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部分
《《空心》》 · 理格 · 2026-07-25
江望的办公室就在我的对面,这小子自从我来了公司以后的这几天一直没有怎么露面,偶尔匆匆而来随即又匆匆而去,神龙见首不见尾。我知道他开始忙着开发区的地皮一事,具体详情却还不知道。江望也不交待我工作方面的安排,只是嬉皮笑脸地让我看着办,有什么事情就先顶着,没事就喝茶吧。
公司的同事包括王总和顾总都对我非常恭谨客气,每天都是看见大家的笑脸。我想他们肯定是揣测到了我和江望谈芬之间的特殊交情吧。好吧,第一次不需要看别人脸色行事了,这种感觉不能不说不好。我靠在高靠的椅背上,漫不经心地微笑着。但是我很清楚既然是工作,就得有个工作的样子。作为公司的副总,总不能无所事事吧!这几天一直在了解公司的历史背景、组织架构、管理流程还有公司章程等等,在对公司更清楚地认识的同时,也发现了一些必须改变的地方。在业务方面我还是门外汉,而且有王总把关也不好过多干预,财务方面有顾总把关而且基本财务管理都比较规范,那么还是从我的管理口子方面下手吧。行管存在的漏洞最多也最明显,而且也最好调整,对公司业务的影响也可以把握在可控制的范围内。我默默地思考着我的工作计划。这种事情需要和江望他们沟通一下,毕竟我才来几天,不能不得到他们的理解和支持。
走出办公室,敲了敲江望办公室的门,没有反应,看来他又不在。我苦笑着摇摇头,往行政部办公室走去。我看见小会议室里,王总正和预算部、工程部的经理和工程师们开会。他看见我,急忙站起来问华总有事?其他的人也都纷纷离座。我微笑着摆摆手,让他们继续开会,随手帮他们关上门。我喜欢公司那种安静的工作氛围。
走到谈芬的办公室门口,门没有掩上,我看见她正埋头写着什么。她的办公室不大,只有二十平米左右。但是装修的非常清雅,一种简约的美。我知道这是谈芬喜欢的风格,从不过多雕饰,一如其人!我悄悄地站着,没有吭声打扰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忽然发现她在工作时的那种专注也是一种别具一格的韵味。
谈芬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来。她见我站在门口,脸上微微一笑,洁白的牙齿闪烁着动人的健康。我有点不安地笑笑说没事没事,路过,你忙吧。我说完,急忙转身离去,竟然忘了自己原本是去行政部的。
回到办公室,忽然对自己刚才的举动有点生气。唉,都这么年龄一把了,怎么还是会心慌意乱啊!我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准备静心看看。听见房门被人轻轻敲响。请进。我大声道,心想不会是谈芬吧?
门开了,果真是谈芬悄然而进。她微笑着款款走近,在办公桌前的会客椅上优雅地坐下。她的眼里有一种居心叵测的笑意,就象抓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后那种得意。
“芬姐,有事?”我看着她,有点惴惴不安。谈芬是个聪明的女人,也许没有什么可以瞒得过她的眼睛。
“正想问你呢,刚才不是你站在我门口么?说吧,什么事情?”谈芬反问道。
“哦,没什么啊,只是路过,本来想进去的,见你在工作就……”我嘿嘿一笑,胡乱地找了一个借口。有时候,人聪明还是有好处的啊。
“所以我现在来了。说吧,什么事情?”谈芬不是一个轻易就改变的女人,她会抓住问题的要害不放!
“是这样,我想调整一下公司的管理组织,理顺一下工作流程等,你看如何?”我把心里的想法告诉了谈芬。
“行,我支持你!你就按自己的想法干吧。”谈芬非常干脆,没有丝毫犹豫。
“可是……我觉得还是和江望、王总他们碰一下头吧,听听他们的意见吧,毕竟是关系到公司的工作啊。”
“没事,行管工作本来就是你分管的,而且又是局部调整。现在大家都忙,你也看见了江望整天忙地皮啊、手续啊之类的事情,可能一时还没有时间坐下来听你聊呢。你就先干吧,其实公司工作早就需要调整一下了,这个我也已经和他说过了,叫你来就是要让你处理这个工作啊。”
“我是担心自己会出错啊,毕竟刚来没多久嘛。要不,我先和江望说一声,简单地汇报一下吧。”
“也好。别担心出错,工作嘛怎么可能不出错呢?错了可以改啊,放开手脚干吧!”谈芬依然微笑着,眼底有一丝鼓励。
“好,有芬姐支持就行。我不会操之过急的,尽量工作稳妥一点。”
“呵呵,好呵!对了,明天我要回香港了,过几天再回来。如果工作上有什么情况,就电话告诉我,好么?而且你自己也要注意身体,听他们说最近几天晚上你都很晚才下班呵,这样不好呵!工作是长期的,千万不要透支健康呵!”
“是,我会注意的。芬姐也多保重!”谈芬的关切令我心里暖乎乎的。
谈芬起身向门口走去,边走边说:“以后不要站在别人门口傻乎乎地看人家工作了,你随时都可以进来的,真是!”她忽然回过身来冲我做了一个鬼脸儿,呵呵笑道我会经常来找你聊天的,拜拜!
二二二
江望同意了我对公司的整改意见,并且让我全权负责。在随后的日子里,我开始忙于公司的事情,每天总是早出晚归。虽然比较辛苦,但是心里却非常开心。工作对男人来说,永远都是最好的兴奋剂。行政部重新规定工作职责和相关工作流程,同时设立企划部,专门负责公司文化方面的工作,重新确立公司形象,为将来奠定基础。为此,专门招聘了一批优秀人才。这些事情都由我亲自抓总把关。开始的时候,公司里面也有人提出不同意见,认为公司举步伊始,还没有必要添加那么多和业务似乎没有很大关系的人员。对此,我专门召开专题会议,耐心地解释我的想法。谈芬给予了坚定的支持。她的支持对我的工作构想的顺利展开起到了决定性的帮助。我悄悄对她投去感激的一眼,她也回以一个肯定的微笑。那一刻,我感到了一丝知己的温暖!
我把小芳调进了行政部做秘书,负责几位老总的日常工作协助事宜。我想亲自培训她,为日后她的工作发展打好基础。小芳已经知道了我在公司的情况,但是对我突然把她调到我的身边工作还是有点惊讶。不过,她也非常高兴,报到的那天晚上,当我很晚下班回到家后,还看见她的房间里依然亮着灯。我敲敲门,问她怎么还不睡啊?她笑道正在和好朋友聊天呢。看她一脸兴奋的样子,就知道她很高兴。
谈芬把那辆奥迪安排给我使用了,她自己又从广东另外调了一辆奔驰。对此我有点不安,觉得没有必要这样安排。不过她和江望都坚持必须给我配车,谈芬还希望我能尽快学会自己开车,这样就不必由公司另外配司机了。我只能苦笑,江望还只是一辆别克,我这个副总却坐着奥迪。江望倒是不在乎,还鬼头鬼脑地说芬姐还是向着你啊,我也只能干瞪眼,嘿嘿。
每天上午八点多钟司机准时来接我上班。小芳不肯和我一起走,她说会对我影响不好,总是自己一个人早早地先去上班。当我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总是能在办公桌上看见一杯刚沏好的茶,香气扑鼻。轻轻喝一口,真是神清气爽啊。下午下班的时候,小芳也总是轻轻走进我的办公室,轻声细语地和我道别,还不忘提醒我早点回家,或者问我晚上想吃什么菜。有时候,我和江望会带着小芳一起参加社交晚宴。小芳刚开始似乎还有点不习惯那种场合,有点腼腆而小心翼翼。不过她很聪明,很快就学会了各种社交技巧,也能够应付熟如了。看见她巧笑倩兮地周旋于推杯换盏之间,连江望也惊讶不已,夸赞她是块材料,可塑性极强。是啊,现在的小芳再也不是从前的她了,那个山区的小姑娘已经消失了,在人们眼前出现的完全是一个现代的白领丽人了,我甚至发现一些男人的眼里已经流露出贪婪的目光!我忽然有点担心,我不知道小芳的种种变化是好事还是坏事。这丫头几个月来的变化太大了,甚至我也有点始料不及啊!
似乎很久没有和小草联系了。我不知道她是否还记得我。那天中午,小芳帮我买来盒饭--有时候工作忙,我会错过吃饭的时间。这时就会让小芳帮我带饭。吃完简单的午饭,我看着电脑上小草的QQ静悄悄的无声无息,轻轻的点开对话框,打出一个问候的表情。也许她已经忘了我吧?我并没有太多的指望,只是下意识地希望她还在,还记得我这个网友吧!
QQ上是长时间的沉默,没有任何回音。我有点绝望了,看来是真的忘记我了,可能都已经删除我了吧!正准备关掉电脑,忽然看见QQ一闪,竟然亮了。呵呵,原来还没有忘记我啊!不禁心里一阵安慰,也有一丝兴奋。我问小草还记得我吗?她说当然,只是很久没有看见我了,还以为我忘记她了。
我:当然没有忘记你啊,只是我刚到新地方工作,比较忙啊。〔无奈的表情〕
小草:知道你忙啊,当官了哈。〔郁闷的表情〕
我:呵呵,对不起啊丫头,改天请你吃饭赔罪哈。
小草:真的?说话算数哦。〔开心的表情〕
我:当然了,不会骗你小丫头的。对了,你和你的男朋友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请叔叔吃喜糖啊,呵呵。
小草:什么男朋友?我没有啊。〔惊讶的表情〕
我:啊?你不是说喜欢一个男人么?年龄还挺大的那个啊。
小草:我只是说喜欢啊,又没说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他都不知道我喜欢他呢。〔晕死的表情〕
我:哦,看来是我误会了,不好意思啊。
小草:没事呀,我又没怪你呀。什么时候请我吃饭?不准赖皮哦。
我:呵呵,随便什么时候都可以。不过,要等你有了男朋友之后才行哦,我可不敢单独请你--我怕被人追杀啊,呵呵。
小草:你赖皮!不行!说话要算数呀!〔大哭的表情〕
我:呵呵,逗你呢。好吧,等我有空的时候一定请你吃饭哈,最近还比较忙,过段时间好么,丫头?呵呵。
小草:好,一言为定呀。〔开心的表情〕〔飞吻的表情〕
和小草道了别,我下线了。这丫头还真胆大,竟然敢和陌生人一起吃饭,不怕我卖了她啊,呵呵。不过,也正是她的大胆和活泼,我才对她颇有好感吧。我微笑着,翻开桌上的文件,准备看看企划部呈交上来的方案。
“一个人笑什么呢?那么开心。”门口忽然传来女人温柔的声音。我急忙抬头,看见谈芬正微笑着站在门口。
“啊,是芬姐啊!什么时候回来的?请进请进!”我笑道。
“看你一个人在笑,没有打扰你吧?刚下飞机就来了。”谈芬笑着走近,在我的对面坐下,一缕幽香慢慢飘来。
“怎么不回宾馆休息一下呢?有急事?”我叫小芳倒水。谈芬每次回来都是住在宾馆里,并没有在市里买房,她这样是为了来去方便。
“呵呵,江望的地皮已经到手了,我的工厂也准备动工了,很多事情要处理啊。你最近怎么样?看你似乎又瘦了!”谈芬目光温柔,嘴角含笑,她的声音柔软得令人心醉。每次看见她这样,我都有点头晕!
二二三
和谈芬在一起工作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她的慎密细致令人佩服,同时她的果断干练又充分体现了现代女性巾帼不让须眉的魄力。而且她还巧妙地运用了女人特有的魅力来影响她的工作伙伴,为人处事总是那么灵活自如,那怕她在指出别人的工作失误的时候,也是温婉尔雅,令人心悦诚服。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江望等人对她推崇有加,一个女人能够得到一帮男人的赞赏并且在危机四伏的商场上纵横捭阖,不能不说是一种了不起的成功!
为了工厂一事,谈芬在大兴公司借用了一间小会议室,又招了几个手下整天忙活。看着谈芬忙里忙外却气定神闲,一派举重若轻的大将风范,我在敬佩之余也对她旺盛的精力暗暗纳闷。那天午饭的时候,看见谈芬还在和她的那几个部下开会,我转身去买了饭菜,然后在她的办公室等她。不论是朋友还是同事,这点关心也是应该的吧。
谈芬开完会回到办公室,看见我正等着她呢,还有桌上的饭菜,非常高兴。她一边在办公室附带的洗手间里洗脸洗手,一边兴高采烈地和我说话。听着她的声音在房间里飘来荡去,有时候真不敢相信她已是一个快四十的女人了!她轻柔的声音蕴含着女人特有的柔媚,令人如沐春风。
“呵,买了这么多好吃的呵,谢谢!你吃了么?”谈芬的秀发盘在脑后,细白的颈项光洁可人。
“还没有,一起吃吧。友情提示一下,以后吃饭时间尽量准时啊,呵呵。”我笑着,开始吃饭。
“好的,知道了。不过这阵子忙,以后就好了。呵,真好吃,我饿死了!嗯,好象这是你第一次帮我准备好饭吧?我太感动了,咯咯。”
“哎,你是老板啊,不拍你的马屁拍谁啊,呵呵。”
“去,谁是你老板啊,人家可不敢啊!”
和谈芬说说笑笑,边吃边聊。此时已是初冬时节,窗外的冷风慢慢的多了,人们都开始换上冬装了。然而和谈芬相处一室,却有如春意融融,令人温暖。她知道怎样把握话题,调节气氛,总是令我愉快!不知不觉,我们的午饭就吃完了。忽然谈芬拿起纸巾伸到我的面前,我正要去接,不料她却径直用纸巾在我的唇边擦拭了几下,动作温柔而自然,亲切得令人有点尴尬。有油渍。她微笑着象面对一个孩子。这时我忽然看见半掩的房门有个人影一闪而谈芬却似乎浑然不觉。我急忙走去拉开房门,走道的拐角有一个熟悉的背影悄然而逝。难道是小芳?
晚上和江望谈芬参加完一个应酬后,由谈芬开车送我回家了--只要谈芬回来,总是由她晚宴后送我,这样可以让司机不必来接我了,也好。车上谈芬忽然问我午饭时是谁在办公室门口啊?我说是小芳找我,看见我们在吃饭就没有打扰,也没什么事情。谈芬哦了一声,笑了笑。
走进家门,看见小芳还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时间已经不早了,这丫头还不睡觉?平常这个时候,她都已经睡了啊,今晚怎么了?电视特别好看?似乎也没什么嘛,仍然是那种又臭又长的言情片。
“小芳,怎么还不睡啊?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啊。”我脱下衣服,正准备找衣架挂起来。小芳默默地站起来,伸手接过我的外套。我道声谢。
“你喜欢谈董?”小芳挂好我的衣服,忽然没头没脑地问道。
“什么?怎么想起问这个啊?”我呵呵笑道。
“好奇嘛。中午看见你们好亲密呀。”
“哦,我们以前就是很好的朋友,江总也是。所以大家比较谈得来啊,这没什么奇怪的。”我轻描淡写道。
“她还给你擦嘴呢……”小芳扁扁嘴,原本小巧的嘴唇忽然弯成幼稚的弧线。她的话让我有点尴尬,唉,这丫头!
“人小鬼大的,去,快去睡觉吧,还管起叔叔来了,小心打屁屁哈。”我笑道,准备去洗洗睡了。唉,天天忙得不亦乐乎,好困。
“哼,就知道你喜欢她!”
“唉,你这丫头怎么了?怎么今天对谈董好象很有意见啊?她是不是批评你了?应该不会呀,平常看她对你也不错啊。”我有点莫名其妙了。
“我知道你们是好朋友呀,而且过去也……你还是……喜欢她?”小芳有点吞吞吐吐。
“唉,我明白你的意思。小芳,过去的已经是历史了!谈董有她的生活,叔叔也有叔叔的生活……历史不可能简单的重演啊!你听懂了吗?”我轻轻一叹。
“可是……你们现在好象还是很亲密呀。”
“唉,现在我们只是朋友加同事,也许在别人看来是比较关系密切一点,这似乎没什么吧?何况她是老板啊……算了,别再说了,快去睡吧。我累了。”我摆摆手,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小芳迟疑了一下就乖顺地嗯了一声,朝自己房间走去。
“热水已经给你烧好了……晚安。”小芳在门前回头轻声说道,然后轻轻关上房门。
午夜的时候,在睡梦中我似乎感觉到有一只手轻轻抚摸我的额头。做梦?可能是吧……真好,温暖的手缓缓滑过……那么轻柔……那么……在梦中,我忍不住轻声哼哼……
二二四
开发区的进展非常顺利,施工等方面的工作都很到位。江望的干劲和能力充分体现出来了,在他的日夜奔忙下,公司的业务情况令人十分满意。但是,紧随而来的工作就更加棘手了--招商。虽然有本地一些企业表示了进驻开发区的意向,并且也开始陆陆续续地签订了一些合同,同时江望大力游说政府有关方面,也拉来了一些外地的企业。然而,仍然还有一部分地块未能有效招商。这使江望十分焦急。谈芬建议到香港深圳等地去看看,考虑从沿海地区招商。江望同意了,并且也要我一起去,说是也让我多了解一些工作情况。我看看谈芬,她只是微笑不语。好吧,江望的话不无道理,那就去吧。
我告诉小芳要出差一段时间,要她自己好好照顾自己。她听了噘起了嘴,满脸失望。我问她怎么了?她说她的生日要到了,她已经很久没有过生日了,想和我一起过一次生日!我笑了,原来如此。我答应她出差回来后一定给她一件漂亮的生日礼物。
和江望谈芬飞到了香港,走下飞机的那一刻就开始感受到了这个花花世界的独特魅力。在随后的十几天里,我们便开始了紧张的招商工作。确切地说应该是江望和谈芬开始了紧张的招商工作。江望利用强大的官场资源,有效地促使省市二级政府部门都对此次招商活动给予了大力的支持,而谈芬在香港方面的关系网则发挥了巨大的作用,招商工作异乎寻常的顺利,很快就基本落实了引进的企业。看着他们整天忙碌的身影,反而我倒是无所事事,只是看着他们的忙碌而无法帮忙。我对江望说我还是先回公司吧,那边更需要我,在这里我什么也干不了啊。江望笑道叫你来就是让你来看的,知道招商是怎么回事就行了。谈芬也劝我别忙,了解一下香港也好啊。我苦笑道这些天来对香港已经够了解了。江望又笑说你老兄别急啊,有需要你上场的时候,哎,别不是放不下哪个小美女吧,嘿嘿。我给了这家伙一拳,谈芬捂嘴而笑。
在招商临近尾声的时候,我终于上场了。那几天几乎每天都在宴请方方面面的人物,感谢他们对招商工作圆满完成的大力支持。作为公司的领导之一,我不得不周旋于酒桌之间,满脸堆欢地笑语连连。虽然我也算是“酒精”考验之辈了,但还是架不住轮番攻击,毕竟不再年轻了啊,真是岁月不饶人啊!尤其是最后一晚的告别宴会,我终于抵挡不住了。幸亏谈芬从旁周旋,总算全身而退,没有当众出丑啊。饶是如此,依然头重脚轻,在谈芬的搀扶下,踉踉跄跄地离开了宴会大厅,回到了她位于山顶道的别墅里--这段时间,我们都住在她家里。
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我东倒西歪地直喷酒气,大脑的思考力已经接近为零了。谈芬让佣人端来醒酒汤,随后又细心地拿来温湿的毛巾亲自给我抹脸擦汗。她的动作轻柔熟练,象慈爱的母亲一般温柔,一缕幽香悄悄滑过我的鼻端。我望着谈芬努力地笑了笑,似乎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是傻傻地咧了咧嘴。
“笑什么呵--傻乎乎的象个孩子……”谈芬抿着嘴,娇嗔地点了一下我的额头,目光温柔。我又咧了咧嘴,呵呵地傻笑了一下。唉,也许我真地很傻吧。
“想睡了么?”她柔声问道。
“嗯。江望呢?”我有点茫然。
“哦,他已经赶去深圳了,为下一步我们在深圳招商做好准备……而且,也去看看方华呵。”
“哦……”我点点头。唉,头还有点痛啊。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突然胃里一阵翻腾,呕吐的感觉令我头晕脑胀。谈芬急忙扶住我一起走向卫生间。
吐完了,愈发感到手脚发软,眼皮沉重得仿如千钧。我什么都不想了,只想呼呼地睡觉。象踩棉花一般扑向床铺,我沉重地倒在柔软的床上,浑身无力。闭上眼睛,意识里有人正在脱我的鞋袜,然后是衣裤,一件一件象蜕皮一样。卧室里温暖的空气缓缓包围着我赤裸的身躯,仿佛女人的手温柔地抚摸。慢慢地又似乎有点湿湿的感觉在我的周身缓缓游动,细腻柔软的植物纤维无声无息地滑过皮肤的表层,令我滚烫的肌肤如沐清风,一种难以言表的愉悦悠然而至,似乎每一个毛细血管都在快活地呻吟……我想我在微笑着……哎,谁在动“二当家”啊……真是要命的舒服啊……见鬼了……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抓住我,不松不紧却无法摆脱……是什么令我慢慢兴奋,那种原始而本能的感觉渐渐苏醒仿佛涓涓细流慢慢汇聚……似乎置身于神秘的器皿之中,柔软而灵巧恍如蛇信一般吞吐……酥痒难耐的肿胀在急促的呼吸下徘徊,似乎要挣脱指间的束缚……那些柔软的束缚啊仿佛滴水穿石的坚韧,折磨着我周身的血液……我想呼喊哀求却手足无措,徒唤奈何……一种绝望的希翼如同脱缰的野马奔腾着冲向那小小的顶端……那些敏感的细胞浑身颤栗着兴奋着……我想睁开眼睛却无能为力,我的手指漫无目的地滑向腿间却被温柔而坚定地阻止……柔软的束缚正在急速地运动仿如绳套紧紧拴住我的命脉却又温柔无比情意绵绵令我丝毫也没有感到委屈或者难以忍受……那是一种本能的渴望和期待在唇齿间的温柔是如此令人迷恋而又缠绵不休……火山般的喷发是瞬间的感动突如其来……我仿佛看见夜空绚烂的烟花绽放出来的美丽宛若流星一样令人永远不会忘怀那种震撼的魅力虽然短暂虽然只是刹那……这一定是在做梦……是的,一定是在梦里……但是我喜欢……真希望这美丽的梦境永永远远……我喃喃着无所顾忌……也许这是我这辈子最真实的梦啊……
二二五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我睁开双眼,感觉昨夜的宿醉似乎依然残留,头隐隐作痛。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忽然发觉自己赤条条地在薄被里,不禁吃了一惊。谁给我脱得如此干净啊?在我的印象里这所大宅子里的佣人几乎都是女人啊,难道是谈芬么?嗯,应该是她了,佣人应该不会给我这样处理的。唉,虽然以前和谈芬有过亲密的关系,而且我的身体对她而言早已熟悉。可是,那毕竟是从前啊。想到这里,我有点窘然。忽然昨夜的梦境慢慢浮现在脑海中,不禁又是一惊,慌忙伸手拭拭下体,软绵绵的无精打采。嗯,好象没有什么异常啊,难道昨晚真是做梦?
起身准备下床,却没有发现我的衣裤,只好重新躺下,按了床头呼叫的小铃。不一会儿房门开了,谈芬笑吟吟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我的衣裤。
“睡好了?想起来么?”她笑着将衣裤放在床边。“昨晚你吐酒了,衣裤有点脏,已经给你洗好了。”谈芬随手拭拭我的额头,满意地点点头。
“芬姐,谢谢。”我蒙紧薄被,不敢泄露半点春光。
“别客气,饿了吧?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早茶。”谈芬微笑着。我嗯了一声,让她先去。
谈芬走了。我起身穿衣,看见一条新内裤。唉,芬姐真是细心周到啊!只是我有点不安。现在的我还能接受她的这份细心的体贴吗?自从离婚以后,我对感情突然看得很淡很淡,那些风花雪月再也难以令我心驰神往了。现在的我需要的只是平平静静的生活,甚至平平庸庸!对于女人,我有点害怕了!卢婷对我的伤害依然历历在目仿佛就是昨天发生的事情,我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再去承受另一次感情的挫折了。我的心已经千疮百孔!而一颗破碎的心又怎么能面对新的感情呢?思绪重重,我慢慢洗漱完毕,走出卧室。
谈芬正在餐桌边浏览当天的报纸,她身着家居服,秀发随意地挽着,薄施粉黛。听见我的脚步,她抬起头,微笑着看着我。我坐下,也微笑着看着她。不知道怎么了,我发觉谈芬今天特别漂亮,虽然脸庞依旧精致,却有一丝平常看不见的艳色,这使她优雅的气质里更添一丝妩媚。特别是她的小嘴,唇红齿白,泛着一抹娇艳,似乎充满了活力。上帝,你对女人真是偏爱啊!我不禁有点发呆。
“怎么了?我脸上长花了?还是没洗干净啊?”谈芬捂嘴吃吃笑道,百媚顿生,令人不敢正视。
“啊?哦,对不起。”我急忙移开视线,东张西望。唉,我真是没有礼貌啊。
“呵呵,看就看呗,又不是没看过啊。”谈芬递给我一杯牛奶。
“呵呵,只是觉得芬姐今天特别漂亮啊……所以就失态了,呵呵。”我索性笑道。
“是吗?呵呵,我也觉得今早起来精神特别好啊,可能是昨晚太高兴了吧,呵呵。”谈芬微笑着,眼底掠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羞涩。
“是啊,招商的事情这么顺手,大家都高兴啊,呵呵。不过,这都是多亏芬姐帮忙啊,真是辛苦芬姐了,衷心感谢啊!”
“呵呵,自己人干么这么客气啊,真是!”谈芬白了我一眼,又给我加上牛奶。
“唉,没有你帮忙,真不知道招商一事能不能顺利搞定啊。芬姐,什么时候赶去深圳啊?你去不去呢?”
“当然去啊,我也要去深圳处理一些事情。不急,等江望电话吧,他那里准备好了,我们就过去吧,很快的。”
“哦,不知道江望准备得怎么样了,是否需要帮忙啊?我打电话问问他吧,不行我们就早点过去帮他。”
“没事,江望可以弄好的,你不用担心。对了,姐倒是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可以吗?”
“什么问题?芬姐尽管问。”我拿起一块面包往嘴里塞去。这香港的面包和内地就是不一样啊,真好吃。
“你离婚这么久了,心态也应该调整好了吧?现在有女朋友了吗?”谈芬望着我,微笑着说道。
“哎,芬姐怎么想着问这问题啊,呵呵……今天天气还真不错……”我嘿嘿笑道,东张西望,不敢看谈芬的眼睛。我不是傻瓜,谈芬对我的情意我能不知道?可是,我现在……唉,还是回避吧。[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别打岔,老老实实回答姐的问题,不许东张西望!”谈芬狠狠白了一眼,轻轻伸手打了我一下。
“没有,也不想找。”我无奈地看着她。
“为什么?你难道不想再婚了?就一个人过么?”
“唉,芬姐,你也知道我现在的情况,穷光蛋一个,谁愿意和我生活呢?现在的女人有几个不是现实的?没钱没房子谁愿意嫁你啊?呵呵,还是老老实实一个人活吧,不想讨个没趣。”
“那只是你现在的情况,将来可不一样啊,说不定你将来还发大财呢。得了吧,就知道你找这种借口搪塞我的问题。当然,姐承认是有你说的那种女人,但是,姐相信也有那种并不看重物质生活的女人。如果有那种女人喜欢你,你也不要吗?”谈芬认真地看着我,眼睛一眨不眨。
“呵呵,等那种女人出现了再说吧,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我继续装疯卖傻,心里却是一阵慌乱。
“假如现在就有呢?你要不要?”谈芬目光炯炯盯着我的眼睛。
“唉,芬姐,你饶了我吧。”我躲开她的目光,心惊肉跳。
“快回答姐,不许不回答!”谈芬异乎寻常的固执。
“唉,芬姐,你真的想知道?我怕说出来我现在的想法会让人失望啊!”我小心翼翼地说道,无可奈何地看看她。芬姐啊芬姐,你何必要这样逼我啊!
“是,我想知道你现在的想法……而且还有你对将来的想法!”谈芬毫不犹豫地说道。
“那好吧,我就告诉你吧,芬姐。”我想了一下,然后咬咬牙。既然无法回避,那么就直面对待吧,该来的迟早都要来。
二二六
我看着谈芬,谈芬也静静地看着我,她的眼神坚定而执著。这是一种成熟女人的眼神,经历过人生的风风雨雨,久历坎坷却坚忍不拔。这也是纵横商场的眼神,洞察秋毫而坚毅果敢。我不知道面对这样的眼神,我的那些心底的话语是否会苍白无力!唉,我轻轻地叹口气,开始字斟句酌。
“芬姐,其实我……”我感到有点说话困难,毕竟说出来的话是无法收回的啊。谈芬没有吭声,依然静静地看着我,等待着我的下文。我悄悄避开她的视线,看着她的手指。那些纤细修长的手指是如此的秀气而完美,涂着柔色的指甲油,高雅而清新,显示了主人的品味。
“芬姐,你知道我的失败的婚姻对我的打击很大很大,可以说令我伤心欲绝!我没想到结局会是这样……”我继续轻声道,尽量放缓语调。
“是的,我知道你很爱卢婷,而且她和你分手,的确令你非常难过。”谈芬点点头。
“是啊,和卢婷前前后后在一起生活了十年,却没想到以分手结束!原来以为我这一生就是和她相伴了,可惜还是分道扬镳啊!芬姐,也许你还不能完全明白我当时的心情--那是一种怎样的心情啊,哀大莫过于心死!在那个时候,我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啊!”
“是的,我能明白!深爱的人离己而去总是令人伤心,甚至了无生趣。”谈芬轻轻点点头。
“我的心死了!芬姐,在离婚后,我曾经告诉自己,今生不要再去爱女人了!你知道,男人有时候很脆弱,一旦受到伤害就会象受到惊吓的小兔子一样逃之夭夭,远远地躲进封闭的小窝里,把自己藏起来!”我苦笑了一下,继续道:“而且,我是那种很敏感的人,更害怕被人伤害。也许表面上我可以装着毫不在乎,可是心里还是害怕啊!芬姐,我曾经爱过二个女人,却都被抛弃了。呵呵,也许我命中注定没有爱情吧!那么,就不去爱了吧,免得害人害己!”
“为什么要这样?这是你心里真实的想法吗?”谈芬定定地注视着我。
“是啊,现在我就是这样想的!没有办法,认命吧,现实令我无奈啊。”
“为什么要这么消极?难道不能重新振作吗?一次失败的婚姻并不等于你的全部生活啊!你可以重新开始呵,毕竟你还年轻,你的生活还没有结束!过去的都已经是历史,为什么不能开始新的生活呢?我觉得你不能这样对自己不负责,你还有明天,还可以继续新的生活呵!”
“开始新的生活?呵呵,可是我已经不再年轻了!看看我的啤酒肚吧,这就是生活给我烙下的痕迹!我的脸上已经开始出现皱纹,我的生命正在慢慢走向衰老!芬姐,这种年龄还谈什么新的生活开始?我只是在苟延残喘而已,我已经精疲力尽了,再也无法经受一次新的打击!我不能!”我忽然有点激动。
“呵呵,你老吗?在我眼里你还是从前那个华明,是个大帅哥呵,还会有女孩子喜欢你的,呵呵。”谈芬忽然笑道。
“唉,芬姐,别拿我开心了。我知道我老了,是心态老了!我们都老了!只是你保养得非常年轻!可是,我们都知道,我们的年轻已经过去了,就象窗外的那些花儿一样,已经凋谢了啊!没有女孩子会再喜欢我了,毕竟岁月不饶人啊!”我悠悠地叹息一声,忍不住黯然神伤。
“是啊,你是心态老了,所以才会灰心丧气。其实,你不应该这样啊!男人应该经得起生活的挫折啊!失败的婚姻不过是人生旅途的一次误车而已,虽然给我们造成了很大的麻烦,但是我们的旅途还没有结束,必须继续前进啊!华明,我觉得现在不是自怨自艾的问题,而是怎样尽快重新出发啊。与其原地徘徊,不如轻装前进啊!你说呢?”谈芬收起笑容,诚恳地望着我。
“轻装前进去哪?也许前面的路早就没有了吧。也许我的方向本来就错了!芬姐,我累了,再也走不动了,也不想走了!对我来说,人生旅途已经走完了一半,该完成的事情已经基本上完成了,剩下的路就随便吧!我不想拖累别人,也害怕拖累别人,还是让我一个人慢慢走吧,也许这样更好吧……”
“可是,如果有人愿意和你一起走完剩下的路呢?你也不要吗?一个人走路难免孤单寂寞,也许会摔倒了。如果二个人彼此搀扶着,也许路会走得更平稳一点吧!”谈芬炯炯有神地看着我,眼里燃烧着热切的目光。
“不了,芬姐。也许那样对别人不公平吧!我已经没有资格去接受别人的搀扶了,因为……因为我的心已经碎了,不再是一颗完整的心了!我不能把一颗残缺不全的心交给别人啊!那样,我觉得不好!芬姐,你明白吗?”我困难地说道,轻轻看着她的脸。我知道她会明白我的意思,我也明白她的意思!从她的眼神里,我读懂了她的心!我含蓄地暗示只是为了不让她难堪,希望那层薄薄的窗户纸不要捅破吧。
“如果那个人是我……如果我愿意陪你走完剩下的路,你接受吗?如果……”谈芬凝视着我。终于,她还是说出来了!我的心咚咚乱跳。我没有吭声,站起身来,走向沙发,然后坐下。我的心好乱!
“芬姐,谢谢你!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我平静了一下,犹豫道。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是直截了当还是婉言谢绝?
“我知道你很矛盾……也知道你现在很难。但是,我愿意呵!”谈芬轻轻走到我面前蹲下,握着我的手,温柔地望着我的眼睛。
“唉,芬姐,我知道有很多男人在追求你……而我……你是那么的优秀,美丽而富有……”
“是,是有很多男人追我,而且他们都比你优秀,条件也比你好得多……是的,你不是最好的男人,也不是最温柔的男人……但是,你是我最爱的男人呵!很久以前,你就是我最爱的男人了……”谈芬轻轻吻着我的手,一点一点吻着,象水一般温柔。
我静静凝视着谈芬乌黑的头发,心乱如麻。她大胆的表白虽然不会令人太过震惊,却也令我心跳加速!同时,也令我不得不感动!
我相信她的话,也相信她的心。然而,我不能接受啊!她应该有更好的生活,而我却不能给予她更好的生活。如果我接受了她的爱,也许是害了她吧!
“芬姐……我的心已经死了……你应该和一个爱你的人生活而……不是我……过去的历史不可能重新回来了……谢谢你对我的情意!可是……我不能啊……对不起,芬姐!……对不起……”
我轻轻抽出我的手,慢慢走向房门,身后传来谈芬轻轻的抽泣声!我的心狠狠地抖了一下,然后隐隐的痛了……
二二七
拒绝了谈芬后,我的心十分茫然和混乱。我揣测着谈芬的心情,也揣测着她今后对我的想法。虽然我知道她是一个成熟的女人,相信不会因为我的拒绝而改变我们的友情。然而,我也有点担心,毕竟她是女人啊,而女人多少都有点脾气的。多少年来我一直都很珍惜我们的友情。我不想因为这件事伤害我和谈芬的关系。可是,我还是伤害了她吧?当面拒绝一个女人的感情,似乎不应该是我为人的风格啊。唉,没有办法,如果不拒绝,也许以后会更痛苦吧……站在窗边,静静地望着院子里的景致,一个园丁正在修剪着草坪,在正午的阳光下,冬天的风缓缓划过树梢的顶端,带着一丝海的淡淡的味道。香港的冬天依然温暖,没有寒冷的肃杀。
我想离开这里了,也许现在还是去深圳吧--独自面对谈芬,令我难免忐忑。也许,暂时回避一下对彼此都有好处,大家都可以静静地思考一下未来。想到这里,我拿起手机给江望去了电话,告诉他下午我会赶到深圳。他笑呵呵地劝我在香港多呆几天吧,好好玩一玩。我说不必了。
收拾好行李,我下楼准备和谈芬打个招呼就走。在她的书房里,她静静地看着我,对于我的告别似乎没有一点吃惊的感觉。我发现她的双眼有点红红的,眼皮似乎也有一点微肿。唉,都是我害的啊!我内疚地望着她,等待着她的诘问。然而,谈芬什么也没有问,只是微笑了一下,然后轻声说道吃完中饭一起走吧,好吗。她温柔的话语令我无法拒绝她的提议,也没有勇气再次拒绝了!
和谈芬一起坐在驶往深圳的大奔驰车的后座上,我沉默着望着车外飞速掠过的景致,谈芬一时也没有说话,我们各自都在想着自己心事。车内的气氛有点沉闷,只有司机打开的CD机里缓缓流出的音乐飘飘荡荡。那是一支苏格兰风笛乐曲,悠扬而轻柔。谈芬悄悄按动了车内的隔板,一块透明的隔音玻璃很快就将我和她静静地包围在无声的空间。音乐消失了,只有我们的呼吸隐隐约约。
“芬姐……对不起,让你难过了……请原谅……”我还是打破了车里的沉默。
“不要这么说呵。”谈芬温柔地笑了一下,“是我太急了……应该给你一些时间呵,也许你还没有从离婚的痛苦中摆脱出来吧。”她轻轻地拍了拍我的手,温柔地看着我,似乎一点都没有责怪我的意思。
“唉……芬姐……你太好了!可是,我……唉……”我被谈芬的温柔所感动,也更加惭愧。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明白你的心情,也明白你的意思……什么都别说了,我明白!也许,我应该再等等呵……我们还是象从前那样相处,好吗?等你什么时候需要我了,就告诉我--我会等你的……”她轻轻握住我的手,目光一如从前那样自然而亲切,仿佛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我知道她是在宽慰我的不安。唉,谈芬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女人啊!
“芬姐……其实你可以不这样的啊!也许,我……并不是一个值得你等待的人吧……”我想轻轻抽出自己的手,然而谈芬握得很紧很紧。
“也许是呢?呵呵……有的时候,我问自己是不是还在等候一个人……我知道自己已经错过了一次……我很后悔!真的非常后悔!……现在,老天又给了我一次机会,我想不能再错过了呵!……也许,我可能还要继续等待,但是,我愿意……不管等多久!”谈芬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她的目光停留在我的脸上,温柔地凝视着我的眼睛。我的心又在隐隐地痛!上帝啊,你的安排为什么总是这么令人心痛啊!曾经擦肩而过的历史难道真的能够重演吗?我不相信,也不敢相信!
“芬姐,还是往前看吧……也许你会有一个更适合你的人在不远的地方等着你吧……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真的,我并不值得芬姐如此厚爱啊!虽然,我很感动!可是……毕竟生命不能重新开始啊,芬姐!”我坚决地抽出了我的手,从谈芬温暖而柔软的手中。我必须坚定自己,否则前功尽弃啊。
“是啊,生命不能重新开始!……我也老了!你看我脸上虽然还没有多少皱纹……可是皮肤已经开始松弛了……那些化妆品永远也掩盖不了生命的衰老呵!呵呵……但是我的心还停留在过去!我知道自己永远也不会忘记许多年前的那个男孩,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只有他给过我最真挚的感情!……那个酒醉的晚上,上帝将他送到我的身边!也许这就是命中注定吧。华明,难道这不是你我的缘分吗?我不知道你是否会需要我,可是我无法轻易地忘记你呵……”谈芬喃喃而言,她的眼里慢慢地滑出一滴泪珠。我无语,只是默默地擦去她的眼泪……
晚上江望给我和谈芬接风洗尘。谈芬借口身体不适,简单地吃了饭后就回宾馆休息去了。江望把我拖到一间酒吧。在幽暗的灯光下,他满脸狐疑地看着我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不是让你在香港玩几天么?这么急着离开那里,为什么?我不知道是否应该告诉江望我和谈芬之间的事情,犹豫了一下还是摇摇头说没什么,就是想来帮他而已。
“得了吧,你还想瞒我?看看芬姐心不在焉的样子,再看看你老兄魂不守舍的样子,傻瓜都知道你们之间肯定有点什么事啊,哈哈。说吧,到底怎么回事?要不要小弟帮忙啊?”江望笑嘻嘻道,一付两肋插刀的模样。
“唉,也没什么……”我告诉了江望我和谈芬之间的事情。对江望这样的兄弟,我想不需要隐瞒什么,因为他是我最信赖的朋友。
“唉,你啊!芬姐对你这么好,你也忍心拒绝?我知道她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爱你的,虽然你们因为种种原因以前无法在一起,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啊,你们完全可以在一起啊。真不明白你为什么拒绝她!”江望瞪眼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火星人。
“伙计,你不觉得我和芬姐之间有很大的差距吗?她现在那么优秀,而我却一无所有。你觉得我们合适吗?现实毕竟是现实啊,何况芬姐真的跟了我就一定会幸福吗?说不定反而会害了她啊,明白?”我轻声说道,望着江望。我相信他会理解我的想法的,因为他也是男人。
“说的也是,我明白。哎,那你们真的就完了?真可惜啊!从感情上讲,我真希望你和芬姐能够开心地生活在一起。可是,现实也的确是令人头痛啊。”
“伙计,我也不知道啊……唉,作朋友也许对我们更好吧,你说呢?”我微笑着让自己看上去似乎很高兴,其实我心里却一片茫然。和谈芬真的真能成为单纯的朋友吗?问题是她可不是这样想啊。
二二八
在深圳的那段时间,江望几乎每天晚上都和方华在一起。方华也几乎还是老样子,只是心情很不错,每次看见她都是乐呵呵的。我有点不解江望似乎已经改变了以前的想法,现在他和方华几乎是毫无顾忌地在一起了,出双入对。我很纳闷,他难道就不怕丁力知道么?
“哈哈,知道又怎么样?”江望点上烟,他的脸上是一种满不在乎的表情。此时,我和他正在餐馆吃饭,靠着临街的窗户。深南大道上车水马龙,我看见谈芬和方华正并肩往不远的商场走去。女人们总是喜欢逛街,甚至连吃饭也可以暂时放在一边了。
“嘿嘿,你就不怕丁力跟你大吵大闹?小心她拿高跟鞋砸你啊。”我笑道。
“哈哈,她不会的。老兄,实话告诉你吧,丁力知道方华的存在,而且上次方华回去的时候,我们还一起吃过饭,呵呵。”
“啊?你小子还真胆大啊。会不会有点过分啊?老婆和情人不会打起来么?”
“打什么?我和方华的事情原原本本都告诉丁力了,而且也明告诉她,今生我对不起方华,也不可能离开方华!如果她不能接受我和方华的事情,那么我和丁力就只好分手了!伙计,我已经想了很久,虽然不能给方华一个名分,但是既然她死心跟着我,我就不能不管她啊!好在丁力也能理解啊,她都叫方华姐姐了,呵呵。”
“可是,你不觉得这对丁力有点不公平吗?毕竟她才是你老婆啊。我以为她能接受你和方华在一起的事实,也许是一种无奈吧。”
“也许吧。但是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唉,虽然我也知道这对丁力来说,是很委屈。可是,方华怎么办?唉,我现在只能尽量让二个女人都开心的活着吧,没有更好的办法啊!”
“是啊,我能理解你……你爱丁力吗?或者在丁力和方华之间,你更爱谁呢?”
“哈哈,这倒是很难回答啊。应该说对方华感情更深一点吧。不过,对丁力也不能说不爱啊,毕竟她是我老婆,而且还生了孩子,对我也一直很好……唉,老兄,别给我出这种难题了,说心里话,二个女人我都舍不得啊!而且她们也都爱我啊,有时候我真的很感谢上帝,竟然让我和她们遇上了!可有时候我也恨上帝,为什么要让她们都出现在我生命里啊!难道不能安排一个留在我的来生么!哎,你说,我是不是很不道德啊?同时爱二个女人!”江望开心而又无奈。
“其实你运气不错,好好对她们吧,如果你们三人都感到开心,你们的选择就是对的。不要在意世俗的看法,别人说三道四就让别人说去吧,你们是为自己而活着,又没有影响别人生活啊。”我微笑着。
“是啊……本来是想瞒着丁力的,方华也不让我告诉她。她怕影响我的家庭。可是,你知道我的性格,既然敢做也就敢说,如果丁力不能理解,我也没有办法……现在说开了,大家反而轻松了,哈哈。你知道丁力说什么吗?”
“说什么?难不成她还劝你把方华娶回家去么,呵呵。”
“哈哈,她倒是没有意见,可惜法律不允许啊。丁力说知道我有一个固定的女人,她倒放心了,不怕我在外面花天酒地胡搞了。而且,我认识方华在前,于情于理她都不会吃醋。”
“呵呵,丁力一定非常爱你了,否则没有女人会心甘情愿和另外一个女人共享自己的老公吧。哎,你可别对不起丁力啊,现在已经很少有她这样通情达理的女人啊!娶了她,真是你小子的福气啊!”
“哈哈,是啊。我明白,所以我对丁力也非常好啊,你看我从来不在外面鬼混,总是每天回家陪老婆孩子……唉,她真是一个好女人啊……如果不是嫁给我,也许她会更幸福吧……有时候,我觉得自己也欠了丁力很多啊……”江望有点黯然。我理解他的心情,他也是性情中人啊,面对二个真爱的女人,只好将心分成二半了啊!也许这就是命运弄人吧。
“唉,我明白你的心事,兄弟!其实我觉得你这辈子很好了,有一个体贴知心的老婆,还有一个真爱的红颜知己,你应该知足了。也许我们这辈子都欠了女人的吧……”
“是啊,你也欠了一个女人啊……其实,你这辈子也不错啊,你看芬姐对你多好啊,呵呵。”江望和我干了一杯。
“别提了,我知道。可是……我也没办法啊!如果一切可以从来,也许我会和她在一起吧……可惜,生活无法重新开始啊!你知道我,我没有你那么潇洒啊,也许这就是我的弱点吧。”我苦笑道,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你啊就是患得患失!如果换了是我,才不管那么多呢,早就接受芬姐了!有时候真不知道你想什么啊!我说老兄啊,人生苦短,芬姐对你那么好,你真的就忍心看着她渐渐老去么?你现在也是孤家寡人一个了,为什么就不能和她生活在一起呢?你怕什么啊?难道你不喜欢芬姐么?打死我也不相信啊!”
我没有吭声,只是摇摇头。江望他不明白啊!有时候感情不能决定一切啊!江望可以不顾一切地去爱方华,甚至准备牺牲自己的家庭,如果不是丁力大度的话!可是我不能,在感情方面我没有江望的勇敢,我是一个优柔寡断甚至有一点怯弱的男人,我知道我不配谈芬啊!
我默默地看着窗外,看见谈芬和方华正朝我们走来。她们说笑着比肩而行,那么健康,那么开心,令那些身旁的路人也忍不住偷偷回头。我微笑了,因为她们的美丽!
二二九
结束了深港之行,我和江望先飞回去了,谈芬则还在深圳处理一些事情,她还要过一段时间才能来公司处理这边的工作。带着招商工作令人满意的成果,我们回到了家。
走进家门,小芳兴高采烈地迎接了我。看着久违的房间,屋里的摆设都是那么的熟悉,甚至有一点亲切。房间收拾得很干净整洁,看来小芳还是很勤快的,并没有因为我不在家而不打扫收拾房间。我舒服地倒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喝着小芳为我刚刚沏好的茶水,真香啊,是我熟悉的雨前龙井啊。出差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喝酒啊咖啡之类的,很少喝到茶叶。现在重新喝茶,感觉特别亲切啊。
小芳忙完我的行李收拾后,笑吟吟地坐在我的对面,看着我喝茶。也许是我突然回家令她特别惊讶吧,她有一种特别的兴奋。
“怎么?没有想到叔叔突然回家么,呵呵。”我笑着看看小芳,这丫头似乎有点瘦了,可能最近一个人没有照顾好自己吧。不过,也似乎比以前漂亮了一些,眉目之间除了以前固有的楚楚动人的风致外,还有一点妩媚的味道。不是不最近她有男朋友了?听说公司里有不少小伙子在追求她啊,呵呵。
“是呀,回来也没说一声呀,开门的时候吓人一跳呢。”小芳也微笑道,起身接过我的杯子续水去了。看着她轻盈的背影,娉娉婷婷,我忽然有一种奇妙的感觉。也许女孩子大了都是这般动人吧。哎呀,忘了一件大事,小芳的生日礼物!唉,我这记性啊,竟然忘了啊!
“小芳啊,嗯,这个……不好意思啊,叔叔忘了你的生日礼物啊……出差也忙,竟然就……”我有点窘迫地说道。唉,明天就给谈芬去个电话吧,请她帮忙卖吧……唉,还是算了,就在这边卖吧,免得麻烦谈芬了……而且,感觉也有点不好吧……可是买什么礼物好呢?说实话,我可真不会给女孩子送礼物啊。
“没关系呀,知道你出差忙呀,嘻嘻。”小芳倒是一付无所谓的样子,并没有失望的神情。然而,我还是发现她的眼底有一丝黯然。
“唉,都是叔叔的错啊!要不这样吧,叔叔给你钱,你自己去买喜欢的东西好了。呵呵,你知道叔叔还真不知道你们女孩子喜欢什么啊,呵呵。”
“不要那么麻烦呀……以后再说吧。小芳心领了。”
“唉,这让叔叔怎么心安啊,都答应送礼物给你了……唉!”
“呵呵,要不你再带我出去玩,好么?就当送我生日礼物了呀。我已经好久没有出去玩了……象上次那样去外面旅游呀,好么?”小芳一脸期待地望着我。
“行,过两天休息,叔叔带你去放松一下吧。”我不忍心拒绝她的要求,很痛快地答应了。其实,我也没想好要带小芳去哪里玩,不过也没什么,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候再说吧。
第二天到公司上班,和公司里的同事们微笑着一路招呼过去。在会议室召集行政部门开个小会,听取了最近的工作汇报后,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又仔细调阅了出差期间公司的一些有关工作文件。忽然发现有小芳的请假报告,心里微微一惊。怎么?小芳前段时间请假了?而且是病假。怎么昨晚没有听她说起啊?这丫头干么瞒着我啊。我拿起电话叫小芳来一趟。
小芳走进我的办公室,规规矩矩地站在办公桌前面。在公司里她向来不会象在家里那样随便,这点令我颇为满意。公私还是要分明啊。
“坐吧,小芳。”我微笑着示意她坐下。她今天穿着合体的职业装,是一套淡蓝色的衣裤,既衬托了一分庄重,又不失她的年轻。
“华总,您找我有事?”
“呵呵,小芳,我看了最近的工作报告。怎么?你前段时间请假了?怎么回事啊?”
“哦,是请了几天假--身体不太舒服。”
“严重么?你这孩子,怎么没听你说过啊!现在好些了吗?”我微带责怪。
“没事了,就是一点感冒吧,真的没事了。”小芳脸微微一红,似乎有点羞涩。
“没事就好,以后记得要跟叔叔说啊,知道么?千万不要小瞧啊,身体可不是闹着玩的啊。”我叮嘱道。
“嗯,知道了。”
“好了,没事了,你去工作吧。”我笑笑,让小芳走了。没事就好!现在我总觉得自己对小芳付有一份无法推卸的责任,她的些许情况都令我不安。唉,是不是我太过敏了!
桌上电话响了,是行政部经理报告说有一家度假宾馆希望和我们公司建立业务关系。我明白这些宾馆希望公司今后多多关照他们,相关招待可以优先交给他们。唉,从公司成立以来,前前后后已经来过不少宾馆饭店了,都是商谈接待业务的。公司也先后确定了几家宾馆饭店负责接待公司客户。毕竟,我们是一家大公司,方方面面的招待还真不少啊。我叹了口气,让行政部经理进来汇报一下。很快他就来了,详细汇报了那家宾馆的情况和初步交涉。晤,宾馆还不错,是一家上档次的宾馆,而且作为度假宾馆,其最大的特点是温泉度假。我想了想,交待经理和对方说我们需要去实地考察一下,不能光听一面之词啊。等考察了之后再确定是否和宾馆建立业务关系。
吃饭的时候,行政部报告对方已经同意邀请我们去宾馆实地考察,而且就安排在本周。我放下电话,走进江望办公室问他去不去泡温泉?他听了我的说明后,哈哈大笑说行啊,以后可以经常去泡了。不过,本周他还没有空啊,让我去考察吧。这些事情我决定就行了。
“你也要注意劳逸结合啊,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啊。”我笑道。
“明白,老兄,我会注意的。哎,抽空我带老婆孩子去吧。”江望笑道:“你也带个美女去泡泡吧,一个人泡温泉多没劲啊,哈哈。”我笑笑没吭声。刚好可以带小芳去啊,就当是她的生日礼物吧。
二三○
周末我漫不经心地告诉小芳一起去度假山庄玩吧,那里风景还不错。她有点奇怪问那里好玩吗。呵呵,那里可以泡温泉啊,在寒冷的冬天可以泡泡温泉还真是很惬意的享受啊,当然我们也是顺便过去实地考察一下嘛,这是那家宾馆邀请的。
宾馆依山靠水,交通方便,而且设施设备都还不错,似乎新装修过。我并没有直接暴露我的身份,只是以一般客人登记了。按照宾馆的标准,我们选了最豪华的别墅式独立木屋。小芳有点惊讶,我笑道既然是来为公司将来接待客户考察,自然要看看这里最好的接待标准啊。
在接待小姐的引导下,我们来到山庄一号别墅。嗯,环境不错,二层的木屋,五间标间客房,一楼豪华客厅兼会议室,自带温泉池,可以同时容纳接待十人左右的小团体活动。房前屋后又转了一遍,我挺满意。看看四周绵延起伏的群山,深深地呼吸了一下这里清新的空气,唉,如果能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真是一种难得的放松和享受啊。
小芳对我们的住处十分新鲜而好奇,楼上楼下地到处摸摸看看,不时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叹被那些精巧的摆饰所吸引。看得出她从来没有到过这种地方,一种孩子般的率真毫无掩饰。我笑道喜欢这里吗?她点点头嗯了一声。忽然天真地问道这样的木头房子,晚上睡觉会不会很冷啊?
“怎么会呢?你仔细看看墙壁,其实都是钢筋水泥,只不过里外都用木头装饰了一下,看上去以为是木头房子而已。呵呵,现在不少人喜欢这种古朴的风格。”我笑道。
“呀,真的啊。我还以为真是木头房子呢,真好玩,做的跟真的一样,嘻嘻。”小芳顽皮地轻轻敲打着墙壁。
“好了,去洗洗吧,准备吃饭了。下午去宾馆的温泉娱乐区转转,看看有什么好玩的,好么?”我笑笑。
这间山庄规模还挺大,当地最大的一处温泉就是宾馆的,大大小小的温泉池错落有致。一些水上娱乐设施布置的有条有理,还专门设了健身房,看来宾馆投资了不少本钱。里面游客不少,男女老幼都有,人人都很开心而惬意,随意地浸泡在各种名目的温汤里。那些所谓的中药温汤天知道是真是假,无非都是些商人们赚钱的噱头罢了。倒是小芳好奇地拉着我在各个温汤里试着,似乎要泡遍所有的花样,真是服了她了,也不怕皱皮啊。我问她冷不冷啊?虽然温泉温度挺高,可是毕竟是冬天啊,穿着一件薄薄的泳衣来来回回的窜来窜去,还是有点替她担心啊,可别生病了。小芳却兴奋地直摇头,拉着我又奔向另一个看上去黑乎乎的汤池,不知道放了什么名贵中药啊。
晚饭时我问小芳累不累?她嘴里含着饭点点头,忽然又摇摇头。呵呵,这丫头到底累还是不累啊。我笑道吃完饭如果你累了就早点休息吧,我要出去散散步,呼吸呼吸这里的空气,城里可没有这么好的空气啊。她急忙摇头,嘴里含混不清地说要去散步。
沿着一条小路,我们慢慢地朝山中走去。冬季的夜晚早早地降临了,山里的空气清凉如水,晚风轻轻吹过,令人神清气爽。小芳随意而自然地挽着我的胳膊,披肩的秀发随风飘舞,送来一缕幽香仿佛空气里飘荡的味道。已经很久没有被女人挽着漫步了,初时的不自然渐渐的变成安详的接受,在这宁静的夜晚和一个漂亮而亲切的女孩缓缓走在幽静的山道上,无疑的也是一种令人心旷神怡的惬意。我微笑着和小芳随意地聊天随意地前行,不知不觉走到一处缓坡。回头望去,竟然离宾馆也有一段路了,远远的只能看见山庄里的灯光闪烁。换一个方向远眺,山下的村庄星火点点却听不到任何声音。周围万籁俱寂,只有偶尔晚风拂过,那些松树摇曳的动静。
看,星星!小芳忽然兴奋地囔道,她仰脸手指天空。我抬头望去,呵,夜空里繁星点点,银河迢迢,一片灿烂,竟然没有一丝云彩的阻挡。从来也没有感觉星星离我们是如此的接近,仿佛咫尺指尖,触手可及!那是北斗明亮的闪耀,夺人眼目似乎在微笑……星星们的眼睛注视着我们,我们也凝视着星星们的目光,无垠的宇宙无声无息却又充满了神秘的笑语,似乎在歌唱,似乎在呢喃!一种震撼的美丽令人心驰神往,在我的印象中从来也没有如此绚丽的星空!
真美!我喃喃自语,我感到我的心因为这璨烂的星空而轻轻颤抖,仿佛听见上帝的声音!忽然有一种顶礼膜拜的冲动,一种感觉在我心底深处慢慢飘过,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已经悄然而逝,天地之间只有我忘乎所以地仰望星空!我忽然感到自己的渺小是如此的可怜,而生命却在这美丽夜晚异乎寻常的脉动!热血有力地流动在我的血管里,仿佛因为这夜空里的群星闪耀而躁动不安。很久以来的平静在不知不觉中慢慢碎裂,犹如冰冻的水面划开一道裂缝,发出刺耳的声音……
快看,流星!小芳欢快地叫道,她高高地举着手,指向遥远的天际。我看见夜幕的尽头划过流星的痕迹,短暂的一瞬却是永恒的记忆!那迷人的轨迹闪烁的光芒仿佛烟花的绽放,在深蓝的星空下宛如盛开的鲜花一样美丽!我已经无法言语,只是注视着流星消失的天际。小芳也久久地注视着,她的小手忽然握紧我的手。
“怎么了?”我轻声问道,看着她的眼睛。
“我许了一个愿!在流星出现的时候……”她的声音不同以往的郑重,目光炯炯有神。我没有吭声,等待着她继续说下去。
“如果……如果还有一颗流星出现在我的眼前,我一定好好的活着……一定好好的……好好的去爱……一个人!”小芳平静的说道,然后静静的等待着,她的目光投向天空。我没有吭声,陪着她一起凝视着天空。只要她开心,我祈祷上帝再放一颗吧。
一颗流星再次滑过遥远的天际,亮丽的痕迹震撼心灵……
二三一
回到宾馆,时间已经不早了。整个山庄静悄悄的,只有偶尔晃过宾馆保安的身影,或者一只野猫静悄悄的黑影。和小芳互道晚安后,我走进自己的房间,虽然很疲倦却没有一点睡意。唉,还是去温汤里泡泡吧,也许睡得更好啊。
汤池不大,很体贴的做成了那种单人式的格局,整个房间错落有致的布置了十个大小汤池,既可以独泡又方便彼此聊天,想得很周到啊。身体慢慢滑进汤池,温暖的泉水滑腻地漫过我的身体,淡淡的雾气缓缓飘荡在周围,渐渐地聚集起来,模糊了我的眼睛。在这寒冷的夜里能享受到如此温暖的浸泡,真有一种说不出的惬意。我闭上眼睛,感受着泉水的温暖和滋润。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轻松自在了,有时候一个人静静的享受一下孤独,特别是在这寂静无人的深夜,那些世俗的喧嚣远远的离去,只有心灵慢慢绽放,宛如瞬间的昙花,尽管短暂却非常美丽。
闭目沉思,思绪如水般滑动。工作、生活、事业---不知道女儿最近怎么样了,应该还好吧,抽空得去看看了---公司里的工作也得按部就班处理好,有些不得力的要调整岗位,或者辞退吧---工作环节上似乎还存在一些漏洞,应该考虑如何改善---江望最近都要忙着处理开发区的事情,可能很难长时间呆在公司里,应该找个机会和他交流一下工作吧---企业文化工作进展还算顺利,只是一些措施必须落实了,否则就是废纸一堆啊---太多的事情堆积在我的脑海里,千头万绪象一团乱麻。
忽然又想到了谈芬,不知道她怎么样啊。也许还好吧。唉,想到谈芬,我的头隐隐有点痛了。她可能过几天就会回来了,真不知道应该怎样面对她啊!有时候,我很奇怪,难道这么多年,她一直没有忘记我和她的过去吗?那些往日的情感还一直埋藏在她的心底,甚至保存到现在?难道这就是爱情?我有点茫然地睁开眼睛,茫然地望着天花板,看着水汽袅袅娜娜的慢慢飘荡,不断变化着形状。
天花板上慢慢凝结的水滴,一颗一颗地掉下,滴落在我的身上,凉丝丝的。我开始感到睡意朦胧,缓缓闭上眼睛。我的大脑渐渐一片空白,仿佛在真空里无力地漂浮,身体是如此的轻巧,意识也渐渐模糊---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突然被惊醒,猛地睁开眼睛。似乎感到有人就在我的身旁,然而眼前弥漫的雾气令我一时无法看清。用力甩甩脑袋,终于看清楚了,原来是小芳穿着浴袍蹲在我的身旁。吓我一跳,这丫头。
“怎么还不睡啊?几点了?”我迷迷糊糊问道,下意识地将身体缩进水里。
“快12点了。睡不着,一个人有点害怕,这么大的房子---”小芳有点担忧道。
“呵呵,没事,宾馆有保安而且叔叔也仔细锁好了门窗。没事,你去睡吧。”
“嗯,我也想泡一下,反正现在也睡不着。”她说着站起来,脱下了浴袍,身上竟然只有简单的三点式!白晃晃的肌肤突然出现在我的眼前,令我头晕目眩!我急忙扭过头去。唉,这丫头搞什么啊!
小芳似乎毫不介意,大方地躺进我旁边的汤池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哎,真舒服啊。她笑道,整个人都浸泡在泉水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看着我嘿嘿乐着。我看看她,无可奈何地叹口气。
“别泡久了,小心睡着了。刚才我都已经睡着了,还好没有呛水。”我提醒着。
“知道了,我进来就看见你睡着呢,都看好一会儿了,嘻嘻,象个泡在桶子里的大肥猪。”她顽皮地笑道,将脚伸出池边,淘气地翘着。
“呵呵,是啊,我这个年纪开始发福了,呵呵。”我拍拍自己的肚皮,无奈笑道。奔四十的男人了而且现在又整天不锻炼,不长肉都不行啊。
“不过我喜欢你胖胖的样子,高高大大的让人感觉很安全呀,而且也很帅呀,嘻嘻。”
“小丫头知道什么,叔叔现在不如以前了,年轻的时候倒是算得上帅哥啊。唉,青春不再啊,老了!呵呵。”有时候和小芳聊天或者开开无伤大雅的玩笑,也是一种乐趣啊,呵呵。其实,我还是挺喜欢这丫头安安静静的顽皮。
“切,你还不到四十就叫老啊?对了,你都离婚快一年了,怎么还不找一个啊?”小芳忽然问道,令我措手不及。
“哎,小孩子怎么问这个啊,快睡觉去!”
“什么小孩子啊!人家都二十三岁了,已经是大人了,在我们乡下早当妈妈了呀。”小芳不乐意地撇撇嘴。
“哦,原来已经是大人了啊,呵呵。那你怎么还没有找男朋友啊?听说公司里追你的男孩子不少啊,有没有喜欢的啊?要不要叔叔帮你一下啊,呵呵。”我笑道,轻轻松松地转移了话题。
“我才不喜欢他们呢,一个个傻乎乎地贼眉鼠眼,看着就讨厌!哎,是我在问你呀,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啊?是要漂亮的呢还是要有气质的呢?必须要有本科文凭吗?”她又转回了话题。
“呵呵,说什么傻话啊,又不是招工,连文凭都出来了,呵呵。”我无奈地笑道。这丫头今晚看来是睡不着啊,怎么问这些问题啊。
“回答我嘛!哦,对了,你是不是还在喜欢谈董啊?嗯,谈董是好漂亮啊,公司里的女孩们都说她漂亮又有气质,一点也看不出都四十的女人了,羡慕死我们了!比张经理好看多了。”小丫头嘴里的张经理我知道,是公司销售部经理,号称公司首席美女,年纪还不到三十,正是女人最美丽的时候,连江望这种见惯美女的家伙也竖大拇指。不过,我倒觉得还行吧,如果这张美女的脸上表情再柔和一点,也许会更好一点。呵呵,在气质上她可远远比不上谈芬啊。
“好了好了,早说了谈董和我只是朋友关系。奇怪了,你今晚怎么这么有劲啊,还想不想去睡觉了?快去睡吧,听话!”我摆出家长的架势,心想赶紧把这丫头打发走吧,不然天知道她还会提出什么问题!唉,有时候女孩子真的很麻烦啊。
“不嘛!现在睡不着嘛!”小芳撒娇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也似乎挺喜欢在我跟前撒娇了,可能是女孩子的天性吧。我抓抓头,毫无办法。
“那你还想干么?总不能一晚上都在这里泡着吧?好了,小芳,早点睡吧,好么?乖,听话了!明天我们还得赶回去啊。”我不能去拉她起来,也不好凶声恶气,只好软语轻声地哄着。
“那你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告诉我,我就去睡觉。”小芳不依不饶,固执得很啊。
“呵呵,你先告诉叔叔,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吧,叔叔就告诉你。”我开玩笑道。
“我喜欢高高大大的,胖胖的有安全感的---象叔叔这样的!”小芳毫不迟疑地回答令我大吃一惊。这丫头是不是泡糊涂了?我张口结舌。
“该你回答我了,快说啊,快说啊,你喜欢什么样的啊?快说啊---”小芳大胆地盯着我,似乎想要看透我的内心。
“咳,咳---嗯,这个---快睡了---叔叔累了---”我支支吾吾,大脑空白,抓起浴巾裹在身上,落荒而逃。
二三二
小芳什么意思啊?开玩笑?可是看她认真的样子又不象开玩笑啊。难道她---我下意识的拍了一下自己的头。这怎么可能啊?我和她相差了十五岁啊,而且一直把她当小孩子对待!虽然时下社会已经对那种老夫少妻现象宽容了许多,可是在我的意识里却仍然无法接受啊!我总觉得那似乎是一种过分,一种令人发指的行为!我不知道小芳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想法,更不知道她的这种想法存在了多久。我感到后怕,身上泛起一丝凉意。头开始隐隐作痛。唉,这丫头---不是没事找事么---放着那么多小伙子不要,却忽然有了这种令人心惊肉跳的念头!唉,但愿她只是一时好玩吧,也许过段时间她自己就会放弃吧,毕竟我和她之间是不同的两代人,在思想和观念上都还存在不小的差距,而现实对我而言已经很清楚了。我不想再折腾自己了!主意已定,我又安下心来,今后要注意和小芳保持一定的距离,毕竟她已经不是小姑娘了,已经长大成人了。
第二天起床,下楼和小芳一起吃饭。我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依然和蔼地打着招呼,仿佛昨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切仍然和从前一样。小芳也脸色平静,微笑着替我倒好牛奶,也仿佛昨晚什么话都没有说过一样。看着她静悄悄地吃着早餐,神色如常,我倒有一种昨晚那些事情恍如梦中的感觉。唉,算了,大家都装没事也好,免得尴尬。
吃罢早餐,我取出自己的名片交给服务员,请她通知宾馆营销部门经理。然后我坐在别墅的门廊里,翻开当天的报纸,在冬季的早上,享受着难得的温暖的阳光。不一会儿,宾馆的老总和营销部门经理赶来了。他们非常热情地嘘寒问暖,并且要请我和小芳中午吃饭。
“呵呵,罗总,肖经理,饭就不吃了,感谢两位的盛情!这次我来主要就是为了贵我双方合作事宜,嗯,我对宾馆的方方面面还是很满意的。这样吧,罗总,你看我们是不是就按照上次肖经理去我们公司协商的条件合作呢?如果罗总没有异议,是不是现在就可以双方签字呢?啊?,呵呵。”我礼貌地打着官腔。
“哎呀,华总,你太爽快了!我们宾馆没有任何意见,就照上次说的办!哈哈,不过,华总,饭是一定要吃的!这次华总远道而来,我们没有热情接待,真是太说不过去了!无论如何饭是一定要吃啊!”罗总热情的坚决挽留。看来不吃是不行了。我只好点头同意了。
中午饭桌上,宾馆方面几位老总和肖经理都出席了,场面十分隆重,充分显示了对方的诚意和热情,真是令人感动啊。席间双方你来我往,推杯换盏,气氛热烈。宾馆的一位副总显然已经有点醉意了,他站起身来,冲着我和小芳高高地举起酒杯热情地说道我向华总和华夫人敬一杯,祝身体健康,阖家幸福!这一句话顿时令我尴尬万分,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唉,这家伙怎么回事啊!肖经理显然看出了我的尴尬,他急忙起身解围笑道张总,你也应该敬华总秘书李小姐一杯啊,我们可不能冷落了漂亮的李秘书啊,哈哈。那张副总恍然大悟,急忙点头道对对,应该的应该的,祝李秘书青春永驻,一年比一年更漂亮啊,哈哈。我心里暗暗苦笑,这家伙也算反应快的了。偷眼瞧瞧小芳,只见她似乎毫不在意,微笑着落落大方地起身举杯谢了对方,然后一饮而尽,接着又端起我的酒杯道感谢各位厚爱,我们华总身体不适,请允许我代华总干了这杯。说完又是一饮而尽,脸色不变。众人皆欢。小芳的酒量还真不是吹的啊。
公司的奥迪车来接我们了,和宾馆的老总们热情话别后,带着一箱子当地的土特产,我醉醺醺地在小芳的搀扶下上了车,踏上了会省城的路。车上小芳忽然卟嗤一笑。我看看她问怎么了?
“那个张总叫我华夫人呢!”小芳睃了我一眼,笑语盈盈,她的脸上有一种眉飞色舞的高兴。
“唉,那家伙喝醉了---”我有点尴尬地看了看司机。司机正在偷笑。
几天后的下午江望终于来到公司。我拎着一些土特产走进他的办公室,顺便汇报一下工作。兄弟归兄弟,他可是我的顶头上司,工作可不能马虎啊。
“怎么样,老兄,温泉泡得如何呀?哈哈。”江望和我说完工作后,忽然笑道。
“还行,那家宾馆条件不错,我已经和他们签字了。喏,这些土特产是对方送的小意思,你也带点回去吧。”我将那些土特产放到他的办公桌上。
“哈哈,行啊,你满意就行。听说华夫人厉害啊,酒战群雄啊,哈哈。”江望似笑非笑地望着我,令我心里一惊。坏了,小芳被误认是华夫人的事看来是传出去了!
“哎,胡说什么那!不跟你胡扯了,走了。”我假装没听懂,准备起身离去。
“哎,伙计,你可得留神啊,我看小芳可不简单啊。别说兄弟没提醒你,如果你真的也喜欢小芳,不妨考虑一下嘛。你也应该有位华夫人了,哈哈。”
“别叫我犯错啊,她还小孩子呢。”我白了江望一眼。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我心神不定地坐在大班椅上。这传言该怎么办呢?谁传出去的啊?司机?不可能啊,那家伙平常挺沉默的,从来不多事,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用他给我开车啊。哪会是谁传啊?难道是从宾馆方面传来的?也有这可能啊,毕竟公司里的一些员工已经和对方打过交道了,关系应该也不错了啊---我正琢磨着,办公室的门开了,小芳拿着公文夹走了进来。
审批完文件,交给小芳拿去处理。她忽然问我晚上还有应酬吗?我想了想,摇摇头说应该没有了,今天没有听说有什么安排啊。
“那你晚上回家吃饭吧。以后如果没有应酬,都回家吃饭好吗?我去买好菜做好饭。”小芳笑道,看着我。
“行啊,天天在外面吃也腻了。呵呵,你的手艺也不错,就依你吧。”我点点头。小芳笑了,扭身准备出去。
“哎,对了小芳,你不是也经常和其他同事晚上一起吃饭么?怎么现在你们不合伙拼饭了?”我有点奇怪,记得以前小芳经常和公司的同事们AA制啊,晚上也很少回家吃饭的。
“嗯,我觉得还是自己在家弄饭好吃,而且也省钱啊。”小芳笑道。呵呵,这丫头终于长大了,知道要省钱过日子了!我没有多想,笑着挥挥手。
二三三
谈芬要回来了。行政部经理告诉了我这个消息。看见他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神态,我有点奇怪地问他怎么了?他说谈董是乘飞机中午到,华总,你看是不是要接一下啊?我点点头同意。可是公司里的车都出去了,可能还赶不回来啊。他有点为难地看着我。我笑了,明白了他的意思,目前只有我的车在公司。于是我说知道了,中午我去接谈董吧,你去安排好谈董的房间,记住,一定要安静的套房,最好是谈董经常住的那套房,明白?
看见谈芬出现在机场通道口,我微笑着迎了上去。谈芬看见我,微微一愣,似乎没有想到会在机场见到我。但是她很快就恢复了常态,高兴地和我打着招呼。
“真没想到你会来接我!呵呵。”在去宾馆的路上,谈芬微笑道。
“呵呵,怎么?我不可以来接芬姐么?江望一天到晚神龙不见首尾,只有我还清闲,当然应该代表公司来接你啊,呵呵。”我笑道,表面上尽量保持着以前那种轻松愉快,但还是小心翼翼地离谈芬远一点地坐着。唉,自从知道了谈芬的心事后,我不得不提醒自己和她保持一点距离吧,于人于己都是好事吧。
“是吗?还以为你不敢来见我了!呵呵。”谈芬若无其事地笑道,目光幽怨地一瞥,转瞬又消失了,吓得我心头一阵忐忑,只好咧嘴苦笑。看来她还没有放下心结啊。
陪着谈芬走进宾馆的房间,我问她这次打算呆多久?是不是住几天又走?谈芬摇摇头说这边工厂的事情不少,准备呆到过完年再说。
“嗯,过年你不回去陪父母?真想一个人在这里过年?”我有点奇怪,谈芬是个很孝顺父母的人,怎么会丢下二老不陪呢?工作也不至于忙到不回家过年吧。谈芬没有回答,只是苦笑了一下。
“等下一起吃饭吧?我想你也饿了吧。”我想了想,换了一个话题,不再追问她了。谈芬笑着嗯了一声,从行李箱中拿出一个服装袋。
“来,试试看大小合适么。”她把服装袋塞到我的手里,是一套高档西装,洋货,我不认识。
“怎么,送给我的?”我有点惊讶,看着她。谈芬点点头,又嗯了一声。
“哎,芬姐,你这---江望也有?”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有点不知所措。
“江望有他老婆管着。”谈芬笑道:“谁也不管你,看你整天就那几件衣服来回换,好歹也是大老爷们了啊。就当是送你的过年礼物,怎么不可以吗?”
“唉,又让芬姐破费了---只是---”
“只是什么?不喜欢?还是不愿意?你不想要就扔掉好了!”谈芬忽然变的任性起来,狠狠地白了我一眼,吓得我赶紧点头说要。唉,女人啊一会儿好一会儿坏,真是变化无常啊!
晚上回到家,小芳看见我手里的西装,奇怪地问我今天买的么?什么牌子啊?我随手将衣服袋塞给小芳。是谈董送的。我有点疲倦,将身子深深地埋进沙发里。
“谈董送的?她怎么想到要送你衣服啊?江总也有吗?”小芳追问道,拿着衣服坐在我的身边。
“说是过年的礼物,不好不收啊---江总?应该也有吧。”我慢条斯理地解释道。
“过年礼物?过年还有一些日子呀,怎么这么早就送呀?”
“哎,小孩子能不能不管大人的事啊?饭好了么?快饿死了。”这丫头怎么问起来没完没了啊。
“哼---有钱了不起呀---肯定没安好心!”小芳撇撇嘴,不乐意地起身去厨房了。我目瞪口呆地望着她的背影。哎,第一次发现小芳竟然也会这么醋意十足啊!女人啊真是莫名其妙啊!
晚上看了看电视,没有什么好节目,我站起来准备回自己房间玩电脑。小芳忽然叫住我,要我陪她一起看电视。我惊讶地看着她,以前她从来没有提过这种要求啊,都是各人看各人的,彼此相安无事,今晚怎么了?
“你陪我看一下嘛!这个电视剧很好看的。”小芳缩着脚拳在沙发里,笑嘻嘻地望着我,一脸恳切的样子。
“你知道叔叔不喜欢这种破韩剧,又哭又笑的,莫名其妙!”我笑道,准备离去。开玩笑,这种又臭又长的韩剧也是我一个男人看的?骗骗女人倒是可以。
“那你喜欢看什么呀?挑你喜欢看的好了。”小芳将遥控器递给我。
“嗯?你不是喜欢看这部片子么?以前都是你早早地守着等着看啊,怎么今晚这么大方啊?呵呵。”我接过遥控器重新坐下。唉,算了,陪她看看吧,不忍心看她一脸失望的表情啊。我随手换台,嗯,这个片子似乎不错,带点惊悚味道,刺激!
渐渐的我被电视里的惊悚片所吸引,小芳坐在我身边无声无息。回头看看她,发现她竟然用手捂着脸,小心翼翼地从指缝间看,甚至把耳朵也蒙上了!上帝,不会这么恐怖吧!我笑她也太胆小了,这还不是恐怖片啊。
“那个片子里的音乐好吓人嘛!而且---也是有点吓人呀。”小芳相当紧张。我微笑着正准备说话,忽然小芳尖叫一声,拼命用手捂紧眼睛。原来是电视里正播放着一个血淋淋的画面——一具尸体血肉模糊,要命的是尸体竟然圆睁着双眼!嗯,突然出现,是有点吓人。
我急忙关了电视,又安慰小芳别怕。她一个劲地问演完了没有。我哈哈大笑说电视都关了,没事了,你睁眼吧。她慢慢放开手,小脸煞白。
“哎,你也太胆小了,恐怖片比这还吓人啊。”我笑道,拍拍她的头。这丫头看来天生胆小。
“人家从来没看过嘛---你喜欢看这种片子?那恐怖片呢?”小芳睁圆了眼睛望着我。
“是啊,我喜欢看恐怖片啊。以后你还要我陪你看么?”我逗她,故意说道。
“嗯---要啊,只要你陪我,看就看!”她一脸豁出去的勇敢样。
二三四
公司里关于“华夫人”的传闻渐渐烟消云散。嗯,谣言止于智者嘛。在公司上班,我还是很注意和小芳保持一定的距离,从来没有超出同事的关系范围,除了江望和我的司机知道小芳和我住在一起外,其他的人都不知道这件事情。
小芳最近似乎开始喜欢打扮了,不再完全是规规矩矩的职业装了,也会象公司里其他女孩一样穿一些比较时尚的服饰了,那天上班前持早饭的时候还特意要我评价一下她穿的套裙。我很惊讶在大冬天的穿裙子不冷么?嗯,不过的确很漂亮,呵呵,女孩子么是应该打扮打扮,赏心悦目总是令人愉快的嘛。
上班期间我去招商部问个事情,路过安全通道,忽然隐隐约约听见消防门后传来男女说话的声音。嗯?谁在这里说话呢?工作期间不住办公室,跑这里来说话?我停下脚步,正准备推门看一下,却听出了是小芳的声音,似乎在大声说着什么。这丫头搞什么啊?算了,先去招商部办事,回头再找她问问。上班期间乱跑可是影响不好。
从招商部回办公室,路过安全通道,竟然听见小芳还在和谁说话。我准备推门看看,却忽然听见小芳大叫一声你干什么!我推门一看,眼前的一幕令我大吃一惊。技术部的一名小伙子正用力搂抱着小芳,把她推挤在墙上,似乎正想去吻她,而小芳正在拼命挣扎,双手用力推搡着那家伙。
“干什么!”我大喝一声,愤怒地望着他们。那小伙子吓得飞快地松开了小芳,二眼发呆地望着我,嘴里喏噎着。小芳不顾一切地扑进我怀里,委屈地哭了起来。
“滚!”我厌恶地看小伙子一眼,低低地斥道。那家伙灰溜溜地跑了,象一只受惊的耗子。
怎么回事?我轻轻抚摸了一下小芳的头。她抽抽嗒嗒地告诉了我事情经过。原来那小伙子一直在追求小芳,是她的众多追求者中最狂热的,平常总是一有机会就缠着小芳。小芳也被他缠烦了,今天特意把他拉到这里准备说清楚,叫他以后不要再纠缠不休。没想到那家伙竟然动手动脚。
我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心中依然愤懑。小芳所受到的羞辱对我而言是无法饶恕的,不能容忍这种人继续在公司存在。我决定在下午的公司中高层例会上提一下这个事情,听听大家的意见。
例会上听完大家正常的工作汇报,处理了一些棘手的问题后,我清了清嗓子,环视了一眼在坐的公司管理们。大家都在看着我,等待着我的说话。江望没有出席例会,他还在外面忙着。只有我和谈芬在场,而谈芬一般不怎么说话,只是认真的听。
我将建议开除技术部那小伙子的事情说了,也简单的说了一下缘由,然后望着大家,准备听听大家的意见。技术部经理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对本行很娴熟,但是不太管理手下,只是略微说了一下那小伙子人还勤快,工作上也没有什么麻烦。我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她。公司其他中层都没有说话,不是本部门的人也没必要说什么,大家都看着几个高管,等待着高管们表态。主管财务的顾总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分管技术的王总。王总抓了抓头说小伙子表现虽然一般,但是工作上似乎并没有犯错啊,是不是给他一个机会呢?他看了看我,似乎在征求我的意见。我面无表情地坐着。为手下说话可以理解嘛。
“我同意华总的意见。”谈芬忽然说话了,她轻轻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公司需要的是高素质的员工。没有高素质的员工是不可能有企业的发展前途的。不能尊重同事的人即使工作成绩再好,我们也不能使用!相比工作能力,公司更看重品行。品行不良的人,我坚决反对使用!当然,考虑到该员工的未来,建议他自己提出辞职。”
“我支持谈董的意见。公司要发展,需要的人才不仅仅是专业技能,更要求品行操守。对于不符合公司要求的员工,必须坚决予以清退。我希望各部门经理回去后认真传达公司精神,严格要求属下员工。我不希望公司今后再发生类似事情。”我说完,又看看谈芬,然后又看看大家,然后宣布散会。
等众人都走了,我和谈芬还留在小会议室里。我知道谈芬又一次站在了我一边,如果没有她的表态,可能我还得多费口舌来说服大家,尤其是技术部的同仁们。毕竟在公司里,我的威信还没有完全树立起来。所有的人都知道谈芬才是幕后真正的老板。而且我也知道公司里有的人肯定已经猜到了我真正的意图吧。是啊,我是有点借题发挥了,而且也有打击报复之嫌。但是我必须这么做,否则我在公司就别混了!
“谢谢,芬姐,谢谢你的支持!”我笑一笑,心里却有点苦涩的味道。我想以谈芬的聪明,她肯定明白我的想法啊。在她面前,也许我什么也瞒不了吧。
“没什么,应该的。于公于私,我都赞同你的做法。不过,呵呵,看来华夫人的传闻也许不仅仅是空穴来风啊。”谈芬面带微笑地望着我,眼里却是说不清楚的玩味。我苦笑着摇摇头,没有吭声。这种时候最好什么也别说,否则越解释越黑。我知道女人都是相信自己的感觉的,谈芬也未必例外!
“怎么,不解释吗?也许你真的喜欢小芳?”谈芬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我,依然微笑着。
“她只是一个孩子!起码在我的眼里她还是孩子!”我也瞧着谈芬,我希望她明白我的意思。
“孩子?呵呵,这就是你的理由?看看她的衣着,明明白白是一个姑娘了,而且是一个可以谈婚论嫁的姑娘了。所有的人都明白这一点,为什么你不明白?其实你如果喜欢小芳,我可以理解,毕竟男人都喜欢年轻貌美的女人!”谈芬微笑着却言语犀利,她的眼里明明白白闪过一丝哀怨。
“芬姐,你想的太多了!事实如何,让时间来证明吧,我不想多解释了!”我忽然感到疲倦。女人啊,似乎永远也不会明白男人啊!我起身向门口走去。
“华明!——你难道真的想一个人终老一生?其实不管你最终选择谁---姐都不会怪你!”谈芬的声音从我的身后幽幽传来,瞬间令我想起了当年她含泪而别的情景。我轻轻转过身,望着她。我看见她的眼里有晶莹的泪光,那一刻我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我的母亲也许只有谈芬是对我最好的女人了!可是我不能!
芬姐!谢谢---
二三五
回到办公室,我静静地点上烟。我的心情有点压抑。谈芬是个好女人啊,如果不是命运捉弄,也许当年---。唉,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一直以来,我都视她为红颜知己,可以静静地倾听我的倾诉,也可以安慰我的烦忧。人生得一知己已经足矣,何况还是红颜,也许这样更好吧!
长长的烟灰散落在桌面上,一如我的心情一样零乱。我想叫小芳进来,也许她现在的心情也不是很好吧?女孩子碰到这种事情,肯定不会好受的。唉,这也不能怪她啊,有些男人似乎天生就是野蛮的笨蛋,真是令人无可奈何啊!算了,还是晚上回家再说吧。
忽然隐约听见外面似乎有大声喧哗的声音。怎么回事?我拿起电话,正准备问一下前台出了什么事。门开了,江望走了进来。我问他刚才外面是不是有点吵闹?他摆摆手说没事,有个家伙在行政部叫了二句,刚好我回来看见了,叫保安把他赶走了,没事了。
“哦,是什么人啊在这里吵闹,我问一下。”我笑道,准备叫行政部经理来一下。
“就是你想要开除的那家伙啊。到底怎么回事啊?听见那孩子在那里大喊大叫不会放过什么的。伙计,是不是他得罪你了?”江望坐在椅子上,好奇地问道。
“不是得罪我,是得罪了小芳啊。”我把事情经过简单地告诉了他。
“哦,原来如此。开就开了吧。不过,你得提醒一下小芳,我看那家伙最近可能还会骚扰她啊,这种人现在还正在气头上,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小心点总好吧,啊?”江望接过我的烟。
“嗯,这几天上下班我会带着她,应该没事。唉,这丫头也够让人操心的了。”我给江望点上火,不无烦恼道。我想公司里这下又有传闻了。算了,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嘴长在别人身上,没办法。
“哈哈,你老兄是不是也应该考虑一下个人问题了?既然你不考虑芬姐,干脆就收了这丫头吧?总不能老这么吊着吧?我听说公司里外都有不少小孩子在动小芳的主意啊,你在不下手她可就归别人了。”
“唉,说什么那!你知道小芳现在孤苦无依,我不照顾她,于心何安啊。唉,等她将来找到一个如意郎君,我也就算完成任务了。”我苦笑道,又拿出一根烟。
“我明白。但是既然想照顾她,为什么不一直照顾下去呢?其实我感觉小芳对你似乎也有那个意思啊。”江望给我点上火。
“你不觉得她和我年龄相差太大了吗?得了,你少替我操心了。开发区的事情怎么样了?年后应该基本上到位了吧?还需要我做点什么吗?”我不想再和江望谈小芳的事情,岔开了话题。
“哈哈,需要你去陪酒。今晚请开发区几个头头吃饭,我们还有芬姐都得到场,对了,叫小芳也去---其实,年龄应该不是太大的问题吧?起码我是这样认为的。”江望笑道起身向门口走去。
“喂,干么叫小芳去啊?我们几个不就行了吗?”我有点奇怪,宴请领导一般不会叫小芳啊。
“哈哈,怎么,我这个董事长不能叫员工吃饭吗?哈哈,叫她去是准备照顾你啊---她酒量比你行。”江望推门而去,爽朗的笑声还回荡在屋里。
江望还真有先见之明啊。晚上我喝醉了,回家的时候是江望的司机兼保镖---一个人高马大的小伙子背我进家门的。躺在床上,隐隐约约听见江望谈芬他们在说话,似乎在交待什么。嗯,我知道自己醉了,四肢不听使唤了,头也痛。今晚灌了多少五粮液啊?和江望他们比,喝酒最差的可能就是我了吧。不过,喝醉的感觉似乎也不错啊,可以无所顾忌的哼哼唧唧,身体似乎要飞起来了,那种飘飘然的感觉真的很美妙啊。我嘟哝着飞啊飞啊,使劲地把手张开。有人在小声骂道还飞,醉死你!一只温暖的小手不客气地轻轻打了我一下。是谁啊?谈芬?可能吧,只有她会照顾我,象上次那样。我忽然想笑,却感到胃里一阵翻腾,黏糊糊的东西从我的嘴里喷涌而出。要命,还是吐了---好舒服啊。我听见惊叫的声音。
有人在脱我的衣裤---温热的毛巾轻柔地擦拭着我的身体,很舒服---嗯,喝水的滋味真好---我晕乎乎地想要睁开眼睛,却什么也看不见---谢谢。我嘟哝着,伸手去乱抓身边的人---是芬姐吧?柔软的手,幽香的气息,真好闻啊---被子盖到我的身上了,却感到有一丝凉意,紧紧抓住身边火热的身体---别走,别走。我的呢喃象一只受伤的小猫---温软的身体包围着我,有柔软的东西印在我的额头上,轻轻柔柔---我拱进温暖的怀抱,真舒服啊,仿佛又回到了从前---温柔的胸膛令我着迷,流连忘返---仿佛回到母亲的怀里呵,温暖而安全---倦意来临,却不舍离开这温馨的胸怀---贪婪地徘徊着,寻找着幽香的安慰---意识渐渐模糊,头好重、好累---
二三六
离06年的春节还有十几天的时间了,天气越来越冷,终于下雪了。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窗外的天空乌沉沉的如同年久的被子,纷纷扬扬的雪片漫天飞舞,街道上已经开始见白了。今年的第一场雪来得如此的晚。我默默地吸着烟,中央空调的暖气很足,甚至令我感到一丝燥热。
房门被轻轻推开了,细碎的脚步声移近了我的办公桌。我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小芳。这些天来她总是每隔一段时间就悄悄走进我的办公室,给我续茶。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又养成了这个令人惊讶的习惯。每次看见我,她只是微笑一下,温柔得令人害怕!虽然我叫她不必专门来给我续水,但是她只是笑笑,依然如故。唉,该怎么办呢?我有点不知所措了。对小芳我不能骂,也不能呵斥,甚至从未想过要黑脸以待。她是个可怜而乖巧的女孩,也许在我的身边不会呆太久,所以我总是象对待一个孩子一样宠着她,甚至有点娇惯了。也许她也习惯了我的娇宠,表面上的温顺只是掩饰她内心的固执吧。我忽然有点后悔,也许不应该对小芳太过宠溺了。
“谢谢。---小芳,还有什么事情?”我转过身,慢慢走回办公桌。顺手将快完的烟头丢尽桌头的烟缸,一缕淡淡的轻烟袅袅娜娜。
“没事呀。”小芳站在桌前,看着我道:“应该少抽点烟了!看你,满满一缸烟头了。”她似乎有点埋怨又仿佛是规劝,然后拿起烟缸准备去清洗。唉,这丫头最近似乎有点多事了,前几天竟然逼着我每天换袜子。
“呵呵,以后注意。”我苦笑着。不管怎么说,小芳也是为我好嘛,这点我还是明白的。
“就会说以后注意,哼,不信你了!”小芳扁扁嘴。
“是啊,说话不算数的人是不能太相信了。”门口走进了谈芬,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笑吟吟地走近。小芳慌忙叫了一声谈董好,就急急地拿着烟缸走了。
“怎么,开始管你了?呵呵。”谈芬笑道,轻轻坐在对面。她的脸色很好,白里透红,容光焕发,有时真怀疑她已经快四十了。难怪公司里的女孩子们都对她心服口服啊。
“唉,只是随便说说吧。芬姐,有事?”我有点不自然地笑笑,赶紧转移话题。
“哦,没事。就是过来问你一下公司过年怎么安排,马上就过年了,也许我们应该考虑一下员工们的福利了。不知道江望是怎么想的,所以先来听听你的意见。”
“行政部已经拟了一个意见,芬姐你看看吧,如果行就这样办吧。江望那里等他回来,我们一起在碰个头议议,如何?”我找出行政部的报告递给谈芬。
“基本上可以,就是红包数额少了点吧?你看是不是再加个零啊?每人按不同标准从一千到五千吧,另外对有突出表现的员工,我们再另外发五千奖金,如何?”谈芬笑道。
“呵呵,芬姐手笔大啊。我没有意见,看看江望的意见吧。公司今年效益不错,员工们也都卖力,是应该鼓励一下。全公司老老少少有四五十口啊,我得让行政部仔细安排好,别出乱子了。”我明白谈芬的意思,也佩服她的魄力。公司不能亏待员工,否则人心会散,队伍就不好带了,呵呵。
“过年你有什么安排啊?”谈芬问道。
“呵呵,安排公司全体员工会餐吧,然后看看那些外地不回家的员工是不是组织一下,也体现公司的关心嘛。”我顾左右而言它。
“少装糊涂!我问你自己过年有什么安排吗?是不是要陪女儿啊还是要陪父母?”谈芬狠狠地白了我一眼。
“唉,到时候再说吧,现在很难说啊。”[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好,我先预约了啊。如果你没事就必须来陪姐哈,过年除了三十晚上我回香港吃团圆饭,初二就回来,老哥一家会去。嘻嘻。”谈芬笑道,她看着我,等待着我的答复。我无奈地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婉拒了谈芬的感情后,对于她的其它要求也越来越难以拒绝了,也许不忍看见她失望的眼神吧。
谈芬刚走,小芳就进来了,手里拿着洗干净的烟缸,一张小脸挂着不高兴,小嘴扁扁的。怎么了这是?我奇怪地望着她,不知道她又碰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
“过年你真的去陪谈董吗?那我呢?”小芳很干脆地直截了当。她有点委屈地看着我,眼睛里有不满和期待。
我也看着她,张口结舌。是啊,小芳过年怎么安排啊?她一个人举目无亲,除了跟着我,还有谁陪她呢?我真糊涂,怎么就没有想到安排她啊!
“呵呵,你可以和你的那些小姐妹一起过年吧?公司里肯定有外地不回家过年的。嗯,公司可以安排这些员工活动啊,呵呵,肯定会热闹的。”我笑道,希望可以宽慰一下小芳。
“不要!我才不要和同事过年!我要你陪我!”
二三七
这几天都因为谈芬和小芳的过年安排而搞得我心神不宁。真是一件不大不小的麻烦事啊。我坐在办公室里面,呆呆地想着。桌子上摊着关于春节公司的安排报告,江望和谈芬都已经签字批准了。可是我却还是觉得有点美中不足,因为那些外地不回家的职工并没有过多的安排,那小芳也就不好名正言顺的安排了。唉,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不能因为小芳就搞乱公司的安排啊。
签好字,叫小芳进来把报告拿出去办理。这丫头期期艾艾似乎想说什么。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晚上和同学们去吃饭。呵呵,吃饭好啊,应该和朋友们聚聚嘛。我笑道。
“那你晚饭怎么办?还回家吃么?”小芳问道。哦,原来因为这个啊。
“没事,我自己解决好了。你去玩吧,玩开心点啊。”我摆摆手,笑道:“不过,不要太晚回家了,路上注意安全。”小芳嗯了一声,高兴地走了。
晚饭怎么解决呢?最近基本上都是回家吃饭的,已经有点习惯小芳弄的饭菜了,饭来张口害人啊!要不找江望吃饭?我正想着,电话来了。是一个关系公司的老总打来的,大家交往时间久了,自然也成了朋友。他请我和江望还有谈芬晚上吃饭。呵呵,正愁晚上没地方吃饭呢。
“芬姐,晚上没事吧?华安公司朱总晚上请我们吃饭啊,一起去吧?”我走进谈芬的办公室,看见她正在看着一份材料。
“他干么又请客啊?好象最近比较频繁啊。”谈芬抬起头,微笑着看着我。
“哎,还不是希望我们把开发区的装修业务给他们嘛。老实说他们公司的技术还行,而且大家也一直有合作,彼此都比较熟悉了,合作也算愉快,如果你和江望都没有什么意见,我看可以交给他们做啊。”我习惯地拿出烟。谈芬办公室是不允许抽烟的,连江望也不能在这里抽烟——但是对我例外!
“不是说了这次公开招标么?我看还是让他们和其它公司一起进行投标吧,这样对公司有好处,江望也同意了这个方案啊。华明,在商言商,可不能光凭感情用事啊。”她微笑着表明了意思。
“我明白。呵呵,也许我有点抹不开人情吧,不知不觉就帮朱总说了话啊,还是芬姐提醒的对!下次我会注意了。”我有点不好意思地抓抓头。我的弱点正是谈芬的优势,在商场上她从来不会轻易感情用事,总是能够很冷静地在商言商啊!这点还真不是多少人能够恰到好处地掌握。
“不能怪你呵,各人天性不一样吧。你有你的长处。你重感情的特点就可以让你交到很多真正的好朋友,而我就远不如你了。呵呵,看看我,活这么大了,真正的好朋友却没几个啊!”
“哎,芬姐你不是有我和江望么?我们就是你的好朋友啊。”我笑道。
“是啊,幸亏还有你们啊!”她也笑了。“好了,晚上我还要看材料,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她说着拍拍桌上厚厚的一叠文件。我点点头,起身向门口走去。
“华明,少喝酒,多吃菜,不要喝醉了!身体重要啊!”谈芬叮嘱道。我大声说知道了。
晚上吃过晚饭,江望就不顾朱总的一再挽留急忙溜回家去陪老婆孩子了,剩下我被朱总一伙连拖带拉地去了一家豪华酒吧。真是没有办法啊,朱总这家伙什么都好,就是喜欢泡吧这点要命啊,而且还是喜欢那种乱哄哄的闹吧,真是伤脑筋啊!
新开的这家狂欢夜酒吧真是名副其实啊,里面的音乐轰轰烈烈,震耳欲聋。五光十色的灯光将那些红男绿女们点缀的光怪陆离。领舞的二个女孩疯狂地扭动着她们年轻的躯体,夸张的动作令人怀疑她们似乎来自火星。舞池里黑压压的男男女女们随着强劲的节奏不时发出刺耳的嚎叫,仿佛一群动物在狂欢。
我苦笑着随朱总他们落座,感到自己的心脏被音乐震荡的快要四分五裂了。虽然也曾来过这种闹吧,但是始终适应不了这种闹哄哄的环境,也许我真的老了吧!
“华总,你看是不是在帮忙劝一下谈董啊?是不是我们公司在装修这块的业务---啊?哈哈---”朱总在我的耳边大声地耳语着。
“唉,老朱,你应该知道我华明的为人吧?该帮你们说的话都已经说了,晚上江董也告诉你了,我们谈董可是一个认真的人啊,江董都得听她的,何况我呢!”我喝了一口所谓二十年的XO。这酒不兑点饮料还真难喝啊。
“明白明白,你华总是个够朋友的哥们!唉,我也是有点担心啊---招标我是同意的,大家公平竞争嘛。可是我也担心别的公司会走后门啊,兄弟!所以才希望你兄弟在谈董那里美言啊。”朱总递过烟。
“这点你老朱放心好了,我敢保证公司绝对不会在招标上玩花样,何况我们合作多年了嘛,大家都是好朋友嘛,放心好了!你们只要合理,绝对会优先考虑,别的不需要我多说了吧,呵呵!”我笑道,回敬了朱总一杯。嗯,我好象还没有喝醉。
“行,华总的话我相信!我们公司一定全力以赴,绝对合理!哈哈,来,再干一杯!”
我举起酒杯,正准备一饮而尽,突然看见不远处的舞台上有一个女孩正在热烈的舞动。她的身体合着音乐的节拍张弛有致,虽然没有那么疯狂,却也热情奔放。灯光下仿佛林间的精灵,一种狂野而神秘的韵味,绝对不亚于那些职业领舞的女孩们。周围的呼哨声此起彼伏,似乎也被那女孩所感染。我目不转睛地望着,真是没有想到啊,简直是大吃一惊啊!
二三八
那个女孩是小芳。我从来也没有想到她的舞姿竟然如此漂亮,而且如此狂放。不过想想也没什么,现在的女孩子不都是挺会玩么!小芳和她的朋友们肯定也喜欢泡吧啊。我站起身来,犹豫着是不是过去。要过去打个招呼吗?也许还是让她先玩吧,等下再一起回家吧。
小芳看见了我,愣了一下。我冲她举起了酒杯。她忽然跳下舞台,分开众人朝我走来。走到我面前的时候似乎绊了一下,她的脚下一个趔趄。我急忙扶住她的身体,淡淡的酒气飘进我的鼻子。这丫头看来喝了不少酒啊。
“你怎么来了嘛!看见我跳舞了?丑死了!”小芳坐在我身旁撒着娇,她身上的幽香混合着飘散的酒气竟然有一种奇特的魅力。
“呵呵,跳得不错嘛,没想到你还行啊,呵呵。”我笑道,看见她的额头上密密的汗珠,很自然地拿起纸巾帮她拭去。小芳亲昵地靠在我身上,伸手拿起我的酒杯一口干了,嘴里囔囔着好渴。
“呵,好怪的味道呵。什么酒啊?”她吸着鼻子,眼睛可爱地瞪大了望着我。灯光下,她脸上怪异的表情令人忍俊不住。
“好了,别喝了。时间不早了,该回家了。”我凑近她的耳边说道,一丝长发拂过我的脸颊,痒痒的。
“不嘛,人家还要喝嘛!”小芳扭动着身子,伸手又去拿酒杯。唉,这丫头今晚看来不喝醉不会回家啊。我无可奈何地耸耸肩。
一直在酒吧玩到快晚上12点了,我才拉着小芳跌跌撞撞地回家了。看得出她已经有点醉意了,在回家的的士上,一路都伏在我的怀里,静悄悄的无声无息。嗯,还好,不会酒后胡闹。
到家了。我拍拍小芳的头说道。她哼哼唧唧地没有什么反应,似乎醉得不省人事啊。唉,真是麻烦,不会喝酒就别喝嘛!我暗自埋怨着。怎么办?看她这样子自己是无法上楼了,还是背她进门吧。我费劲地将小芳背起来。还挺沉啊,平常也没看出来她纤细的身材竟然也有如此分量啊。累死我了。我气喘吁吁地爬着楼梯,一步一步地向我们的住处靠拢,房门并不遥远,只是台阶必须一步一步地走啊。
忽然感到耳根子一阵发痒,好象有气流刺激。我费力地歪头蹭噌,却听见小芳吃吃的笑。搞什么啊?是醒酒了还是没喝醉啊!我低声道,下来了,背得累死了!
不要!小芳急忙抱紧我的劲脖。我要你背着!我喜欢!她耍赖着死活不肯从我背上下来。
一直要背到沙发那里才行呵。她撒娇道,长长的秀发暧昧地飘散在我的头边,象一面无拘无束的旗。
进了房门,我们一起倒在沙发上。我呼哧呼哧地喘息着。唉,真是老了。看看身边的小芳,她正笑嘻嘻地望着我,一脸狡猾的得意。
“看来你没有喝醉嘛,有点过分啊。”我斜了她一眼,有点不满。这丫头今晚怎么了,和平常的乖巧有点不一样啊。
“人家是喝醉了嘛!手脚不听使唤呀---”小芳咯咯笑道:“哎,原来喝醉了酒真的很好玩呀---怪不得你上次喝醉了---嘻嘻,好可爱的样子呀。”
“喝醉了有什么好玩!---一点也不好玩。”我懒洋洋地打了一个酒嗝。“看来你根本就没醉---存心骗人。”我感到有点头晕。嗯,可能还是多喝了一点吧。
“当然喝醉了嘛,不信你闻闻啊。”小芳说着,忽然扑过来,张着红艳艳的小嘴就往我脸上凑。这个动作太突然了,令人猝不及防。在我愣神的瞬间,她的嘴唇已经柔柔软软地贴在了我的唇上,一股浓烈的酒味带着女孩特有的甜甜的气息冲进了我的口中,直接冲上了我的大脑,一时间令我头晕眼花,分不清楚东西南北了!上帝---
一片小小的软软的滑滑的东西轻轻的渡进我的嘴里,带着一丝芬芳一丝甜蜜。晕晕乎乎中本能的我吸吮了一下。哦,好甜好香---这是什么?是什么如此绵软而又令人沉醉!又是什么具有如此迷人的蠕动---唇齿间已经芳香满溢,那一丝氤氲留香生津仿佛空谷里的幽兰在不知不觉的绽放---令人沉醉的瞬间,令人沉迷的瞬间!时间似乎在瞬间停止了前进,而生命也悄悄滑进了另一个世界---
突然我惊醒了。我在干什么啊!我手忙脚乱地推开怀中的小芳,慌乱地支吾了一声上厕所,就头也不回地跑了。我的心剧烈地跳动着,似乎要蹦出我的身体。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我呆呆地注视着镜子里面的那个家伙,头脑里面一片空白。我、我、我---我不知道该想些什么---也许此时此刻我什么也想不清楚了,只是呆呆地站着---上帝啊,这是怎么回事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听见小芳拍打着卫生间的门大叫出来呀,是不是掉下去了!
二三九
唉---我洗了把脸,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现在我也不知道小芳是否真的醉了!不会是借酒装疯吧?最近的一些事情令我有点担心,可是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吧,也许躲是躲不过了。我定了定神,打开了房门。
小风看着我,不高兴地噘着嘴。我勉强笑了一下,乎衍道有点醉了。我小心翼翼地绕过她向客厅走去。还是尽量回避吧。我的心情有点忐忑,也许潜意识里害怕什么吧。
小芳也一声不响地跟着我。但是我能觉察到她正在酝酿着,可能很快就会说什么吧!我站住了,望着小芳尽力微笑了一下。我觉得自己的笑容很假,皮笑肉不笑。
“小芳,早点休息吧,今晚大家都累了---”我温和道,希望她能和以前一样顺从。
“你干么要躲着我?我现在不想睡!”小芳不满地回道,她站在离我二三步远的地方瞪着我。
“怎么会多着你呢?呵呵,又胡思乱想了---”
“就是!”她打断我的话,说道:“你就是老躲着我!我知道的!”
“好了好了---叔叔累了,先去睡了---晚安,小丫头。”我打着哈哈,转身准备离开。我不想也不敢面对小芳此时此刻的眼睛,否则事情的发展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我不要你当叔叔!我也不是小丫头!”小芳大叫一声,突然扑过来抱住我。“你不许走!听我说!---我不要你当叔叔!---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我要你永远陪我!”小芳的声音甚至有点歇斯底里,清脆的声音完全没有了以往的文静和女孩的矜持,而是一种来自心底的呐喊!
她终于说出来了!那层薄薄的横亘在我和她之间的纸终于还是被她捅破了,仿佛沉闷已久的云层被阳光撕开了一道裂缝。也许心理已经准备得足够久了,突然之间我异常的清醒而冷静。这个傻丫头啊,为什么非要说出来啊!难道---难道就不能不说啊。我在心里默默地苦笑,却也有一丝淡淡的感动!只是无奈更令我难受。说出来了又能怎么样呢?现实无法改变!生活的轨迹依旧循着原来的方向前进。不是不能改变,而是---不想改变了!我已经累了,生活的坎坎坷坷已经磨平了我的理想,那些年轻的冲动在我的眼里只是无畏的幼稚而已。我轻轻地笑了,然后轻轻地推开小芳。
“谢谢,小芳!叔叔也喜欢你---但是,不是你希望的那种喜欢,明白吗?你还年轻,而我已经老了---这不现实,也不可能!不要问为什么---什么也别说了---去睡吧。”我平和地望着小芳。
“我不!---为什么不能---”小芳的眼里渐渐有了泪花,但却依然倔强地看着我。
“我比你大15岁,明白吗?这就是理由。”我忽然感到一阵悲哀。是啊,和小芳相比,我是真的老了!我似乎已经听见自己的心跳正在衰弱的呻吟,回头看看自己的道路已经走完了一半,而前途依然荆棘密布。而小芳的生活才刚刚开始,也许她的旅途上有更美丽的风景啊!
“我不在乎!---就要你!”小芳固执地抓住我的手,紧紧地抓住。
“不行!你怎么这么糊涂!---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你也知道叔叔的脾气!---你死了这条心吧!”我用力抽出我的手,色厉内荏甚至有点恶狠狠道。从来也没有用这种口气对小芳啊,会不会吓到她啊。
小芳果然受到了惊吓,象一只惊恐的小猫一样望着我。她张了张嘴,然后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她扑进我的怀里,紧紧地抱着我,泪水流得象条河。为什么---为什么---。小芳哭泣着呢喃,如同一个孩子丢失了最心爱的东西。我的心轻轻地痛了一下,不禁轻轻地拍着她的脊背。唉,不知道还能怎样安慰她了。
女孩,我感谢你的一片情意,也欣赏你年轻的生命!在我伤感的眼里你是一株幽兰,正在空谷的深处流香溢彩。而我只能轻轻走过你的身旁,也许会在不远处的地方再回头看一眼,你的美丽令人感动!我不能将你采撷并非因为我的胆怯,也许盲目的勇敢反而会带给你更大的伤害吧---
我无言地轻轻拍着小芳,忽然也有一滴酸涩的泪珠滑出了眼睛。
二四〇
第二天早上起来,发现小芳还没有起来。轻轻敲敲她的房门,没有反应。推开门看见小芳仍然在睡,娇小的身子缩成一团。似乎昨晚睡觉的时候她又哭过了,枕巾上湿乎乎的一片。唉,让她睡吧。我留个条,告诉她今天不用上班了,好好在家休息一下吧。
小芳没来上班,只好自己倒水了。拿着茶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公司的开水在哪儿。平常都习惯了小芳,现在忽然不在,还真有点不适应了。我无声地苦笑着。
上午的时间在忙忙碌碌的工作中不知不觉地过去了,午饭的时候想起了小芳,不知道是不是还在睡觉啊。打了家里电话,却没有人接,可能出去吃饭了吧。又拨小芳的手机,竟然关机。怎么回事?我若有所思的放下电话。
下午开会的时候,我有点心不在焉,谈芬轻声问我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摇摇头说没事,昨晚睡晚了点。其实岂止是睡晚了,几乎一晚上我也没有怎么睡觉,大脑清醒得连窗外一只夜猫走路的声音都听见了。看见谈芬微带责备的目光,我只好无可奈何地苦笑。
晚上回到家,却没有看见小芳,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嗯?小芳去哪里了?忽然看见桌上有纸条,就三个字:我走了。我拿着纸条发愣。走了?去哪里啊?还回来不回来?急忙跑到小芳房间,却发现她的衣物、电脑等等都在啊。看来是心情不好,出去散心了,也许是在朋友那里吧。唉,这丫头---。我苦笑着摇摇头,但愿她没事就好。
肚子饿了,又不想出去吃饭,看着冷冷清清的灶台,不知道该吃什么。小芳不在,连吃饭都麻烦了。唉,还是自己泡面吧。已经很久没有泡面了,也许技术都生疏了吧。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面条,洗锅烧水一通折腾,平常小芳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厨房又是一塌糊涂了。我很泄气地想,也许这一辈子可能就只能吃泡面了。
胡乱地吃完了泡面,看了会电视就上网冲浪。忽然看见QQ好友里小草的头像在吱吱嘎嘎地响。这小丫头很久没有聊天了,也许早忘了我这个老朋友吧,没想到今晚却看见了她。我微微一笑。
我:你好,好久不见了。〔鬼脸表情〕
小草:你好,好久不见。
我:似乎你很忙啊。最近还好么?也许已经忘了我是谁吧,呵呵。
小草似乎不在,半天没有反应。看着电脑屏幕上她那顽皮的头像,也许小丫头正在同时和几个人聊天吧,呵呵。有时候很佩服那些年轻的小家伙们,竟然可以同时开几个窗口聊天而且不会影响速度,和他们比起来,我是大大的不如啊。
小草:你还记得我?知道我是谁么?
小草突然又打出了信息。我笑了,当然记得她啊,也是老网友了嘛——一个挺有趣的小丫头啊。我正想回她的话,开开玩笑。忽然又看见了小草的信息,不禁大吃一惊。
小草:我是小芳的朋友,最好的朋友!她现在就在我这里。这段时间她都会住在我这里,你表担心。
我:你是小芳的朋友?我怎么从来也没有听你说过啊?不会开玩笑吧?〔晕倒的表情〕
小草:难道你还不相信?我知道你和小芳所有的事情,都是她告诉我的。你带她去过野游,去过温泉。现在相信了吧?
我:为什么你不早告诉我呢?为什么现在又告诉我?
小草:对不起了,是小芳不让我说的。当初和你聊天也是因为小芳老说你怎么怎么好,好奇了,想看看你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啊。本来是觉得你不错,但是现在知道了你原来也不好。哼,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愤怒的表情〕现在告诉你真相是因为我讨厌你了!
我:呵呵,我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情啊让你这么讨厌我?只是我想不起来了,也许我们聊天的时候,我说错了话?
小草:不是你对我,是对小芳!她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不要她?你知道她的过去吗?她很可怜的,被那个狼心狗肺的男人抛弃了。知道她喜欢你,而且你对她也一直都挺好,我真为她感到高兴。没想到你还是不要她了!她有什么不好?还配不上你这个老家伙?难道你不满意她的过去?你以前对她的好难道都是假的?你说!
小草的一连串质问令我哭笑不得。唉,原来是为她的好朋友打抱不平来了,这丫头还真是---算了,犯不着和一个小丫头较真,而且我也理解她的心情。
我:我想你可能误会了,也许小芳也误会了。你应该知道她是我很早以前就认识的吧?那个时候她才多大呢?说实话,对小芳我一直是当小孩看的,照顾她的生活也是出于一种良心吧,毕竟她已经举目无亲了,你明白吗?我想任何一个有点良知的人碰到小芳这种情况都会帮助她的吧。
小草:我和她老乡,怎么会不知道她的情况。但是你既然想帮助她,干么不一直帮下去呢?现在你不要她了,她怎么办?你让她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指望谁啊?现在她就喜欢你,你却偏偏不要她了,她都难受死了!〔大哭的表情〕
我:唉,小草,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和她合适么?我比她大了那么多,我的生命几乎已经走完了一半,而小芳的生活才刚刚开始。她还年轻,她应该有更合适的人陪她走完一生,而不是我这个老家伙,对吗?
小草:那有什么关系!如果你们彼此喜欢,年龄大点怕什么,现在不是有很多这样的夫妻吗?别人都可以在一起幸福的生活,为什么你不能?你是在找借口吧?哼!
我:唉,你也许太年轻了,还是不能明白我的意思吧。现实可不想你想的那样美好啊,有太多的因素会影响我们的生活啊,小丫头!好了,不说这个了。小芳还好吧?如果有什么事情请通知我,好么?〔微笑的表情〕
小草:哼,就会倚老卖老。我知道你们这些老男人就会骗女孩子,偏偏道貌岸然的喜欢装好人!你还不就是害怕别人对你说三道四么?为了自己的自私,不顾别人的感情!你去死吧,大骗子,我再也不要理你了!小芳没有你一样会过得好好的,我会照顾她的,以后你再也见不到她了,让你后悔死!呸!〔恶心的表情〕
小草一通劈头盖脸的大骂后,立马消失了。望着屏幕上那个黑乎乎的顽皮头像,我发了半天呆。这丫头还真够泼辣的,但是似乎她骂得也不无道理啊。我苦笑着关了电脑,上床睡觉了。这个夜晚我的心情很糟,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半夜忽然听见手机响,是小芳发来的短信,只有缪缪数字:对不起,我想请假。
二四一
离春节越来越近了。公司里的工作基本上都要结束了,人们不再象以往那么忙忙碌碌,轻松的气氛开始弥漫在公司各个大小办公室里。谈芬又自己掏钱给每个办公室里增加了几盆漂亮的鲜花,点缀得办公室春意盎然,提前有了节日的氛围。我很佩服谈芬的聪明,虽然只是一点不起眼的小事,却也令员工们心情愉悦,似乎每个人的脸上都因为这些鲜花而增添了许多笑容。
我的办公室也放了一大束鲜花,那些各种我无法完全辨认出来的鲜花们争奇斗艳地簇拥在一起。这是某天早上谈芬亲自给我摆放的,她说要过年了,办公室也应该漂亮一点呵。可是这几天我的心情却始终有一点淡淡的忧郁,也许是因为小芳的离去吧。她已经请假了,一直要到年后才上班。我不知道她现在是否已经接受了我和她之间难以逾越的现实,这令我多少有点不安。谈芬敏感地发现了我的郁闷,她问我最近怎么了?是不是碰到什么事情了?
“哦,也没什么---我拒绝了小芳。如此而已。”我淡淡地回道,目光投向窗外的天空。我看见一群鸽子穿过高楼大厦的缝隙,飘忽地飞向远方,鸽哨隐约的声音在天空中徘徊。
谈芬并没有吃惊的表情,脸上仍然一如往常的平静。她仔细地看着我,微笑着没有说话。也许她永远都是那种淡定的情绪,似乎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事情可以令她大吃一惊了。
“怎么?你觉得我不应该拒绝她?”我微笑道,忽然在心里涌起一种莫名其妙的念头。我想知道这个女人此时此刻是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这是你个人的事情,也许你做的对,也许不对。呵呵,看你怎么判断了。”谈芬微笑着,并不在意我不礼貌的盯视。
“是啊,也许我做错了吧!呵呵,其实小芳这个丫头也不错吗,人也漂亮。现在不是有不少男人找年轻的女孩子吗?也许我也可以吧,呵呵。”我故意说道。我想看看谈芬的反应——难道这个女人连吃醋都不会吗?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
“你觉得我会干涉你的生活吗?你的拒绝是你的选择,我不会说什么意见,因为你不是小孩子了,呵呵。”谈芬笑道,转身走向房门。忽然她回过头来笑道:“你这个坏蛋,想看我吃醋吗?偏不让你的阴谋得逞,哈哈。”她淘气地做了一个鬼脸。
我望着谈芬离去的背影苦笑。她真的很聪明,知道怎样对付男人。也许她太聪明了,才会令人敬而远之吧。一个女人也许不应该太聪明了,否则男人会害怕的!
晚上在街边的小店胡乱地吃了一碗牛肉面,我慢慢地回到家里。冷冷清清的房间似乎飘荡着一种寂寞的气味。打开电视机,无所事事地看着,那些乱七八糟的节目令人头痛。忽然听见大门响了,一个熟悉的脚步声传来。我看见小芳走了进来。她的身上似乎是一件新买的冬衣,一件黑白相间的呢子外套。
“我回来拿点洗换衣服---”小芳似乎没有想到我会这么早就回家了,她有点局促地说道。
“没关系,你拿吧---在外面住得还好吗?天气冷了,多穿点衣服。”我微笑道,目光柔和。小丫头似乎瘦了一点,原本圆润的下巴有点尖了。
“嗯---谢谢---”她低头应了一声,匆匆进了自己的房间。
我听见小芳在房间里西西索索地收拾东西,很快她又出来了,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她站在门口看了看我,似乎有话想说。我笑着拍拍沙发,示意她坐下。小芳犹豫了一下,慢慢地走过来,坐在我的身旁。我闻到一缕幽香慢慢地飘来。
“怎么?有话要说?呵呵,说吧,毕竟我们还是朋友嘛。”我笑道。
“嗯---对不起,我的那个朋友---小草那天骂了你---她后来告诉我了---对不起,请别生她的气---”小芳吞吞吐吐道。
“呵呵,没事。我不会生她的气的,她还是一个小孩子嘛。呵呵,没事的。”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才会那样---你别介意呀。”小芳小声说道:“还有---我想---也许我应该搬出去住了---如果你嫌我麻烦的话---”
“呵呵,如果你找到了合适的地方,我当然尊重你的意愿了。呵呵,没什么的。”我微笑着看看她。
“也许要过年后吧---在这里住了很久,添了许多麻烦---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小芳微红了眼睛,忍不住她低下头擦擦眼睛。
“没事,小芳。叔叔其实很高兴你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呵呵,如果你以后愿意,嗯,可以继续回来---我的意思是说,你可以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就算是你的娘家吧。如果以后在外面不开心了,就回来和叔叔说说吧。”我轻声说道,微笑着。
小芳忽然俯身趴在我的腿上,无声地哭了。我感到她的泪水渐渐湿透了我的裤腿。她的身子在轻轻地抽动。唉,我在心里叹息了一声,轻轻抚摸着小芳披肩的秀发,柔软的长发在我的手里颤动着。
“别哭了,时间不早了---我送你过去,好么?”我柔声道。
小芳摇摇头,慢慢直起身来,她泪眼朦胧地看看我,然后起身离去。我听见大门砰地一声关上了。我不由自主地走到阳台上,看见小芳的身影在不远处的路上晃动,路灯将她的身影拉得好长好长,在晚风的摇曳中,渐渐远去---
二四二
那天在公司开完会,已经到中午吃饭时间了。让行政部的文员帮我买了饭菜,正坐在办公室里吃的时候,忽然接到卢婷的电话。她的声音我差点没有听出来,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已经有段日子没有听见她的声音了,似乎都有点忘记了!我问她有什么事情么?她说和女儿路过这里,刚吃完KFC,现在就在楼下的街心公园里,问我是否有空看看女儿。
我赶紧三下二下扒完饭,急忙赶到楼下。远远地就看见她们娘俩在公园里面。女儿也看见了我,立刻向我奔来,张开的小手象展翅的小鸟急速地扑进我的怀抱。我哈哈大笑着抱起女儿飞快地旋转了几圈,女儿咯咯的笑声象铃声一样清脆悦耳。已经有一个月没有看见我的宝贝了,心里想得慌啊!
我和女儿叽叽喳喳地说着话,仔细端详着她的小脸,还是那么瘦啊!我心疼而又无奈。唉,和我小时候一样啊,都是不长肉啊!女儿告诉我她很想爸爸。听得我心里直酸,可是脸上却满是笑容。我告诉女儿爸爸也非常想她,但是每办法经常去看她,因为---工作太忙了!我只能编一个可笑的理由来解释我不能经常去看女儿!唉,都已经离婚了,也许不应该打扰卢婷的生活了。
我抬头看看卢婷,她站在不远处微笑着望着我和女儿。她还是那么漂亮,披肩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摆动,身材依然象姑娘一样那么苗条,如果不是带着一个小女孩,没有人会相信她已经是一位母亲了。我有点惊讶她的年轻,从认识她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年,似乎岁月并没有在她的身上留下一丝痕迹,真是令人感叹啊!只是现在的我已经不会再被她的漂亮所迷惑了,那些往事的阴影依然在我的心头挥之不去!
女儿牵着我的手朝卢婷走去,嘴里大声喊着妈妈。我微笑着和卢婷打了个招呼你好,好久不见了,还好么?她点点头回道还好,谢谢。我注视着她那张曾经令我刻骨铭心的脸,我看见她的眼底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迷茫,不禁心头微微一叹。唉,她也不容易啊,一个女人带着年幼的孩子,够操心了!
我和卢婷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着女儿在草丛间玩耍。公园里人并不多,只有几个老头老太懒洋洋地晒着太阳,不远处还有几个人在下棋。远处的广场上有人在放风筝,那些花花绿绿的风筝懒洋洋地飘浮在空中,似乎随时都会掉下来。冬日里的中午太阳总是难得的温暖,暖暖地照在身上有如和煦的春风。我望着女儿追逐的身影,忽然莫名其妙地想也许那些看见我们的人都会以往我们是恩爱的一家人吧,可是谁能猜到我们已经离婚了呢!真是造化弄人啊!我默默地想着,卢婷一时间也没有说话,我们就这样沉默地注视着我们的女儿。
“你还好嘛?”卢婷终于打破了沉默,她看了我一眼轻声问道。她的身上似乎已经没有了以前的那种我曾经非常熟悉的幽香。
“还好,老样子而已,呵呵。”我干涩地笑笑,忽然有点不习惯我们之间的这种客套。很无聊啊!
“找了吗?”
“找什么?”
“嗯---女朋友啊。已经这么久了,也许你已经找了吧---”
“哦,没有。不急---也没有心情,一直忙忙碌碌的---”
“哦,还是找一个吧---你从来都不会照顾好自己的---我知道---”卢婷淡淡地说道。
“没什么---不急---”我淡淡地回答。
又是沉默。我们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了,只好都望着女儿,小家伙还在草丛间忙个不停,偶尔她会抬头看看我和卢婷,笑一下或者叫一下,然后又去玩了,似乎女儿只是想证实一下父母依然还在。
“你找了吧?也许---你应该找了。”我淡淡地问道。
“别人介绍了一个---嗯,是个博士---”卢婷犹豫了一下回道。
“哦,挺好。可以满足你的要求了---哦,我的意思是说,如果对方不错,你就别挑了---人嘛,跟谁都是一辈子吧!”我咧嘴笑道,可是心里却突然堵得要命!真是莫名其妙!
卢婷没有吭声。我偷偷瞄了她一眼,看见她只是呆呆地望着女儿。我也不想说话了,也呆呆地望着女儿,心里莫名其妙地空空荡荡。其实我很明白她的生活已经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她的所有的选择都是她自己的事情了。于她于我彼此都已经是普普通通的陌路而已!
“我---你---”卢婷突然说道:“你现在---还会想起---我吗---”她的声音有点颤抖,似乎很费力。我没有吭声。我能说什么呢?我不知道!
“我是说---如果---我们---”卢婷望着女儿,轻声道。我依然没有吭声。我明白她的意思,只是历史还能重演吗!那些岁月已经永远地消失了,都已成为过去!我轻轻地叹了口气。
“卢婷---”我沉默了一下,想了一下应该怎么说。“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也许历史不可能重新开始了---”我轻声道,忽然感到心里莫名其妙地痛!
“---过年我要带女儿去北京---我妹妹已经结婚了,我父母还有我姐姐他们都去北京过年---”卢婷轻声道,似乎在自言自语。
“什么时候走?要不要我送你们?”
“不用了---谢谢---”
上班的时间到了,我和卢婷道别,又紧紧地抱抱女儿,亲亲她的小脸,告诉女儿一定要听妈妈的话。然后我走了。在走进写字楼大门的时候,我回头看见卢婷正抱着女儿,女儿还在向我挥手。我冲她们挥挥手,忽然心里酸得想哭!
二四三
明天就是年三十了,春节就算开始了。公司里已经开始冷清了,员工们都陆陆续续离开了,家在外地的几天前就已经走了。现在偌大的公司只有几个管理人员还在坚守最后的岗位,下午就正式放假了。
坐在办公室里,温暖的空调轻轻送着和煦的暖意。窗外似乎有断断续续的鞭炮声,过年的气氛越来越浓了。我却没有什么兴奋,也许已经习惯了波澜不惊吧,过年似乎也已平常,不会再象小时候那么期盼了。自从离婚后,逢年过节似乎反而成了一种莫名的压力,本该喜庆的心情总是无法摆脱郁闷的压抑。唉,人近不惑,反而多愁善感了,真是一种无奈啊。
江望敲门走了进来,他笑道芬姐下午回香港的飞机,你知道吧?我点点头,扔给他烟。怎么样?中午一块儿吃饭吧?下午你送一下芬姐如何?我还得赶着去买年货那,儿子吵死了要放炮竹啊。江望乐呵呵道。我笑道行啊,你去忙你的吧,反正我孤家寡人一个,无所谓了。
“老兄,你也别老这样了。小芳不是已经离开你了么?现在你也没什么想的了,我看还是和芬姐吧,你们俩合适,哈哈。”江望笑道,给我点上火。我很享受和江望在一起无拘无束的聊天,总是能够感觉到兄弟之间那种浓浓的情意。
“行了,别老说我了。”我打断他的话。“你过年有什么安排?要不要找小刚他们聚聚啊?有些日子没有看见他们了。”
“行,你联系吧。不过,我初五才能回来。初四就得去九江一趟,那边有几个朋友要谈谈啊,哈哈。”江望笑道。
“带司机去吧,大冬天的路不好走,安全一点吧。”我提醒道。那边的高速公路可不是很好走,尤其是在这寒冷的冬天,江南的水雾总是弥漫着。
“不用,也让别人休息一下嘛,整天跟着我东跑西颠也累,大过年的就放假吧。再说,我的技术你还信不过么?哈哈。”江望大笑着走了。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禁莞尔。这家伙总是那么开开心心的,似乎没有一点忧愁,令人羡慕啊。
快到吃饭时间了,我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办公室,走向谈芬的办公室叫她一起吃饭。刚准备敲门,门忽然就开了,谈芬低着头往外走,一下就撞进我的怀里。我们二人都吓了一跳,然后哈哈大笑。
“心急火燎的干么呢?差点撞到我了。”我抢先笑道,顺手接过谈芬的公事包。
“还说我呢,你不也是吓了我一跳吗?就会倒打一钯。”谈芬嗔道,她转身关好门。“江望不是说一起吃饭吗?”她问道。
“是啊,我就是过来叫你一起走啊。”我边说边和谈芬并肩往公司大门走去。“下午的飞机?还是我送你吧,江望要忙着给儿子买炮竹呢,呵呵。”我笑道。谈芬点点头说江望是个好父亲!
走进江望订好的包厢,江望还有王总顾总都已经到了。这餐饭就是我们公司几个高管会餐,工作一年了大家都辛苦了,江望作为董事长理所当然要慰劳的。席间江望还煞有其事的给每个人都送上一个红包,笑呵呵地说感谢大家感谢大家。我摸了一下红包的厚度,只是薄薄的一张卡片,看来是银行卡,不禁狐疑地望向谈芬。她抿嘴一笑,偷偷地伸出一根手指。我明白了,江望这小子出手还真大方啊,看来都是跟谈芬学的。
吃完饭,大家慢慢走向酒店大门,边说边笑,都是尽兴而归。江望和王总他们三人走在前面,我和谈芬落在后面。路过大厅的时候,忽然发现在大厅里面的一张桌子坐着一群年轻的男男女女,小芳赫然就在其中,正望向我们这边,显然她已经看见我们了。呵呵,看来她是和朋友们也在这里吃饭,真是巧啊。我正想挥手打个招呼,忽然谈芬挽住了我的手,很亲热的样子,并且挽着我向门口走去。我有点诧异地看看谈芬,她却顽皮地眨眨眼,笑而不语。搞什么啊?我莫名其妙。
来到机场,办好了手续,我陪着谈芬聊天打发时间。忽然听见一声熟悉的喊声。我扭头一看,是女儿欢天喜地地冲我跑来,嘴里喊着爸爸。卢婷站在不远处正看着我们,她的脚边放着一个行李箱。今天什么日子啊,先是小芳,后是卢婷,怎么都这么巧啊!我猛然想起卢婷带着女儿去北京。
卢婷慢慢走过来,她从我的怀中接过女儿,神色有点黯然。她看看谈芬,谈芬也看着她,然后微笑着说道你好卢婷,好久不见了,你还是那么漂亮。
“你好---你也一样啊。”卢婷勉强一笑。我看见卢婷的眼底闪过一丝伤感。她肯定没有想到我们三人竟然会同时出现在机场吧。
“呵呵,我老了,已经人老珠黄了,呵呵。”谈芬笑道。我也看见谈芬的眼底竟然也闪过一丝伤感。
在这个小小的机场,曾经在我的生命里非常重要的二个女人,此时此刻面对面地彼此打量着。多年以前她们都是朋友,现在却象陌路一样淡淡地闲扯着。是岁月无情?抑或命运无情?我望着她们的脸,忽然感到异常的陌生。唉,人生无常,很多事情就是阴差阳错,却永远也无法挽回了---
卢婷和女儿走了。谈芬也走了。我孤零零地走出机场。外面的天色正在慢慢暗淡,远处的天边正有云团聚集,预示着天气又要变了,也许很快吧。一阵冷风吹过,我不禁哆嗦了一下,紧了紧衣领,急忙向汽车走去。
二四四
大年夜,远远近近的爆竹声此起彼伏,阖家团聚的人们笑逐颜开,传统的节日总是令人无法摆脱传统的束缚。只是我的心情不知道怎么了,一直都很闷闷不乐。只是强打了精神陪着父母家人们吃了团圆饭,就坐到一边闷头看春晚节目了。那些嬉皮笑脸的相声小品也只是让我淡然一笑,完全没有了过年应该有的欢愉。母亲还以为我身体不舒服。我摇摇头说没事,可能有点累了吧。我想还是一个人回家吧,免得影响家人过年的情绪。
一个人走在夜晚的大街上,行人已经寥寥无几,倒是放烟花爆竹的人不少,那些大人小孩一个个忙得不亦乐乎。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一堆纸屑在噼噼啪啪中越集越多,空气中始终弥漫着呛鼻的硝烟味。我有点厌恶地穿行在烟花爆竹的缝隙中,想要快点离开这纷杂喧闹的大街。
到家已经快半夜了,新春的钟声马上就要敲响了。可是我已经没有心情看电视了,只想早点睡觉,早点睡着。然而短信接踵而至,方方面面的朋友,不管熟悉与否,各种各样恭喜的祝福劈头盖脸地扑来,很快我就淹没在现代高科技的信息海洋里了。上帝,这些家伙累不累啊,似乎人人都变成了语言专家,短信高手了!
我有点厌烦却又无可奈何地不停地回复着别人的短信,唉,礼貌还是要讲的啊!忽然又想起来应该给公司的客户们都问候祝福一下,又打电话告诉行政部经理给所有公司的关系户们发短信问候。忙完这些,已经一点多了。我的瞌睡却反而消失了,头脑清醒得令人恐惧。我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已经给女儿打过电话了。小芳的短信也收到了,也回了。对了,谈芬的消息还没有收到。嗯,可能她忙吧。其他朋友都已经拜年完了。还是睡觉吧。
手机响了,是谈芬来的电话。她说互相问候拜年的太多了,现在才有空给我电话。我笑道你大老板当然忙了,可以理解啊,呵呵。
“在你面前我可不敢以老板自居呵,嘻嘻。”谈芬轻快地笑道,她的声音非常开心。
“你本来就是老板啊,我和一票兄弟都指望着芬姐那。”我也开玩笑道,心情忽然开心了许多。谈芬总是能令我心情愉快。
“过年还好吗?吃了什么好东西啊?”
“唉,就那样了。你还好吗?请代向伯父伯母拜年啊,呵呵。”
“谢谢。也给你拜年呵,不祝你发财,只祝你身体永远健康,还有永远开心快乐呵,咯咯。”谈芬的笑声从电话里传来,象一个顽皮的小姑娘。
“哎,为什么不祝我发财啊?有钱好啊,呵呵。”
“不要。你的身体健康,开心快乐比什么都重要,至少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真的,我只希望你健康快乐!”
“谢谢---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吧。”我沉默了一下,轻声说道:“谢谢芬姐!祝你新年大吉大利!”
“谢谢。我要在香港多呆几天了,可能初五回去了。这边要陪陪父母啊---回去再见了。”
挂了电话,我走到阳台上,默默地点起烟,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院子里静悄悄的,那些邻居们大部分回去父母家过年了,剩下的几户也都已经睡了。远处还不时传来爆竹的声响,偶尔还看见有烟花冲向夜空。今夜没有月亮,只有冷冷的北风慢慢吹过,树叶已经飘零殆尽,那些枯瘦的树干微微摇晃,一如我此时此刻的心境。
夜凉如水,我心悠然。今年的春节竟然如此寂寥,也许是命运的刻意安排吧!生命的流逝总是不知不觉,可是此刻我仿佛听见岁月的步履匆匆而过,甚至是那模糊的背影就在我眼前摇曳!回头看看自己走过的旅途,竟然没有一丝骄傲的痕迹,那些风花雪月的片断恍如轻飘的鸿毛,而岁月的脚步未曾停留。也许我的多愁善感是无法治愈的痼疾,本质上的忧愁总是折磨我的心灵。也许我渴望的慰藉不仅仅是女人的温柔,而是灵魂的交流!
彻夜无眠。当小刚他们来电话的那一刻,我知道世俗的喧闹还在我的周围,这是注定无法摆脱的现实,起码现在无法摆脱。也许这就是生活吧,在人与人之间,那些笑脸的背后有多少刻意的动机啊!好吧,大家都是为了生活而相互周旋,是无奈也是无法。这样的生活已经令我厌倦。从初二开始,几乎就没有回过家了,醉生梦死,夜夜欢歌---表面的热闹欢笑,我却分明听见心底的愁怨!我不知道这样的生活还要持续多久,也许我永远也无法摆脱吧。
初五下午,正和几个朋友在一家娱乐场玩牌,桑拿的热度还令我有点头晕,浑身软绵得仿佛不是男人了。中午的醉意尚未完全消退,我只想睡觉。挥手赶跑了朋友叫来的三陪女郎,正准备在沙发上躺下,忽然手机疯狂地响了。是江望的妻子丁力打来的。我听见她的哭腔,一下子清醒了。
江望出事了!
二四五
赶到医院,重症病房外江望的家人都在了,人人脸上都是悲伤和恐惧。江望的二个姐姐分别搀扶着父母呆坐在椅子上,二位老人似乎都伤心过度了,尤其是江望父亲似乎苍老了十岁。我顾不得和老人打招呼,直接冲到丁力面前。丁力的眼睛没有了往日的漂亮,又红又肿。她看见我,叫了一声华哥!泪水就哗哗地流下了。
江望是上午出的事,在赶回省城的高速公路上,因为道路结冰打滑数辆车撞在一起。已经在医院抢救了,现在还未脱离危险期。我看见医生护士们进进出出,神情严肃。
隔着玻璃窗,我看见江望无声无息地躺在那里,戴着呼吸罩。他的眼睛紧闭着,仿佛已经睡着了。我默默地望着,心情沉着。难道这是他命中注定的一道坎吗?唉,为什么老天要如此安排啊!伙计,挺住啊!你还年轻,还有娇妻幼子,还有朋友,还有刚刚开始的事业---千万要挺住啊!
和江望家人简单聊了二句,安慰了一下二老。我通知公司财务准备好钱款,让江望的司机立刻送到医院来。处理完这些琐碎的事情,我陪着大家默默等待着,等待着奇迹的出现。现在只有向上天祈祷了!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男人们在沉默的抽烟,女人们在沉默地流泪。每次看见医生出现在病房的门口,我们都期待着令人安慰的消息。但是除了医生严肃的表情,什么都没有!在沉默中等待,在等待中不安。窗外开始飘起了雪花,一朵一朵慢慢地下着,不慌不忙---
一名老医生出现在病房门口,他慢慢地摘下口罩。我们急忙围上前去,却没有一个人开口问询,只是焦急地望着他。医生轻轻说道他已经有点苏醒了,你们可以进去看看,但是请勿激动---情况不是很好---我们还在尽力。
随着大家走近病床,江望依然一动不动地躺着,双眼依然紧闭。江望---江望---。他的父母还有丁力轻声地呼唤着,而我只是站在他们身后,紧紧地凝视着江望。纪录着江望生命旅程的仪器显示着他的脉搏,轻微的波状信号预示着他的生命的微弱。过了好一会儿,我看见江望微微睁开了眼睛,目光令人难以觉察的游移。他已经无法说话了,只能用眼光向他的父母、妻子还有家人们传递着心底的言语。这就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的兄弟!我难过地注视着江望,再也看不到那个生龙活虎的江望了!那个曾经和我一起爬树跳墙的江望!现在的他似乎只是一具空空荡荡的躯体,生命的征象正在渐渐地消失,而我仿佛看见死神的阴影正在缓缓逼近!而我却无能为力!除了难过地望着江望,我甚至不敢轻声哭泣!
江望的目光慢慢移动,似乎在寻找什么。丁力轻声问道江望---江望,你还想说什么---你说啊---。丁力哭声渐渐难以抑制,她无助地看看我们。
小望啊---你要什么啊---。他的母亲难过地滴下了泪水。人们都望着江望,盼望着他的示意。但是江望什么也无法告诉,只是目光反反复复地搜寻。忽然他看着我,久久凝视,似乎是渴望,似乎是哀求。我的心猛地痛了一下,仿佛被锋利的刀,深深地刺痛。我轻轻蹲到他的床前,凝视着他的眼睛,揣测着他的目光里的含义。
“放心---公司我会看着---一切都好---放心吧---”我轻声道,凝视着江望的反应。我想他能听见我的声音。但是江望没有如何反应,依然紧紧地看着我。
“放心---公司会照顾好丁力和孩子的---也会照顾好叔叔阿姨的---放心---”我又继续说道。江望依然毫无反应,只是看着我,眼里似乎有一丝焦虑。
“你---想见她---”我忽然恍然大悟。江望的眼睛轻轻地闭上又缓缓睁开。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站起来望着丁力还有他的父母。他们都明白了江望想见谁了。丁力用力点点头说华哥,叫华姐来吧,他们---。丁力忍不住轻声哭了。
我冲出病房,拿出手机给还在深圳陪父母过年的方华打电话。我告诉方华江望的情况,叫她立刻飞来。然后,我告诉刚刚赶到医院江望的司机晚上去机场等候方华。处理完这些事情,我回到病房。江望又一次陷入了昏迷,只有监测器的屏幕上那条轻微起伏的曲线还显示着他的生命还在顽强的等待。
已经是深夜了,方华还没有赶到。江望的父母还有家人们都已经暂时住到医院招待所里,只有丁力固执地坚决要守在病房里。我陪着她一起守护着江望,默默无语。看着丁力似乎一日之间苍老而憔悴的面容,对于她的委屈只能轻轻一叹!我明白,也理解,可是却无法劝慰!她也是一个好女人,只是没有在方华之前遇到江望啊!她可以拥有江望的一切——除了那份爱情!
我轻轻走到窗边,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医院的路灯柔柔的光亮投射出淡淡的阴影。我轻轻嘘了一口气,回头看见丁力正趴在江望的床边打盹。房间里寂静无声,只有那些救生设备发出轻微的嗒嗒声。万籁俱寂,似乎连生命的脉动也静悄悄的,无声无息。
二四六
我轻轻拍拍丁力,叫她去休息一下,我会看着江望的。她摇摇头,忧伤地看着病床上无声无息的江望,然后轻声道华哥,辛苦你了!
“别这么说---应该的---”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安慰她,此时此刻也许说什么话都是多余吧。
“华哥,我知道你和江望一起长大---有时候真的很羡慕你们---江望有时候会很开心地告诉我你们小时候的事情。他很开心---甚至比和我在一起都开心---”丁力无力地说道,眼里是止不住的伤心!我沉默了。我明白她的意思。唉,江望啊---
“你---嫁给江望---后悔吗?”我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问,也许只是下意识地希望她后悔吧,或许那会有助于减轻她的痛苦吧。
“曾经---后悔过---可是---可是现在---一点都不后悔了!”丁力的泪水又慢慢流了下来,她默默地擦了一下眼睛。“我知道在江望心里,我永远都不是最重要的那一个---但我---还是爱他!”她的泪水无声无息地流淌,疲惫的脸庞是如此的憔悴,但目光却爱恋地凝视着病床上无声无息的江望!
“其实---其实江望也很爱你!---你明白吗?”我轻声道。我知道江望对丁力的感情是一份沉甸甸的感激和责任!虽然不同于他和方华的感情,却也是一种感情!一样的重要和认真!
“华哥,我明白的---江望和方姐的事情他都原原本本地告诉我了---我明白,也接受了---我知道是江望对不起方姐,也知道方姐对他的感情---我不怪他们,谁也不怪---江望永远不会离开我,我很知足了!---只要他开心---”
“唉,江望对不起你---你是个好女人啊!---你们有缘在一起---嗯,相信下辈子江望会先遇见你,这样他就只属于你一个人了!而且---他只会爱你一个人了!---如果他不先遇见你,我会揍他的---”我努力咧嘴想笑一下,却感觉象哭一样。
“谢谢华哥---但愿吧---如果真的有来生---”丁力擦干泪水,抬起头望着我,似乎也想笑一下,但是泪水又滑出了眼睛。我的心也在隐隐的痛,为江望---也为丁力!江望啊,你小子还不到死的时候啊!一定要挺住啊,就是为了丁力还有你们的孩子,也一定要挺住啊!
望着监测器上那条缓缓滑动的生命轨迹,我不知道江望还能坚持多久。那条生命存在的曲线正在一点一点地平滑,节奏是如此的缓慢仿佛随时都会消失的烟雾。我忧伤地看着却无能为力!从先前医生的眼里,所有的人都知道已经回天无力了,只是大家都在期待着奇迹的出现吧。我也知道江望正在痛苦地等待,等待着那个最令他难以割舍的女人出现!
走廊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深夜,这声音是如此的慌乱而且令人心惊肉跳。房门开了,方华苍白的面容出现在门口。披头散发的她似乎没有看见我和丁力,红肿的双眼呆滞地注视着病床上无声无息的江望。我急忙迎上前去,但她只是轻轻推开我,仿佛飘似地滑到病床前,轻轻地跪下,久久地凝视着江望。
江望---江望---。方华轻轻地呼唤着江望的名字。她轻轻地握住江望的手,身体在轻轻的颤抖。江望没有任何反应,依然无声无息仿佛睡着了一样。我注视着他们,不敢发出一点声响。也许这就是这对苦命的情人最后的诀别了!我偷眼看了一下丁力,她脸色苍白而疲惫,站在离方华几步远的地方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泪流满面!
江望---江望---是我---。方华继续轻声呼唤着,声音轻得仿佛来自遥远的世界!那是一种我从来都没有听见过的声音,温柔得仿佛轻风滑过树梢的叹息!我知道那是方华心底深处的声音,只有江望能够听见,也只有江望可以听见!我注视着江望,只是他依然紧闭双眼。
江望---江望---。方华仿佛呢喃一般呼唤着,似乎在念咒语一般不断重复着江望的名字。她的泪水一滴一滴象断线的珠子一样滑落。她紧紧地凝视着江望,眼睛一眨不眨,似乎害怕错过江望任何细微的动静。然而,江望依然无声无息,他的生命曲线正在慢慢地滑动,节奏越来越缓慢,似乎生命正在走向终点。
忽然我看见江望的左眼慢慢地滑出了一滴泪珠,久久的挂在眼角不肯滴落,仿佛在留恋,仿佛在徘徊!许久许久终于顺着江望的脸颊无声无息地滑落,在灯光下仿佛一颗晶莹剔透的珍珠,恋恋不舍地滑落!我看见江望生命的曲线正在慢慢变成一条直线,仿佛一条永远也走不完的道路,绵延而漫长!
丁力轻轻走到方华身旁,轻轻抚摸着方华的长发。方华全然没有感觉,只是久久地凝视着江望安详的面容,然后缓缓地将脸贴在江望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依然一遍又一遍轻声而温柔地呼唤着爱人的名字,慢慢地从她的眼睛里滑出泪滴,滴滴鲜红,滴滴如血---
二四七
我走出医院的时候,天色破晓。惨白的路灯还在闪烁,行人寥寥。我不知道该往何处去,也不想回家,只是顺着长长的街道茫然地走着。浑身的疲惫已经麻木,心底的痛苦惨白了我的脸,大脑里已经一片空白。凛冽的寒风刺痛了我的脸颊,透过肌肤一直刺进我的心底,一种从未体会过的冷来自我的心底,虽然裹紧了身上的皮衣却依然手脚冰凉,止不住浑身颤抖。
江望走了!在深爱他的女人陪伴下,静悄悄地走了,永远消失在人们的记忆中。虽然他只是走完短暂的一生,但是他很幸运地轰轰烈烈了一次!也许他比很多那些还活着的人们更加幸福吧。我安慰自己地想着,心里却依然想哭,然而泪水怎么也无法流出来,只是眼睛酸涩。也许我死的时候,身边谁也不会在吧!我忽然有点凄凉。也许一个人的生命真的非常脆弱啊!
顺着街道麻木地走着,忽然发现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跟着一条小狗,不远不近不声不响地跟着我。我停下,它也停下,白色的皮毛脏乎乎的,那双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我,似乎无家可归了。唉,可怜的小家伙,也许和我一样不知道往哪里去吧!我掏出一棵烟,扔到小狗跟前。伙计,没有带你喜欢的东西,就来根烟吧,也许你也需要安慰了。我挥挥手,和小狗道声再见,继续慢慢地走着。忍不住又回头看看小狗,它呆呆地蹲在原地,忽然冲我汪汪地叫了二声,转身跑向街道的另一头,很快就消失在拐角的黑暗中。现在我又是一个人了,孤独的感觉紧紧围绕在我的周围,似乎连清冷的空气里都弥漫着孤独的气味。
前面是十字路口,红绿灯交替着闪烁,似乎催促着我选择前行的道路。我发呆地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沿着街道慢慢走着。在这个寒冷的早上,我独自一人行走在空空荡荡的大街上,眼前熟悉的街道此时此刻竟然如此的陌生,仿佛我置身在另一个空间。路旁的霓虹灯陆陆续续地熄灭,冷风吹动那些枯瘦的树枝慢慢摇晃,还有一片落叶在风中飘零,也许是最后一片落叶吧。
不知不觉我来到一家豪华的宾馆门前,下意识地走进宾馆,径直走向电梯。一名保安问我几楼。我面无表情地看看他,随口报出了房号,然后走进电梯。我茫然地望着电梯的指示灯一个一个闪亮,又一个一个熄灭,心头空空荡荡,甚至没有看见电梯门打开又关上,然后又打开了。
走过长长的走廊,安静地来到套房的门前,轻轻按动门铃,一切的举动都是那么熟悉而自然。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来这里,只是茫然地等待着房门为我开启。我不知道房间的主人是否还在,也许还没有回来吧,虽然昨晚已经电话告诉了关于江望的一切。
房门无声无息地开了,谈芬穿着睡袍出现在我的眼前。她没有任何惊讶地看着我,也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侧过身去。我面无表情地走进房间,疲惫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屋内暖暖的空气流动着一丝女人的温馨,熟悉而又陌生。谈芬走过来坐在边上看着我,我没有看她,目光漫无目的,似乎我正在注视着虚空。许久我才沙哑着声音说道江望走了。谈芬没有吭声,她伸手握住了我的手,她的手非常温暖,而我的手却是冰凉。
江望走了!我又说了一遍,然后望着谈芬。忽然,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空虚和悲痛。曾经我最爱的女人离开了我,现在我最好的朋友也离开了我---我不知道将来还有谁会离开我!我不知道命运是否真的注定我终将失去所有那些我深爱的人们!我不知道未来等待我的是什么,也许是悲,也许是痛,也许永远都是难以摆脱的孤独---我想放声痛哭,可是---可是我却忘记了怎么去哭!已经有好久好久没有哭过了,上帝,难道我连痛哭一次的权利都没有了吗!我颤抖着嘴唇,紧紧地凝视着谈芬,在她明亮的眼底,我看见自己惨白的面容,还有那无法压抑的巨大的悲痛。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谈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然后慢慢地伸手将我抱进怀里,让我的冰凉的面颊紧紧地贴在她温暖的胸前。我没有拒绝她的拥抱,温顺地伏在她的怀里,慢慢地感受着她的温暖。我想起来了,在很多年以前我也曾安静地享受她的温暖。我的面颊慢慢不再冰凉了。我感到一滴泪珠慢慢滑出眼眶,然后又是一滴、一滴,终于越来越多的泪水喷涌而出---我拼命想要抑制自己的哭声,拼命埋进温暖的胸膛---我的泪水湿透了谈芬衣襟,濡湿她的肌肤,压抑的哭声哽咽在她的胸前,象一架疲惫千年的破旧的风车发出的哀怨!
我的泪水仿佛陈年已久,咸涩的味道混合了谈芬的幽香,令我心底深处不断涌上酸楚的疼痛!呜咽的哭声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理智的阻拦,漫过雪白的肌肤,在起伏的山峦之间飘荡。我哭泣的泪水仿佛一面旗帜飘扬,仿佛一曲断肠的歌谣回荡。我无法抑制的痛楚在泪水中点点滴滴,在滑腻的肌肤上留下永远不会忘记的痕迹。此时此刻,只有谈芬的胸怀是我痛苦的慰藉,也是我最后的安慰!我不知道除了她,还有谁能承受我的悲伤,我的泪水!
谈芬轻轻地不停地吻着我的头,还有更紧地拥抱。她也在流泪。她的泪水一滴一滴掉在我的脸上,然后静静地和我的泪水汇聚在一起,静静地流淌。许久以来,在一个女人的怀抱中,我痛痛快快地哭了一次!悲号的声音不顾一切地飘散在空中,肆无忌惮。许久以来一直埋藏在心底深处的痛苦和忧伤随着奔腾的泪水哗哗地倾泻,似乎要将所有深埋的绝望淋漓尽致地抛弃。哭吧,哭吧,现在不要那些虚伪的坚强,也许所有的掩饰只不过是一次又一次的欺骗自己!如果命运注定我是孤苦一人,那么就让我一次哭个够吧!
在谈芬的怀抱里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自己筋疲力尽,然后死一般地睡去。无所谓了,一切都会有结束的一天,何必折磨自己的灵魂!我象个孩子一样任由谈芬给我宽衣解带,在她温柔的目光下,我安安静静乖巧地钻进被窝里。我知道自己累了,再也折腾不动了,此时天已经亮了,而我却要睡了。
二四八
不知道睡了多久,当我睁开眼睛,窗外的天空阴沉沉的下着大雪。谈芬不在房里。我默默地躺了一会儿,然后起床洗澡。当我穿着宾馆的浴袍走进客厅,看见谈芬已经回来了,正在脱下身上的狐皮大衣。她看见我便柔声问道睡好了么?我嗯了一声,端起桌上的茶杯咕嘟咕嘟地喝了几口。我的嗓子干的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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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从医院回来。”谈芬轻声道,走到我的身旁,接过我手里的杯子,重新替我泡茶。
“他们怎么样了?都还好吗?”我轻轻叹息了一声。
“嗯,都还好---晚饭想吃什么?”
“什么都不想吃。”
“还是吃点吧,我叫宾馆送上来吧——外面也下雪了,就在屋里吃点吧。”谈芬看着我。“你都一天没吃了,还是吃点呵。”
我望着谈芬恳切的目光,不忍违背她的好心,点点头。我是有点饿了,饥肠辘辘的感觉慢慢控制了我的全部意识。我忧郁地看着谈芬,她那精致漂亮的面容有点苍白,显然心情也不好受。
晚饭后,谈芬去洗澡了。我站在窗前,茫然地注视着漫天飞舞的雪花,似乎下得越来越大了,甚至听见了雪片叩击窗台的声音。这是今年最大的一场雪了,也是最后一场雪了。我若有所思地看着大雪纷飞,下意识地拿出了烟。
一缕馨香悄悄靠近。我知道谈芬来到了我的身旁。我没有看她,依然注视着窗外的雪花。江望,也许你现在已经在天堂了吧?那里是否也在下雪---。我的鼻尖酸酸的却没有泪水流出——泪水已经流干了。
“晚上别回去了,好吗?”谈芬温柔地说道,她轻轻地给我点上烟,我看见一丝烟雾慢慢飘向窗户,然后慢慢消失。我回家吗?那个家是多么的寂寞冷清啊!现在的我害怕寂寞孤独了,不敢想像一个人在这风雪交加的夜晚独自空守的孤单!
“芬姐,天堂也会下雪吗?”我轻声问道,看着窗外的雪花在空中画出零乱的痕迹,而天色越来越黑了,城市的灯光已经渐渐显现。谈芬没有吭声,沉默地站在我的身旁,轻轻地拿过我手中的烟,轻轻地吸了一口。一个完美的烟圈飘出她漂亮的嘴唇。
“---不知道江望现在好吗---也许他也孤单了吧---”我低声说道,伤感地目光穿过雪花漫天的夜幕,投向漫无边际的天空。谈芬掐灭烟头,转身望着我。
“江望不会孤单的,方华会想着他,丁力也会想着他,还有我们,还有很多的朋友都会想着他的!我想,他在另一个世界也会想着我们的。”谈芬微笑道:“他不会孤单的,因为他的心里有我们这些朋友和他最爱的人!”谈芬明丽的眼睛凝视着我,目光里是浓浓的关切。
“可是---可是,想到江望的死---还有他的那些事情---唉,芬姐,有时候我的孤独是一种灵魂的寂寞,也许我的心已经冷了太久太久吧!---朋友都会陆陆续续的离去,也许我也会慢慢离去吧---”我轻轻叹息一声,缓缓低下头。
“可是,我会在你的身边啊,华明!我不会再离开你呵!不会再让你感到孤独了!你给我一次机会,也给自己一次机会,好么?”谈芬伸手抱住我,热切地望着我。
我凝视着谈芬,伸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秀发,她的脸颊。我的指尖轻轻滑过细腻的肌肤,感受着一丝温暖。我知道眼前的女人对我的情深意重,也知道自己此时此刻对她是多么的依赖!只有她是我最后的安慰了!也许在经过了这么多年以后,我还是无法忘记她那份温柔和体贴吧!也许我不应该再回避了,在我最需要关心的时候,只有她在我的身旁,无微不至地安慰我,替我抹去泪水。我不知道还有谁能象她一样对我如此温柔了!
“芬姐---也许我带给你的只有伤害啊---还有我的任性,我的不安---我不知道我能不能给你---你希望的那种幸福,也许我给你的的一切还不如你给我的一点---那么多---”
“我不在乎!我会耐心地等待,一直等到我们走完一生的旅途---”谈芬贴近我,仿佛自言自语地呢喃。“只要我爱你,什么都不重要---你的一切对我都是那么的重要---你的声音,你的笑容---我等待了好久好久---只要你---在我身边---”
谈芬的舌尖悄悄滑过我的嘴唇,带来她的温暖。温馨的幽香缠绵在我们的周围,令我冰冻已久的心灵渐渐融化,心底的忧伤因为她火热的躯体而渐渐消失,沉寂许久的欲望正在渐渐复苏,慢慢从身体的深处唤醒。这是多么完美的女人啊,也许是上帝最精心的杰作,也许就是天使之中最善良的一位!她的温柔是我无法拒绝的安慰,在起伏的山峦峡谷,我迷失了寻觅的方向---沉醉是一剂疗伤最好的圣药,因为她的甜蜜,我甘愿沉沦在她的怀抱!
宽大温暖的床榻是男人徘徊的温柔之乡。她羞涩的热情仿佛燃烧的火焰,那婉转的娇啼仿佛醉人的陈酿。在女人多情的怀里,我知道男人永恒的渺小!是生之爱恋,是死之恐惧,是所有的忧伤,是所有的悲痛---一切的过去,一切的未来,此时此刻都已经不再重要,只有活生生的灵魂与肉体在水与火的交融,汗水的滴落是深情的相拥,在你喃喃的呼唤里,我听见生命的奔流,仿佛遥远的天际飘来的云朵!
宝贝,宝贝,你用你的身体唤醒我的灵魂!我无助的挣扎终于淹没在你的柔情之中---当我无力的喘息回荡在你的耳畔,你的温柔永远是无法抗拒的束缚!你的深情,你的拥抱如同无形的网,而我就在网的中央!我闭上眼睛,倾听你的倾诉,那一声声倾诉里是你温柔的目光抚平我的创伤!
二四九
激情过后的慵懒是一种惬意的享受。谈芬枕着我的胳膊,偎依在我的怀中,她轻轻地吻着我的胸膛,灵巧的舌尖一点一点划来划去。飘洒的秀发覆盖着洁白的枕巾,她的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而眼里是醉人的风情。曲线玲珑的身躯玉体横陈,她顽皮的脚尖摩挲着我的脚底,传递着她的柔情蜜意。
痒了。我挪动了一下脚,轻轻说道,温情地抚摸着她光滑细腻的脊背。谈芬吃吃娇笑着,目光温柔地一瞥,丰满的胸乳随着呼吸诱人的起伏,一点嫣红骄傲的挺立,细腻地勾勒出完美的玲珑,一如她水汪汪的眼睛那样迷人。唉,真是上帝派来折磨男人的尤物啊!多年以前的一幕一幕仿佛昨日的情景,她的温柔和热情依然如昨,没有丝毫的改变。不禁在心底喟然叹息,如果当年她没有那么坚决的拒绝,也许我们的命运不会如此多磨吧!其实人生本应该简单,只是我们自己往往让生活复杂了。也许在潜意识里,谈芬才是我的挚爱吧,否则我不会在她的身旁感到如此的安心和喜悦!
“在想什么呵?”谈芬轻声问道,静静地吻吻我。
“呵呵,没想什么---如果当年你没有拒绝我,或者我那时候在坚决一下,也许我们现在的生活不会是这样吧。”我有点感慨道,轻轻吻着她的额头。
“嗯。不过,那个时候,我倒是真的不会嫁给你呵!虽然我爱你,可是你也知道我的情况呵---你现在是不是还有点怪我呢?”
“哦,不是责怪你,只是---你看,我们走过了这么多年的生活,现在还是走到了一起,呵呵,似乎我们绕了一个圈,又走回了原点,重新开始了。”我轻笑了一下,捏了捏谈芬秀挺的鼻尖。
“可是,我却觉得自己还在原地等你,而你却走得好远好远---只是现在,你终于又回头看见了我,然后返回来重新握着我的手,再开始一起走呵!”谈芬轻柔地将脸贴在我的胸口,似乎在倾听我的心跳。
“对不起呵,这么多年一直让你因为我而委屈了!其实---也许是我想太多了,是我不好呵,芬姐!”忽然我的心底闪过一个念头,这一年来我屡次拒绝谈芬的感情,是不是对她当年拒绝我而下意识的报复?难道我骨子里的自傲竟然左右了我的情感?我默默地皱起了眉头。
“有时候我想,也许你不要我是因为当年我拒绝了你吧---其实,这些年来我时常都会后悔,后悔我当年的决定!---所以,现在当我知道你也重新一个人了,我就决定一定要重新和你开始,不管有多大的困难,都不会改变我的决定!”她轻声道,抬起头痴痴地望着我。在她平静的眼底,我看见狂热的痴情!
“你的想法不无道理---如果我还是不要你呢?你会怎么样?”我对她的敏感一直都感到很有意思,也许女人都是敏感的吧。
“我不知道---你会不要我吗?---如果你真的还是不要我了,也许我只能认命吧---”谈芬有点忧郁地说道,她的眼神忽然掠过一丝紧张。我轻轻地笑了。
“开玩笑的,别害怕---其实这些年来,我也一直都惦记着你---你一直藏在我心底的深处啊!你是我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女人,而我也是你第一个男人---我一直都没有忘记你!曾经以为,我们之间只是很好很好的朋友,是哥们!甚至是某种意义上的知己!你了解我,关心我。而我想到你,也会有一种黯然神伤的心痛!唉---”我凝视着谈芬,轻声一叹。“现在,我知道也许我错了。也许那种感觉就是爱情吧!而对卢婷的感情也许只是一种迷恋而并非爱情!”我认真地注视着她的眼睛,她也凝视着我的眼睛。
“你知道吗,宝贝!在深圳的那天晚上,我偷偷坐在你的床前看着你熟睡的脸,突然你坐起来望着我---当时你看我的那种眼神,那种茫然迷失的眼神,让我一下子心疼了!也许就是那个时候,我才真正爱上了你呵!从那个时候开始,你就是我心底最珍贵的宝贝了!”谈芬温柔抚摸我的脸庞,温暖的指尖缓缓滑过我的额头、鼻尖、脸颊---。
“呵呵,我真高兴呵---哎哟,我的胳膊---麻了---”我感到手臂酸麻,被谈芬枕得太久了。她慌忙坐起身子,轻轻地按摩着我酸涨的胳膊,动人的胴体展现在我的眼前,随着她的动作荡漾起了诱人的涟漪,仿佛一颗无意的石子投进平稳的水面。我忍不住伸手攫住那丰隆的一团,手掌感受着挺拔的颤抖而柔脂在我的指间变幻出迷人的羞涩。
“呵---讨厌呵---”谈芬翻过身去,想要躲开我的侵扰。我轻轻吻着她柔白的肩背,在浑圆的肩头上留下无数的唇迹,慢慢抓起她的手滑向腿间---。
“讨厌---还没折腾够呵---坏蛋---”谈芬娇嗔着慢慢展开美丽的身体,迎接我的到来---
二五〇
迷迷糊糊的被人弄醒了,睁开疲惫的双眼,看见谈芬正笑嘻嘻地望着我。几点了?我懒懒地嘟哝道。不早了,都快十点了。她轻声笑道,天早亮了。她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然后吻一吻。哦,还早。我重新闭上眼睛,将头埋进她的怀里,感觉着她的心跳。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很迷恋女人温暖的胸怀,那馥郁的馨香总是令我流连忘返。也许是儿时的记忆吧,也许每个男人都不会忘记在母亲怀里的温馨吧!轻轻咬住那芬芳的花蕾,舌尖画出柔软的律动,慢慢感受着一丝甜蜜的亲密,我的心头是一种难以言表的安宁。我喜欢她的怀抱,沉溺其中是一种难得的快慰!
谈芬轻轻喘息,紧紧地搂着我,不安地轻轻扭动着身体。你是我的大宝贝呵。她柔声细语地呢喃,温柔地抚摸我的躯体,柔软的指尖轻轻流遍每一寸肌肤,仿佛水一样。我的手指也游走于她的胴体,丰隆的圆臀象起伏的山峦,滑腻如脂。渐渐的我的神经中枢轻轻颤抖,身体里的那一星火焰又在慢慢燃烧。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了,也许是长久以来的积蓄吧。我有点蠢蠢欲动了,悄悄地挑逗着女人敏感的身体。
“呵---不要呵---昨晚都快被你拆散了呵---宝贝,别---呵---”谈芬气喘吁吁地抵挡着我的逗弄,双手无力地反抗。
“我要---”我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是如此的蛮横,丝毫也没有平日里温文儒雅的风度了,也许是骨子里的动物本能吧。男人有时候是一种可怕的动物,甚至比动物还可怕!
“不行---呵,别咬呵---你会累死的---”她无法抵挡了,只能用目光来希望我的停止,甚至是一种哀求的目光。但是,我却视而不见。我知道她不会责怪我的野蛮,她对我的温顺甚至是一种盲目的屈服。她只是担心我的身体,在她的眼底只有默默的爱怜!
战斗结束了。我精疲力尽地趴在床上,嘿嘿笑道完蛋了,这回彻底完蛋了。谈芬吃惊地望着我问道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了?我笑笑说没有啊,就是彻底被榨干了,呵呵。她脸一红,呸了一声,伸手轻轻掐了我一下,然后起身准备下床。忽然哎哟一声,又跌回到床上。我吓了一跳,急忙问她怎么了?她白了我一眼,又伸手掐了我一下,下床去洗澡了。
昨夜的大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息了。我和谈芬坐在窗前吃饭,对面的房顶上已经是厚厚的一层白雪。外面想必很冷了,可是在室内,我们却穿着睡袍而已。谈芬拿出一瓶波尔多香槟准备打开,我摆摆手说不喝了,饿了,吃饭吧。她点点头替我盛好饭。
“芬姐,是不是觉得我们有点荒唐啊?呵呵。”我忽然笑道。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却竟然昨天到今天没有出过房门,只是在床上折腾。
“还不是你呵!”谈芬微红了脸,却没有丝毫的怪罪之意。她随意地撩了一下披散的秀发,地地道道的女性化动作充满了优雅的韵味。
“你会不会觉得我有点不可思议?一点也不象平常啊?”我轻轻拉住她的手。
“怎么会呢?不论你怎么样,我都不会怪你呵。”她微微一笑,注视着我,眼睛里满是柔情。
“谢谢---唉,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总是想疯狂一下---也许是想忘记什么吧---”
“也许是想把难过的事情忘记吧---”谈芬温柔地拍拍我的手。
“也许吧---不知道江望的事情怎么处理了?”我的心情忽然有点沉重。
“也许过几天吧---届时你去吗?”
“不知道---照理应该去送一下啊。但是,唉---也许,我还不够坚强吧---”我叹息一声,望向窗外。远远地可以看见广场上矗立着一面巨大的广告牌。那是大兴公司的广告,上面描绘着公司开发的宏伟蓝图。那是江望的心血,也是他的梦想啊!我的心隐隐的又痛了,目光忧郁。
谈芬轻轻抚摸着我的脸,轻声说道:“我知道你很难过。可是---都已经过去了,我们不能总是在悲痛中生活啊,亲爱的!”她定定地望着我,停了一下又说道:“我想江望也不希望我们总是悲痛吧。也许,对他最好的纪念就是将大兴地产继续做大做强,让大兴公司永远都存在啊。”
我看了看谈芬,点点头。我明白她的意思,也知道她说的很对。我轻轻抚了一下她的手,微微一笑。是啊,江望已经走了,但是他的事业却还在,我们活着的人有责任继续他的事业,这也是对他最好的纪念吧。
“芬姐,我明白你的话。只是---也许我还没有完全摆脱江望的离去吧。你知道,有时候我会不由自主地想到江望---也许我太多愁善感吧。”
“你是一个骨子里伤感的男人,这或许就是你的特点吧,我知道呵---不过,也许就是因为你的伤感,才让你有一种独特的魅力吧。”谈芬微笑着,她痴痴地抚摸着我的脸颊,仿佛小心翼翼地抚摸一具易碎的物品。
吃过午饭,我坐在临窗的沙发上浏览着当天的报纸,谈芬坐在我的身旁,安静地削着水果。她很仔细地将水果削成小片,然后喂进我的嘴里。水果的滋润甘甜慢慢融化在唇齿之间,带着谈芬指尖淡淡的温暖。午后暖暖的阳光静悄悄地洒在我们的身上,融融的暖意围绕在身旁。大雪过后的阳光总是那么温暖,令人惬意。我放下报纸,静静地看着谈芬,果皮在她的指间慢慢地变成一条长长的细带,然后温顺地滑落。忽然觉得看她削水果,竟然也是一种舒服的享受!那修长的手指灵巧地活动,仿佛绽放的花朵。
“真是美妙。”我轻声赞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的动作直至削完水果。她不解地看看我。
“呵呵,你削水果的本事真不错啊,竟然有一种韵律的美!真是迷人啊!”我微笑道,指指她手中的水果刀。谈芬笑了,美丽的笑容慢慢绽放在她精致的脸庞上,予人一种惊心动魄的迷人!我轻轻将她手中的水果放下,然后俯身将她抱起,走向卧室。我不想浪费这个美好的下午,甚至是晚上。我感到精力充沛而又骚动不安---
二五一
江望的葬礼在年后的一天,我去了。谈芬也去了。走下奥迪车的时候,谈芬轻轻挽上我的胳膊,然后并肩走向灵堂。远远地我看见丁力扶着方华,而方华的手里却抱着江望的儿子。她们都穿着黑色的丧服,神情肃穆而呆滞。我没有过去,只是远远地冲她们微微点头致意,然后就和谈芬一起站在人群中。我看见来参加葬礼的人真不少,很多省市方方面面的人物都来了,其中不少都是熟悉的面孔。我和谈芬轻声地和相识的人们打着招呼,忽然看见雷胖子慢慢地走过来。他神色寂然地拍拍我的肩膀,又和谈芬颌首致意。
“雷哥,近来可好?听说内定省厅副座了?改天要拜访雷哥啊。”我递给雷胖子一棵烟,点上了火。
“唉,就那么回事了---江望不在了,公司怎么办?你们有什么想法?”他吸了一口,然后吐出来。他直截了当的问题令我感到有点突兀。这种场合忽然谈论这种事情,合适吗?我看看谈芬,她不动声色回望了我一眼。
“江望走的太突然了,我们还没有来得及考虑。雷哥有什么建议吗?”谈芬轻声问道,同时悄悄地用力握了一下我的手。我明白她的意思。
“雷哥,我们都不是外人了,有什么建议就告诉我们吧,毕竟大兴公司是江望一手创建的,就象是他的另一个孩子啊。”我看着雷胖子,满脸的真挚。我不知道雷胖子心里的想法,只能先听听他的说法了。
“唉,华明,你和江望一起长大的,谈董也很早就认识了,我们都是一家人了!”雷胖子嘘了一口气说道:“江望走的早了,我这个当姐夫的心里也不好受啊---唉,他是个好兄弟啊---大兴公司以前有江望撑着,方方面面都好办事啊。可是现在他不在了,可能今后公司会遇到不少麻烦吧---”雷胖子又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是啊,雷哥说的是。今后还要继续仰仗雷哥关照了。”我点头附和着雷胖子,心里却还没有弄清楚这家伙到底什么意思。我偷偷瞄了一眼谈芬,只见她淡定自若。
“唉,兄弟,我就直说了吧。大兴公司如果没有江家这块招牌,恐怕很多事情不好办啊---兄弟,江望在公司的股份只能是咱们自己的,决不能交给外人,嗯?”雷胖子说着,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不远处的方华。我恍然大悟了。
“雷哥,也许你不知道,江望的股份只能由丁力全权处理啊。她怎么处理,我们没有意见的!”我淡淡说道。
“嗯,华明,可能你还没有明白我的意思---现在江家已经没有人可以在公司里代表了。嗯,你看我们都不是外人了,我的意见是让他表姐来作为代表,你看如何?”雷胖子咧了一下嘴,终于说出了最关键的话。原来他看中了江望的钱啊,想取而代之啊!这个混蛋,表弟尸骨未寒,竟然就迫不及待地来谋夺财产了!我尽力压抑着心头的愤怒!
“雷哥,怎么江叔叔没有跟你说吗?我已经请他老人家出任公司的顾问了,实际上就是代替江望坐阵啊。虽然江叔叔年事已高,但是人走了茶还没有凉啊。”我随口胡编了一个顾问,暗示雷胖子死了心吧,江望的父亲就是江望在公司的代表,谁都不要妄想打江望遗产的主意.
“啊?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这事啊---哦,哦,那就好,那就好---你们先忙吧,我过去看看---”雷胖子被我的话弄的有点目瞪口呆了,匆匆走了。我心里冷笑着目送他的离去。哼,虽然这家伙现在还不能得罪,但是也休想我们听他的摆布!
“华明,你应付得很好!”一直没有开口的谈芬忽然说道:“雷胖子原来再动这个念头呵,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一个卑鄙的小人!唉,也只有这种家伙才能横行无忌吧。芬姐,看来我们得考虑一下公司未来的安排了,否则,雷胖子之流决不会善罢甘休的。”
“是啊,他今天的念头倒是提醒了我们啊。要不,等下你就找个机会和江望家人提一下我们的意见?此事不宜久拖,久拖比生后患啊。”
“我明白。江望的突然离去,大兴地产处境不妙啊!”我轻声叹道:“其实刚才那么一说,也只是吓唬一下雷胖子,堵堵他的嘴而已,江叔叔怎么可能自己出任公司顾问啊,他可是有身份的人啊,别人会说闲话的。”
“可以请江望母亲嘛,她来也就是代表老头子来,以后方方面面不会不给面子的。而且,她最疼爱江望,肯定也不愿意儿子的公司就此完蛋了,你说呢?我敢肯定他母亲会答应我们的请求的!”谈芬胸有成竹。我点点头。好吧,我找机会和江望父母谈谈吧。
葬礼结束了。我们送江望的骨灰来到已经选好的墓地。我看见丁力亲手将骨灰盒小心翼翼地放进墓穴。我知道骨灰盒里放着方华当年送给江望的那一缕长发,也有丁力的一缕长发!唉,二个可怜的女人啊,因为一个共同的男人而奇妙地走到了一起,生活真是令人难以琢磨啊!
我慢慢走到方华和丁力面前,轻声说了我和谈芬关于公司的一些想法,请丁力回去后和江望父母说说,尽快安排好江望的遗产等等。丁力明白了我的意思,她感激地点点头。
“华哥,公司的事情我不懂,也没有心情---一切都听华哥安排吧---我相信华哥!”丁力轻声说道,她的眼里是一种真诚的信赖。
“放心,江望是我的兄弟!”我温和地看看丁力,然后又问方华:“你怎么样?今后有什么打算?”
“过几天我要回深圳了,丁力和孩子也会和我一块回去---这里太令人伤感了,丁力需要散散心,我也要人陪---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啊---”方华忧郁地轻声说道。她一直抱着江望的儿子,仿佛抱着江望一样。小孩子安静地依偎在她的怀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我。我轻轻抱过孩子,亲亲他的小脸。看着孩子酷似江望的模样,心里一阵疼痛。
保重——我轻声对方华和丁力说道,转身走向谈芬,一起离开了葬礼。在车上,谈芬始终握着我的手,紧紧地握着,不愿意放松。我看看她,她也看看我,然后彼此微笑---
二五二
公司在谈芬的主持下进行了必要的调整,方方面面的安排在慎重的考虑后有条不紊地展开,公司高层仍然保持不动,只是另外增加了几名所谓的顾问,以确保公司和相关方面的关系不至于因为江望的离去而脱节。丁力作为江望的妻子,自然接收了江望生前的所有股份,但是她不愿意参加公司的管理活动,只是保留了第一股东的身份。谈芬顺理成章成为董事长。总体上公司的管理架构基本没有太大的变化。
不出谈芬所料,江望母亲欣然同意成为公司顾问。她的特殊身份没有任何人敢小瞧,自然雷胖子也彻底死了心。而且,更微妙的是大兴地产的事情,雷胖子还不得不尽心尽力,因为江老爷子虽然已经下台,却是虎倒雄风在,依然可以影响雷胖子未来的仕途。呵呵,保证了和江家的特殊关系,就能顺利确保大兴公司的利益不会受到伤害,现在公司和江家除了深厚的交情,也有密切的利益。同时,也就确保了谈芬和江家的特殊关系,这一点尤为重要。江家在军政二方面的势力和影响,对商人而言,绝对是难得的资源。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公司总经理的安排。谈芬不止一次希望我来出任总经理,公司的上上下下也认为这是理所当然,所有的人都知道我和江望还有谈芬的关系,甚至丁力也希望我来当总经理。但是,我拒绝了。
“为什么你不愿意呢?江望不在了,你当总经理顺理成章啊,而且江家也支持你啊。”谈芬站在我的身后,轻轻按摩着我的肩膀。最近十几天的忙碌,我的肩膀隐隐有点酸痛。
“唉,芬姐,你知道我不是一块作生意的材料。我当总经理,肯定会把公司搞乱的,还是让别人来当吧。”我拍拍她的手,闭上眼睛享受着她的按摩。嗯,真舒服啊。
“谁也不是天生就会作生意呵,可以慢慢学嘛。再说,我还在你的身边呵,可以随时配合你呵,你别那么担心,不会搞砸公司的。”谈芬的按摩力道恰到好处。
“我一直是一个散淡而平常的人,也许我的骨子里更多的是一些文人的气质吧。唉,我喜欢的生活是那种平淡而悠闲的,商场上尔虞我诈的激烈搏杀于我而言,远不如一叶小舟独钓寒江的悠闲吸引我。我喜欢那种与世无争的平淡,如果可能,我更希望徜徉于山水之间,享受清新的空气。现在你明白了我的想法吗?”我睁开眼睛,回头看看谈芬。
“呵呵,尽想好事啊!我当然明白你的意思了---好吧,就依你了。不过,你的那种生活是很诱人呵,我也想呵!以后我们就去过你说的那种日子,好么?呵呵。”
“呵呵,你舍得放弃你现在的这一切么?这些可都是你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啊!而且,我也知道你是个女强人,已经习惯了商场的风风雨雨,一旦离开了这种刺激的环境,也许你反而不习惯了吧。”
“不会!是的,十几年的商场生涯已经锻炼了我的意志,甚至改变了我的思想。但是,我是女人。对我而言,重要的不是现在的财富,是你!你就是我最宝贵的财富!只要你开心,我都听你的!”谈芬在我的跟前蹲下,轻轻将脸埋进我的掌中。
“呵呵,真的愿意随我而去?也许你以后会后悔吧?”我轻声笑道,双手慢慢抚摸着她的脸庞。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呵---只要你愿意让我陪在你的身边,我永远都不会后悔!”她抬头望着我,微微一笑。
“我明白!呵呵,放心,毕竟我们生活在现在这个社会,现实的东西不能不考虑。现在还没法完全去过我们想过的日子,也许等我们老了,退休了,我会带你去过我们自己的生活的!呵呵,现在还不行。”我笑道,心里有着一丝甜甜的感动。一个女人甘愿抛弃一切随你到天涯海角,说明什么呢?
“嗯,听你的。虽然你不一定是好的商人,也不一定是好的男人,甚至不一定是好的丈夫,但却是我最爱的男人!不管你想怎样生活,我都会和你在一起!”
“谢谢你,芬姐!”我轻轻吻了一下她的脸。“不过,公司也确实需要总经理啊,没有人负责抓总怎么行啊。现在公司正面临着发展的关键时候,也许我们需要正规的市场运作,单靠关系恐怕不能保证公司的发展吧?也许我们现在需要职业经理人了,你觉得呢?芬姐。”
“我明白你的意思,其实我也在想这个问题,曾经也和江望谈过,他当时也有同感。现在是时候了,我去寻找一个吧,具体操作我来负责。只是人没找到之前,公司还得你全权负责啊。”谈芬依偎在我的怀里,玩弄着我衬衣上的纽扣。此刻的她一点也不象八面威风的董事长,却象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女人。我轻声笑了,温柔地把她抱起坐在我的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