉,一切就让时间来解决吧,时间是抚平心痛最好的药,也许也是最后的良药。

雪依然再下。那晚的雪好大、好大……

过了几天,江望又去了深圳,不过这次他是因公出差。但是我知道他肯定会去见方华的。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彼此都深爱对方,却偏偏现实又是如此地阻碍。我忽然想这难道就是爱情吗?难道爱情就是如此吗?因为痛苦而倍受折磨,又因为痛苦而痴恋不已。我很同情江望他们,也有点羡慕他们可以在一起流泪!从某种角度上说,江望比我勇敢,虽然他也无法反抗现实,但是起码他敢于承认自己的感情。而我却未必有这份勇气!

忽然又安慰自己,也许我还没有真正爱上谁,如果真的爱一个人,也许我也会象江望一样不顾一切!我笑了,呵呵,原来我还是有点勇气的,只是还没有机会展示而已。可是,和谈芬算怎么回事呢?我又有点迷惑了,难道喜欢和爱真的就那么容易区分么?那个早已消失的女孩呢?我当年真的很爱吗?卢婷呢?对她难道也只是一种喜欢吗?我感到头有点晕,似乎看见我的另一个自己正在我的对面嘿嘿冷笑,那个“我”正在冷嘲热讽我的惶恐和不安。也许我真的是一个懦夫,害怕将自己真实的一面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甚至不敢承认自己!天那,我该怎么办?

在临近春节的一个下午,我在办公室心神不定,胡思乱想。我找不到能令我安慰自己的答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答案。我不知道谁可以帮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要困惑多久。

忽然,有人敲门……

一一七

我听见敲门声,抬头一看,哇,真是稀客啊。是军代处的谈参谋,谈芬的堂哥。他穿着一身军装,身材有点消瘦,神采奕奕。真是没想到他竟然来了。我连忙站起身欢迎。

“哎哟,原来是谈兄大驾光临,欢迎欢迎,请坐请坐,哈哈!”我大笑道,倒茶递烟,一阵忙活。谈兄还是很够朋友的。

“今天到军区办事,顺便来看看你,好久不见了,你小子还好吧?”谈兄笑道,坐了下来,顺手将帽子丢到桌上。

“唉,有什么好不好的,奏合着活吧。你老兄如何?嫂子和小孩还好么?哈哈!”

“都还好。这次来你这里,还有一个任务。有人让我带礼物给你,哈哈。”谈兄说着,从手包里掏出一件东西递给我。接过来一看,是包装精美的飞利浦剃须刀,原装进口货,价值不菲啊。我小心翼翼地摩挲着剃须刀,一时无语。是谈芬送的,我肯定!只有她会送我这么精致的奇$%^书*(网!&*$收集整理礼物。唉!我看看谈兄,他也看着我,眼神玩味。

“我前段时间去了深圳出差,和小芬见了面,是她叫我带给你的。她说今年不回来过年,所以提前送你礼物了。呵呵,看来我这个妹妹还是有心啊。”谈兄笑道,挤挤眼睛。

“唉,芬姐是个好人啊!她还好吗?”我有点苦笑。

“还行吧,做生意挺有天赋,工作不错,最近刚提了公司总经理,风风火火的挺忙啊。我们也就吃了一顿饭,聊了聊,呵呵。”

“哦,我已经有段时间没见芬姐了。她好就好。”我有点辞不达意了。谈兄看着我笑笑。

“我们也是多年的哥们了,有些事也不必相瞒。我这个妹妹命不好,嫁人不淑。我知道你和她关系不一般,她也含蓄地跟我说过。谈芬从小和我一起长大,感情很好,我这做哥哥的当然希望她生活幸福。对不对?”

“呵呵,谈兄,你就直说吧,自己哥们有啥不能说的。”

“痛快!我问你,你喜欢谈芬吗?”谈兄眼睛直盯着我,虽然还是面带微笑,但他的眼神十分认真。我没有迟疑地点点头。

“我也问过谈芬,知道一点你们的事,也知道你帮过她。我也很感谢你!唉,其实我想知道你会不会娶她?”他看着我,眼里充满问询。

“谈兄,你让我怎么回答?如果芬姐不是命中注定必须嫁给那个混蛋,我肯定会娶她!”

“我知道。让你娶一个离过婚的女人,是强人所难了。”他有点失望。

“不,我并不在乎她是否离过婚!谈兄,我华明不是一个小农意识的人。唉,你不知道啊……”我有点难于启齿。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小芬告诉过我她不能生育,而且她说不会和你结婚,也不想害人断子绝孙。”他平静地看着我,淡淡说道。我有点不知所措地望着他,既然你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问我。他看着我疑惑的眼神,微微一笑。

“不要奇怪,我只想知道小芬是不是真的爱你,而你是不是也爱她!”他微笑道。我无言地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不瞒你谈兄,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爱芬姐。不过,我喜欢她是肯定的!”我微微一叹。他微微点头。

“好了,你们的事我不掺和了。走了,还要赶回处里开会。”他笑着站起来。我也站起来送他出去。

走出办公室,他突然说道:“现在我知道了小芬爱你胜过你喜欢她!唉,不幸啊。”

“谈兄,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是你换作我,该怎么办?”我看着他,轻声问道。他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走向停在路边的桑塔纳。

“今年我要转业了。不管怎么说,咱们还是哥们!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他突然转身冲我喊道,然后微笑着挥挥手。我也微笑着挥挥手和他道别。是的,我们是朋友,男人的友谊不应该有女人的身影。

一一八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所有的人都在紧锣密鼓地忙着,特别是那些拖家带口的男女们。只有我是悠闲的,不慌不忙地在办公室看小说。我没什么可忙的,到点回家吃饭就是,老爸老妈还有哥哥姐姐都会准备好的。春节对我来说无非就是全家聚在一起大吃大喝,更象是一个老妈要求回家吃饭的借口。唉,跟老爸老妈也没啥可说的,他们总是颠三倒四地说教,很烦也很无奈,还是自己一个人自在。但是,过年还是要回家的,否则会比较过分,而且家里也有不少好吃的,呵呵。

同事们也在瞎忙活,出出进进的象没头的苍蝇一样嗡嗡,乱糟糟的看的我很烦。有人叫华明,发年货了,快去领吧。不急,明天上午还要上班,到时再领。我大声喊道。去晚了可就没好的了,别人会挑剩的。那人有说道。这倒是,现在的人有几个自觉的。我想想,还是站起来,走出门去领年货。

远远的,我看见卢婷在餐厅门口,脚边放着一堆东西,似乎就是单发的年货福利。看来是她一个人拿不了啊。我朝她走去。

“需要帮忙吗?”我笑着问道。卢婷没有穿工作服,而是穿着一件橘黄的羽绒衣,一条牛仔裤,头戴白色贝雷帽,显得煞是俏皮可爱。

“东西好多,拿不了。”她微微一笑,唇红齿白。

我帮着卢婷把东西送回了她的宿舍。这是我第一次来到她的单身宿舍,房间不大,收拾得十分干净,空气里若有似无地飘荡着一丝香味。桌上摆放着女孩子的瓶瓶罐罐,还有一些小摆设。吸引我目光的是床上的大玩具狗,看来卢婷拿它当枕头用了。嘿嘿,比我运气,夜夜伴美人啊。

“谢谢。坐啊,给你吃个苹果。”卢婷笑道,顺手递给我一个苹果。

“什么时候回去过年?”我不客气地接过苹果咬一口,顺便问她。卢婷家在外地,春节肯定要回家的。

“今天下午的车。不过,正愁那,这么多东西我怎么带啊。”她微皱着眉,有点不知怎么办。

“家里没人接吗?”

“那边我爸回接。可问题是这边我怎么拿呀。”

“哎,这有什么,我送你不就得了。”我一拍大腿,随口应道。这么点小事还不好解决嘛。

“嘻嘻,就等你这句话了。记得说话算数喔。”她眉欢眼笑,似乎意料之中。我忽然觉得自己象个冤大头,没事找事。别说,光她要带走的那几个箱子就够我呛。

我打电话给江望,叫他下午开车来帮我送卢婷。他乐了,直嚷嚷要劳务费。这臭小子,又想敲我一顿饭,我还不如打的士呢。

我和江望将卢婷还有她的那堆大包小箱送到了长途汽车站,打开车后箱我们正准备进站,江望还在和卢婷嘻嘻哈哈说话。这时过来几人,拦住了我们,说是帮我们搬运行李,开口就是搬运费100元。

“谢了,我们没什么行李,自己来就行了。”我看了一眼那几个地痞,忍气说道。唉,大过年的,怎么会遇上这种事。

“哎,朋友,过年了,别小气啊,这年头大家都不容易。老板你就大方一点了。”为首的贼眉鼠眼,摆明了没钱不让道的架势。

“怎么?不给钱还不行了?”江望有点火了,我急忙按住他。我可不想过年晦气。

“对了,大伙儿都要过年,你朋友说对了,兄弟们只想求个财路。老板,你说呢?嘿嘿。”贼眉鼠眼的冷笑道。我看见卢婷的小脸有点发白,她看看我又看看江望,一付不知所措的样子。

“如果不给钱呢?”江望冷冷说道,盯着贼眉鼠眼。

“那就不好吧,弟兄们也要吃饭啊。”贼眉鼠眼依然阴阳怪气,他的几个同伙也开始跃跃欲试地起哄。怎么办?难道还真给钱不成?明摆着敲诈啊。我一时间心念电转,猛然看见不远处的天堂歌舞城,顿时心头大喜。

“好吧,看来几个朋友也是明白人。这样吧,行李你们搬,钱我照付。”我淡淡说道,江望一听介意发作,我急忙用眼色制止他。那几个地痞开始搬行李了。卢婷又看看我,想说什么。我摆摆手,叫她别吭声。我偷偷冲着江望指了指天堂歌舞城,他恍然大悟,急忙溜回了车里打电话去了。

一一九

很快秦经理带着几个人过来了,江望冲他们招招手,我将卢婷拉到一边,冷眼看戏。和秦经理一起来的那几个人正是上次歌舞城的看场的,为首的一见搬行李的那伙人就骂开了。贼眉鼠眼急忙点头哈腰地叫声龙哥。江望简单地说了事情的经过,龙哥眼一瞪,骂骂咧咧。贼眉鼠眼们吓得慌忙就要将已经搬上小推车的行李卸下,我微微一笑道既然搬了就麻烦各位朋友直接送上车吧。

事情就这样风平浪静的过去了,我和江望乐得轻松地将卢婷的大包小包安安稳稳地打发了,自然是不付钱的。完事后,说了几句场面话,大家也就散了。

江望有事先走了,卢婷和他道别后,看看我又看看远处的贼眉鼠眼们,好奇地问我怎么会认识歌舞城的那帮人?她也看出来了那帮人不是善类。

“没什么,在这个世界上生存,难免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也就会认识社会上的三教九流,别奇怪。往往有些事还只能请这些人出面摆平。”我笑道。

“似乎你的朋友好多啊。不过,还是尽量少和他们来往,免得惹祸上身。”她轻声说道,眼里掠过一丝不安。我笑笑,安慰了几句。我明白她的意思,其实我心里也清楚这点。

卢婷走了。看着渐渐远去的汽车,忽然心里有点不舍。站在汽车站的大门口,感到自己有点好笑,春节完了,她就会回来上班,到时候又能再见的,何必这样不舍呢?我笑笑,回家了。

过年了,三十晚上,全家团聚,开开心心吃饭聊天看电视。一直在父母家呆到午夜守完钟声,我才和父母告别回自己的小窝。老妈本想叫我就在家里睡,可我觉得没劲,还是坚持走了。

走在回去的路上,远远近近的不时传来鞭炮声,偶尔还有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将夜幕照耀得光怪陆离。春节就是这样闹哄哄的,千百年来的习俗有时也让人挺烦的,雷打不动的老节目一年又一年的周而复始,怎么会不令人厌倦啊。

走进了院子,出奇的十分平静,抬头看看各家各户,黑乎乎的好象都没有人烟一样。呵呵,想必都是各奔父母家过年去了,倒是我独自一人在这么晚的时候遛达在路上。就有点寂寞的感觉了,觉得自己挺孤单的,孤魂野鬼一样飘荡在黑乎乎的夜晚。

传呼机又响了,不知道又是谁给我发来节日祝福了。今晚可是收到不少祝福的信息,我也发了不少,该问候的亲朋好友应该都问候了一遍吧。我想着,看了看传呼机,是卢婷的。呵呵,还行,还记得我的呼机号,知道要给我发祝福啊。我笑了,心满意足地笑了。不过,我不知道她家里的电话号码,只好等她回来再祝福了。

进了家门,又接到了一个信息。奇怪,这么晚了,还有谁没睡啊?我看看传呼机,很不错的祝福语,还有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但是那电话区号我却很熟悉,深圳的区号。难道是谈芬的?我的心跳莫名其妙地快了。已经好久没有听见她的声音了,真的怀念她温柔的声音啊。

我躺在床上,拿起电话,慢慢拨动着那一串号码。

“你好!”我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依旧是那么温柔、悦耳。

“是我,芬姐!”

“哦,是你呀!还没睡?”

“是,刚接到你的信息。你好吗?”

“还好。你还好吗?”

“是,还好……”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能说什么呢?

“说话呀,怎么不说话了?”

“不知道该说什么,芬姐。其实……我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好久没听见了。”

“我也是!好久也没听见你的声音了……现在又忽然听见了……”

“收到你的礼物了,谢谢!”

“喜欢吗?”

“是,喜欢!”

“真好,还担心你不喜欢呢。”

“不会,你的礼物我都喜欢!”我柔声道。谈芬一时沉默不语。

“知道你好,很高兴。”我轻声道。

“谢谢!你也保重。听见你的声音……很高兴!”谈芬似乎在哭,电话那头隐隐传来幽幽地缀泣声。我心里轻轻一叹。

“不早了,睡吧。祝你一切顺利,平平安安!”我轻声道。

“嗯……你也是!”她幽幽地应了一声。

我轻轻放下电话,心头莫名其妙地一痛,一种想哭的感觉慢慢涌起。

一二○

阳春三月,春风又绿江南。那些凋零了一冬的树干上,新出的嫩叶在和煦的风中微微摆动,阳光融融地照在人身上,心情也会舒畅。我哼着歌,在办公室整理着手头的工作,忽然呼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这年头有手机的人越来越多了,非富既贵。我拿起电话打过去。

“喂,请问哪位?”我礼貌有加。

“哈哈,难得呀给我打电话这么有礼啊。”电话那头是江望快活的声音。这小子什么时候有了手机了?以前可都是偷他老爸的手机装门面啊。

“你从哪儿又弄了一个手机啊?不会是你老爸发了善心吧。”我笑道。

“曾小三送的,工作需要啊。怎么?眼红了?要不要我把这个送你?”

“谢了,咱穷人用不起。”开玩笑,这手机的用起来方便,费用也吓人。

“我跟单位老大说了,手机自备,使用单位报销,哈哈。”江望开心得很。

“腐败啊腐败。”我笑了,我说那,就江望那工资能用得起手机?唉,还是公家有钱啊。不过这也没什么,街上十个用手机的,估计有九个是公费用户。

“好了,跟你说正事。今晚上出来吃饭,我请客,有一个老朋友来了。”江望说道,声音依然快活。

“你请客?少说漂亮话,还不是公款吃喝啊。说吧,谁来了。”

“方华。她回来休假。你叫上卢婷,咱们大伙聚聚,好久没一块儿吃饭了。哈哈!”

“哎,你真的跟她又热火起来了?小心你老妈知道和方华过不去啊。”

“说什么那?和朋友吃饭总应该吧?再说我妈怎么会知道?除非是你老兄告的密。哈哈!好了,不打搅你工作了,晚上见,记得叫卢婷啊。”江望说了吃饭的时间地点就挂了电话。这小子看来还真是又和方华纠缠到了一起,唉,真不知道他们将来会是什么结局。我放下电话,出门去找卢婷。

“什么?方华回来了?”当我告诉卢婷这个消息时,她很吃惊地看着我,漂亮的眼睛瞪得溜圆。

“是啊,江望刚打电话告诉我,叫我一定要通知你晚上去。”我笑道。

“可是,我晚上上班啊。”

“哎,你请假不就得了,这有什么关系,餐厅又不是就你一个人。是不是你不想去啊?你不是很久没见方华了吗?”我说道,她微皱着眉,似乎在想什么。

“你不是说他们分手了吗?怎么又突然请客了?”卢婷疑惑道。

“这又什么,还是朋友嘛。方华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江望还不该请客吗?何况当年他们挺好的。那象你那么小气,见了面跟仇人似的。”我顺口说道。

“我怎么了?我做错了吗?是不是我就应该被欺负啊?还得对坏蛋笑脸相迎啊!”卢婷眼一瞪,柳眉倒竖,脸色就要变了。我急忙后退两步,做好开溜的准备。谁知道这女人发作起来会怎样啊,还是小心为妙。

“好好,算我说错了。哎,那你晚上还去不去啊?”我问道。

“不知道!”她似乎还生气了,脸色不快。唉,真是说错了一句话啊。我有点后悔。

“好吧,你如果不去就早点告诉我,我就不等你了。”我怏怏道,起身离开了她的办公室。女人啊,真是变化多端,一不小心就得罪了,看来今后还得小心说话啊。

一二一

快下班了,还没有接到卢婷的回音,不知道她还去不去。我有点拿不到主意,是不等她呢自己去还是再去问她一次。唉,这卢婷也是,去不去说一声啊,干么让人弄不清楚呢?算了,还是再去问她一下吧。

来到餐厅办公室,一进门就看见卢婷正坐在那儿发呆,二只手托着下巴,一付可爱的样子。我见了,不由得笑了,刚才的一点怨气烟消云散。

“喂,发什么呆啊,该走了。”我笑道。

“去哪?表烦我!”她白了一眼,一动不动。

“哎,吃饭去啊,怎么忘了?人家江望还等着那。”

“不去!”

“嗯?有事?没请到假?今晚好象餐厅又没什么人吃饭啊。”我有点急了。

“不是!不想和你去!我自己去!和你去算怎么回事啊。看你就烦!”她又白了我一眼,小嘴噘了起来。哦,还在生我的气啊。我有点哭笑不得,这女孩还挺能生气啊,这么久了,还气那!好吧,看来我得重新使出哄女孩子的绝招了,哎,已经好久没用了,不知道还行不。

好了,别气了!是我不好!是我错了!我该打!我后悔我说过的那些让你不开心的话!饶了小的这一回吧!大人不计小人过,您大人大量,大慈大悲,大发善心,救苦救难,普度众生,秀外慧中,心胸宽广,宰相肚里划小船,将军头上骑大马……。我一口气说完,真是谙熟之极,琅琅上口,赛过佛主说法,直叫和尚惭愧。

卢婷吱地笑了,她嗔道你哪来这么多词啊,油嘴滑舌的!我笑道不生气了吧?心中暗暗得意,还没有哪个女孩不晕在这一套“哄人经”下的,嘿嘿。

“不行!说这二句就不生气了?太便宜了!”卢婷撇撇嘴,一脸不屑。不过,我知道她已经不生气了,只是要趁机卖卖乖,还想要人哄哄。唉,女人啊,哪个不是要人哄的,上至武则天下至阿乞婆,都要男人哄着,经典真理啊。

“那就请你看电影?”我试探着第一招。

“不看!有电视。”失败。

“请你吃饭?”第二招。

“不吃!天天吃。”再失败。

“要不送你一个礼物,如何?”第三招,必杀!

“什么礼物?”卢婷眼睛一亮。呵呵,成功!

“你想要什么?只要是我办得到的,什么都行啊,呵呵。”哄归哄,话得明白,可别叫我去摘星星,否则我可是自讨苦吃啊。

“我要说了,还能算你送的吗?笨,一点都没诚意!我不说,自己想去。”她笑吟吟道,很开心。

“行,保证送你一个开心的礼物。”我也笑了,这点小菜可难不倒我,心里已经想好了送她什么东西了。

卢婷叫我去大门口等她,她要先回宿舍换衣服。我大大咧咧说没事,我在这等你就是,一起走啊。唉,女人就是麻烦,换个衣服再来点化妆什么的,没半个钟头休想动身。我可不愿意在门口的马路上遛达那么久,想个傻瓜一样。

“不要!你别在这里等我,你去门口嘛。”卢婷不依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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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在哪儿等还不一样嘛。”我有点奇怪,干么非得让我去门口啊。

“别人看见我和你一起出去,会说闲话的。我不想嘛。”她的小脸微微泛红,有点扭怩。呵呵,原来如此,女孩子真是麻烦啊。不过,我也能理解,毕竟是女孩脸薄嘛。我笑着点点头,走了。

一二二

我和卢婷准点赶到了酒楼,走进包厢,看见江望正和方华亲密地说话。卢婷欢叫一声跑过去,和方华亲热地拥抱在一起,两个女孩嘁嘁喳喳地问候着,我和江望相视一笑,默默地看着她们。

方华外表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衣着打扮上时髦了许多。依然是年轻的笑容,只是那双曾经天真的眼睛已经深了许多,若隐若现的有一丝淡淡的忧伤。相比之下,卢婷反倒更显天真了。我不禁有点感叹,曾经方华是多么天真的一个女孩啊,数月不见,已然成熟了许多,是命运的折磨还是时间的流逝呢?

菜上桌了,大家边吃边聊。方华大致向卢婷解释了一下她突然消失的原因,当然合情合理而且含蓄。卢婷似懂非懂,也就一笑而过,不再细究。她看看方华,又瞧瞧江望,好奇道:“听华明说你们分手了,当时我还奇怪呢。”我听了,心头一跳,唉,真是个笨丫头,那壶不开提那壶啊。江望和方华几乎是同时应道是我不好啊。我忍不住笑了,还真是默契啊。卢婷莫名其妙看着他们。

“不好意思,是我那会误会了方华,所以才……”江望挠挠头,笑道。他温柔地向方华送去一个请求原谅的眼神。

“呵呵,我也有错,所以才会让江望误会。现在没事了,呵呵。”方华笑笑,伸手握住了江望的手。她的目光融融地滑过我和卢婷,然后移到江望身上。

“对不起,江望!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我保证以后不会了!”方华轻声道,目光深情地看着江望,她的唇边有一丝动人的笑意,温柔而坚定。那是我见过的方华最美的笑容。

“对不起,曾经答应你的事我没有做到!但是,你知道我的心没有变!”江望有点激动,唇角微微颤动。

“是,我知道!从来也没有怪你!认识了你,从来也没有后悔!”方华依然是微笑,只是眼角渐渐湿润。我和卢婷都默默地坐着,没有吭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江望忽然抬手伸向方华的头边。方华没有躲闪,只是静静地看着江望。

“看,你有一根白头发了!”江望轻声道,仔细地端详着手中刚从方华头上取下的一根头发。他的声音是如此的温柔,如此的伤感!

“不要紧,只是一根……难得!”方华微笑着,泪水慢慢滑落。她的手依然紧紧握着江望的手,任凭泪珠滴落在他们的手背上。我轻轻拉拉卢婷,做个手势。唉,还是把时间留给这对苦命鸳鸯吧。

我和卢婷顺着大街慢慢往回走,天色已黑,华灯初上。城市的夜生活刚刚开始,人们悠闲而自在。我还沉浸在刚才的那一幕中,一种深深的感动令我难以自拔。虽然江望和方华注定不能朝夕相伴,而且他们此生也只能有缘无份。但是我知道他们的心已经交给了对方,再也不会给别人了。芸芸众生,人海茫茫,能够彼此换心又有几人!江望是痛苦的也是幸福的,方华是幸福的也是痛苦的!但是他们的人生却是色彩绚丽而感情充沛。这样的一生虽然有点遗憾却依然美丽!

“在想什么呢?”走在我身傍的卢婷忽然轻声问道。

“在想他们,刚才令我感动。你呢?”

“我也是。”卢婷往我身边靠了靠,躲避着大街上的行人。

“虽然他们有缘无份,但是却心心相印。说真的,我很羡慕他们,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自己的另一颗心!”

“可是他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生活呢?我就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生活,一辈子!”卢婷笑道。

“谁都想啊,可是现实残酷啊。”

“哼,我就不信!都是借口,只要二个人有决心,什么都拦不了!”卢婷不满道,横了我一眼,仿佛我就是那个该死的现实一样。我没有吭声,苦笑着摇摇头。唉,还是让现实来教育她吧。

一二三

方华回深圳了。江望倒是还好,看不出来什么心情波动,照旧和我一起出去吃饭玩乐。我笑他终于修炼成功了,他笑笑说各有各的生活,不必太心急了。呵呵,是啊,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和卢婷也只是在工作上保持一些接触,平常各人忙各人的。偶尔会和她说说话,也都是正常的话题。我很小心谨慎,知道她个性好强,而且女孩子敏感,小心祸从口出啊。

日子一天天过去,雨季来了。江南的雨细密而缠绵,象无边无际的网将天地间的一切都笼罩着。雨丝在飘荡,徘徊在树木、田野和城市那些钢筋水泥的丛林里。忽然就想起了古时的诗人们,在雨中吟游,在雨中漫步。当然,还有那些喜欢浪漫的男女们,在雨中依偎,在雨中相恋……这是一个多情的季节,总是会有一丝情愫悄悄滋生,在每一个人的心头莫名其妙地发芽、生长、茁壮,乃至开花、结果。

只是我却依然子然一身,在雨中的夜晚匆匆走在回家的路上。刚刚和小刚他们几个朋友分别,我不想去歌厅胡闹,只想回家静静地看看书。细雨霏霏,雨丝不时落在我的身上,还有脸上,凉凉的,细细的,有一种亲切的感觉。呵呵,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在小雨淅淅的晚上行走了,很想回味一下当年那种温馨的感觉,可惜却再也找不到当年的那份情怀了。时间消逝得真快啊,不知不觉中,我已经不复当年模样了,那个曾经激狂的小子青涩得犹如一枚苹果,如今却早已童心不再。曾经唇边柔软的须毛如今已是触手扎人,真是情何以堪!

边走边想,我回到了家。进家门还没多久,突然听见传呼机滴滴作响。唉,谁啊?这会儿又来烦我。我有点不高兴地拿起了呼机,看见上面显示出一行中文:速来宿舍,卢小姐。是卢婷的留言。我有点惊讶,抬头看看墙上的钟,已经晚上九点了。这么晚她找我干么呢?有什么事呢?看留言似乎有什么急事。可是,会有什么急事呢?难道……。我呆愣了一会儿,一时也想不出什么。算了,不管什么事,先去她宿舍吧。

来到卢婷的宿舍,发现门是虚掩的。我在门口听了听,里面没有什么动静。难道她不在?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敲了敲门。没有反应。于是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里亮着灯,我看见卢婷侧身躺在床上。她穿着的似乎是睡裙,湖蓝色的。一床薄薄的小被半搭半盖地覆在她的身上,两支暴露在外的修长的胳膊泛着嫩白的光泽,一节小腿慵懒地弯着,如新鲜的藕节。她的乌黑的长发散乱在枕头上,看不见她的脸,却能感觉到她的安静。

怎么了这是?望着眼前似乎沉睡的女孩,我莫名其妙。我轻轻叫了声卢婷。没有反应。我又放大了点声音叫她,依然没有反应。老天啊,别吓我,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啊。我急忙走到床边,拍拍她的胳膊。她哼了一声。我松了一口气,看来没事。

“喂,喂,醒醒,醒醒。”我轻轻叫道。她终于醒了,睡眼惺松,一脸朦胧,似乎还不明白似的。

“唉,怎么回事啊?”我又问道,看着卢婷娇慵的小脸,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书上说过迷糊的女人最动人,真的不错啊。

“呵,你来了……”卢婷清醒了一点,看看我笑道。她这会儿笑起来真要人命呵,那种浅浅的、柔柔的、娇娇的微笑,任何男人见了都会心旌摇荡啊。我不得不强迫自己严肃一点。

“哎,你到底怎么回事啊?我刚回家就接到你的传呼。”

“你才来啊,早给你打了呀。嗳,头好晕……”她微皱双眉,两支手捧起自己的脸。我又看看呼机,什么早打啊,十几分钟前才接到信息。唉,算了,不和她较这个真了。

“怎么头晕了?”我忍不住将头奏近她一点,几乎挨上她的头了,一缕幽香溜进了我的鼻子,同时还有一丝酒味。我恍然大悟。

“你喝酒了?是不是喝醉了?”我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声音不满。

“就喝了一点……又没多喝。茅台呢,好奇嘛。”她娇羞道,看了我一眼,低了头,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了。哼,肯定是几个餐厅的女孩子偷喝酒,结果喝晕了。我好气又好笑,这个笨丫头啊,还知道喝茅台,肯定是当饮料那样喝了,呵呵,看来今晚我有活干了。

一二四

“现在好点了么?”我轻声问道。

“嗯,口渴。”卢婷小声道。我急忙四下里找水,给她倒了一杯。她接过喝了几口水,抿抿嘴,然后望着我,神情娇柔。

“怎么了?”

“嘴里不舒服,想吃东西。”

“馋虫上来了?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想吃葡萄,我最喜欢吃葡萄了。”卢婷娇笑着,一脸的向往。唉,不知道这会儿还有没有葡萄啊。好吧,我去买。我叫她等会儿,转身去买葡萄了。唉,我就知道今晚有活干。

还好在小店里有葡萄卖。我买了几斤,急急忙忙跑回了卢婷的宿舍。已经很久没有给女孩子买过零食水果之类的东西了,今晚怎么了?这么激动。我对自己的行为有点不解,也有点好笑。这不分明是讨好嘛。不过,让一个女孩子开心也是男人应该的责任啊。

我把葡萄全部洗干净,放到一个大脸盆里。卢婷盘腿坐在床上,开始高兴地有滋有味地吃着,她的小嘴很灵巧地吐着葡萄皮和籽粒,又看看我叫我也吃。我笑着摇摇头,就坐在椅子上,很有趣地看着她吃,心满意足。她见我注视着,有点不好意思地脸红了,偷偷地将白嫩的小脚藏进薄被里。我忽然很想把她的小脚握在手里,仔细地把玩一下。嘿嘿,想想而已,可不敢造次。

“怎么会想喝酒呢?”我看着卢婷飞快地吃葡萄,轻声问道。

“有点烦,就和其他人一起喝了。一喝就晕了,等你的时候就不行了,嘻嘻。”

“那怎么又想到找我呢?”

“不知道,就想有一个人在身边。喝醉的时候,迷迷糊糊的,好想呵!脑子里就想起了你的传呼号。”她有点羞涩地笑笑,眼睛躲开了我的视线。

“如果我不在,或者没有来呢?”我盯着她,满心欣慰。呵呵,不错啊,还记得我的传呼,都这么久了还没忘。

“那……就只好一个人哭呗。不喜欢一个人在这里了!”卢婷可怜巴巴地说道。

“想家了?”

“也不是,就是不想一个人呆着。有时候,一个人在房间里就烦,不知道该干什么,就想哭!”

“唉,我明白。有的时候我也是,一个人很孤单的!”我轻轻一叹。她也可怜,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呆在这里,房间里连电视都没有,晚上又不出去玩,年轻轻的谁都受不了啊。

“在这里就认识你,别人又不熟,我也不愿意和那些人玩,只好找你了!你不会笑我吧?”卢婷小声说道,偷偷瞄了我一眼,发现我正看着她,急忙垂下眼帘。

“不会啊,我们不是朋友吗?很高兴你还记得找我!以后有什么事就找我吧,我不会笑你的。”我微笑着,柔声细语。我不介意你烦我,呵呵!我其实很高兴你来找我。我想着,不禁心里暗乐。

“可是……我很烦人的,你不嫌吗?”她也笑了,齿白唇红,诱人得很。

“不会!我什么时候嫌过你呢?”我笑道。呵呵,有美女找上门来,求之不得那,谁嫌谁傻瓜啊。

“说得好听,以前你不是嫌了嘛!”她似乎有点幽怨道,白了我一眼。

“以前我傻啊,不懂事嘛。现在保证不嫌!”呵呵,我的优点就是认错及时。哎,不对啊,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暧昧啊。我忽然感觉有点尴尬。不过,卢婷倒是很坦然,只是笑笑,继续吃她的葡萄。也许酒劲还没过去吧,她没听出来啊,嘿嘿。

“不嫌就好,下次喝醉了我再叫你了。”她忽然吃吃笑道,眼波流转,妩媚动人。我却吓了一跳,真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什么?下次还喝醉?什么意思啊?”我不解地问道。

“是啊,喝醉了你会来啊,还会买葡萄吃啊,多好啊!”她笑得花枝乱颤:“好了,我想睡了,你出去的时候替我把门关好啊。”

我嗯了一声,晕呼呼地走出了卢婷的宿舍,顺手把她的房门带上。我想,可能我也醉了……

一二五

和卢婷的关系开始微妙起来,我们总是经常遇见,彼此都是会心地微微一笑。而且我也喜欢溜到她上班的小餐厅,和她说说话,哪怕只是看见她的笑容,心里也十分开心。她也和我说话,只是有傍人的时候,说话还是表面上的平平淡淡,但是她眼睛里流露出的高兴,只有我才能发现。

有时我陪客人吃饭,送走客人后,总是借故在餐厅逗留,一直等到别的服务员都走了,整个餐厅就剩下我和卢婷二人。我们会坐在吧台里慢慢聊天,说些笑话或者其他的逸闻趣事。我很喜欢看见她笑的样子,一种很纯净开心的笑容。我知道她也喜欢这样,在无人打扰的夜晚,我们聊得很晚很晚,直到她不得不回宿舍。

初夏时节,天气已经开始热了,女孩子们都迫不及待地换上了漂亮的裙子。我喜欢在等卢婷的时候,偷偷地打量她,摆动的马尾辫,匀称的身段,还有裙子下线条柔和的小腿,着丝袜的纤脚在半高跟的凉鞋里,微微蠕动。

卢婷的嗓音很好听,是那种女孩子的清脆,说话标准,丝毫也听不出口音。我曾经试着学她的家乡话,逗得她咯咯直乐。看着她笑得前仰后合,挺拔的酥胸也在微微颤动,我不禁又咽了咽口水。哎,都是荷尔蒙惹的啊。

和卢婷的交往渐渐被同事们传开了,纸是包不住火的,一些关于我和卢婷的绯闻开始流传了。和我玩得好的几个同事笑我兔子专吃窝边草。我没有过多的狡辩,因为我也开始想吃这窝边草了。只是我不知道卢婷会怎样对待,我有点拿不定主意,毕竟曾经伤害过人家,她会原谅我吗?

也许,我应该努力一下,再加点劲哄哄她。我忽然觉得自己还是喜欢她的,否则也不会花费那么多时间陪她聊天了。朋友们现在都有点奇怪了,总是叫我出去吃饭被我拒绝。有几次江望打来电话,我也推托工作忙。他很奇怪问我忙啥呢?我支支吾吾地也说不出所以然来。

“你等下到哪儿吃饭啊?”江望忽然问道。

“下班溜到餐厅去,看看能不能混点吃的,甭担心。”我顺口说道。

“餐厅?嘿嘿,是想吃人吧!”他笑道,真是一针见血啊。

“嘿嘿,就怕吃不着啊。”江望晓得卢婷在餐厅部工作,我干脆明人不说暗话。

“哈,你终于想吃回头草了?我就知道你老兄见不得美女在身边,心里痒痒。”

“什么叫回头草啊,真难听!好象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吧。”虽然我心里有点认同他的说法,不过嘴上是不能认的。

“行,支持你。要不要我帮你啊?火上浇油我可是强项。”

“八字还没一撇那,看看情况再说吧,还不知道她怎么想呢,万一别人不愿意呢?这跟头可就跌惨了,伙计!还是小心为妙。”我不无担心道。

“哎我说,你啥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当年的潇洒哪去了?看中了就冲啊,磨磨叽叽干吗!”

“我这不是小心谨慎嘛,上次那事弄得大家挺不开心,你又不是不知道?”

“看样子你似乎想来真的啊?”

“唉,我也老了,不想再折腾了,已经干不动杀手活了。”我说得老气横秋,心里却好笑,是不是来真的,还得看情况啊,我又没法说了算。

“少装老!卢婷应该不错的,你也别再害人家了,还是认认真真来次真的吧!”江望情真意切。

“难得啊,你也这么劝我!你以前可是比我还花啊,呵呵。”

“我现在不想花了!和方华的事让我死了心!我知道你其实也不想花了,芬姐也让你转了性。也许,我们都没办法再花了!”江望沉声道,有一种往事不再的感慨。

唉,是啊,都老大不小了,再也花不动了,是得认认真真地生活了!可是,我能认认真真地生活吗?认认真真地生活会是什么样子呢?也许很累吧。我若有所思地放下电话,心里莫名其妙地一片茫然。

一二六

很久没回父母家了,我想应该回去看看了。只是,我又得听老爸老妈唠叨了。想到这个,我有点烦。也许在某些人的眼里,我不能算是一个有孝心的孩子,总是很少回家陪父母。唉,其实我知道要孝顺他们,但是我不知道应该怎样才能算是孝顺父母。陪父母说话就是孝顺吗?可是,我的确和他们说不到一块儿去啊!很多时候,父母并不理解我,我也不愿意听他们的说教。我知道我的生活应该由自己来决定,在这个问题上,我不需要任何人的说教!不过,回家看看父母也应该,那怕是让他们知道我还活着呢。

我拿起电话往家里打,得先打个招呼,否则贸然跑回去,他们不一定会准备我的饭。呵呵,别说,老妈的饭我还是喜欢的,希望我将来的媳妇能象老妈一样做一手好饭菜,那我可就有福了。

“妈,等下我回来吃饭。”我大声叫道,显出一派欢天喜地的样子。

“好,早点回来啊。”老妈乐呵呵地说。能看见小儿子回家,老妈当然高兴了,肯定又会准备好我最喜欢吃的菜--小炒土豆丝。呵呵,我似乎已经闻到了菜的香味。

回到家,亲亲热热地和老爸老妈打招呼。老爸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戴着老花镜。我看着老爸的一头稀蔬的白发,还有苍老的面容,忽然心生愧疚。唉,爸真的老了,曾经在我儿时记忆中的那个英姿勃发的军人已经渐渐远去,现在只是一位日渐衰老的老人了。我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爸,身体还好吧?现在天气慢慢热了,注意身体啊。”

“唔,我一般上午太阳不大的时候出去走走,其他的时候都在家里看看报纸,看看电视。你还好吧?怎么老不回来?一个人住,自己要小心,不要老是到外面吃饭,最近报纸上说……”老爸又开始唠叨了。真要命啊。

“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放心吧。”我急忙打断老爸的话。然后又向老妈问好。老妈倒还不算很老,只是身体有点慢性病,太瘦了。不过,好在老妈经常锻炼,精神状态还不错,这使我比较放心。

吃饭的时候,果然又看见了我从小就喜欢吃的几个菜,令我食欲大好。很久没吃了,终于可以过过瘾了。我的心情很好,边吃边和父母聊天。只是我的好心情很快就被老妈破坏了。

“小明子啊,你现在也不小了,自己的事也该考虑一下了。”老妈说道,看了我一眼,一脸的关心。唉,又来了,我心里暗暗叹息。

“什么事啊?妈,我现在不挺好嘛。”我装糊涂道。

“你也该有女朋友了,都老大不小了。别人象你这么大,小孩都有了。妈跟你说认真的,你别装糊涂。”

“唉,妈,不急。还早呢,过几年再说吧。”我有点不耐烦了。好好的吃饭,说这些干什么,没劲。

“还早?过几年你就三十了。”老妈有点急了。

“我男的急什么?三十就三十吧,我早和你们说了,我自己的事自己处理,你们别管!”

“你就知道玩!看你都这么大了,还是什么都不懂!一点也不知道爸妈的心!”老爸也插话,口气不满。得,俩老又开始一唱一和了,我的头又要大了。唉,这饭吃得!

“爸,我说了不急就不急!你们说什么也没用,反正我自己处理就是了。”我气呼呼道。

“我和你妈的意思是你先处一个嘛,这样我们也放心啊。”

“是啊,我和你爸都觉得你也应该找一个了。前几天别人给介绍了一个女孩子,照片妈看了,还不错,你哪天去见见啊。”老妈还真上紧,连照片都看了。我气得无可奈何,这叫什么事啊,都快二十一世纪了,竟然还有相亲一说!再说,我华明是那种需要相亲的男人吗?

“好了,妈,别为我担心了,我的事我会处理好。”我忍着气说。

“你还不让妈担心吗?你自己能处理好?妈才不信呢。我看你这样子,我们不担心都不行!”

“好了,实话告诉你们,我已经看好了一个女孩子,很快就搞定。你们可以放心了吧?”为了老爸老妈不再烦我,我也应该来次真的了,否则迟早都会被老妈烦死。

“是不是啊?又骗妈!不管怎么说,你先去见见妈刚才说的那个女孩。”老妈怀疑地看看我,然后又不容置疑地说道。哦,我的老天!我知道无法说服老妈相信我了,只好来硬的了。

“不去!我谁也不见!什么破垃圾都往我这儿塞,当我什么了!”我气道,饭也不吃了。

“都说好了,你不去怎么行?一定要去!”老妈也急了。原来竟然背着我连相亲的日子都定好了!我火大了。

“说不去就不去!你们自己去,反正我不去!我再说一遍,我的事不要你们管!我走了!”我气呼呼地摔门而去,也不管老爸老妈叫我。真烦,早知道会这样,就不回来吃饭了,一肚子气!

后来还是老妈和老姐去相亲了,听老姐说幸亏我没去,那丫头我肯定看不上眼,眼睛是个斜视,而去还高度近视,首先就不符合我的要求。老妈似乎也挺失望,就不再提这件事了。嘿嘿,我的惟一一次准相亲就此结束了。

一二七

仲夏的一个傍晚,我又溜到餐厅去见卢婷。走进餐厅大门,静悄悄的。大慨服务员们都走了吧。我心里暗自高兴,没有人打扰的晚上真是令人心旷神怡啊。

走到吧台,推开玻璃门猛然看见有五六个服务员正站在那里,卢婷正对着她们说话呢。大家看见我都笑了,一个女孩子大声叫道卢婷姐,大灰狼来了。哎,什么时候我成大灰狼了,真是没大没小!我有点尴尬地站着,看见卢婷的脸绯红。

“怎么?你们还没下班?”我讪讪问道,眼睛直看卢婷。

“嘻嘻,你来了,我们就下了,绝不打扰你们,嘻嘻。”一个女孩子笑道,其他的女孩都笑。

“好了,都快去收拾吧。”卢婷红着脸,挥手让姑娘们走了。女孩子们嘻嘻哈哈挤眉弄眼地走了。看来我和卢婷的事全宾馆的人都知道了。嘿嘿,也好,没人敢和我抢了。其实我心里也希望大伙都知道,省得有那不长眼的来和我别扭,这也算我的一个小小的计策吧。

“你来干吗?有事吗?”卢婷一本正经地问我,她的脸上依然是红彤彤的一片。呵呵,被别的女孩子调笑了,小脸有点挂不住了。

“嗯,来检查工作。怎么样?一切还好吧?”我笑道,看着她的眼睛,一语双关。

“检你个头啊!快走,以后不许来了!”

“哎,别这样啊,难得我来啊。反正她们也走了,咱们唠唠嗑啊。”我嬉皮笑脸,满不在乎她的娇嗔。

“不要嘛!别人已经在说我们了啦!”

“我们说我们的,别人说别人的,有什么啊!我们又没干什么,怕什么啊。”

“不要!我不喜欢被人说三道四的。你去大门口吧。”卢婷白了我一眼。我听了,心头不禁一阵狂喜,大门口等啊!这意味着我们要出去聊天了,也就是开始人约黄昏后了!嘿嘿,质的进步啊。我看看她,她也看看我,一脸羞涩。我赶紧点点头,溜了。

在宾馆大门口的对面马路上晃了几圈后,就看见卢婷穿着一身长裙跚跚而来。她张望了一下,我急忙冲她招手。她看见了,穿过马路向我走来。今晚的月光不错,透过树梢斑驳地洒在地上,卢婷踩着地上的月光,裙裾飘飘,袅娜而至,一缕微风送来一丝淡淡的幽香,沁人心扉。我看着她走近,忽然有一种初恋的感觉,那一瞬间心里充满了甜蜜。

“怎么才来?我都快睡着了。”我笑着假装抱怨一下。不能太宠着女孩子了,否则以后有得等了。

“下班冲了一下凉嘛。”

“哦。走吧。”

“去哪?”

“随便走走吧,边走边聊啊。”我说着带着她慢慢走着,当然都是奔没人的僻静地方而去。谁会在这个时候笨得往人多的地方挤啊。卢婷很温顺地跟着我,她的胳膊不时地碰着我的手臂,肌肤接触,有一点心情激荡。呵,真是一个美好的夜晚呵,月光、树影、微风、美人、幽香!一样都不少,一样都令人陶醉。我有点飘飘然地想着,忍不住笑了。呵呵,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月夜下地散步了,而去是和女孩一起!真好啊!

马路上行人稀少,偶尔有一辆自行车晃晃悠悠地经过,清脆的铃声划破寂静的夜色。只有朦胧的月光一直伴随着我们,在树影里缓缓而行。人是朦胧的,树梢是朦胧的,路灯也是朦胧的,我们的笑容也很朦胧。就连卢婷身上的幽香也是朦胧,一切就象在梦中。

我们轻声地交谈,轻声地微笑,不时彼此交换一个朦胧的眼神,感受着彼此心中的快乐。卢婷很快活地说着她小时候的趣事,她的发丝偶尔掠过我的手臂。虽然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我知道她很兴奋,她的手势和轻快的语调都告诉我,她很开心!我微笑着,倾听着,不时插上一二句话,偶尔会故意装傻,逗得女孩咯咯地笑。听见她开心的笑声,我的心底流过一丝欣慰。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流逝,但是我们都不觉得累,依然走得很轻松,依然兴致勃勃。呵呵,一男一女在这么美丽的月色下漫步,怎么会累呢!回头看看,已经走了很长一段路了,前面就是……我忽然停下了脚步。卢婷奇怪地看看我。

“怎么了?不走了?”她轻声问道。

“没什么,我们往回走吧。前面太黑。”我笑笑。

“那有什么,又没坏人。走啊。”她往前走去。我只好跟着。

“听江望说,你以前的那个女朋友死了?”她忽然问道。我的心一跳,慢慢点点头。唉……

一二八

“你很爱她么?”卢婷停下了,轻声问道。她的脸隐藏在树影下,我无法看清,只能感觉到她的轻微的呼吸。

“是,曾经……”

“说说你和她的从前,好吗?”

“都过去了!我和她是邻居……一起长大……后来她离开了我……死了!那时,我们都住在这附近……经常在这条路上散步……所以,我刚才不想来这里!江望都知道,他也认识她……曾经,我们也是同学……很要好的同学!”我断断续续艰难地说完,卢婷没有吭声,许久才轻轻一叹。

“你们那时在哪见面?”她好奇地问道。

“就在那棵树下。”我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棵树。

“你走过去,然后闭上眼睛,数一百下,再回头。”卢婷推推我。我有点不解地看看她。又玩什么呵?

我慢慢地朝前走去,站在树下,抬头看看天空。黑沉沉的天空只有弯弯的月亮,还有几颗星星正在默默地注视着我。深深地吸一口气,我闭上了双眼。1、2、3……我在心里默默地回忆着曾经的往事,那些断断续续的片断象一部无声的老电影,缓缓流淌……依然是淡淡的伤痛,依然是幽幽的哀愁……我的泪水慢慢湿润我的眼睛,象夜晚无声的风滑过脸庞。

当我睁开眼睛,回头看去,寂寥的夜色依然沉重。在树影婆娑的暗处,是一个模糊的身影慢慢展现。那个身影轻轻向我飘来,无声无息,恍若精灵。我的心倏地一紧,不禁睁大了眼睛。真象呵,当年的情景恍如再现,我的眼前似乎又看见曾经的她轻轻的悄无声息地靠近,带着一缕幽香,一缕神秘。

但我知道这不是那个她!我的心在瞬间抽痛,犹如破碎的水晶在冰冷的地面粉碎。我知道是另一个女孩正在向我走来,虽然同样的幽香,同样的神秘,却不是同样的感觉!忽然间,我明白了卢婷的意思,不同的女人有不同的爱,但是迟早都会有一个女人走进我的心里!

“江望告诉我,如果没有人解开你的心结,永远你都不会爱上别的女人。”卢婷站在我的面前,抬头看着我,柔声说道。我默默地无言以对。

“我想帮你……如果你愿意,也许我能帮你!”她的眼睛好亮,目光如水。我点点头,望着她,依旧无言以对。

“我不知道你是否喜欢我……但是,我很喜欢你……虽然我们分别了一段时间……但是,我还是喜欢你!”她继续说道,亮闪闪的眼睛看着我,象今晚的月光一眼美丽。

我突然轻轻地抱住卢婷,吻她的唇,泪水慢慢滑落!慢慢地,我的头倚靠在她的肩头,任凭泪水湿透她的衣裙。很久了,我没有因为一个女孩而哭泣,总是在坚强地装模作样。其实我的内心告诉我,我的脆弱就象一层薄薄的纸!多少年来隐藏的伤痛随着泪水轻轻流露,曾经的哀怨此时此刻一览无余。我还需要什么呢?一个可以弥补过去的女人?我想是这样的!

卢婷默默地承受着我的泪水,她轻轻抚摸着我的肩头,轻轻地吻着我的头发、耳朵、脸腮……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渐渐平息泪水,抬起头来看着她的眼睛。我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感受着她的柔情。

“第一次看见你哭!象一个孩子!让人心疼!”她微笑着,抚摸着我的脸,动作温柔。我轻轻将她搂进怀中,让她的头贴近我的胸膛。我抬头望着天空,穿过树梢,月色温柔,月光如水。

“听见了我的心跳吗?以后这颗心只为你跳动!”我轻声道,声音坚定。卢婷紧紧地抱着我,她的脸静静地贴紧我的胸口。

感谢上帝!在这里曾经让我失去了初恋,现在又再一次送给了我真爱!这一次我会分外珍惜!我知道我真的喜欢此刻依偎在我怀中的女人!不仅仅因为她的美丽,也因为她的勇气!

一二九

我给江望发了一个留言:我投降了。我想他知道我的意思。呵呵,倒是传呼台的小姐糊涂了,惊讶地又让我重复了一遍。我笑道没事,和朋友约定的暗号。那小姐也笑了,说你们男的真怪,尽弄些稀奇古怪的话,听着就纳闷。

很快,江望就回了留言:上帝保佑,优待俘虏。呵呵,但愿如此。我微笑着,拿起了电话,拨通餐厅的内部号码。我想听听卢婷的声音,虽然并没有什么事,只是想听听。这很傻,我知道。可是,我还是情不自禁地想听见她的声音。我笑了,象一个白痴!

这一年的夏天,我很快乐,眼里只有卢婷。我们天天见面,一起吃饭、散步、看电影……。总之,恋人的正常活动都循环了一遍,乐此不疲。有时我感到我和卢婷之间似乎从来就没有分开过,一直是在恋爱一般。我们自然地亲吻、拥抱,一切都是那样的无可非议,一如当年。

虽然卢婷还不愿意单位上的同事们过多的议论我们的事,但也可以很自然地和我在大伙儿面前说笑了。其实几乎所有的人都已经知道了我们正在恋爱,那些曾经围绕着卢婷身边的追求者们无不一一退却。呵呵,我很高兴他们的自知之明,美女已经名花有主了,各位还是识趣点好啊。

卢婷来了,象只小老鼠一样偷偷溜进我的办公室。在她休息的时候,总是会来我上班的地方,陪我说话或者安安静静地做在一边看书,偶尔办公室没人的时候,我们会偷偷地做些小动作,品尝那种偷偷摸摸的快乐。我很感谢我的同事们,每次他们看见卢婷来了,就挤眉弄眼地溜了,有个伙计甚至笑道应该向领导申请给我们办公室加张床。嘿嘿,幸亏卢婷没听见,否则我估计她再也不会来了。

“今天又休息?”我看着走进来的卢婷,她穿着长裙,亭亭玉立。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我总是喜欢看她穿长裙,百看不厌。卢婷似乎也喜欢穿长裙,这使她的身材更显修长。

“嗯,来检查你的工作,看你上班认真不认真。”她娇笑着走近我。

“呵呵,你来的可真是时候,我正在想一个女孩那!”我笑着拉起她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小手光滑细嫩,手指细长,指甲泛着健康的亮泽。

“哼,就知道你上班不认真,不许想!”

“想你都不行吗?那我只好想别人了。”

“更不行!只能想我!”卢婷娇嗔地轻轻打了我一下,象一缕轻风拂过我的面颊,好香!我轻轻搂着她的纤腰,望着她的小脸,心情舒畅。

“你真美!只想天天看着你,什么也不干!你愿意吗?”我柔情万丈,深情地说道。卢婷点点头,目光柔柔地看着我,她的唇边绽现着动人的笑意。我将头轻轻贴靠在她的肚腹上,温馨的幽香缓缓将我围绕。我闭上眼睛,感受着她的柔软和芬芳。隔着薄薄的衣料,她的肌肤散发着醉人的气息,是那种女人特有的温馨。我使劲地将脸摩挲着她的身体,用力呼吸着她的体息。

“嗯……别这样……别人会看见的……”卢婷温柔地抚着我的头发,轻声嗔道。我抬起头,微笑不语。

“傻笑什么!我脸上长花了吗?”她笑道,双手捧着我的脸,俯下身来,在我的唇上轻轻一吻,小小的舌尖轻巧地滑过我的唇畔。

“花也没你漂亮啊!”我衷心赞道。她笑着拍拍我的脸说真会说话。

“今天我们去哪玩?”卢婷坐在我的身傍,抓着我的手,轻轻晃动。

“这么热的天还玩啊?所有的节目都演完了,应该休息二天吧。”我笑道,心里也确实有点发愁,还玩什么呢?还真是伤脑筋啊。

“不嘛!我可不想浪费休息!我要去玩!”卢婷不依道,她的眼睛望着我,充满期待。唉,真是不忍心拒绝她啊。可是,玩什么呢?天气真热啊。我抓抓头,冥思苦想。

“要不,咱们去游泳吧。这么热的天,刚好去游泳啊。怎么样?”我忽然想到了游泳,不禁喜出望外。呵呵,真是聪明啊,现在和卢婷去游泳,名正言顺啊。

“可我不会啊。”她为难道。

“没事,我会啊。放心,不会让你喝水的。”奇怪,卢婷不是从小生长在长江边吗?竟然不会游泳?呵呵,不过也好,嘿嘿。

一三○

城市的北边有一条江,从南方蜿蜒而来,一直向东而去。夏天,人们都愿意来这条江里游泳消暑,小时候我和江望等小伙伴也经常来玩,真是个好地方啊。江的中间有一片沙滩,长着茂密的野草,有时可以看见几头牛悠然自得。记得曾经有一次,我和江望带着一个不会怎么游泳的女孩游到那个沙滩上。呵呵,那时很年轻,不知道什么叫害怕。我的游泳本领就是那会儿学会的,各种姿势都会一点,只是很久没有游泳了,未免有些生疏了。不过,陪着卢婷玩玩倒不是问题。

和卢婷在下午太阳不大的时候来到江边,放眼望去,江边上人头攒动,黑压压一望无际。看得我心中暗暗吃惊,真没想到有这么多人在这里游泳啊,仿佛全城的人都来了,人们就象下饺子一样劈劈啪啪跳进水里,享受着难得的清凉。卢婷也是头一次看见这个场面,似乎有点胆怯。她拉拉我的手。

“怎么了?”我问道。她的目光有点不安地游移着。

“这么多人啊,我们不游了吧?怎么游啊。”

“呵呵,这还叫人多?你是没见过人多的时候啊。那场面才叫壮观啊。没事,跟我来吧,有我护着,肯定不会让人挤着你的。”我笑道,牵着她的小手,朝游泳场的更衣室走去。

当卢婷穿着新买的泳衣走出女更衣室时,我目瞪口呆地望着她,她的身材真好啊,玲珑有致,凹凸分明。没想到平常卢婷显得文静而淑女十足,总是正经八百地穿衣着装,虽然是少女青春,却少了一股女人韵味。现在咋见她泳装而至,没想到如此惊艳,那挺拔的身段,纤腰盈盈一握,修长的双腿雪白诱人,曲线流畅,肌肤娇艳,可谓性感啊!我偷偷看看周围,发现已经有不少男人的眼睛开始绿了。赶紧下水吧,可不能再展览了。我牵着卢婷的手,朝水里走去。

卢婷有点害怕,紧紧抓住我的手,不敢松开。她小心翼翼地感觉着水的滋润,慢慢地将身体浸入水中。我鼓励着她别害怕,要放松,让身体完全展开,尽情地享受游泳的乐趣。她嗯了一声,慢慢按照我说的去做,粉红色的泳衣在水里充满活泼的气息。

“你抓住我,别放啊!”她叫道。我托着她的两掖,让她体会漂浮的感觉。卢婷伸展着双腿,渐渐领会了要领,开始兴奋起来。她笑着,扑腾着水花,双手也平平地展开,整个身体在我的支撑下,充分享受着水的乐趣。呵呵,真象一条美人鱼啊,可惜是不会游泳的美人鱼。

“开心吗?”我微笑着问道,看着她高兴的玩水,心满意足。

“嗯,真好玩!以前小时候跟我爸也游过泳,都没什么印象了。”她笑道,闭着眼睛,使劲地打着水花,溅起的水珠在她的脸上、身上滚动着,白嫩的肌肤在西斜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我托着卢婷慢慢走向深水里。她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根本够不到水底,不禁有点惊慌起来,娇呼一声,紧紧抓住我的肩膀。我故意松开原本扶着她的身体的手。她吓得大叫起来。

“不要放手啊!我会呛的!”卢婷急忙攀上我的身子,不顾一切地抱紧我。我感到她坚挺的胸紧紧地贴在我的胸前,硬硬的,柔柔的,象二座小小的山包。忽然就想起了那次偷偷看见的样子,有点热血沸腾了。

“嘿嘿,没事。抱紧我就没事。”我坏坏地笑道,舒服地展开双手。呵呵,美女投怀送抱啊,又是这么肌肤相亲,真是香艳啊。

“干吗来这么深的地方啊?我害怕。”

“不怕,你踩不到,我能踩到啊。这里才好玩啊。”

“不要!我们去浅水的地方吧。”

“不去。这里好玩。……难得你抱得这么紧!”我嘿嘿笑道,悄悄用手托着她小巧结实的臀部。哎,手感真不错。

“……讨厌……不要乱摸……啊……我要生气了……不要嘛……”卢婷慌乱地扭动着身体,小脸羞得通红。不过相对于那两支可恶的手,这江里的水更令她害怕,只好依然紧紧地抱住我,闭上眼睛。她的呼吸急促而紧张,身体僵硬而敏感,还有点轻轻的颤抖,似乎还有点想哭的样子,瘪了嘴。

“怎么?生气了?”我忽然有点不安,我可不想让她伤心!我停止了抚摸,温柔地抱着她。她点点头又摇摇头,一声不吭,却将湿漉漉的头靠在我的肩头,小脸滚烫。我笑了,明白她的默许。轻轻吻着她的唇,吸允着小小的香舌,一只手滑进了她的泳衣里……。上帝啊,我的心跳得好快,如果此时此刻我还能古井不波,那么我还是男人吗!

“……坏蛋……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她喘息着在我的耳边呢哝,吹气如兰……

一三一

那天上班的时候,听见一个同事正在抱怨给女朋友买礼物的事。忽然就想起曾经答应给卢婷的礼物,不禁暗骂自己糊涂,早就答应的事,竟然忘得一干二净。急忙找个借口溜了出去,直奔百货大楼。早就打算送她一套化妆品的,哪个女孩不喜欢化妆呢?送这种礼物给女孩,又实用又好说,真是妙极。

来到化妆品专柜,看着眼前琳琅满目各式各样的化妆品,那些花花绿绿的瓶瓶罐罐顿时令我目瞪口呆。我的天,这么多小玩意啊!我该买什么送礼呢?从来就没想过女孩子的化妆品会有这么多名堂,在我有限的印象中,似乎女孩子化妆就是胭脂口红啊,什么牌子功效,我一概不明白。怎么办?跑回去问卢婷她喜欢用什么的?不好吧。我愁眉不展地在专柜前晃来晃去,东张西望,拿不定主意了。唉,早知道化妆品有这么多麻烦,就先问问别人了。

“你好!请问需要买什么吗?”一位服务员小姐笑眯眯地问我。唔,不错,服务态度真好。

“嗯,是想买点东西。不过……”我有点犹豫。我不知道男人买化妆品会不会让别人误会,我可不想出乖露丑。

“是买给女朋友的吗?”小姐依然微笑道,看她的表情,一付肯定的样子。

“哎,是。没想到有这么多牌子啊。不知道该买哪种。”我抓抓头,有点沮丧。

“我向您提供点建议,好吗?”小姐笑道,一付胸有成竹的样子。

“好好,太谢谢你了!我正愁那。”我喜出望外,连连点头。小姐笑了,开始推荐了。我听得头晕脑大,不得不佩服商人啊,为了赚钱,竟然折腾出这么多花样!同时,我也深深为女人叹息,为了漂亮,竟然心甘情愿地被商人们折腾!如果下辈子让我选择做男做女,打死我也不投胎当女人!

在服务员小姐云山雾罩地热情推荐下,我似懂非懂地买了一套化妆盒,里面从口红到描笔,一应俱全,家伙还真不少。看看价格,我脸都绿了,三百多大洋啊--抢钱啊!我有点后悔,不过转念一想,第一次送礼物给卢婷嘛,花点钱也应该啊。算了,下不为例吧。我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微笑着叫小姐帮我精心包好,一付大款的派头,其实心里在滴血啊,真正大出血啊!我咬牙切齿地准备掏钱,一摸兜才发现钱不够。我出汗了,这下可丢脸了!幸好交钱另有收银台,否则还真不知道怎么收场那。

我拿好缴款单,佯装去交钱,趁小姐看不见,偷偷溜出百货大楼,撒丫子就跑。一口气跑到江望上班的地方,幸亏他那儿离百货大楼不远,幸亏他正在上班,幸亏我跑得快,在他即将外出的瞬间将他拦住了。老天啊,你真开眼啊!

我气喘吁吁地看着江望,一时说不出话来,只顾捂着肚子喘了--肠子都跑痛了!江望吃惊地看着我,问道老兄,你怎么了?被人追杀啊?我摇摇头,想想又点点头。可不,我正被黑心的商家追杀呢!

“别问了,给钱!三百!快!”我稍稍回过气来,立马急不可耐。

“你干么呢?这么火烧火燎的,什么事啊?”江望一边拿钱一边好奇地问道。我叹了一口气,说了原委。他听了,乐不可支。

“早知道你买化妆品,来问我啊,我现在就做这买卖那。保证你送卢婷她高兴。”

“你怎么做起化妆品生意了?”我有点奇怪。

“哎,和曾小三还有芬姐一起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叫你入伙你不干。”

“你们不是外贸生意么?怎么跟化妆品又扯上了?”

“是啊,从香港把世界名牌货倒进来,再批给内地商家,这不是外贸嘛。我们的买卖除了军火和人口,什么都做,什么来钱做什么!当然包括化妆品了,那可是暴利啊。”江望喜滋滋道,看来生意不错啊。

“投机倒把啊你们。”我笑道,忽然明白了他们干的买卖肯定和走私有关系,不禁有点担心谈芬。我知道江望和曾小三都有靠山,一旦出事,没人会动他们。可是谈芬没有过硬的后台啊,可千万别被人黑了。

“别说得那么难听啊,什么投机倒把,咱们这是开放搞活,繁荣市场啊。你老兄思想还真落后,跟不上时代了,迟早被淘汰,呵呵。”江望嬉笑道,一脸不在乎。

“我不管你和曾小三干什么,只是你要照看点谈芬。你们都有靠山,谈芬可没有,别出事了你们跑了,留她一个傻女人兜底!”我认真说道,看着江望。我相信江望不会出卖谈芬,但是曾小三我可不敢相信。

“放心吧,伙计,我会护着芬姐的,绝对不会让她出事的。其实,芬姐很聪明的,比我们都精明强干,你是没看见她谈买卖的时候啊,啧啧,那叫厉害,整个一女强人啊,连曾小三都佩服不已,自愧不如啊。”江望笑道,拍拍我的肩膀。

“行,你心里有数就行,我也不多说了。”我点点头。

“你就放心地去泡卢婷吧,什么时候喝喜酒告我一声啊。哈哈!”江望大笑着。

“放心,我们一起办吧,谁也甭送谁的礼,省事。”我也笑了,和他道别,接着去买礼物了。这冤大头当得真是无可奈何啊。我心里苦笑着,走出了外办大楼。

一三二

带着礼物,我兴冲冲地赶回单位。立刻打电话到餐厅部找卢婷。不料,她的同事告诉我卢婷不在,今天请假了。嗯?请假?为什么?我有点困惑地放下电话,百思不得其解。算了,直接去她的宿舍吧,说不定她在房间那。我带着礼物向卢婷的宿舍走去,一路上想着她看见礼物的开心样,不禁微微一笑。呵呵,如果能令卢婷高兴,这礼物就值,多少钱都值!也许她会高兴地又对我奖赏一下啊。

我满心欢喜地走进卢婷宿舍的过道,刚刚走近她的房门,看见她的房门开着,听见里面传出卢婷欢快的笑声。我正准备走进去,忽然又听见一个年轻的男人声音,不禁大吃一惊。怎么?卢婷的房间有男人?我急忙刹住脚步,呆立在门口。

“……在厦门的时候,你就这么调皮。现在还是这样,也不可怜我大老远地专程来看你!”这是那个男人的声音。

“哼,还以为你忘记了我这个妹妹呢!现在才来!”卢婷声音娇嗔无比,似乎还打了那人一下。二人关系很密切啊。我心里酸酸地想到,眼泪差点下来。唉,我还是走吧,别去打扰别人了。我转过身,慢慢地走了。

那天下午,我在办公室里发呆。我看了一眼准备送给卢婷的礼物,随手扔进了抽屉。我的脑海里始终回响着卢婷和那个男人的笑声以及说话声。虽然我不知道卢婷和那人是什么关系,但是我知道他们关系不一般!因为卢婷的笑声告诉我她看见那人一定非常开心!

我抬眼望向窗外,漫无目的地望着,那些骄阳下的绿树,还有喋喋不休的知了们,令我倍感烦躁。难道是卢婷在厦门的朋友吗?而且应该是她的男朋友,至少是她的追求者吧,否则,也用不着这么热的天大老远地专门来看卢婷啊。我怏怏地想着,点上烟。卢婷有追求者甚至男朋友都不奇怪,毕竟她很漂亮。只是她为什么不先告诉我呢?难道是对我当年的报复?在告诉我她喜欢我之后,再狠狠地把我象扔垃圾一样甩了?卢婷真是这样的女孩吗?我有点怀疑。可是,那声妹妹却又让我不得不心生疑虑,真的只是兄妹么?怎么从来就没有听卢婷说过呢?而且我知道她们家只有三姐妹啊,哪来的哥哥啊!

忽然看见窗外走过一对人影,正是卢婷和那个男人。俩人挺亲热地并排而行,似乎还在说着什么,远远地我能看见卢婷摆动着手势,笑声隐隐传来。我认真地望着那个男人,准确地说只能算是一个毛头小伙子,和卢婷年龄相仿,身材偏瘦,看上去是个平平淡淡的人,没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啊。哼,卢婷看上这小子,也算瞎了眼!我恨恨地想到,心里却是一阵酸楚。真是莫名其妙地报应啊!

不一会儿一个同事进来了,他神神密密地靠近我,告诉我他看见卢婷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刚刚走出单位大门。我漫不经心地白了他一眼。这帮小子,就想刺激我!哼,想看我的笑话!

“她跟我说了,是她们家一个亲戚来玩,乡下人第一次进城,她陪着逛逛。”我假装满不在乎,神色如常。

“是么?嘿嘿,看不出啊她连这都要向你汇报啊。行啊,华明,管教有方啊。”那小子干笑着走了。我冲着他的背影恶狠狠地瞪了二眼。臭小子,跟我玩这招,玩死你!我烦躁地踢了一脚椅子,哇,好痛!

闷了一下午的气,晚上我饭也没吃,一直坐在办公室里发呆,心里说不出的委屈和难受。忽然传呼机响了,低头一看,是卢婷的留言:来宿舍。干吗?想告诉我事实的真相?让我彻底痛苦一场?唉,算了,幸好我还没有陷得太深,就当是春梦一场吧!我安慰着自己,站起身来,准备去卢婷的宿舍。走到门口,想想又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了那件礼物。唉,不管怎么说,恋爱一场,也应该有个纪念啊,何况早就答应了给人家的。我这人就这优点,说话算数,而且不小气。虽然三百多大洋,可是这跟我此刻的伤感比起来,又算什么呢!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视金钱如粪土!我一边自嘲一边向卢婷的宿舍走去。

来到她的宿舍门口,听见卢婷正在里面哼着歌。看来她的心情不错啊。我想到,不禁脸色一沉。当然高兴了,情人久别重逢嘛,能不高兴嘛!我咳嗽了一声,然后阴沉着脸走了进去。

一三三

卢婷正在整理衣服,看见我进来,高兴地笑道你来了!看见她的笑容,我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微笑一下,虽然心情不好,可是我能责怪她么!我有什么权利责怪她呢?扪心自问,我不禁怅然若失。于是,勉强地一笑,只是唇角微微一动。我不知道在她的面前,自己是否能真正掩饰内心的波动和郁闷。

“你怎么了?一付不开心的样子。”卢婷果然发现了我的异样,她奇怪地问道。

“没什么,可能有点累吧。”

“没生病吧?”她走到我的面前,伸手拭拭我的额头。

“没事。可能工作累了。”我微微躲开她的手,隐隐又嗅到她身上的幽香,忽然心头一阵隐痛。是否我终究和她还是无缘?我疲惫地坐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没生病就好!”她笑道,转身拿起一件衣服在身上比划着。看得出来,那是一件新衣服,红色的冬装镶着黑色的边纹,前襟也有黑色的花纹装饰,是一件很漂亮的衣服。我想她穿上一定很好看。也许就是那个男人送的!

“不错,很好看。”我又勉强一笑,看着她喜滋滋地将衣服在镜子前摆弄着。

“当然了!别人逗说我穿着好看呢!”

“谁送的?还是自己买的?”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你说呢?嘻嘻!”她笑着,将身子扭动着,尽力想看看镜子里的效果。

“今天你休息?”我轻声问道。她点点头,哼着歌。我看着她苗条的身体继续在镜子前扭动着。

“有人来看你了?”终于我还是忍不住问道。忽然我感到自己很可怜,明明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却偏偏要硬充好汉,结果还是自己主动问了!唉,什么时候我失去了曾经的潇洒呢!难道就不能克制自己不去追问吗?我有点沮丧。

卢婷听见我的问话,先是一愣,接着就笑了。她现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笑嘻嘻地看着我,一付饶有兴趣的样子。她仔细地打量着我,目光里是一种兴致勃勃的探究。我有点莫名其妙地望着她,目光疑惑。

“你怎么知道的?是不是有人向你通风报信了?你是不是有点那啥?吃醋?咯咯!”她兴高采烈地笑道,花枝乱颤。

“胡说!我吃那门子醋啊!是我去找你,才知道你今天请假了。后来又在办公室看见你和一个小男孩一起走路的。”我故意漫不经心道,顺便也把那个男人损了一下。

“小男孩?哈哈!你说什么呀。那是我堂哥啊,比我还大呢。”卢婷笑着。

“是你堂哥?真的么?怎么以前没听你说过啊?”

“干么要告诉你啊?你又不是警察,想查户口啊。”她倒奇怪地说道,一付你管得着嘛的态度。这使我有点尴尬,不过心情倒是一阵轻松。原来是她堂哥啊,害我瞎紧张,嘿嘿。

“哦,不是那意思,只是随便问问,你别多心。”我讪讪道。

“哼,我还不知道你们男人么!看见女孩子和男的在一起就风言风语,就怀疑别人是不是一对了。其实我知道你也是这么想的,对吧?看你刚才进来的样子,我就知道你在怀疑我!哼!告诉你,他的确是我堂哥,我们从小就在一起长大,关系可好了。这次是他出差路过,就顺便来看看我。我们也好久没见面了,所以我才请假的。怎么了?我不可以么!”卢婷忽然生气道,十分不满。

“唉,我没有这个意思啊,只是顺便问问嘛。”我急忙辩解,不过内心虚虚的,慌忙扭开了视线,不敢正视卢婷的目光。

“骗人!我才不信呢!你就是怀疑我,对吗!我知道你心里看见我们在一起时是怎么想的!你肯定以为是我以前的男朋友来找我了,对吧!告诉你,我堂哥是喜欢我,怎么样!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是有男孩子喜欢我,追过我,可是我不喜欢他们!在厦门的时候,也有人说他喜欢我,可是我也没有答应!我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我才不会象你那样去泡妞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谈芬的事!”卢婷激动地说着,一脸的委屈,眼里渐渐有了泪光。我听见她的话,不禁心里一紧。怎么?她知道我和谈芬的事?

“唉,说什么啊?我和谈芬能有什么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早就结婚了?我们只是朋友而已啊,不信你去问江望嘛。再说我问问你又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担心嘛。你知道我喜欢你啊,当然紧张了!如果看见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我都当没事一样,那反倒说明我不喜欢你了!”我赶紧表明态度。

“哼,鬼知道你喜欢谁!你就会骗人!”她噘着嘴,一付受气包的样子。

“不骗你!我承认以前是比较花,不过那只是好玩而已,并不是认真的,而且都是被江望拉下水的,主要是他泡妞,他才是主谋,我只是逼不得已的从犯而已啊。其实,你也知道我对感情很专一的,从来不敢乱花心啊。”我边说边冒冷汗。唉,事到如今,为了我的幸福生活,江望伙计,只好委屈你了。卢婷没吭声,只是撇撇嘴,身子一扭,不看我。唉,还得接着哄啊。我慢慢拿出礼物,放到她的眼前。

“送给你的,今天跑遍了各大商场,总算买到了。看看,喜欢吗?”我非常地讨好,声音柔的象蜜。

“这是给我的?”卢婷看见了化妆盒,眼睛一亮。呵呵,女孩子就是女孩子,看见心仪的东西,就会两眼放光。

“当然!难道我用不成?”我微笑着,预感到风雨已经过去了。

“干么送这个给我啊?”她轻轻把玩着化妆盒,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我不是早就答应了要送你礼物么?呵呵,希望你喜欢这个礼物,而且,我也希望你越来越漂亮!虽然,你现在就很美了,呵呵!”嗯,说好话其实很简单,关键是要敢说。我轻轻搂着卢婷,在她耳边继续悄声耳语:“别生气了呵!把不愉快的事都忘了吧。我喜欢看见你的笑容,真美,象天上的彩虹!……”我轻轻吻她的脸腮,她终于笑了,小声嗯嗯着……

是得把谈芬的事情处理了。我想。

一三四

该怎么处理谈芬的事呢?站在家里的阳台上,我默默地抽着烟,呆呆地望着手指间的烟头,那一星火红在漆黑的夜里或明或暗。初秋将至,谈芬依然没有和我联系过。可是,此时我却感到她的存在是如此的真实,甚至是巨大的压力。因为她的存在,我开始感到不安和窘迫。我不知道卢婷到底知道我和谈芬什么事,也不知道卢婷会知晓多少。我只知道如果我和谈芬还有那种难以说清的关系,那么卢婷肯定不会接受!而且,我相信任何一个女孩都不会接受!我该怎么办!

望着漆黑的夜空,似乎正有浓厚的云层慢慢聚集。空气里渐渐弥漫着点点滴滴的湿意,远处隐隐传来雷声,偶尔还能看见不远的天际闪电,也许一场雷雨很快就会来临。我轻轻地吐出一口烟,在身后屋内的灯光映照下,烟雾缓缓地飘散着。阳台下路边的街灯孤独地伫立着,我看见昏暗的灯光下,一只野猫静悄悄地走过,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虽然谈芬曾经说过她不可能和我在一起,她也知道这个社会的现实是横亘在我和她之间的一条巨大的鸿沟,我们都无法逾越。而我也清醒地意识到我对谈芬的感情远远不如她对我的感情!在爱的天平上,我们并不匹配,甚至我都无法说清我对她的感情能否是爱!我不知道这种隐隐约约的感情还能持续多久?也许在某个醒来的早晨,我对谈芬的感情已经消失在昨日的梦中。想到这里,我不禁喟然一叹。远处的雷声正在隐隐逼近。

与其在感情的折磨中反反复复地煎熬,不如就慧剑斩情思,或许这对我和谈芬还有卢婷都有好处,对我们三人来说这都是一种解脱。虽然这很痛苦,主要是我和谈芬,尤其是谈芬。可是还能有什么别的更好的办法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长痛不如短痛,相信谈芬也会理解的。毕竟她是一个如此善解人意的女人,也是一个洞悉世理的女人!我可以坦然地告诉她我喜欢卢婷,愿意和卢婷生活在一起,而我也相信她会祝福我们,并且微笑着离去。芬姐,别怪我无情,是现实令我做出如此无奈的选择,其实,我们都知道我们的过去早已结束,而我只是正式通知你罢了。我安慰着自己,甚至微笑着又掏出一颗烟,慢悠悠地点燃。

忽然一道闪亮的光芒划过浓黑的夜幕,一个炸雷在我的头顶炸响,轰隆隆的雷声惊天动地响成一片。我猛地一惊,手中的烟掉在地上。远近那些原本安静的汽车们一起大呼小叫,报警声在黑夜里分外刺耳。我感到心跳得很快,犹如被什么东西重重一击,甚至能够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我这是怎么了?难道我真的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找到一个借口让自己忘掉谈芬从而使自己心安理得么?我真的可以那么理直气壮地安慰自己么?也许我可以很快在另一个女人的怀里享受温存,然而当我亲口告诉谈芬我有另外一个女人时,我真的能够淡然面对她那难以掩饰的忧伤目光么?在那一刻她的心是否也会象我曾经那样破碎,痛苦的鲜血淋漓而下?我不知道!我忽然觉得自己是如此的孱弱和卑鄙,为了一个女人而去残冷地伤害另一个女人--一个曾经对我如此痴情而且也给过我许多温柔的女人!我怎么办!在情感的两端,我痛苦地徘徊。我必须做出选择!二个女人的面容在我的脑海里不断闪现,一个是委屈,一个是伤心;一个是纯洁,一个是温婉;一个是爱,一个是情!我不知道我的选择是否错误,我只知道面对现实,我必须选择其中的一个!而且只能选择一个。

憋闷已久的雨终于来了,湿润的急风夹带着倾盆大雨呼啸而至,瞬间将黑夜裹紧。我听见阳台上的天棚被豆大的雨滴敲打得叮咚乱响,从开始的清晰可辨很快就汇聚成一片杂乱无章。但是,我的心却渐渐平静。好吧,既然我必须选择而且没有更好的选择,那么我只能决定了。如果要恨,那么就恨吧!我只是一个凡夫俗子,我无法逃避!既然我的感情无法一分为二,只能全部奉献给一个女人,那么就让我的伤痛和另一个伤心的女人作伴吧!我能给予的我会珍惜;我无法给予的我永远也不会忘记!只是我将永远深藏在心底!

芬姐!对不起!原谅我的无奈和软弱吧!

一阵急风冲过我的身边,骤然而至的雨滴扑打在我的脸上,冷酷而疼痛。我的泪水潸然而下!

一三五

我请江望帮忙,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轻轻一叹。我知道他能明白我的处境,虽然他也不愿意令谈芬伤心,然而却也无能为力。

“好吧,我会告诉方华,让她找时间告诉芬姐。”江望也不想亲口告诉谈芬,而方华出面是比较恰当的。

“委婉点,我想芬姐会明白我的意思的。”我叮嘱道。

“放心吧,我会交待清楚的。”

我放下电话,茫然呆立了一会儿,注视着窗外。我看见一片已经枯萎的树叶正在慢慢地飘落。唉,秋天已经来了,冬天很快就会接踵而至,然后又是春天……生命在周而复始的循环,岁月也在一轮一轮消失,只是人们在有缘和无缘之间跌跌撞撞,犹如指间轻轻漏过的微风。好吧,既然我已经放弃了一段缘,那么就让我保住另一段缘吧。我重新拿起电话,按下一个熟悉的号码。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是深秋时节。下班后我又去找卢婷。她让我回家等她。近来我们已经不再晚上晒月亮,天气越来越冷,晚上的寒气令人难以忍受。卢婷怕冷,但是又不愿意多穿衣服。我知道女孩子们都不喜欢身材臃肿,总是希望自己是最苗条的那一个,那怕是在寒冷的季节里,依旧是尽量少穿以突显她们骄人的体态。呵呵,真是美丽“冻”人啊。

好在我有独自的房子,卢婷可以晚上在我那里看看电视,聊聊天,否则我们也只好继续在寒气逼人的秋夜里哆哆缩缩的幽会。忽然就很替那些依然在露天谈情说爱的情侣们担心,难道他们不怕生病么?嘿嘿,这样幸灾乐祸可不好,人品有问题啊,要改。

我在家里边看电视边等卢婷。听见楼梯上传来一串细碎的脚步声,那是高跟鞋清脆地敲击着地面。我知道是卢婷来了,她的脚步声对我来说已经很熟悉了,总是那么急急的,脆脆的,似乎在躲避着什么。

开了门,卢婷带着一身寒气冲了进来,嘴里不停地囔道冷死了,冷死了。她只是穿着工作服,里面只有一件衬衣,想不冷都不可能。我轻声埋怨她为什么不多穿点衣服啊,存心想找病啊!

“我病了你会管我吗?”卢婷和我拥坐在沙发上,娇憨地问道。

“不管!自己没事找事!病了活该!”我轻轻搓揉着她凉凉的小手,而我的手很热。

“不嘛!要管!”卢婷不依地用头拱着我。

“那就送你去医院打针。呵呵。”

“打针好痛呵。”

“知道痛还想病啊!现在还冷吗?我给你拿件衣服吧。”我说着就要去拿我的厚衣服给她加上。我可不希望她生病,倒霉的肯定是我。

“不穿你的臭衣服!脏死了!”她撒娇地拉着我的胳膊,不让我去拿衣服。嘿,还真想生病啊?

“你抱着我就不冷了。”卢婷知知笑道,一双妙目恍如秋水。

“这样抱着你时间久了,我的腰可受不了。”总是扭着身子,谁也受不了啊。

“不愿意啊?那好,我找别人去--好多人等着那!”卢婷噘起了小嘴。

“唉,不是不愿意啊,只是你也得关心一下我吧。我就是愿意可我的腰不愿意啊,小姐!”我苦着脸。臭丫头久知道用这招威胁我,哼!

“那怎么办?我总不能坐你身上吧。”

“嘿嘿,干么不能?我愿意!既好受了我的老腰,也免了你屁股着凉啊,一举两得。”呵呵,抱着美女看电视,人生一大乐事啊!而且卢婷虽然个子不小,不过我知道她体型偏瘦,分量也轻,嘿嘿,咱消受得起。

“做梦!鬼知道你又想干么!”卢婷白了我一眼。

“嘿嘿,能干么呀?不就是担心你冷么。我再去拿毯子来,抱着你,都不冷。”嘿嘿,这个主意真妙啊,有毯子围着,不怕你冷,就怕你热啊。

一三六

我抱着卢婷,一床毯子紧紧地围着她娇嫩的身体。我轻轻地嗅着她的发丝,淡淡的幽香弥漫在空气中。她的小脸微微有点发烫,目光不自然地游移在我和电视之间,灯光下,她的脸上有一丝娇羞的红晕。我喜欢她的羞涩,那种动人的神情是如此的令我着迷,犹如夏日里的水莲花在微风中,轻轻颤抖。

卢婷似乎还有点不习惯坐在男人的漆上,她的身子不安地扭动了几下,假装抱怨电视节目不好看。好吧,那就看看录像吧。手头边刚好有一部法国片《情人》,是刚刚出来的新片,根据马格丽特杜拉斯的小说改编的,男主角是梁家辉演的,一部相当不错的爱情片,很美的亚热带风情,很哀婉的爱情故事。我知道卢婷喜欢这种片子,也许很多女孩子都喜欢这种片子。我也喜欢。

果然卢婷被片子吸引了,她开始沉浸在片子所营造的氛围中,安安静静地坐在我的漆上。我看见她的目光里有一种柔情在慢慢流露,因为一对不同文化背景的异族之恋。女人总是会被单纯的爱情所打动,不管这爱情是否真实。我的心里微微好笑,悄悄将一只手伸进毯子里,轻轻握住她的小手。

“好看吗?”我柔声问道,轻轻抚摸着她的手。卢婷轻嗯了一声,她的指尖微微传递着一丝温暖。

“你看男主角的眼神,温柔地就象一缕轻风,又象一束正在燃烧的火焰,慢慢将女人熔化。”我轻声说道,依然轻柔地抚摸着她的手背,娇嫩的肌肤恍如绸缎般细腻。卢婷没有吭声,只是微微将头靠向我的肩头。

“看他们在林间漫步,亚热带的阳光虽然炙热却没有他们目光那么滚烫,他们彼此深情地凝视就象很久很久以前,曾经无法忘记一样。”在寂寥的夜晚,只有电视里的音乐在悠扬婉转,而我的声音在卢婷的耳边轻轻飘荡。她慵懒般靠在我的肩头,娇弱无力。

男女主角的激情在午后炎热而暗淡的床上演绎,瘦弱的女孩躯体慢慢展现,尚未发育成熟的乳房苍白地在燃烧的空气中颤动,象一枚苹果般的青涩,却有着令人感动的真实。没有柔美的线条,没有丰满的诱惑,只有淡淡的柔情蜜意,只有淡淡的少女纯真。从初恋到热恋,仅仅是一张床的距离。在那个炎热的午后,一对差异巨大的男女彼此走进了对方的生活,因为一种爱。

室内暗淡的光线缓缓滑过他们的躯体,在电风扇的阴影下,赤裸的身体象纠缠不息的河流缓缓流淌。很美的画面犹如陈年的油画,斑驳陆离的色彩静静地诉说着男女之间的感动。我第一次看见男女之间的激情是如此的令人感动,忽然间发现原来生命是可以如此演绎,而这种演绎或许才是真正的本能。

卢婷是第一次看见男女欢爱的镜头,她有点吃惊也有点害羞,但更多的是好奇。她的目光盯着画面,一动不动地看着片中的男女在情爱中投入,在投入中挣扎。我可以感觉到她的心跳正在加速,密密的眼睫毛在轻微的颤动,而她的小手在我的掌中轻轻地扭动。

“怎么了?婷婷!”我轻轻吻着她的耳垂,舌尖感受着那嫩嫩的滚烫。

“嗯,好痒!”卢婷不耐地扭动着,似乎要躲避,似乎又有点不舍。她的唇滑过我的脸庞,纷乱的呼吸将淡淡的馨香送进我的鼻端。在这寒凉的秋夜,似乎空气也因为这处子的芬芳而分外迷人。

紧紧搂着她的身子,她的唇是如此的香甜,那柔软因为湿润而更加蜜甜。她闭上眼睛,任凭我们的唇舌缠绵,此时此刻她温驯得仿佛一只听天由命的羔羊,香津如蜜,唇齿留香。我温柔而贪婪,深情而野蛮。我只想紧紧将她融进我的身体,血脉交融。进攻,再猛烈一点,让她迷醉,让她昏乱。我的热血正在沸腾,我的身体在剧烈地颤动,年轻的欲望潮涌而至……我的手轻轻滑进她的衣内,象一张锐利的犁划过她的肌肤,一遍又一遍……她的阻拦只是象征性地反抗,无力的抗拒只是引发更猛烈的攻击……她的乳房挺拔而坚硬,小巧玲珑……她的身体不再僵硬,在我热烈地抚摸下,已经绵软如泥。

我抱起卢婷走向床前。

一三七

窗外起风了。一阵又一阵的冷风将窗户吹得来回摇晃,窗帘在不安地摆动。

卢婷的衬衣在我忙乱的指间零乱,她紧闭的双眼掩饰不住内心的紧张,双手不知所措地抓住床单,身体僵硬得发抖,犹如枪口下瑟瑟的羔羊。我们没有说话,只有急促的呼吸在台灯的阴影里碰撞,一切都是那样的手忙脚乱,是激动,是期待,是身不由己的颤抖,是晕头转向的抚摸。她的身体象一朵鲜花正在渐渐绽放在我的眼里,年轻而美丽。我忽然有种感动,因为上帝将如此完美的女体展现在我的眼前,多么美好的肉体啊,清新得如同世外桃源早晨的空气,恍若没有一丝尘世的污染!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女人娇美的身体更令人流连忘返呢!

“关灯!”卢婷轻声叫道,害羞地用手捂着眼睛。洁白的身体山峦起伏,令人心惊动魄。

“真美!我想仔细欣赏。”这么美丽的身体不看真是罪过啊。

“不要!关灯嘛!”她翻过身去,纤细的背脊象一泓泛起涟漪的湖水,微微起伏,那一抹诱人的曲线轻轻牵动着小巧而浑圆的隆臀,一弯阴影宛如原始森林般神秘。

屋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路灯随着阵阵的凉风悄悄溜进室内,晃动的光线伴随着窗帘悄然舞动。我的指尖轻轻颤抖着滑过她滚烫的肌肤,在纷乱的喘息缝隙之间翻山越岭,感受着女孩的青涩和娇美。

女人的身体已经并不陌生,然而唇间的芬芳依然使我留恋不已,我的心跳因为那每一下的触觉而倍感激烈,恍如崖畔临风而立,那种刺激令我的神经分外敏感。仿佛在抚琴而乐,我的指间流露出曼妙的旋律,声声吟哦,萦绕不绝。

身体好烫,仿佛正在燃烧……她的动作笨拙而犹疑,只是本能的驱使……哦,上帝,好紧(删除一二八字)……出汗了,心仿佛要跳出我的胸膛……她紧紧咬着嘴唇,身体犹如惊涛骇浪中的小船……我的手慢慢滑向(删除一一○字)……放松,别太紧张。我的喘息急促得象破旧的风箱……她的长发散乱在我的眼前,芳香袭人……汗水一滴一滴地掉落在她的身上,湿滑无比(删除六八字)……快,快!上帝……(删除九五字)。

卢婷终于忍不住叫唤了,她的声音要命的动人!哦,要爆发了!……我在咬牙切齿,汗流浃背。忽然我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女人的面容。那也是同样美丽的面容,只是满面泪水!谈芬!该死的,怎么这会儿我竟然会鬼使神差地想起谈芬。上帝……

我感到身体正在迅速冷却。忽然肩头一阵疼痛,是卢婷重重地咬了我一口。上帝,饶恕我!我瘫软在卢婷的身上……

睁着双眼,我茫然地盯着屋顶,浑身疲惫。卢婷披了我的衣服去卫生间了。我隐隐约约听见窗外风声呼呼。明天会下雨吗?我的肩头隐隐作痛,轻轻伸手一摸,好象破皮了。卢婷咬得真狠!忽然我爬起来,仔细察看着狼藉不堪的床单,灯光下,我看见隐隐的血迹。唉,又一个妇人诞生了。

卢婷重新回到床上,背对着我悄无声息。我轻轻伸手拍拍她的背脊,她没有反应,依然无声无息。我张嘴想问她怎么了,却又觉得还是不问为好。只是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忽然她重重地踢了我一脚,接着就哭了。

“还痛吗?”我搂着她,轻声抚慰。她点点头,转身将头埋进我的怀里,泪水慢慢湿润了我赤裸的胸膛。

“对不起,宝贝!”我的声音象灯光一样温柔,轻轻爱抚着她的肩头。我知道女人需要温情的抚慰。

窗外下雨了,淅淅沥沥的雨点一下一下敲打着窗台,渐渐汇聚成杂乱的一片。远处传来一声汽车的喇叭声,突兀地刺透了深夜的寂静。卢婷渐渐在我的怀里睡着了,无声无息象一只乖巧的小猫。轻轻吻一吻她紧皱的眉头,她的眼角依然有一滴泪珠。唉,这个夜晚不是一个完美的夜晚,却是一个新的开始。也许以后会好的。我喃喃自语,慢慢闭上眼睛。

一三八

天还没有亮,卢婷就起床了。她害怕被人看见,急急地离去。唉,这有什么?这只是我和她的事,有什么可以怕的?真是莫名其妙。不过,我也可以理解她的顾虑,毕竟现实还是比较保守的,而且她也有点保守。看着卢婷慌手慌脚地穿衣服,我斜倚在床头,心头一片安详。她已经是我的女人了。我心满意足地点起烟。

“又抽烟。”卢婷看了我一眼,有点不满。

“怎么?不喜欢我抽烟?”我笑道。

“对身体不好。”她一边扣着衣扣,白了我一眼。我注意到她的腿脚有点奇怪的别扭。

“知道了,我会注意少抽的。还有点痛吗?”

“讨厌!”卢婷绯红了脸,扭了扭身子。我熄灭了烟,伸手将她拉近身边。她的手有点凉,凌晨的空气凉丝丝的。

“对不起,让你委屈了。”我吻吻她凉凉的手背。她轻轻抱抱我,嫣然一笑,然后向房门走去。忽然又转过身来。

“我不后悔!就是没想到你的床脏呼呼的,一骨子烟味,受不了!”她笑道,飞了一个吻。

卢婷走了,我重重倒在床上,接着睡觉。被窝里还有她身上的余香,小心翼翼地嗅嗅,真好闻。忽然我笑了。

上班的时候,我买了几块巧克力,偷偷跑去找卢婷。在餐厅门口碰到她,眉欢眼笑。现在看见卢婷,已经有一种全新的感觉,是那种肌肤相亲后的亲密,是那种心头柔软的感觉。卢婷看我的眼神也和以往完全不一样了,有一种亲昵的欢喜和开心。我四下瞧瞧,见没有什么闲人碍眼,急忙靠近她的身傍,伸手就要抱她。

“干什么啊?现在上班那,会被人看见的!”卢婷吓了一跳,急忙躲开。

“没事,现在这儿又没人,怕什么!”

“不行的,随时会有人来的。”

“好了,就抱一下嘛。”

“哎,你好讨厌啊!”卢婷拗不过我的死皮赖脸,乖乖地让我抱一下了。她的身子软软地靠在我的怀里,香喷喷的诱人犯罪。真想就这样永远抱着她啊。

“好了,快松手了。”卢婷小声催道。

“别急啊,又没人来。再亲一下!”我一边竖起耳朵小心地听着四周的动静,一边亲吻着她的小嘴。呵,真甜呵,软软的,香香的,带着女人特有的芬芳。我有点贪婪不舍了。

“好了,快走吧,不要让人看见了。”卢婷又催促道,扭开了脸。

“就你胆小!还痛吗?”

“干么老问?真是的。”卢婷又红了脸,白了一眼。

“哎,关心你呵!怕你痛嘛。”

“好了,现在不痛了。真是!快走了。”

“晚上还去我那儿。”

“不去!”她打了我一下,满脸娇羞。

“天冷水凉,不要用冷水呵。上班多注意歇歇,别老站着。感到身子不舒服就请假休息,别撑着……”我满脸关切地叮嘱道。

“知道了,知道了。你好罗梭呵!”

“喜欢你才罗梭的!不识好人心!好了,我走了。晚上在家等你。”我说着,将巧克力塞到她的手里,告诉她一定要吃掉。

“会胖的,我要减肥呢。”卢婷噘起了嘴。

“别吓我,都这么瘦了还减肥,想死那!最好你长胖点,那才漂亮,我喜欢!”男人都喜欢丰满一点的女人,可惜很多笨女人并不知道这一点。我又亲了卢婷一下,转身走向餐厅大门。

“等一下,再亲一下我。”卢婷忽然轻声叫道。我看着她的眼睛,温柔地笑着。

一三九

现在,我的心情很快乐。走在路上,那些在秋风肃杀下的飘零的落叶,在我的眼里也别有一番美丽。我已经没有心思工作、学习或者别的什么了,只想成天和卢婷泡在一起,看着她的笑脸,还有她的眼睛。我总是偷偷溜去找她,在没有傍人的时候,和她卿卿我我,似乎我们不是在光明正大的恋爱,倒象是一对偷情的男女。有时,我会对自己的举动也感到可笑,怎么还会象一个初次掉进情海里的毛头小伙子一样呢?那种不顾一切的痴迷和沉醉,怎么还会出现在我的身上?呵呵,也许我的本性就是这样容易投入吧。

同事们也发现我和以往有点不一样了,总是眉飞色舞,还经常一个人坐在那儿傻笑,而且再也不和他们下班后聚在一堆打牌了,总是一个人急急地溜了。华明不是捡到钱包了就是精神有问题了。一个伙计老谋深算地宣布对我的结论。呵呵,我是病了--恋爱病。不过,我并没有告诉他们事情的真相。让他们猜去吧,我又急急地溜了,回家搞卫生去。卢婷是个爱干净的女孩,不想让她皱着眉头走进我的家门。而且,最重要的,我也不喜欢在脏乎乎的床上和她颠鸾倒凤鱼水快活。想到她白白净净的身子,我的血液流淌得更快了。

江望打来电话,邀我晚上吃饭。没空。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你老兄忙啥呢?连吃饭的功夫都没有?江望很奇怪,他最近已经被我拒绝几回了,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没什么。我笑道,最近正在积极工作,准备入党。我现在还不想让他知道我和卢婷的状况。嘿嘿,涉及个人隐私,亲兄弟也不能说,虽然我很想让全世界都来分享我的快乐,但是卢婷不愿意啊。江望骂了一句扯淡,撂了电话。

小刚也来电话,邀我一块去泡吧。有美女啊。他鬼头鬼脑地笑道。不去!我仍然一口回绝。美女?有我的卢婷美吗!现在我的眼里只有卢婷是最漂亮的女人。

老兄,没搞错吧?大美女啊,你都不感兴趣吗?顶级盘子超级段子啊。小刚似乎大吃一惊,却依然不死心地诱惑我。

说了不去!我还是毅然决然。那些庸俗脂粉能跟我的卢婷比吗?什么盘子段子,就是全世界的美女都脱光了站在我的面前,我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伙计,你是不是最近龙体欠安啊?阳痿了?小刚关切道。这小子还真够哥们,亏他想得出!我极其流氓地骂了一句,撂了电话。我阳痿?不是吹,一晚……还真不能说,最近有点体力透支啊。不过,我还是盼着天色早点黑下来,我就可以早点和卢婷在一起了,也就可以……嘿嘿。

现在几乎每天晚上卢婷都会来我的住处,象一只小耗子一样偷偷溜进我的房门。她总是东张西望,总是要等到我的邻居们都关紧了各自的家门,她才会一溜小跑地进来。而我总是在估计她快要来的时候,早早地"奇"书"网-Q'i's'u'u'.'C'o'm"把房门虚掩着,等待她的到来。在没有听见房门动静之前,我总是心神不宁,就是看电视也是心不在焉,总是竖起耳朵倾听着屋外的动静,那怕是一只耗子溜过我的房门,我也会心跳加速。唉,等待的滋味真是不好受啊,尤其是等待心爱的人的到来!

终于房门响了。我急忙迎上去,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出现在我的眼前。她还是穿着工作衣--方便她早上直接去上班--带着一股寒气扑进我的怀抱。甚至连门都没关好,我们就热烈地拥吻在一处,仿佛久别重逢,仿佛三生未见。唉,正在热恋的人们都这样么?不知道别人是否如此,我只知道我喜欢亲吻她,喜欢她身上的幽香,喜欢她温暖的身体在我怀中的那种感觉……

一四○

卢婷的生日到了,这是我们明确关系后她的第一个生日。我想应该送样礼物给她。可是,我却一时想不出该送什么礼物。太贵的我买不起,太便宜的又拿不出手。想问她想要什么礼物,却又觉得不好问。唉,该怎么办呢?我有点愁眉苦脸地坐在办公室发呆。算了,还是先去买一个生日蛋糕吧,这可是最起码的。

晚饭时候我叫卢婷提早下班了,说是有要事和她说。很快她就急匆匆地跑到我的住处,看见她气喘吁吁地走进来,小脸红扑扑的,十分可爱。

“什么事啊?这么急着叫我来。”她狐疑地看着我。我微微一笑,让她先去洗脸洗手。

当卢婷重新走出卫生间,饭厅里的灯已经灭了,只有餐桌上摆放着一个大蛋糕,上面插着点燃的蜡烛,小小的二十多支火苗在昏暗的屋内静静地摇曳,如同绽放的花朵。桌上还有二支高脚酒杯,一瓶红酒。

“搞什么啊?”卢婷困惑地看着我。

“生日快乐,婷婷!”我微笑着,从身后拿出一束鲜花,火红的玫瑰在满天星的映衬下,分外娇艳而醒目。卢婷呆了一下,忽然欢叫了一声。呵呵,看来她也忘了今天是她的生日了。

我把花束递给卢婷,她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低下头轻轻闻了闻,然后又抬起头望着我,眉欢眼笑。来,把蜡烛吹了,许个愿。我轻轻搂着她的腰,来到餐桌傍。卢婷深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一会儿,又俯下身去,呼地一下吹灭了那代表着她的年岁的蜡烛。屋里顿时一片昏黑,只有窗外的透进一点光线,将我们的身影隐隐约约地投射在墙上。

卢婷直起身来,面对着我。我看见她的眼睛闪动着一星亮光,象夜晚天上的星光一般迷人。她将花轻轻放在桌上,轻轻依偎在我的怀中,轻轻吻着我的面颊,温柔的嘴唇如水般滑过。

“谢谢还记得我的生日!”她轻声道,透着一丝感激。我轻轻搂着她的腰肢,嗅着她的幽香,心中满是快慰。还有什么比让一个女人高兴更值得欣慰呢!

“对不起,我不知道应该送什么生日礼物,所以还没有买。我是一个很笨的人。你想要什么呢?我明天去给你买,好吗?”我柔声地说着,柔柔地吻着她的脸腮。

“什么都不要了,有一束花就够了!谢谢!”

“这是你在我这里的第一个生日呵,我想应该有件值得纪念的礼物吧。”

“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了!我只要你在我的身边,就足够了!我什么都不想要,只要你!”卢婷的滑腻的香舌溜进我的唇间,热烈地活动着,传递着她的热情。我的心象浸泡在暖暖的水里,融融地仿佛要化开了一样。

晚饭后卢婷坐在我的腿上,我们搂抱着看电视。她不时将手中的蛋糕塞进我的嘴里,喂给我吃。她的脸上洋溢着甜蜜的笑容。我懒洋洋地靠坐在沙发上,体味着卢婷的温柔和深情,真是一种幸福的享受呵!

“知道吗?这是我长这么大来第一次有人送我生日蛋糕呢,而且我也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蛋糕!”卢婷轻轻笑着吻我,小巧的舌尖灵活地舔去我唇边的蛋糕,痒痒的,美美的。

“以后你会经常吃到的,我保证。而且会比现在的更好吃。”我的手悄悄溜进她的衣内,快活地游走在她的身上。

“不要乱动呵,吃蛋糕了。”她的眼睛柔情蜜意,仿佛要滴出水来,真是娇美不可方物呵。

宝贝,你比蛋糕更好吃!

一四一

春节将至,接到江望的电话,叫我和卢婷去吃饭,说是方华回来了,大家一块聚聚。我很高兴地答应了。

和卢婷赶到酒店,她一看见方华就欢呼一声,二个女人开心地抱到一起,嘁嘁喳喳地又说又笑。方华的外表依然如故,只是更显成熟了,我感到她似乎比卢婷更世故老练。我看看江望,他微微一笑,又转头继续看着正和卢婷开心说话的方华,眼里柔情一片。

吃饭中途江望忽然悄悄向我使了个眼色,然后起身上洗手间。我知道他肯定有话和我说,便也跟着一起去了。

“什么事?”站在便池前,我一边放松一边问道。

“想请你帮忙。帮我劝劝方华,叫她赶紧找个人结婚吧。”江望沉声道,面无表情。

“什么?你什么意思啊?干么催着方华结婚啊?”我有点吃惊,不知道他怎么会有这念头。

“你知道我和她的情况,老这么拖着也不是个事。她也不小了,也应该找个人了。”

“你不想和她好了?你不是很喜欢她吗?你舍得她嫁给别人?”

“不舍得又能怎么办啊!我总不能就这样和她一辈子吧?总不能害别人吧!其实她结婚了,我就可以给自己一个理由不再去找她了,我知道现在和她这样其实不好,会害了她!唉,我已经和她说过了,劝她和别人结婚吧。可她不愿意,一说这事她就哭。她一哭,我也没法说了!”江望洗完手,掏出烟,脸色忧郁。我点点头,明白了他的意思。唉,他这样做是对的,虽然也很无奈。

“所以,我想让你和方华说说,或者让卢婷劝劝方华,也许你们能劝动她。”江望长长地吐出一口烟。

“我劝肯定没用,方华肯定不会听我的。倒是卢婷可以试试,也许能行。我和卢婷说说吧。”我接过他递过的烟。

“尽量吧,希望能说服方华。这丫头有时也很死心眼。”江望苦笑了一下,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泪光。我叹息一声,拍拍他的肩头。我理解他的心情。一个深爱女人的男人,总是会替对方着想的。

“好了,不说这些了。说说你和卢婷现在怎么样了?”江望和我一起往包厢走去,忽然笑着问道。

“还能怎么样,朋友而已。”我咧咧嘴,故做平常状。

“得了吧,看你们刚才进来时的样子,再看看你满脸春情勃发的德行就知道你们现在不一般了,还想蒙我!”江望锤了我一下,一脸鬼鬼的笑容。唉,看来纸是包不住火了。我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嘿嘿,估计已经被你占领阵地了,恭喜恭喜啊!”他笑道。

“不过比你小子差点,没有你投降得早啊。”我傻呵呵地也乐了。

吃完饭,和江望方华他们告别。方华拉着卢婷的手,又约定时间还要再聚,卢婷高兴地答应了。看着他们亲密地并肩离去,卢婷忽然笑道多般配的一对啊。我看着卢婷满脸为好友的幸福而绽放的笑意,不禁苦笑了一下,世事难料啊。

晚上躺在床上,卢婷卷缩在我的怀里,象一只安静的小猫。我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听着窗外断断续续的风声,想着该怎样跟她说江望让她劝方华的事。我轻轻叹了一口气,卢婷闭着眼睛问我怎么了。于是我把江望的想法告诉了她,让她去劝劝方华。她忽然坐了起来,睁圆了眼睛看着我,满脸愤怒。我吓了一跳,忙问她怎么了,干么这么不高兴的样子。

“哼,没想到江望是这种人!现在就想甩掉方华了!”她愤愤地说道。

“哎,怎么这么说啊?江望怎么了?他不也是为方华好么?”我急忙去搂她。天寒地冻的,她这么光溜溜地坐在床上非病不可。

“哼,说的好听!什么为了方华好,胡说!方华跟他那么久了,早干么不说?现在玩腻别人了,就来为别人着想了!狗屁!你们男人都这样,过河拆桥,玩弄女孩子的感情!你还说他好?你也不是好东西,和江望一样混蛋!别碰我!”卢婷气呼呼道,用劲甩掉我的手。我一时被她的怒骂弄得莫名其妙,怎么回事啊?连我也骂进去了,我好象没说什么吧?她怎么会这么想问题啊!我忽然感到女人的思维的确是和男人不一样。唉,第一次发现女人的可怕!

一四二

为了劝方华一事,卢婷和我闹了几天别扭,嘟着嘴不理我,真是莫名其妙地冤枉啊。我只好不停地说好话,总算把她哄开心了。唉,真累!自然她也不会去劝方华了。这事我还不好和江望说,只能含糊其辞地告诉江望卢婷最近比较忙,恐怕暂时没有时间去做方华的工作了。江望也只好长叹一声,慢慢再劝吧。

春节来了,卢婷也要回老家看望父母了,要和我分别几天了。对于她回家过年,我心里是不乐意的,但是也知道我没办法劝阻,没有理由不让她回家过年啊。一年才这么一次机会,不让她回家也于情不合,而且我知道她也不会同意的。在她回家的前几天,我陪着她上街采购年货,忙得晕头转向,累得我精疲力尽。唉,陪女人上街还真是一个体力活啊。

“回家路上注意安全。”我叮嘱卢婷。

“没事,一路中巴直达,不会有问题的。”她笑道。

“在家乖点,别到处疯玩。”

“知道了,哪也不去,就在家里呆着,行了吧!”

“早去早回,我会想你的。早点回来陪我啊。”我犹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提了一个小小的要求。我感到自己有点傻乎乎的。

“呵呵,过完年就回来了。才几天啊。”她又笑了,看了我一眼。

“我舍不得你离开嘛。虽然只是几天,但对我来说,已经够久了。我就想你天天在我身边,陪着我,我可以时时看见你,心里才放心啊。你不明白么?”我轻轻抱住她,在她的脸腮上温柔地吻着,心里涌起一种难舍难分的感觉。

“真的吗?那我也会想你的。其实我也不想离开你啊!可是,不回去也不好啊,一年才一次么。你让我怎么办呢!”卢婷也伸手抱着我,眼睛脉脉柔情。

“我明白,所以虽然舍不得你走,但还是让你走了。唉,只是想告诉你我心里的话啊。”

“那我想你了怎么办?给你电话你又不一定接得到,而且长途电话又贵。看不见你人,又听不见你声音,我会难受的!”她噘起了嘴,闷闷不乐的样子。是啊,这还真是一个难题,怎么办呢?有了。我忽然想到了一个很好的解决办法,不禁得意地笑了。

“放心吧,我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肯定会让你在家天天知道我的心声。”我笑道。卢婷狐疑地看着我问是什么办法。我摇摇头,暂时保密。

在卢婷回家的头天晚上,我帮着她将行李收拾好,然后我拿出一个大信封,里面是厚厚的一叠信纸,全是我写给她的情书,分别按照时间日期排好顺序了。这些信可是花了我整整一个晚上写的啊,累死我了!已经很久没有写情书了,想当年读书的时候,我可是帮哥们代写过不少啊,功底深厚啊,呵呵。

“这些是我写给你的。你回家后一天看一封,刚好在你结束假期的时候可以全部看完。明白吗?看着这些信,就象每天看见我一样,信上全都是我的心里话!”我深情地望着卢婷,将信封轻轻放在她的手里,沉甸甸的信封就象是我的心!

“你什么时候写的?这么多啊!我想现在就看,等不及了。”她看看手里的信封,明白了我的意思。

“别,等回家后再看吧。都是写给你的,你可以慢慢看啊。”我轻轻摸摸她的脸,凝视着她的眼睛。真美,象夜幕的星星。卢婷温顺地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把信封放好了。

那天晚上我们彻夜欢爱。也许是即将到来的分别的缘故,卢婷非常的投入,非常热烈,也非常的温柔。我们一次又一次地你情我爱,直至都精疲力尽地瘫软在床上。

“想着我呵。”卢婷躺在我的怀里,轻轻抚摸着我的胸膛,温柔的手指慢慢滑遍我的肌肤。

“嗯。”我疲倦地闭上双眼。

“每天都要想呵。不许去想别的女人!”她吻着我的脸,又轻轻捏捏我的耳朵。

“不会去想别人的,就想你!放心吧。”我的眼皮沉重的要命,喃喃道。

“你发誓。”她的一条光滑的大腿横在我的身上。

“嗯,发誓,宝贝……”我迷迷糊糊说着,伸手搂住她。婷婷,有你就够了,我不会再想别的女人了……好困呵。我睡着了,恍惚中,似乎感觉她在吻我……

一四三

过年了,卢婷走了,我又恢复了一个人的生活。坐在家中,忽然感到房间空荡荡的,我已经有点习惯了卢婷的陪伴。现在她不在,又开始感到寂寞。长夜漫漫,不知道该如何打发时间了。忽然想到已经很久没有和朋友们聚在一起开心了,我开始想念那些大碗喝酒大声说笑的日子,不知道伙计们现在如何,他们还好吗?我拨通了小刚的电话。听见我的声音,小刚一通笑骂,你小子还知道哥们啊?还没死在女人肚皮上啊?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还爬得动吗?爬得动就赶快滚出来吃饭了!今天团拜会,所有哥们都来了,你快点来!小刚说了地址就撂了电话。我苦笑着摇摇头,知道这通骂是少不了的,待会儿去吃饭还不知道要被多少人骂啊。

来到酒店,人还真不少,都是同学朋友,满满当当三大桌。大伙看见我进来,一片声的笑骂。我点头哈腰地四下赔罪,笑得腮帮子都酸了。我知道今天肯定完蛋了,没有人会放过我,这帮臭小子怎么会错过调戏我的机会啊。豁出去了,宁愿得罪胃,也不能得罪朋友!我暗暗下定决心,准备接受酒精考验。

大年初三是我们这帮朋友例行的聚会,从中午开始吃饭一直到深夜。吃饭、喝酒、聊天、玩牌、唱歌、跳舞……反正大伙变着花样折腾,当然顶不住的可以回家睡觉。以前我都是坚持到最后的几个人之一,可是今天不行了,所有的人都在灌我的酒,似乎大家商量好似的,这个端着杯子刚走,那位又来了。好些朋友平常只是电话联系,没空在一起吃饭,大家都忙于生活。难得一年聚一次,自然分外亲热。我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酒,只记得专门有一张空桌子放我们喝过的空酒瓶,白的、红的、啤的酒瓶满满堆了一桌。

幸亏有江望、小风还有几个女同学照顾我,否则我绝对撑不过中饭就倒了。饶是如此,晚上接着吃饭时,我还是喝高了,身子软绵绵地往地上出溜。江望拉着我,替我挡回了不少酒。在迷迷糊糊中,我听见小刚在笑道华明这小子也有今天啊,以前都是他灌我们,这次可算报了一酒之仇。这小子借机报复,等着……。我口齿不清地嘀咕着。

得了,你也甭打击报复华明了,我看待会儿送他走吧,下面的节目他是没法参加了。嗯,这好象是江望的声音,我晕乎乎的头痛,不知不觉就趴在桌上睡着了。婷婷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