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空心》》 · 理格 · 2026-07-25
不知道过了多久,似乎有人在扶我,还断断续续听见有人在说话,但是我分不清是谁在说话,我的身体好软,只是还有一点意识。哦,头好痛。
……他醉得不轻。似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
干么喝那么多酒啊……你也不拦一下!还从小长大的铁哥们呢!好象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哎,这么多朋友,我那拦得住啊……方华,你就会怪我……怎么办?送他回家吧……。还是那个男人的声音,耳熟。
……交给我吧,你们继续玩……没事,我会照顾他……。又一个女人的声音,好耳熟啊,谁呢?
我被人架起来了,似乎有好几个人。没事,我能走……。我嘟哝着,浑身发软,手脚不听使唤。有女人在笑,声音好轻。我直想睡觉,眼皮好重啊。
在稀里糊涂中,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是感到有人在脱我的衣服,动作轻柔熟练。一会儿,是一条热毛巾在我的脸上轻轻拂拭。舒服啊……呵,真软和呵被子……哎呀,要吐……头晕,嘴里好怪的味道……干么?洗脚?我的脚好臭呵……要喝水……真好喝……睡觉了,好想睡呵……那些坏蛋灌我酒……以后找他们算账……呵呵……这次就算了……好久没见的哥们了,难得……高兴,今天……明天再……
我迷迷糊糊地嘟哝着,忽然感到有一个柔软的东西轻轻触了触我的额头,一丝非常熟悉的幽香。
……芬姐……。我下意识地嘟哝了一声,睡着了……
一四四
醒来的时候,头还有点沉重,宿醉的酒意依然还有一丝残留。费力地睁开眼睛,我茫然地看见陌生的房间摆设。这是哪里?好象是宾馆啊。我摇摇头,想让自己在清醒一点。屋内静悄悄的,只有卫生间有点动静。我忍不住喂了一声,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而奇怪。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卫生间有个女人闻声出来,穿着漂亮的睡袍。我吃惊地看着那个女人,脑子里嗡地一下。老天,是谈芬!
“芬姐?怎么是你?”我困惑不已。
“是我。没想到吧?呵呵。昨天你喝醉了,刚好我去找江望,就顺便把你领回来了。你呀,干么喝那么多酒啊!昨晚上你吐了几次,害我几乎一晚没睡呢。”谈芬微笑着,朝我走来。
“这是哪儿?我睡了很久吗?我……”我还是有点吃惊,因为谈芬的出现。
“这里是我们公司的长期包房,每次有客户来就安排在这里住。怎么样?这个套房还不错吧?我可是第一次私事使用呢。”谈芬轻轻坐在床边,伸手摸摸我的头。她的手依然那么柔软,令人想到女性的温柔。
“对不起,昨晚难为你了!你没怎么睡吧?”我忽然有点懊悔,昨天真不应该喝醉。
“没事,下半夜等你不闹了,就眯了一会儿,我也是刚起来没多久,呵呵。”谈芬笑道。我偷偷瞄了一眼傍边另一张床,果然被子还是零乱的。
“现在几点了?”
“快到中饭时间了。怎么?你是不是还要再睡一会儿?酒还没醒吗?”
“不了,起来了。肚子有点饿了。”我说着穿衣起床。忽然间我觉得自己躺在床上而谈芬坐在床头的情行,未免过于暧昧。她穿着睡袍,秀发披肩,幽香迷人……老天,刚睡起的女人那种慵懒的诱惑真是令人心惊肉跳啊。我逃也似的溜进了卫生间。
洗漱完毕,头脑终于清醒了。看着镜子里的脸,因为睡眠不足而略嫌苍白憔悴,我不禁暗自责备自己。华明啊华明,你搞什么啊!忽然看见镜子里映出谈芬的身影,她站在卫生间门口,默默地注视着我。
“芬姐,怎么了?有事?”我轻声问道。她摇摇头说没事,然后转身离开。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的心轻轻一沉。
我慢慢地走出卫生间,猛地站住了。我看见谈芬正在换衣,雪白的身体在光线暗淡的屋内分外耀眼,起伏的曲线令人不禁想起了维纳斯的雕像。轻轻舒展的双臂,动作轻盈而优美,那撩动长发的瞬间风情无边。那胸前颤动的饱满令我的心嗵嗵跳荡。刹那间我呆立着,口干舌燥却又不知所措。上帝啊……
谈芬见我傻站着,只是微微侧转了身子,不慌不忙继续穿好衣服。她平静地整理好衣服,然后转过身来看着我,就象看着一个干了坏事被当场抓住的无知的孩子,脸上没有丝毫的责备,只有淡淡的微笑。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有点语无伦次。
“没事。我知道。我也不是故意的。”她微笑道,眼神温柔如水。她走到窗边,慢慢拉开窗帘,屋外的光线将她的身影渐渐笼罩在淡淡的光晕中,柔和而朦胧。
“你知道我和卢婷……”我有点声音含糊。
“是的,我知道!方华已经告诉我了。我为你感到高兴!我想你会很幸福的。对吗?”谈芬依然微笑着望着我。
“你知道我们不能……”我悄悄避开她的视线,忽然我感到非常羞愧。华明啊华明,你还好意思说吗!你有的时候真不是个东西!
“我明白!所以,好久没有找你了。而且,你不必因为我们的过去而有什么不安!你应该开始自己新的生活。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很高兴你已经开始新的生活了!”
“对不起……”
“别这么说,你没错!好了,陪姐吃个饭吧。我下午就要走了,四点多钟的飞机。”谈芬走过来,脸上依然是淡淡的微笑。我看着她点点头,心里忽然涌上一阵感激。
一四五
和谈芬在一家挺干净的酒店坐下,随意点了几个菜,都是她点的--也都是我喜欢的菜。我们慢慢地吃着,因为时间还早,因为已经很久没有在一起吃饭了。谈芬依然是那样举止优雅,细嚼慢咽。她的吃相真的很美,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大家闺秀的韵味。不得不承认,她是我见过的女人中最优雅的一个,那份高贵的气质会令很多女人自惭行秽,当然也会令很多男人神魂颠倒。我忽然微微一笑。
我问她在深圳工作和生意怎么样了。她轻轻拭拭嘴,告诉我还好,特别是和曾小三他们的合伙生意不错,顺风顺水。我看见她微笑的眼神里有一种淡然的平和,丝毫没有商人们的洋洋得意的铜臭味。我知道她在商场上的精明强干,似乎她天生就是一个商人,只是外表丝毫看不出来,更象一个娴静的居家女人。不过,我还是想提醒她小心点,毕竟商场上尔虞我诈的事太多了。
“小心点好,江望是重情不重财的人,但是曾小三我不敢保证。”我轻声道,目光滑过她细腻的脸庞,她的脸上是淡雅的妆容,看上去很年轻。
“我知道。有点奇怪啊,曾小三和你们的家世背景一样啊,怎么会和你们脾性差别那么大?”谈芬抿嘴一笑,我也微笑着摇摇头。
“听说他想追你?”我忽然道。
“他是暗示过。但是我不喜欢他。也许他只是看上我能给他带来商业上利益吧,当然也看上我的身体。”她淡淡言道,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我沉默了。
“我已经在深圳买了房子,父母已经接过去住了。他们都已经退休了。这次回来是卖掉这边的房子,已经处理好了。”谈芬忽然说道,目光幽幽。
“为什么要卖呢?你哥不是还在这边吗?而且现在卖似乎有点不划算啊。”我有点不解地看着她。我知道她那套房子位置不错,如果晚几年应该能卖个更好的价钱。而且,那套房子给我留下了太深的回忆。
“我前夫的妈妈病得很重,需要钱……所以就卖了。”
“你不是很恨他们吗?怎么……”
“我只恨他们父子!但是他妈妈一直对我很好。现在他们父子倒霉了,老太太又病了……我能做的也就只能这样了。”她说着扭脸望向窗外。不远处是巍峨的滕王阁沉默地伫立在江边。我无话可说。我知道她的做法一定有她的道理,她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女人,也是爱恨分明的女人。
“是不是觉得我很虚伪?害了别人一家却又假惺惺地良心发现?呵呵!”谈芬收回目光,轻柔地看着我。
“不,从来也没有这样想!我们都是平凡的人,只是凭着良心做人,是是非非由人说吧。我相信你是对的,芬姐!”我不由自主地握住了她的一只手。
“谢谢你!我知道你明白我!其实这次回来就是还想再见你一面……只是忍了好久。但是,昨天晚上还是忍不住打电话问江望你在哪里!”谈芬眼睛微微泛红。
“我没想到你会来,而且还照顾了我一晚上……我知道你很累!谢谢!”
“我是第一次照顾醉酒的男人,也没想到又是你,也许天意吧,呵呵。不过,我喜欢照顾你的那种感觉!看见你稀里糊涂的样子,还有说的那些胡话,真的很有趣啊,呵呵,你象一个小孩子一样!”她浅浅地笑道,似乎又想起了昨晚的情景,又抿嘴乐了。
“我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吧?没有干什么吧?”我有点惶恐了,真担心自己酒后是否又做了什么过分地举动。我不安地看着她。
“你都醉成一滩泥了还能做什么?就是胡言乱语地说话呢。”她调皮地笑道:“而且说了很多啊,老是在叫一个女人的名字,咯咯。”我看着她开心地笑,也咧咧嘴。老天啊,我叫女人的名字?谁啊?卢婷?我的心里七上八下的。
“没有,你没有叫名字,我瞎说的。看你,一付魂不守舍的样子。”谈芬嗔怪地白了我一眼。哦,没有就好。我放下心了。
“昨晚真的很开心!不过,以后再也照顾不了你了!昨晚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了!”谈芬忽然有点伤感,她抽回了手。“你会有另一个女人照顾的!”她的声音很轻,似乎在自言自语一样。我的心里又虚又沉,不知该说什么。
一四六
走出饭店,谈芬忽然轻声说道:“能陪我去滕王阁看看吗?在这个城市生活了这么久,还从来没有去看过呢。也许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去看了。”她看着我,目光里有一丝恳求。我点点头,不忍心回绝她。谈芬笑了,眼里掠过一丝感激。
滕王阁是这座城市的招牌,相信很多人对它早已慕名已久。只是现在的滕王阁已经不是它当初的模样了,外表上虽然还是仿古的样式,内里却早已当代化了。在钢筋水泥的堆砌下,一种铜臭的商业味令人惨不忍睹。不过,外表看上去依然巍峨挺立,不愧是三大名楼之首。
下午的天气不错,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依稀地照射在人们的身上,竟然也有丝丝的暖意,在冬天里这真是难得的好天气。大街上车水马龙,远处不时传来爆竹声,在路傍的商店门口都贴着各色的对联,还有各式的灯笼等,洋溢着过年的喜庆。我和谈芬缓步走进滕王阁,里面只有三三二二的游人,似乎都是外地来的,也许都是慕名而来的吧。
我们拾级而上,谈芬的咖啡色女大衣在微风中随着她的步履而轻轻摆动。忽然她的身子微微一晃,有点趔趄。我急忙伸手扶助她。她的左手在我的手中温暖滑腻,柔若无骨。
“小心,别摔着了。”我轻声道。
“谢谢。这台阶好高啊,有点不适应。”她笑笑,递给我一个感激的眼神。
“卢婷还好吗?”她忽然问道,声音淡淡的。
“还好。”我犹豫了一下。
“我是问她对你还好吗?”
“是,对我挺好……你也知道,有时候她脾气也有。”
“是啊,女孩子都会有点小性子的,你也别介意。女孩子是需要哄的,男人嘛……应该让一让的。”谈芬随口道。我点点头,和她慢慢踱进滕王阁的内部,顺着楼梯走向最高一层。
“不过,我想卢婷是一个很好胜的女孩,也许……虚荣心挺强。对不起,我这么说,你不介意吧?”谈芬忽道,冲我笑笑。我摇摇头,也许她说的一点不错。
“不过,女孩子难免会这样的,也许以后就会好点,时间会改变人啊。”她又轻声道,似乎在宽慰我。我没有吭声,也许谈芬说得也对吧。
“我知道你虽然待人和气,而且有耐心。但是你有时和人说话,总是会不自觉的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也许这就是你与生俱来的脾性吧,你的那种傲气有时会让女孩子受不了的。”谈芬微笑着看看我。
“是吗?也许你说的是,有时我也知道自己不好。”我笑笑,心中掠过一丝悸动。谈芬看人的眼光不可小觑啊。
“所以劝你改一下啊,不然卢婷会受不了的,也会影响你的生活啊。”
“是,我知道了,今后会注意的。谢谢芬姐提醒我。”
“别谢我了,只是希望你今后生活顺利,我也就不担心你了!唉,不过,我知道你不一定改得了。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想你的傲气来自于你天生的傲骨。你也许永远也不会变的!算了,随你吧,也许你只能让女人来适应你,而你却不会去适应女人!”谈芬语气幽幽。我沉默不语,也许她说得对。
来到最高处,远眺赣江,一桥飞架南北,沙洲莽莽。尽头处水天一色,却不见鸥鹭盘旋。书中的“秋水共长天一色,落霞与孤鹜齐飞”的景色早已是遥远的传说了,只有现代文明的浓烟熏黑了曾经湛蓝的天空。我和谈芬静静地伫立着,微风拂乱了她的长发,她默默地眺望着这座城市,目光迷离。
“我已经向厅里递交了辞职报告,很快就会批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回这座城市……也许永远不会回来了……”谈芬伤感道。我没有说话,我知道她的意思。这一天迟早回来的。
“我要走了,去赶飞机。”她轻声道。
“我送送你吧。”
“别送了,我们就在这儿分手吧。”她微笑着向我伸出了手。“记着,我永远都是你的芬姐!如果……你有什么困难,告诉我!”
谈芬走了。我俯看着她的身影走下高高的台阶,渐渐消失在人群中,忽然百感交集……
芬姐,一路保重!
一四七
初六晚上,我从父母家吃完饭回来。走在路上时,忽然传呼机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而且是外地的号码。我有点奇怪,这是谁的号码呢?会不会发错了?回到家,我按照号码拨通了电话。电话等待了挺长时间,我差点就要放弃了。终于有人来接听了。
“喂,请问哪位打了传呼?”我客气地问道。
“喂,是我。”是卢婷的声音!她的声音似乎有点气喘吁吁,好象刚才是跑来接电话的。
“婷婷,你还好吗?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你了!”我忽然对她充满了思念,渴望立刻见到她!天啊,才分开几天,仿佛已经分别了很久,我明白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意思。
“我挺好的……我也想你了!你真的想我吗?”
“是啊,听见你的声音就更想了,宝贝!真恨不得立刻见到你!你现在哪儿?在你家?我真想现在就飞到你的身边!”我毫不犹豫地说着,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话有点肉麻。电话那端传来她清脆的笑声,充满欣喜。
“呸,骗人!鬼知道你想谁呢!就会说好听的哄人家!我才不信呢!”卢婷咯咯笑着,听得出来她很开心。
“没有骗你,真的好想你啊!你不知道这几天你不在我的身边,我象丢了魂一样,整天浑浑噩噩,无精打采。吃饭也不香,晚上也睡不好,已经开始失眠了啊……我已经习惯了你睡在我的身边,可以抱着你安心睡觉!宝贝,我想你在我怀里的感觉……你安静的象一只小猫静悄悄的熟睡……闻着你的香味,那种熟悉的味道令我特别舒服……宝贝,快点回来吧!没有你在我身边,我快要疯了……”我情意绵绵地喋喋不休,肉麻的语言犹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
“好了好了,受不了你!我明天下午就回来啊。”卢婷吃吃笑着。嘿嘿,没有女孩子不喜欢这种甜言蜜语的,再加点料吧,让她欢喜个够。
“天啊,你明天才回来啊!那我今晚怎么办啊!我想我会彻底完蛋了,宝贝!不能再早点吗?求你了!可怜可怜我吧!”我装出一付快要哭的腔调。
“干嘛呀!明天回来已经够早了。人家一年才回家一次嘛,总得陪陪父母吧。好了,你不要这样逼人家嘛!回去再好好陪你嘛!好吗?”卢婷有点招架不住了。呵呵,真是没用啊,牛刀小试,就快要投降了。
“宝贝,你不知道啊,这几天别人都说我瘦了,头发也白了几根,皱纹也出来了……你要是再不回来,可能我就玩完了!你真的忍心眼看着我被你这样折磨吗……唉,为伊消得人憔悴啊,宝贝!……我日夜想你,茶饭不思啊……如果你真的不可怜我,那我也就只好衣带渐宽终不悔了……我的命好苦啊!……每天晚上当我孤枕难眠,我就会想起你在我身边的那些美好的时光。我总是带着对你的思念独自入睡……可是午夜梦回的时候,泪水总是悄悄滑落……宝贝,你不知道我对你的思念有多深!就象马里亚纳海沟……有时实在忍不住对你的思念,就偷偷闻闻你睡觉的枕头,那上面依然还有你的幽香……”我说得凄凄惨惨,自己都快要肉麻得吐了。
“好了啦,那你要人家怎么办嘛。”卢婷小声嘟哝道。呵呵,我知道她被我说服了。
“宝贝,明天上午就回来,好吗?我真的非常想见到你啊!”
“可是,上午没有直接回去的车啊,只有到九江的车啊。怎么办?”她为难道,我可以想象出她皱眉的样子,很可爱的。
“没关系,你就去九江,我去接你,这样我们就能很快见面了。”我笑道。这点小问题还难不到我。
“可是,我跟我父母怎么说呢……”
“我相信你能解决这个问题。你已经答应了明天回来的,可别说话不算数,那样我会非常失望的,也会伤心的,宝贝!”我急忙说道,生怕她反悔。不能给女人犹豫的机会,否则前功尽弃。
“那好吧,我明天就先去九江吧,你来接我。”卢婷迟疑了一下,就爽快地答应了。哈哈,我成功了!明天就可以看见我的女孩了!我忍不住直乐。
“你现在开心了吧!”卢婷听见我的笑声,也笑道:“人家答应你了,应该有点奖励吧。”
“你想要什么奖励?”
“再说点好听的嘛,象你信上那样……”卢婷撒娇道。
“好吧。婷婷宝贝、心肝……”我终于吐了,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一四八
我在去另一个城市的火车上。我急不可耐地等待着和卢婷在另一个城市相会。
昨晚我真的失眠了,因为心情老是无法平静。兴奋的眼睛在黑暗中滴溜乱转,眼前总是闪现着卢婷的身影。虽然强迫自己不停地数羊,可是几百只羊都数完了,却丝毫没有睡意,反而越来越清醒。天还没亮,就索性起床了。早早地赶到火车站,早早地跳上了开往另一个陌生的城市的火车。我想,我的心早已飞向了那个城市。
在九江最大的百货商场,我按照和卢婷的约定在商场的休闲茶座等着她的到来。离她来的时间还早,我百无聊奈地翻看着手中的报纸。唉,等待真是一种折磨啊。
终于,我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商场的门口,正匆匆向我这边走来。我的心开始快乐地歌唱,真是令人幸福的时刻啊。我满脸微笑地注视着卢婷,她依然是穿着那件红色外套,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分外醒目,象一束跳荡的火焰。她的步伐矫健,充满年轻女孩的朝气蓬勃。我想上帝也会嫉妒她的美丽和年轻的。
卢婷看见了我,疾步小跑着冲了过来。她的脸上洋溢着开心的欢笑,老远就扬着手冲我招呼。我咧嘴笑着,心里有一种久别重逢的滋味。慢点慢点,小心摔着。我大声喊到,满心欢喜。我终于又看见她了!我想昨晚的失眠,值得!
卢婷站在我的面前,小脸红扑扑的,眉开眼笑。我也看着她,真想一把将她搂进怀中,好好亲亲。但还是忍住了,我可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来场法国式的热吻。我只是顺手接过她的行李。
“累了吧?坐下歇歇。”虽然心里有很多话要说,却还是这么一句简单平淡的问候,早想好要说的话,一激动全忘了。真是没用啊!
“还好了,一点不累。你来很久了?等急了吧!”卢婷微笑着坐下来。她仔细地看着我,我也端详着她。嗯,还好没瘦。
“你好象没瘦啊?就是胡子有点长。”她笑道,喝了一口水。我没有说话,伸手轻轻握着她的手,微笑着凝视着她。
“你又骗我!还说自己瘦了。哼!”她可爱地噘起了嘴。
“是,我骗你只是想早点看见你!早点看见你的笑容,还有你在我身边……”我的话让卢婷又笑了,她撇撇嘴,轻轻打了我一下。没有女孩不喜欢男人“温柔的欺骗”。
卢婷问我是否现在就回去?我笑笑,告诉她不急。既然现在已经相会了,那么就让我们好好玩一会儿吧。在这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城市里,我们可以毫无顾忌地并肩走在阳光下;可以不必在意他人的眼光,尽情欢笑。我拎起卢婷的包,牵着她的手,开始游览城市。
在经过一条僻静的小巷时,卢婷挽着我正兴高采烈地说话,忽然我停下了脚步,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她奇怪地问道,伸手摸摸自己的脸。
“没有。我想亲亲你!感觉已经很久没有亲亲你了。”我柔声道。
“在这里?”
“是!”
卢婷看看四周,周围没有一个人,静悄悄的。我们紧紧地拥抱着,彼此热烈地吻着,她的吻象陈酿的美酒,令我陶醉其中。这是让我渴望已久的吻,那舌尖的香津是久违的芬芳,那柔软的唇瓣是久违的温柔!我们吻得忘乎所以,仿佛时间已经停滞,仿佛天地正在飞旋,仿佛我们所有的相思都在此刻凝聚在彼此的唇间……
“叔叔阿姨,你们在干么?”忽然一个声音吓了我们一跳。我们惊慌失措地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五六岁的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正好奇地看着我们。卢婷羞红了脸,连忙拉着我落荒而逃……
一四九
五月的江南,细雨霏霏,潮湿的空气里总是弥漫着令人无法捉摸的气味。每个人的心情在小雨中起起伏伏,或雨幕的清新而快慰,或因为房间的返潮而皱眉。虽然我喜欢小雨的滋润,可是当我走进卢婷的宿舍,看见湿漉的墙壁,甚至那些细微的水痕,还有屋内一丝的潮味,我不禁皱起了眉头。
卢婷的房间是那种半地下室的格局,而且自带了一间卫生间。每当春夏之际,总是潮湿得厉害。我知道这种环境对身体不好,尤其是女孩子。伸手摸摸她的薄被,竟然也有点潮潮的感觉。我想卢婷应该换个地方住了。
卢婷洗完澡,围着大浴巾笑嘻嘻地跑出来了,她的小脸因为热水的缘故而分外红嫩。在宾馆工作有一个很便利的条件,总是一年四季可以洗热水澡。卢婷又是那种十分爱干净的女人,天天都要冲澡。她说一天不洗澡,就会浑身不舒服。我觉得她有点过分了,可能有洁癖了。
我走到正在对着镜子擦拭湿漉漉的头发的卢婷身后,接过她的毛巾,帮她擦拭。她的秀发很美,又黑又亮,象缎子一样柔顺。我的动作很轻柔,小心翼翼。她很享受地微闭着眼睛,含着微笑。
“婷婷,和你说个事,好吗?”我一边动作一边轻声道。她点点头。
“你这间房间现在太潮湿了,对身体不好。我想……你到我那里去吧。”我轻轻按摩着她的头,指尖感受着她的秀发的柔滑。
“好啊,等下就去。对了,今天是你的生日吧?我还没给你买礼物呢。”卢婷笑道,身子靠在我的怀里,反手抱着我的腰。
“你可能还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以后你都住在我那里,不回这间房间住了……这里太潮了。”
“什么啊!我住你那里?这里不住了?”她楞楞地看着我,似乎还有点不明白。
“是啊,和我一起住啊,天天住在一起。”我想我说的够清楚了。
“那……和你同居?不要!别人会说闲话的。”
“唉,你现在不也经常晚上到我那里住吗?这有什么啊,现在很多人都这样啊,时髦啊。”
“那不一样。我又不想赶这种时髦。再说,单位上这么多人知道了,那我怎么办啊!我老爸知道了非打死我不可!我可不敢。”卢婷一本正经地说道,表情十分认真。唉,女人啊总是畏首畏尾。
“婷婷,我主要是担心你的身体长期在这种环境里生活会有一些不好的后果。起码我那里不会象你这儿那么潮湿,而且空气也比你这里强多了。别去想别人会说什么,这是我们俩的私生活,与别人无关!”我耐心地做着她的思想工作。
“可是,我有点害怕……”卢婷迟疑道。
“你害怕什么呢?害怕和我在一起生活?你要知道,两个人在一起生活并不仅仅是睡在一张床上,还有更多的生活内容啊。也许我们都应该体会一下,也许我们能发现一些新的东西。”
“可是,我还没有思想准备啊,再说……”卢婷轻轻缩了缩脖子。
“好了,宝贝,别在犹豫了……我想你时时在我的身边,陪伴着我!……有时我一个人在家,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我很寂寞……我想你的香味经常弥漫在我的家里,可以时时感受到你的存在……我想在下班的时候,远远的就能看见家里的灯光,而那灯光会唤起我回家的热切……我还想每当我走进家门,就看见你的微笑,还有熟悉的身影……我想每天晚上和你亲密地坐在一起看电视,并且和你说话聊天,听见你的声音!”我轻轻地说着,她的目光开始迷离了。
“可我……”她的声音很小,似乎还有点犹豫。
“你刚才说今天是我的生日,那么我不要别的礼物,只要你答应我的请求,好吗?宝贝!”我低下头轻轻吻着她裸露的肩头,白嫩的肌肤幽香迷人,我的舌尖缓慢地在她的肩背、颈脖上游走。
“咯,好痒……”卢婷怕痒地缩起肩膀。我慢慢拉下她身上的浴巾。
“不要嘛……痒呵……”她喘息着却无法避开我在她身上的亲昵。她的身体真香……
“那你答应吗……不答应……就不停!”我轻笑着。
“呵……好嘛……别咬……答应了……”卢婷轻声呻吟着,投降了。
一五○
卢婷和我同居了。我的房间里开始出现女人的用品,空气中渐渐飘荡着一丝淡淡的芳香。卢婷毫不客气地霸占了我的衣柜,她的那些红红绿绿的衣服占据了最大的空间,而我只好奏合着挤在一隅。
卢婷逼着我大搞了一次卫生,将我的房间彻彻底底地清扫了一遍,那些房间角落里的陈年旧货足足装了好几个垃圾袋。房间的空气开始清新了,我倒反而不习惯了。卢婷还规定我不许在家里抽烟,小便后必须冲水,脏衣服不能乱丢……。我很无奈地看着她瞪起的眼睛,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打错了算盘,似乎有点引狼入室的味道。
“我们得去买点东西。”卢婷递给我一张清单。那上面列着锅碗瓢盆等等乱七八糟的家什物件。我感觉头很大!上帝,我只是想同居,可没想过洗衣做饭啊。
“那你叫我住你这儿是什么意思?就是想让我陪你睡觉?”她疑虑地看着我,我也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上帝,这问题还真不好回答。
“你个臭流氓!我不来了!”她恨恨道,一脸的不高兴。
“哎,唉,我也没说不买啊。都依你,买吧!不过,我先声明,我不会做饭炒菜……”我急忙说道。唉,长这么大,还真没摸过锅铲。
“呵呵,知道你是大少爷。我负责做饭炒菜好了。不过,你也别指望我全包,家务咱们要分工。”卢婷笑嘻嘻道,变戏法一样又摸出一张清单。上面分门别类地安排好了我们俩人未来的工作。我的头又开始大了!上帝,洗衣、拖地、洗碗……都是我即将面对的工作。忍不住心里呻吟着,我的自由自在的好日子看来离结束为时不远了。
“你似乎有点意见啊?”她审视着我,似乎在探究我心里的想法。
“嗯,这个……是不是还有商量啊?”我也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现在我有点怕她了,怕她又玩出新花样。
“没得商量!要不照办,要不我就不来!我可不愿意住在垃圾堆里。”她的话真是斩钉截铁啊。
“那么,能不能减轻点劳动强度啊?比如拖地好象没必要每天都拖吧?”我还有点不死心,指望为自己再争取点合理待遇。
“行,你哪天拖地我哪天来住。反正我也不想晚上睡觉被人骚扰。”她笑嘻嘻道,一付你看着办的样子。好吧好吧,我拖就是!只是我有点担心,每天拖地等等晚上我是否还有劲!
和卢婷谈判、商量、妥协,最后终于达成协议。脏活累活粗活都是我干,谁让我是男人呢!卢婷的理由真是天经地义啊。
“亲爱的,难道你想看见我的皮肤变粗燥吗?看见我很快变老吗?”她撒娇道。我想想,嗯,这个理由似乎更充分啊。好吧,还是我辛苦点吧,也许想和一个女人生活,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吧。
从此,我开始了一种全新的生活。刚开始还有点不习惯,总是会听见卢婷提醒我要干这干那的,有时真的很烦。不过,慢慢的也就习以为常了。我不得不佩服自己的适应力。上帝,我竟然学会了做饭!
“怎么样?我还行吧!不算是一个好吃懒做的男人吧。”晚上在床上,我抱着卢婷,轻声说道。
“还行吧。唉,别乱动!”她闭着眼睛,打了一下我的手。
“真是,人家干了这么多活,也没点奖励!哼,以后不干了,罢工!”我有点不甘心。
“好了,奖励一下了。”她鸡啄米似地亲了一下我的额头,依然闭着眼。
“就这么点?太少了吧?”
“我今天好累,腰腿酸死了……今天不要了,好吗?”
“那我给你按摩一下吧。”我爬起来,开始按摩着她的腰腿。怎么样?还好吧?舒服了一点吧?卢婷点点头,闭着眼睛享受。
“以后天天给我按摩一下啊。真舒服!”她哼哼着,从此又给我增加了一项工作。
一五一
卢婷喜欢看电影,我也喜欢。只是我喜欢看一些有争议的或者所谓的大片,而她看的更多的是那些文艺片。不过,有一点我们比较一致,都喜欢看外国片。
那天晚上,吃过她做的晚饭--她的手艺还真不错,烧的一手好菜--我喜欢她的菜。我洗完碗,走进客厅,卢婷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走过去坐在她的身边,她很自然地把腿放到我的腿上。这些日子她已经习惯享受我的按摩了。电视里正在放一部老的影片《简爱》,是邱岳峰配音的巅峰之作,也是译制片的里程碑。我很喜欢,也曾经看了很多遍,其中的一些经典对白已经深深地铭刻在我的脑海里了。
“觉得这部电影好看吗?”我轻轻按摩着卢婷的腿脚。她刚洗了澡,一股浴香淡淡地弥漫着。
“嗯。以前没看过。我喜欢简爱,不喜欢罗彻斯特,他很大男人的,傲慢而且粗暴。”卢婷动了动身子,将身体更舒服地靠在沙发上。
“是,罗彻斯特是有点大男子主义。不过,他还是很喜欢简爱的。我倒是觉得在他粗暴的面具下,蕴藏着炽热的感情。”我点点头,不可否认罗彻斯特是个真实的男人,敢爱敢为。
“可是他也不能仗着自己有两钱有点地位就那样要求简爱啊。如果我是简爱,我也不会理他的。哼!”
“小姐,你好象没看明白啊。简爱不是不喜欢罗彻斯特,只是不能接受他的那种求爱方式吧。或者,简爱感到他们的感情不能平等吧。”我笑道,接着就即兴朗诵了电影里的一段简爱的台词:“‘……如果上帝赋予我美貌和财富,我一定会让你难以离开我就象我此刻难以离开你一样!可是上帝没有!我们的精神是平等的,正如我们穿过坟墓都将平等的面对上帝一样!’”我说完,看着卢婷。
“你的声音有点象罗彻斯特哎。”她傻乎乎地笑了。唉,这丫头想哪去了。
“我刚才的台词你听明白了?其实简爱还是很喜欢罗彻斯特的,否则她也不会在离开他多年后,又回来找他了,而且他那时已经瞎了。对简爱来说,罗彻斯特还是一个值得深爱的男人,虽然他有缺点,但是瑕不掩瑜啊。你明白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傻瓜!但是我还是不明白,罗彻斯特既然那么喜欢简爱,干么不能对她好一点呢?非得摆出那付臭架子吗?真是!把俩人都折腾了一遍!罗彻斯特好笨!”卢婷天真地说道。我不禁暗自叹气,真是没办法啊,她还是不能理解男人的心态,尤其是一个从小养尊处优的男人的心态。唉,也许她还年轻吧,在她的眼里女人天生就应该被男人宠着惯着,爱情就是甜言蜜语,就是卿卿我我。
“小傻瓜,你似乎把他们的爱情想的太简单了,或者你把生活想的太简单了。”我笑道,轻轻揉着她的脚踝。
“本来就是嘛!爱情不应该是甜甜蜜蜜的吗?生活在一起的人不应该和和美美吗?”
“理论上是不错的。可是那有那么简单啊!简爱不是说了嘛,‘生活就是含辛茹苦!’”我耐心地说着,希望她能领悟这句话的含义。
“可是他们最后还不是在一起嘛。好了,不和你说了,我们俩人想的不一样!我要睡了。”卢婷不耐烦地囔道。她站起来走进了卧室。我摇摇头,苦笑着关了电视,跟着进去。唉,看来我和她之间还有点代沟啊。
躺在床上,卢婷忽然转过身来问我:“你爱我吗?”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
“怎么想到问这个啊?”我有点奇怪,也有点不奇怪。女人嘛就喜欢问这个问题。我爱她吗?
“你说嘛!”
“当然爱了。”是啊。我想我应该是爱她的吧,现在都和她这样了,难到能说不爱吗?忽然间,我感到心里有点沉重。
一五二
我的朋友当中只有江望是卢婷比较熟悉的,其他的伙计们她都不认识。我想应该让我的朋友们见见卢婷,毕竟我和卢婷的事是纸包不住火。
在一次朋友的聚会上,我带卢婷一起去了。小刚小风他们都好奇而兴奋地瞪大了眼睛--他们没有想到我会带卢婷来,而且久闻卢婷的大名--我的故事总是象传说一样在认识的或者不认识的朋友中传来传去。
那天晚上的聚会很愉快。卢婷开始还有点腼腆,慢慢的也就放开了,虽然她和我们的年龄有些差距,而且对有些话题也似懂非懂。但是我的朋友们都很关照她,只是偶尔开开我们的玩笑。卢婷有点害羞地坐在我的身傍,对小刚他们的玩笑有点不知所措。
“好了,伙计,别吓唬她了。来,婷婷敬小刚一杯酒吧,省得他乱说。”我笑道,看了一眼卢婷。她有点犹豫,但还是站起来敬了一杯,只是脸上的笑容有点勉强。
“华明,我还真不得不服你,也不知道你小子用了什么招数,就把这么漂亮的妹妹拿下了……得向你学习。”小刚大着舌头。
“小菜!这个……简单啊。”我也有点喝晕了,随口玩笑道。我没有看见卢婷的眼光里有点愠怒。
晚上回家,我忽然发现卢婷有点不高兴的样子,小脸紧绷绷的,眼睛也不看我,自顾收拾着白天晒好的衣服。她的动作很大,似乎压抑着不满。怎么了这是?我有点纳闷。
“怎么?好象有点不高兴啊。”我搂着她的腰,笑道。
“没什么!”她用劲甩开我的手。
“哎,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不高兴啊?说说嘛,为夫帮你排解一下,呵呵。”我笑道,并没有想太多。女孩子嘛,总是会莫名其妙生气的,哄哄就好了。
“你晚上吃饭的时候都说什么了?哼!”她白了我一眼,语气十分不满。
“我说什么啊?好象没说什么让你不高兴的话吧。”我有点莫名其妙,努力回想着饭局上的经过。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哼,没说?你朋友问你怎么和我好的,你说小菜!哼,好象你多么了不起似的!我是不是很好泡啊?被你一骗就骗到手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啊?在朋友面前很伟大啊?哼,就知道你心里这么想的!”
“哎,那不是喝酒开玩笑嘛,没必要当真吧?男人之间总是会开开这方面的玩笑的,并没有你想的那样啊。你别气了。这点小事也……”我心里有点好笑,卢婷未免太小心眼了。
“小事?是啊,也许我卢婷在你眼里本来就是小菜吧!哼,你根本就没把我放在心里!还要我给你的朋友敬酒。我告诉你,我今天是给你面子,以后少在我面前指使我这个那个的!看见你那帮朋友就讨厌!”卢婷忽然有点歇斯底里的叫道,小脸通红。
“哎,怎么回事啊你!开个玩笑你至于这样吗?我的朋友怎么了?告诉你,他们都不是坏蛋!没想到你这么小心眼!一点玩笑都开不起,以后怎么得了!你不是不知道我喜欢开玩笑……”我也有点生气了,不禁提高了嗓门。
“我就是小心眼!怎么了?觉得我很讨厌吧?开始觉得我烦了吧?是不是后悔找我了?告诉你,我就是这样的人!你要是讨厌我,趁早说!我知道你讨厌我!你就是想骗我!”卢婷情绪激动,她猛地将手中的衣服摔倒地上,胸口急剧地起伏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惊呆了,从来没有想到卢婷会这样啊。她一下子在我的眼里变得如此陌生,仿佛是另外一个人。老天啊,女人发脾气都是这么不讲理么?难道一件小事也要这么大动干戈?我的心里又气又冤。
“你什么意思啊?你这样说太不讲理了吧?我还什么都没说啊!真不知道你怎么会这样!”我气呼呼道。卢婷的脾气也太大了,一定要好好治一治,否则以后没法活了。
“我就是不讲理!怎么样?看我不顺眼,我走!”她喊道。
“你吓唬我吗?我也告诉你,少来这套!我就不惯你这样的!”我也火了,瞪着她。卢婷也瞪眼看着我,突然哇地一声大哭,然后向房门跑去。她拉开门,跑了。房门嘭地一声重重地关上了。
一五三
卢婷跑了,就穿着一身睡裙。虽然八月的夜晚不会冷,但是现在可是晚上十点多了,万一碰上个小流氓……。我害怕了,心头的火气一下就无影无踪了。我急忙套上衣裤,出去找她。
夜晚依然闷热,几乎没有一丝风。天上星光灿烂,知了的鸹噪回荡在寂静的夜空。小路边的路灯辛苦地照亮附近稀疏的树林,不远处邻居家的灯光正在逐渐熄灭。人们都准备安睡了,只有我还在心急火燎地四处找寻一个任性的女人。老天,这丫头跑哪去了?我睁大了眼睛,却没有发现卢婷的踪影,倒是看见了几只小猫小狗,无聊地晃悠在黑乎乎的夜色中。我的火气又有点上来了。搞什么啊!吵两句嘴不就得了,还真跑啊!还真跑得看不见人啊!我感到身上的汗黏糊糊的,象令人恶心的鼻涕。
找了几个来回,什么也没有找到。问了单位的门卫,说没有看见穿睡裙的女人出去。真是见鬼了!卢婷跑哪去了!望着黑黢黢的夜色,我发了一会儿呆,只好垂头丧气地回家了。看来只好报警了!真是没事找事的女人!
当我走到楼梯下时,猛抬头却看见卢婷正站在房门口,双手抱在胸前。我站在楼下看着她,她站在楼上看着我。我摇摇头,心里的怒气一点一点地往上冒。这是为什么啊!存心折腾人吗?这么热的晚上消遣我?我一定要教训教训她,否则以后的日子有得折腾了!我气呼呼地冲上楼去。
“我没带钥匙,进不去!”卢婷看见我上来,忽然可怜巴巴地说道,她的小脸满是楚楚可怜的委屈。我扬起手,却只是轻轻地摸摸了她的头。唉,我的心软了。
“回来就好!回家吧!”我轻声道,如释重负。
开了门,我们进去。我看着卢婷,她有点怯怯地低着头,又偷偷地看看我。我想我还是有点生气,可是看见她平平安安地回来了,我的那点怒气正在渐渐消失。唉,算了,别再责备她了。虽然有点任性,毕竟还是知道回家的。
“我刚才出去找你了。怕你出事。你躲哪儿啊?我怎么没发现?”我尽量柔声道。
“没跑远,就在楼下的黑影里,看见你急急忙忙地跑出去,就回来了。”她小声道,又偷偷看我一眼。
“哪为什么不叫我啊?没看见我找你一身臭汗吗?”我的气又上来一点了。
“谁要你气我,活该!”她小声道,声音柔软的令人无法生气。我无可奈何。
“过来!”我把她拉进怀里,拥抱着在她的屁股上打了二下,只是很轻很轻。她开始哭了,泪水一下就湿透了我的T恤。她的小手轻轻拍打着我的胸口,委屈地将头伏在我的怀中。
“跑出去时……我好害怕……外面好黑……对不起……可是你好凶……”她哭哭啼啼地说着,似乎无限伤心。我的怒气彻底没了,心里满是怜爱。
“是我不好,不该凶你……以后不会了!你也别跑,好吗?”我轻轻吻着她的小脸,心疼得软绵绵的。卢婷抽抽搭搭地点点头。
“……跑出去……就是看你会不会去追我……看你心里还有没有人家……”
“这回知道心里有你了吧?跑出去多危险啊,这么晚了,万一碰上小流氓……”
“人家知道……又不会跑远……”卢婷渐渐不哭了,身子软软地靠在我身上。
“那还生气吗?别气了啊,你把我折腾得够呛啊。”我笑道,轻轻摸摸她的脸。
“嗯……不了。”她抬眼看着我微笑着,脸上泪痕犹在。
“不过,我还是要给你点惩罚……”我轻轻脱去她的睡裙。
一五四
和卢婷的同居慢慢的被单位的同事们知道了,不过大家在议论了一段时间后,也就习以为常了。感谢这个时代啊,人们的观念终于开始接受了“新鲜”事物。我和卢婷也开始不再偷偷摸摸了,她也能自然地进出我的家门了。时间总是会改变一切的,那些背后的指指点点已经被宽容的默认所取代,剩下的就是我们自己的生活了。我很高兴自己在这个时代,虽然这个时代并非完美。
我的父母也终于知道了我和卢婷的事。老妈迫不及待地催促我带卢婷回家给他们看看。是啊,也应该让卢婷见见我的父母了。当我把带她回家见我父母的事对她说了后,卢婷紧张得有点害怕了。她犹豫不决地看看我说早了点吧?我有点害怕啊。我笑了,安慰她别怕,我父母待人很好的,很客气的。而且,为了不让她为难,我已经早和父母打了招呼,叮嘱他们应该注意的事项。老爸老妈自然答应了。
卢婷终于被我说服了,去我家见未来的公公婆婆了。那天的气氛很不错,大家都很高兴地在一起吃饭。卢婷表现的也挺好,规规矩矩的象一个乖孩子。只是老爸有点担心我和她的年龄差距。老爸背地里对我说,华明,你要小心啊,别人比你小不少,你要注意让着别人啊。我笑老爸多虑了。我知道卢婷的脾气,也知道应该让着她,但是不能无原则地容忍。
从那以后,我和卢婷就经常回家蹭饭了。卢婷有点挑剔我妈的饭菜偏咸。我笑道你不自己做饭,有得吃就别挑三拣四了,唉,我妈就那本事,说多了她还不乐意,算了,随她去吧。卢婷小嘴一撇,我可是为你爸妈身体着想,老年人应该注意饮食的。呵呵,有这份心就行,慢慢来吧。我笑道,随手拍拍她的头。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已经深秋了。我们的小日子不知不觉已经有几个月了,虽然也偶尔吵架,但是更多的时候还是很开心的。当然,我很让着卢婷。
那天晚上和卢婷已经睡下了,正躺在床上哼哼哈哈,我的手在她的身上快活着。忽然电话响了。
“别管那破电话……真能挑时候响!”我的头拱在卢婷的怀里。但是电话却一直响个不停,真烦!
“别闹了!”卢婷伸手抓起电话,喂了一声。
“喂,卢婷吗?不好意思啊,我想借你们家华明聊聊天,可以吧?呵呵,有点事需要华明帮忙……”电话里传来江望的大嗓门,似乎挺开心。我一把抢过电话。
“喂,伙计,有啥事明天再说,现在忙着呢,拜拜。”我一通乱囔。卢婷急忙踢我一下,娇嗔着你胡说什么呀。
“哈哈,知道知道。不过,这回真有事。兄弟我有麻烦了!老兄你先歇歇手吧。”江望急道,看来真有麻烦事了。唉,真没办法啊。
“好吧,你在哪儿?我过去找你。”我叹口气。江望说了地址。
“看来这小子真麻烦了。我得去看看,毕竟哥们啊。”我放下电话,无奈地看着卢婷。
“你去吧,也许又是因为方华。”她笑道。
“你先睡吧,我尽量早点回来。”我急急忙忙地穿衣下床,朝房门走去。
“你慢点儿,路上小心点儿。”她在床上叫道。我嗯了一声,离开了家。
外面有点冷,一阵凉风吹来,我忍不住一个寒颤。唉,还是热被窝里舒服啊,何况还有一具曼妙的热身子……江望臭小子就会坏人好事。我打着哈欠,匆匆赶往江望等待的酒吧。
一五五
看见江望了,他独自正坐在一个角落里闷闷地喝酒,似乎心事重重。我快步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酒吧里客人不多,一个打扮另类的歌手正在唱着时下正流行的一支歌,嗓音倒是不错,只是没有投入,就象无病呻吟。
“哎,什么急事啊?非得这会儿把我拖出来,看看现在几点了。”我有点不乐意。
“不好意思啊,把你从热被窝里拽出来了,呵呵。”江望笑着递过酒,又给我点上烟。嗯,态度还诚恳,好烟,大中华。
“说吧,别绕圈子,我还得赶紧回去那。”我长长地吐一口烟,真不错。
“唉,事情有点棘手。你知道我们和曾小三合伙做生意,本来外贸不错,公司里也赚了一些钱。不过,你也知道曾小三不是个安分人,最近他又和几个军中的太子党拉上了关系,准备走私进口汽车啊。据他说这买卖更来钱,而且从军队这条线走,非常安全。他要我和芬姐一起干,我们出钱,那几个人出关系。”江望大概说了一下情况,然后看着我。
“你什么想法?”我反问道。
“我有点拿不定主意,想听听你的意见。”
“芬姐怎么想?她愿意干吗?”
“她也有点犹豫,你知道芬姐很稳重的人。只是曾小三说的这买卖确实油水足啊,没有人不动心啊。”
“那你们还问我什么?你们去干啊!我早说了我不参与你们的生意!”我有点不高兴。江望我是知道的,干劲有余,谨慎不足。可是谈芬怎么也这么糊涂呢?虽说富贵险中求,可犯得着冒这种险吗?
“哎,老兄你别急啊,我这不是再征求你的意见么?而且这不仅是我自己问你,也是芬姐叫我来问你啊。”江望急忙解释。
“我说你们啊,赚钱赚疯了?虽然最近我也听说了进口汽车行情不错,可是这里面风险太大,一不小心就可能栽进去啊。曾小三敢干,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赌徒,总是挺而走险。只是他目前运气还不错,根子也硬,这才没有什么麻烦。但是,他这样下去,迟早要出问题,而且是大问题!不相信你们就等着瞧吧。”
“是啊,我和芬姐也这么觉得。不过,曾小三所介绍的那几个太子党我也听说过,确实有来头,而且别人也已经做过几票买卖,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啊。”
“现在没有问题不等于将来没有问题!曾小三那帮子人都是吃时间饭的,一旦他们的靠山不在了,他们也就玩完了。”
“这倒也是。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就真的不做了?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啊,放弃了怪可惜的。”江望有点郁闷了。
“芬姐也这样想吗?”我盯着江望问道。他点点头。
“好吧,既然你们决定不放弃这个发财的机会,那就冒冒险吧。不过,这个风险目前倒是不大,毕竟那几个人的靠山都还在位,目前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我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再劝他们放弃了。
“是啊是啊,我和芬姐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我们总觉得还应该想点办法,尽量避免风险。芬姐说你点子多,也许可以帮我们想个办法。呵呵,所以我才深更半夜地把你叫出来了。”
“曾小三是什么意思?”我想了一下问道。
“他想以我们现在外贸公司的名义做这生意,浑水摸鱼啊。”
“不行。这样不好,一旦有事,你们都跑不了。你去和曾小三说,另外再弄一个空壳公司。谈芬不参与,她的资金放到你的名下,你再用化名入股。一旦有事,首先芬姐不会有事,其次你也可以方便地脱身,毕竟你的"奇"书"网-Q'i's'u'u'.'C'o'm"根子比芬姐硬。你们最多损失点钱。明白吗?”我简单地说了一下我的意见。江望沉思了一下,点点头。
“再提醒你们一句,这种买卖不能时间长了,你们必须在那几个人的靠山离位之前洗手不干,知道吗?千万不要贪小便宜,以免后患无穷。”我叮嘱道。江望郑重地点点头。
“还有一点,我觉得外贸不是长久之计,最好搞点实业吧,也许比较稳妥一点。你说呢?”我笑道。
“是啊,我也有这想法。可是,你说我们该干什么呢?现在手上倒是有点钱了,只是不知道干什么好啊。”江望轻轻叹口气。
“房地产怎么样?虽然现在行情一般,但是老百姓总是要住房的,现在入行可能门槛比较低啊。”
“呵呵,我可没那么多钱啊。”江望心虚地笑道。
“呵呵,只是告诉你而已,你可以留心一下,一旦有钱了就干吧。呵呵,仅供参考啊。”我看见江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后来,他真的干起了房地产生意,而且还不错。
一五六
那天晚上江望还告诉了我他工作上的一些事情,可能他们那里很快就会有些变化,会成立专门负责招商的部门,他有可能会去该部门工作。
“这么说你很快就会当处长了?呵呵,不错嘛,年级轻轻的就混上了处级干部,不错不错。”我笑道,从心里为他感到高兴。
“哪有这么快啊,不过副处是板上钉钉的,呵呵,这都是老妈的功劳。”江望无所谓的一笑。我知道他对当官不是很感兴趣,只是他父母很热衷。不过,江望家也是官僚世家了,亲朋好友都是方方面面的官员,党政军都有,甚至有几个的权位相当炙手可热。
“别这么说,虽然你父母背后出了不少力,但是没有你自己的努力,也没办法吧。我相信你不是扶不起来的阿斗。”我笑道,和他干了一杯。哎,这家店的调酒师还真不错,味道挺正。
“其实,我倒不希望这么快就爬上处长的位置。你知道我妈一直在逼我赶快结婚,我和他们吵了几次,最后达成妥协,等我当了处长后才结婚。唉,所以老妈想方设法让我当处长,否则也不会专门搞什么招商处了。这回招商处成立后,先来个快退休的当几天处长,我是副处长,等他滚蛋了,就名正言顺地我扶正。嘿嘿,你瞧我妈安排的多好啊!”江望古怪地笑着。
“唉,得了,你也别怪你妈了,她也是希望你好。其实我真的很服你妈啊,把你的路安排的如此周全。别人爬到处级不知道要熬多少年,你小子倒快!”
“你以为我喜欢这样吗?我知道单位上很多人都在背地里议论我,无非是说我仗着父母的权势而已,在他们的眼里,我根本就是一个一无所长的纨绔子弟!老兄,我真的不想这样啊,我希望凭着自己的本事去当官,可是,唉……”江望长叹一声。
“伙计,我明白,别人不相信你,我相信你!你的难处我理解,别去想那么多了。”我劝道。
“所以,我想过几年就不干了,和芬姐一样辞职下海,做点事情让别人瞧瞧,也想证明一下我江望到底能干什么!”江望有点激动,他大口喝了酒。
“就怕你父母不同意啊。”
“我早已经和我妈说了,等我结婚了就不许管我。我的生活必须我自己做主!他们也答应了。”江望苦笑了一下。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呢?”
“30岁的时候吧,也许那会儿应该可以了。”江望微笑道。我沉默了一会儿。
“方华还好吗?如果你结婚了,她怎么办?”我轻声问道。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已经和她说过,她也明白我的处境。而且,她也希望我结婚……”江望目光一沉。我没有吭声,等待着他说话。
“唉,我劝过她很多次,让她也结婚吧……可是,她不肯!你知道,本来我每二三个月就去一趟深圳看她……但是现在我想我不应该再去了,也许这样对她会好点。”江望忧郁地说道。
“如果当初你不去招惹方华,也许你们现在都很开心。”我有点无奈道。可是,我知道这不能责怪江望,他不知道命运会这样安排他和方华的感情。
“现在后悔也没用了!有时,我真的很讨厌我的家庭!可是……唉!”江望重重地叹口气。
“难道就真的没有一点办法吗?从感情上讲,我也不希望方华受到伤害啊。”我忽然想到一个办法,但是我没有说出来。那个办法会伤害到江望未来的妻子。我看着江望。
“办法不是没有,只是不是上策。我曾经也和方华说过,就是我先结婚,然后离婚。可是方华不愿意我这样,她觉得那样做会伤害另一个女人。方华不希望因为我们的事让任何人受到伤害!否则,她当初也就不会答应我妈了。”江望苦笑道。我点点头,忽然感到自己的办法很卑鄙,因为我的办法和江望说的一样。
“其实,我也不太想那样做,毕竟那对另一个女人不公平。而且,我已经伤害了一个女人,怎么能再去伤害另一个女人啊。”江望低声说道。我点点头。也许我和江望都不是好人,但是我们也决不是坏人。只是我不明白生活为什么要给年轻的我们出如此的难题!面对命运的捉弄,我们一筹莫展,只能借酒消愁。
江望在送我回家的路上,忽然说道:“也许我这一辈子都活在痛苦中。”我有点吃惊,从来都没有见他如此深沉过。我劝慰他不要太自责了,也许将来会有办法的。
“不,不管将来怎样,我对方华的伤害都已经无法弥补了。我欠她的这一辈子都无法偿还了!除了以死报答!”江望看着我惨然一笑。我却心惊肉跳。我的心里隐隐感到不安!
一五七
一六一
回到家,轻轻打开饭厅的灯,我看看卧室里面,一片漆黑。抬头看看墙上的钟,已经凌晨一点多了,卢婷肯定已经睡了。我洗漱完,蹑手蹑脚地走进卧室,上了床。哎,被窝真舒服啊,暖烘烘的。我伸手去摸卢婷,却发现她正缩成一团,躲在床脚,被子紧紧地蒙着头。这丫头,怎么这样睡啊。我微笑着,把她抱过来。
“你回来了……”卢婷迷迷糊糊地说道,身子钻进我的怀里。
“怎么睡到床脚了,也别怕掉下去么。”我搂紧她热乎乎的身体。
“我……一个人害怕,好黑……”她小声哼哼着。
“唉,真没用啊,都多大了还害怕一个人睡。”我捏捏她的小鼻子,笑道。
“这么大套房间……就我一个人睡……当然怕了……”她又往我怀里挤了挤,似乎更感到安心一点。
“好了,宝贝,不怕了。我在你身边!乖,快睡吧。”我爱怜地吻吻她的长发。卢婷嗯了一声,翻个身,将我的手抱到胸前。我轻轻滑进她的睡衣,温柔地握住她那一对盈盈一握的坚挺,感受着那温暖的凸起在掌心的起伏。
“我喜欢这样抱着你睡,让我感到温暖和踏实!宝贝,你喜欢吗?”我在她的耳边呢喃。
“嗯,喜欢……以后都这样……”她轻轻拍拍我的手,声音细若蚊吟。
卢婷在我的怀里睡着了,呼吸细不可闻。我知道她睡得非常安稳,一丝幽香飘荡在我的周围。我轻轻地嗅着她的芳香,忽然感到自己是如此的幸福!和江望、方华还有谈芬他们相比,我的幸福是如此的触手可及,也是如此的踏实!在这寂静的深夜,还有什么比心爱的女人睡在怀中更令人感到幸福呢!原来幸福很简单!
夜晚是如此的寂静,月光透过窗帘静静地洒在床边,隐隐约约。我的心跳平缓而有力,似乎能清晰地听见心跳声,一下、二下……节奏是令人感动的舒缓。我听见远处街上的汽车飞驰而过的声响,也有一只夜猫在窗外孤独地鸣叫。我无声地笑了,因为一种满足,因为一种惬意。
在这个深秋的夜晚,月光如水。我知道还有许多的男人女人正睡在一张床上,或者酣然入梦,或者巫山云雨。但是我不知道又有多少人会和我一样如此清晰而细腻地感受到幸福的滋味。想着江望的痛苦,我忽然倍加珍视这幸福的来临。人生只有一次,而幸福的时间并不久长,也许在不经意间,幸福就会悄悄流逝,象东去的江水永不回头。感谢上帝,现在幸福就在我的怀里!
忽然感到自己有点傻,呵呵,难道我的幸福就这么简单吗?难道我真的满足了这种简单的幸福吗?也许是的!我告诉自己,你只是一个在平凡不过的普通人了,这种简单的幸福不正是恰到好处吗?我不是英雄,也不可能是英雄,那些英雄们所谓的幸福,注定与我无缘。呵呵,也许老庄的无为就有这层意思吧。
想到自己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忽然就心安理得了。和心爱的女人平平静静恬恬淡淡地生活一世,含饴弄儿,怡然自得,不也是人生的一种快乐吗?朱元璋们有一种幸福,陶渊明们未必就没有幸福啊!不过,我却无法去过那种真正的采菊东篱悠然南山的生活,因为我可不会种地!我笑了,暗骂自己也算笨的。
卢婷又翻过身,梦呓呢哝,吐气如兰。我轻轻亲亲她的脸蛋,然后带着笑意睡去。那晚我做了一个梦,很美,很美……
一五八
幸福的时候,时间总是过的很快,一年就在不知不觉中悄然而去,新的一年又开始了。这一年,我们的国家发生了一件历史性的大事--香港就要回归了。每个人都很高兴,和朋友们见面聊天的时候,大家都在谈论着这件事,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小刚囔囔着要去香港旅游。江望笑着撇撇嘴,说已经去过香港了,除了买东西方便,吃饭方便,也没啥可玩的。我知道江望早就去过香港了,而且曾经有一次是带着方华一块去的,反正公费旅游。
“哎,告诉你一下,芬姐也准备去香港了,正叫我帮她搞证件那。”江望忽然悄声对我说道。
“哦,她也去香港玩?”我笑道。不奇怪,谈芬去香港玩玩很正常啊,离那里又近,来去都很方便。
“不是,她可能去那边生活,可能在那边工作吧。”
“怎么?”我吃了一惊,有点不解地看着江望。
“这有什么奇怪的?听曾小三说,似乎有个香港商人正在追芬姐那,而且那家伙还挺有钱,投资了不少买卖。”江望笑道。我明白了,看来谈芬是要过去和那个港商生活了。唉,真是没有想到啊!我的心里隐隐有点不舒服。转念一想,又感释然。芬姐已不年轻了,应该有个归宿啊,如果能有个好人托付终生,也令人高兴啊。只是,不知道那港商对芬姐如何?
“那人对芬姐如何啊?你听说过吗?”我问道。
“听曾小三说那人很喜欢芬姐。你想啊芬姐那么漂亮,多少人追啊,那人能不喜欢嘛,呵呵。”江望似乎没明白我的意思。算了,也甭问江望了,我相信谈芬能处理好自己的事,对她比对我自己都放心。我忽然在心里暗暗地笑了,谈芬终生有托真是令人高兴啊!祝福你,芬姐!为你干一杯!
我满上酒,举杯和江望他们干了。新的一年总是令人期待着高兴的事出现,我很高兴谈芬的消息是令人如此欣慰。江望忽然奇怪地微笑着看看我,脸上是若有所思的表情。
“怎么了?看你笑的鬼鬼祟祟。”我笑着问他。
“现在我明白了为什么芬姐对你那么好!原来你真的值得她对你好啊!”江望小声笑道。
“你把我说糊涂了,有点不明白你的意思啊。”
“呵呵,早知道你们有点问题了。其实刚才告诉你她的事,我就想看看你有啥反应,看看你是不是会吃醋。不过,你表现的很好,象个爷们!”江望拍拍我的肩头,一付理解的样子。
“唉,过去的事了,何必再提。知道她现在很好,我也高兴!总算是好人有好报吧。”我知道江望的意思,也就坦率地说道。
“是啊,希望芬姐今后生活如意吧。哎,其实芬姐是叫我不要告诉你她去香港的。但是,我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咱们兄弟这么多年了,我相信还是了解你的。”江望笑道。我点点头。我知道谈芬的意思,她不想让我不舒服。
“哎,对了,听说那人已经五十多岁了,身体很不好,也许活不了多久了。我有点奇怪,芬姐干么要答应这老头呢?”江望忽然笑道。
“也许,芬姐有她的理由吧。”我轻声道,扭头望向酒店的窗外。远处可以看见滕王阁雄伟的身影,忽然又想起了和谈芬游览滕王阁的那天。谈芬渐渐消失的身影又浮现在我的眼前……。往事如昨,物是人非,不禁心中暗暗一叹。
那天我喝了不少酒。半夜回到家时,卢婷还没有睡,正在看电视剧。她微皱着眉,埋怨我又喝那么多的酒。
“呵呵,没事。今天高兴,就多喝了一点,没事!”我呵呵笑道,心情愉快。是啊,新年就要来了,为什么不高兴呢?我趁着酒兴把谈芬的事告诉了卢婷。卢婷听了,也很高兴。虽然她一直对谈芬当年捉弄她的那件事耿耿于怀,但是毕竟相识一场嘛。
“可惜方华……她要是也能象谈芬那样该多好啊!唉!”卢婷忽然没头没脑地说道。
“别担心,好人自有好报。哎,睡吧。”我安慰她道。我相信好人有好报,这个世界上好人还是多一点的。
一五九
过完年,卢婷回来了。不过,那几天她似乎有点心神不定,老是心事重重的样子。问她怎么了,她又不肯说,真是莫名其妙。
晚上睡到半夜,卢婷忽然把我弄醒了。我迷迷糊糊的睡眼惺忪地看着她问怎么了?她有点怯怯地告诉我她那个没来了。什么没来啊?我晕乎乎地看着她,不明白她的意思。哎,等等!我忽然醒悟了,猛地一下坐了起来。
“多……多久了?”我小心翼翼地问道,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我开始感到自己的心跳好快。
“年前就没来了……大概有个把月吧。”卢婷有点困窘道。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从和她同居的那天起,就一直担心这码事,只是一直在采取自然安全法。看来还是没能躲过去啊。
“没事,明天我陪你去医院检查一下,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了。没事!”我安慰着,轻轻拍拍她的手。其实我也有点紧张,毕竟是第一次碰上这事。但是,卢婷比我更害怕,我想我应该在她面前装作轻松的样子。
“你说……会不会是真的啊?我有点害怕啊!”卢婷躺在我的怀里,轻轻问道。
“没事!别怕,有我那!我不会让你有事的!睡吧,乖!”我搂紧她的身子,轻轻吻着她的头发。她轻嗯了一声,温顺地闭上了眼睛。我的手缓缓抚摸着她的腹部,滑腻如脂。
“有什么感觉吗?”我悄声问道。我忽然有点好奇,不知道她肚里的那颗种子是什么样子,是男孩还是女孩呢?
“没什么感觉呵。”卢婷想了一下说道。
“你说是男孩还是女孩呢?”
“呵,现在怎么知道呵……我想是男孩吧!”她轻笑道。
“我希望是个女孩,我喜欢女孩,象你一样漂亮!而且温柔又听话,不会象小子那么野。”我呵呵笑道。忽然对自己莫名其妙地感到挺自豪,哎,我也可以当爸爸了!上帝,这真让我又高兴又恐惧!
“想得美!你不喜欢男孩吗?万一是男孩呢?不过,我也喜欢女孩子,多可爱呵!可以给她穿漂亮的小衣服,梳小辫子……嘻嘻。”她似乎沉浸在未来的想象中,吃吃地笑了。我很高兴卢婷现在开心的心情。
“你现在想作妈妈了?准备好了?”我亲昵地蹭蹭她。她娇羞地嗯了一声。
“可是当妈妈很辛苦呵,你想把一个小孩拉扯大,不容易呵!吃喝拉撒睡样样都得照顾呵。”我笑道。嗯,得给她打好预防针,别到时候哭天喊地的。
“我当然会好好照顾呵,自己生的呵!我会给她做饭呵,喂她吃呵,给她穿衣呵……呵呵。我会当一个好妈妈的!”她似乎没明白我的意思。
“听上去好象你小时候过家家一样呵,呵呵。”我笑了,被她的天真逗乐了。唉,生活如果真能象过家家一样该多好啊!
卢婷也乐了,她翻过身来抱着我,亲亲我的脸。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闪闪的,象夜空中不知疲倦的星星。她的身体结实而充满弹性,蕴含着无数年轻的渴望。都说每一个女人都天生的母性,我相信卢婷也会是一个好母亲的。可是她现在还很年轻,对生活依然单纯的满怀美好的希望而不知道生活并非她理想的那么简单。有太多的磨难正横亘在我们的面前,等待着我们去克服。
“生孩子容易养孩子难啊!你会慢慢知道的,想想你的父母吧,他们的昨天就是我们的明天,明白吗?”我温柔地抱紧她,抚摸着她的背肌。卢婷想了想点点头。
“如果你很想现在就要一个孩子,那么就生下来吧……我们可以马上去登记结婚!”我轻声道。
“可……可我爸妈还不知道我跟你的事啊,怎么结婚啊……我还一直瞒着他们呢!”卢婷有点慌乱地看看我。
“那就生下来再告诉他们好了,反正迟早要生。”
“不行……我爸会打死我的!”她害怕地抱着我,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那就……下一个再生吧……”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说道。卢婷没有吭声,沉默地抱着我。我感到她的身体在那瞬间变得非常僵硬,似乎血液停止了流动……
一六○
我陪着卢婷去了医院,在妇科门诊外的长椅上,我坐立不安。我惊讶地看见有不少年轻的女孩子在这里进进出出,其中甚至有一些看上去只有十几岁。唉,这个世界变得太快了,甚至有点不可思议。
卢婷出来了,她的脸色惨白。我看着她的眼睛,她点点头。我的心忽然咚咚地剧烈跳动,我感到有点晕眩。虽然有点思想准备,可是面对这肯定的结论,我还是有点不敢接受。上帝啊……
“医生怎么说?”我定定神问道。
“建议药流,没有什么副作用,就象来一次那个一样……很快!”卢婷的眼神有点空洞,似乎在自言自语。
“你想……”我犹豫着。
“你说呢?”她看着我,脸上有一种奇怪的表情,似乎在等待着判决。我望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也许这种事对女人来说,第一次很难决定吧。可是现实却逼着我们选择!我再一次感到了生活的残酷!我们不得不做出一种选择!而且,作为一个男人,我必须理性地对待这种事,必须做出决定!虽然这种决定令人痛苦。
“婷婷!你相信我爱你吗?”我紧盯着她的眼睛。她嗯了一声,点点头。
“那么……拿掉吧!虽然我也……不想这样……可是……现在不是时候啊!明白吗?”我困难地说道,轻轻抓住她的肩头。她看看我,嗯了一声,出乎意料地温顺。
办好手续,我们走上住院部的楼梯。卢婷握着我的手,小心翼翼地走着,一声不吭。但是我分明感到她的手在我的掌中轻轻颤抖。而长长的过道静悄悄的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卢婷忽然拉住了我,小脸有点惊慌地看着我。我停下脚步看着她。
“我害怕……”她轻声道。
“别怕!我会守在你身边的……永远都守在你身边,除非……我死!”我抱住她,轻轻说道。在那一刻,我发誓自己要永远在她的身边,陪着她走完一生!我知道这种痛苦是我们两个人的痛苦,我有责任去分担这种痛苦而决不能只让她一个人去承担!我忽然感到心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和镇静。
几个小时的痛苦在精神和肉体上不断折磨着卢婷。她在病床上痛苦地呻吟、嘶喊。泪水和汗水混合着密密地布满她的苍白的脸。她的眼睛怨恨地看着我,小手死死地掐痛了我的胳膊。
“哎哟……干么还不下来啊……我受不了了……哥哥!好痛啊……快点啊……再也不要了……哎哟……”卢婷眼泪汪汪地呻唤着,她的身体扭曲着、颤抖着。我心痛地仿佛要裂开了,却无能为力,只好不停地擦拭着她的泪水和汗水。宝贝,对不起!我哆嗦着抱着她。我忽然想起了江望曾经告诉我的话,看见心爱的女人在自己面前痛苦地挣扎,身为男人那种无奈的痛苦是多么的巨大!
终于结束了。卢婷虚弱不堪地喘息着。我看见痰盂中血水模糊里有一小块难以辨认的肉状物。我忽然感到脊背发凉,无边无际的悔恨象潮水一样涌上我的心头!回头看看正躺在床上精疲力尽的卢婷,我很后悔,真的非常后悔!我已经不在乎那毫无生命意义的肉块的性别了,我只知道那生命的坯胎已经结束了尚未开始的历程,仅仅因为我们的自私和无力反抗现实的软弱!忽然我很想哭,却怎么也哭不出来!
和卢婷离开了医院来到父母家。老妈莫名其妙地看着卢婷疲惫的样子。我扶着卢婷去床上躺下,然后叫老妈去弄吃的,什么补买什么。我不想告诉老妈事情的真相,免得她唠叨个没完。
晚上在父母家吃完饭后和卢婷回家,她的精神好了不少,只是还有点疲惫。站在楼梯前,我把卢婷背在身上,然后一步一步地朝家走去。我忽然感到脖子里凉凉的。她哭了,轻声缀泣……
一六一
经过几天的休息,卢婷的身体很快就恢复了,她的脸色又和以前一样红嫩。这就是年轻的优势啊。我很高兴她的身体不错,不过我也发现她的眼底有一丝淡淡的不安和恐惧。也许是这件事对她的影响太大的缘故,她开始有意无意地回避我的亲热。我知道在她的脑海里已经有了难以抹去的阴影。唉,我理解,等过段时间再说吧。
半个多月后的一个晚上,我正倚靠在床头无所事事地翻着一本杂志,卢婷洗完澡进来坐在镜子前梳头。她穿着白底兰花的睡裙,白嫩的手臂慢条斯理地轻轻摆动,如云的秀发在手指间象缎子一般展开。她恬静的面容悠然自得,浴后的清香慢慢弥散在她的周围。她的颈脖仿佛象牙雕就,灯光将她的身影投射在墙上,玲珑有致。薄薄的睡裙勾勒出她的优美曲线,隐约可见胸前微微颤动的凸起……我有点看傻了,突然觉得似乎好久没有欣赏她的美好了。我感到有点蠢蠢欲动了。
“看什么啊,傻瓜!”卢婷发现我在看她,娇嗔地白了我一眼。真迷人!我白痴一样地笑了。
“笑什么?”卢婷梳理完了,上了床。嘿嘿,真香!我情不自禁地吸吸鼻子。
“嘿嘿,有点想你啊……”我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发。真滑啊,油光照人!
“去,少来!我要睡觉。”卢婷毫不客气地一甩头,背对着我。
“哎,过去这么久了,应该可以了吧?好久没有交作业了……”
“你那作业害死人!我才不要呢!”
“别这样嘛!我会小心翼翼的……保证没事!”
“小心个鬼!受罪的是我又不是你。不要!”她扒拉开我的手。
“痛在你身上疼在我心里啊,宝贝……看见你那样,我也于心不忍啊!”我得死缠硬泡。我嬉皮笑脸地又伸出了魔爪。
“哎,讨厌……别乱摸……人家明天还要上班呢……”她左推右挡。
“宝贝……来嘛……快憋死我了……”我胡乱地上下其手。
“你……自己解决嘛……”她还不肯就范,不过已经有点娇喘吁吁了。
“太残忍了吧……有老婆的人了还要打手枪……好说不好听吧……”
“谁是你……老婆……啊……讨厌……”她的睡裙已经被撩到了胸口,赤裸裸的身体展现在我的眼前,诱人至极。我忍不住埋首在她的怀中,尽情吻着她的芬芳……上帝,你创造出女人真是绝妙的主意!
“不行……今天不行……危险的……不要……”卢婷快要晕了,她的两只手虽然还在推搡着却已经软绵绵的。但是她还是说出了最重要的话。她的话令我浑身一颤。
“今天危险期?没弄错吧?”我抬起头困惑地看着她。她无力地嗯了一声,满面潮红。
“真是……没劲!”我怏怏不乐地帮她整理好睡裙。唉,虽然很想运动一下,但是一想到她在医院床上的挣扎,我怎么也不忍心啊!上帝啊,你制造女人的时候怎么就不能想的周到一点呢?
卢婷感觉到了我的不快,她温柔地亲亲我,然后抱着我安慰道:“对不起……过几天吧……好吗?”我勉强笑笑,点点头。
“不过……你要用套子……”她羞涩道。我看看她,又点点头。唉,虽然我很讨厌那玩意儿,总觉得隔了一层东西很不快活。但是,为了她不再受罪,也只好委屈自己了。唉,上帝,你造人的时候干么不动动脑子啊!
一六二
我第一次去买那玩意儿。溜进药店,象做贼一样在计生专柜前来回徘徊,那些琳琅满目的小玩意儿似乎都在好奇地看着我。我不知道这玩意儿怎么买,只知道它们的最基本的用途。
一位售货员微笑着走过来,要命的是竟然还是一位女人,虽然看上去也有四十出头了。她问我需要买什么?我窘迫地指指那些花花绿绿的安全套。她又问要哪种尺码的。我涨红了脸,张口结舌,目瞪口呆地望着她。第一次知道还有大中小号不同的尺码。上帝啊,我咋知道自己是哪种尺码啊!莫非买这东西还得事先量下尺寸不成!慌乱中我随口说了中号吧。那女人意味深长地笑着将东西递给我。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心虚,丢下钱落荒而逃。
晚上坐在床上,我总算可以心安理得地研究一下那玩意儿了。卢婷香喷喷地坐在我的身边,好奇地看着我摆弄着。按照包装盒上的说明,我检验着套子是否有破损。用劲向一个套子里吹气,慢慢的套子鼓成了半透明的球状。卢婷咯咯地笑了起来,说我是不是弄错了,把气球买回来了。我白白眼没理她,开始琢磨着怎么用这玩意儿。唉,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啊。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穿戴齐整了。哎,有点不对劲啊,怎么二当家的被勒得好紧啊,似乎有点喘不过气了。算了,大概第一次用吧,就象穿新鞋一样难免有点不舒服。我宽慰着自己,勉为其难地提枪上马,开始厮杀……
哎,怎么回事啊?我越做越觉得不是味。怎么老没反应啊!汗都出来了,可就只有一个感觉--痛。卢婷也皱眉瞪眼地喊痛!我只感到干巴巴的一层橡皮,仿佛我在和橡皮做爱!这叫什么事啊!
我气呼呼地将那破玩意儿扔到地上。看看可怜巴巴的二当家,红肿发亮得皮都快磨破了。狗屁东西!打死我也不用了!我的心情十分恶劣,什么兴趣都没了。睡觉!
我背对着卢婷躺着却难以入睡。我感到从未有过的沮丧,都想哭了!别的男人都能用,为什么我不行?难道是我的心理作用吗?真是见鬼了!忽然对卢婷也有点生气,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一点也不考虑我的感受!
卢婷清洗完回到床上,她轻轻地拍拍我。我没理她,依然背着身子。此时此刻我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怎么了?是不是很难受啊?”她悄声问道。
“没有!”我闷声闷气地答道。
“要不……再换一个试试?”
“不试!……以后再也不用了!”
“那你想怎样吗……”
“不想怎样!别烦我!你自己睡,我睡地上!”我忽然怒气冲天地喊道,爬起来在地上匆匆铺了一个地铺,然后倒头便睡。
卢婷似乎被我的举动吓到了,半响没有吭声。然后她默默地一个人睡了。我睡在地上,她睡在床上,彼此都没有说话。但是,我们都能感觉到对方没有睡着。我忽然有点感到不应该对卢婷发火,她也委屈啊!可是,我……唉!
我爬起来重新回到床上。卢婷蜷缩在一边,一动不动地躺着。我感到她的身体紧绷绷的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我轻轻叹了一口气,伸手将她搂进怀中。对不起,不该冲你发火!我轻声道歉,吻吻她的脸颊。她没有吭声,只是默默地躺着,好一会儿才轻轻拍拍我的背。
一六三
我的生活开始有点微妙的变化,总是莫名其妙的焦燥不安。白天工作忙乱还好,但是晚上却会愈发严重,总是在床上坐卧不安。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睡眠的质量也大不如从前了。那段时间,我瘦了。
卢婷似乎也感觉到了我的变化。虽然还和我说话微笑,但是晚上睡觉的时候却总是有点不自在,即使躺着我的怀里,身体却不再象从前那样自然而是僵直的发硬。她不再抚摸我了,对于我的抚摸也有意无意地回避。我感到她对我的拥抱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态度,甚至有一种想拒绝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拒绝的苦恼。我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我可以理解,但是我无法忍受!
面对她年轻而充满诱惑的身体,我的冲动依然顽强而执著。欲望在折磨着我的理智和毅力。好几次我都想不顾一切将她就地正法。让她心里的那阴影见鬼去吧!我要她!渴望将她揉碎在我的怀里,看见她娇柔的面容媚眼如丝,听见她激动人心的呻吟!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我渴望对她的征服,渴望那充满力量的撞击!我要她在我的身下婉转承欢,娇媚低吟!我需要那从前的欢愉再一次降临在深夜,在朦胧的灯光下她娇美的肉体闪烁着媚惑的光泽!上帝啊,我对她的渴望是如此的强烈,甚至甘愿匍匐在她的脚下顶礼膜拜!
然而,当我发狂的眼神扫过她的躯体时,总是可以发现在她的眼底那一丝令人颤抖的恐惧,还有幽怨。她的身体在我的怀中紧张得瑟瑟发抖,脸上的表情不是娇羞的欢喜而是无奈的认命,仿佛天使绝望的苦难!我知道她在拒绝,无声的拒绝!我退缩了。我不愿意强迫她违心的强颜欢笑,更不愿意她痛苦的曲意承欢。那不是我心底的本意,更不是一种鱼水相谐的享受。那只能是一种折磨,一种令我们痛苦的龌龊!
那些夜晚对我来说已经成为一种折磨。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折磨,更是心灵上的折磨。每天晚上,总是可怜巴巴地抱着卢婷强颜微笑。在她熟睡之后,我在悄悄下床,在卫生间长吁短叹地用凉水浇灭心底的欲火。然后灰溜溜地溜回床上,远远地睡在床的另一边,欲哭无泪,甚至彻夜不眠。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到头啊!难道这是上帝对我的惩罚么?我的头好痛。我想我要疯了!
给江望打电话,叫他出来陪我喝酒。我知道如果再不和人倒倒苦水,我可能真的会疯的。江望很奇怪我怎么会突然想找他喝酒。他问我是不是和卢婷吵架了?我说没有,就是好久没和他喝酒了。唉,电话里一句话能说的清吗?
江望在我们常去的酒吧找到我。他吃惊地看着我,忽然哈哈笑道:“行啊哥们,没想到你还能第二次发育啊。瞧瞧你的脸,尽是青春痘啊,哈哈。”
“少拿我开心了!我烦着那!”我非常不满地瞪了他一眼。第二次发育?亏他想得出来!
“哈哈,那肯定是补药吃多了。没想到嫂子还真疼你啊。”江望嬉皮笑脸。
“她要真疼我就好了!我脸上也就没这些玩意儿了,哼!”我重重地敲了一下桌面。
“怎么了?问题似乎挺严重啊。给兄弟说说,看看能不能帮你。”江望又吃了一惊,正经八百地看着我,表情认真严肃。我叹了一口气,慢慢地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你这问题是有点麻烦啊。当初我和方华在一起的时候,开始我们也不习惯那玩意儿,不过慢慢的也就没事了,可没你们这么反应严重啊。要不你老兄去看看医生?”江望看着我。
“你看我象有病的人吗?”
“哎,不是说你生理有病,而是担心你心理问题啊。”
“不去!丢人现眼的!”我一口拒绝。笑话,我咋会有心理问题!
“那么你们换个环境试试?也许换个环境你们就会好了。当初我和方华在这里也就一晚上一回,等她去了深圳,好家伙,每晚都是二三次啊,不把我榨乾不行!那叫一个累啊!”
“哈哈,你小子几个月才去一次,当然要一次性清空存货啊。”我笑道。嗯,江望倒是提醒了我,也许应该试试。人老是呆在一个地方是会产生麻木心态。
一六四
我想卢婷如果换个环境,也许她心里的阴影会很快消失的。可是,换个什么样的环境呢?一时之间,我想不出来,只是呆坐在办公室里,望着窗外的景物,那些翠绿的树木还有偶尔飞过的小鸟。我忽然很羡慕那些自由飞翔的鸟儿们,它们是多么的无忧无虑啊,可以欢快地掠过我的眼前。
突然想起前段时间有位哥们叫我去他那儿玩。这伙计是我初中的同学,已经十年的交情了,现在冶院杭州分院工作。呵呵,干脆带着卢婷去杭州玩一趟吧,反正现在夏天正是外出旅游的季节。我赶紧电话那哥们,告诉他我准备和媳妇一起去杭州玩。他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爽快地说管吃管住不管玩。我笑了。这哥们早就知道我和卢婷的事。
晚上在家吃饭。卢婷弄了我爱吃的小炒土豆丝,还有清蒸鲫鱼。她的手艺真不错,我喜欢她弄的采。我的心情很好,笑嘻嘻地和卢婷说着笑话。她见我一反最近的闷闷不乐,也笑呵呵地问我怎么这么开心啊,有啥好事么?
“我们出去旅游吧。去杭州玩。”我看着她笑道。
“怎么突然想去杭州旅游啊?”卢婷有点惊讶,她停下筷子看看我。
“哎,天天闷在这里,也烦啊。再说现在不正是旅游的季节么?怎么样,我们一起去吧。”
“可是……旅游要花很多钱啊!我们现在哪有闲钱呢?”她有点犹豫。唉,又提钱的事!我不知道女人为什么都把钱看的那么重。
“没事,花不了什么钱,我一铁哥们在杭州工作,已经说了管吃管住。我们用不了多少钱!出去玩嘛,最主要是开心。就这么说了,明天我就去买票,而且把我们的假请了。我们出去好好散散心!”我兴高采烈地决定了。卢婷看看我,想说什么但还是没说,只是笑笑点点头。
“哎,你不会晕火车吧?”我忽然问道。我可没有忘记上次带卢婷去庐山的经历。她白了我一眼,摇摇头。
“那我去买卧铺票,要一晚上才能到杭州那。”我算了算时间。熬夜对我没什么的,但是我可不想把卢婷在火车上累着。
“卧铺好贵,买二张硬座就行了。”她反对道。
“哎,你受的了么?坐一晚上火车会很累的。我怕你吃不消啊。”
“没事,我哪有那么娇气呵!放心吧,我可以的。”她满不在乎地笑道。
“你是不是想省钱啊?没必要吧?身体比钱重要啊。”我有点不满。
“该省的钱就要省嘛!我又不是不能坐,干么非要买卧铺啊?你很有钱啊!就买硬座!”卢婷口气坚决。
“坐一晚上火车,那罪可大了,腰酸腿痛的。要不给你买张硬卧吧。我坐硬座,我没事,抗得住。”我还想劝劝她。我知道坐火车的滋味。
“我说了不要!要去就都坐硬座,要不就不去!你怎么这么罗嗦啊,烦不烦!”她不高兴道。
“我怎么罗嗦了?为你好啊,还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了!再说钱就是用来花的嘛,不然赚钱干什么!”我也有点不高兴了。虽然我知道她的心情最近也一直不痛快,可也没必要为这点事发火吧。
“赚钱?你能赚多少钱?还想充大款啊?行,喜欢花钱是吧?我们坐飞机去,好吧?”卢婷硬邦邦地噎了我一下。我一下愣了,瞪眼看着她。
“你大少爷不知道柴米油盐贵,花钱就知道大手大脚!现在还就只是我们俩人……算了,我也不管你,随便你怎么乱花钱!看你将来怎么过日子!”她气呼呼道,一扭脸不看我。
我被卢婷的话说得哑口无言。唉,这都哪跟哪啊。我没想到本来一件挺开心的事竟然弄成了这种局面!还没出去玩那,就先吵了一架。唉,钱啊钱,多少矛盾都是因为钱啊!
一六五
杭州,一个美丽的城市,我已是第二次来了。和卢婷出了火车站,很快就看见来接我们的朋友。他热情地和卢婷打着招呼,又偷偷冲我一挑大拇指。我笑呵呵地点点头,我明白他的意思。我看看卢婷,她虽然面带微笑,但是也掩饰不了她的疲惫。坐了一夜的火车,她的脸色颇为憔悴,令人心疼。
八月的杭州,骄阳似火。和卢婷围着西湖逛了一圈,她直叫吃不消,噘起嘴看着自己被晒红的手臂。看来太阳伞也不管用啊。我笑着宽慰她没事,我喜欢你晒黑的样子,健康啊。其实,我也受不了这强烈的阳光了。我们窜进一家湖边的茶馆,泡上龙井,凭窗而坐。刚好又有二个当地的小姑娘也坐在我们边上,她们那一口软绵绵的杭州话,在我听来有如天籁之音啊,虽然一句也听不懂。
眼前湖光山色,点点扁舟,清风徐来,心旷神怡;耳中软语鸟鸣,声声入耳,款款温柔,恍如梦中;佳人在侧,含笑不语,素手添香,品茗怡然。呵呵,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欲把西湖比西子,浓妆淡抹总相宜。唉,东坡先生的话确实如此啊。”我轻轻一笑,遥想当年古人临湖而歌的情景。
“切,够酸!”卢婷嘻嘻一笑。
“怎么?茶有问题么?”我故作吃惊。她笑着捏了我一下。卢婷的心情看来不错,呵呵。
“真喜欢这西湖的景致啊,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来这里安家,每天朝来晚去,在柳荫下漫步而歌,听鸟语闻花香……呵呵,真乃一大快事也!”我忽然来了兴致,不禁侃侃而言。
“美的你!下辈子吧!”卢婷白了我一眼,撇撇嘴。不过,我倒是看出来她也一脸的向往。
“哎,别打击我啊,给个面子嘛,做梦都不行啊!”
“这种梦做了也白做,醒醒吧你!切!”卢婷一脸不屑。
“知道了,就只能做有你的梦,行了吧!哎,一点情调都没有!”我笑道。她又轻轻捏了我一下。
“少来!睡得跟死猪一样还做梦?哼!”
“呵呵,那今晚我就不死猪了……咱们嘁哩喀喳一下,好吗?”我笑嘻嘻地去拿她的手。卢婷脸一红,狠狠地掐了我一下。噢,好痛!女人怎么都喜欢掐人啊!
天色渐暗,我们沿着湖边慢慢走回住处。卢婷忽然念了一句很有名的诗句:两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我随口笑道现在这诗句得改了,一轮骄阳照湖边,两个傻瓜晒一天。卢婷哈哈大笑。她亲昵拉着我的手,要我在来一句。我笑道这简单,有心去吃冰激凌,可怜身上莫有钱。卢婷笑弯了身子。
晚上吃完饭回到房间里,卢婷趴在床上直喊腰酸腿痛。我看着她贼忒嘻嘻的表情,就知道她心里在想啥。算了,虽然我也累,但还是满足她一下吧。我坐到床边,开始给她按摩,手法熟练,恰到好处。对她的身体已经很熟悉了,想不熟练都不行啊。哎……真舒服啊!卢婷闭着眼睛,哼哼唧唧地说道。
卢婷很疲倦。玩了一天,她终于支持不住了。洗完澡她就要睡了。不过,我倒是还有精神。把卢婷哄睡了,我去找哥们聊天了。在他们单位的工作间里,我第一次接触了电脑,并且兴致勃勃地玩了大半夜的游戏。我被游戏迷住了,我没想到电脑游戏竟然如此迷人!我更没想到,从此电脑改变了我的生活。
怀着兴奋的心情,我回到黑乎乎的房间。空调机的声音不慌不忙,凉爽的空气甚至令人感到有点冷。我躺在卢婷的身边,慢慢逗弄着她迷迷糊糊的身体……
一六六
灵隐寺,江南名刹。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和卢婷气喘吁吁地挤进了庙门,已是汗流浃背。卢婷牵着我的手,小声抱怨这哪是旅游啊,分明是来受罪啊。我苦笑道劳民伤财啊。不过来了,就好歹看看吧。
一路跟着天南地北的游客四出乱逛,飞来峰等处一一看过。卢婷忽然内急,于是带着她去寻方便。好不容易找到厕所,我在小路外等着她。这里倒是游人不多。正在无所事事地东张西望,忽见一个中年和尚迎面走来。这和尚外表倒也不足为奇,只是那双眼睛炯炯有神,面带微笑。我微笑着双手合礼,他看看我,微笑还礼。
“施主哪里来?”他笑问道,一口北方口音,却令人难以辨认是哪里人。
“从来处来。”我随口笑道。他闻言哈哈大笑。
“萍水相逢,即是有缘。请这边坐。”他笑着在路旁的石凳上坐下。呵呵,闲着也闲着,就和他聊聊天吧。我走过去坐下。
“师傅是本寺的么?听口音象是外地人啊。”我问道。
“我是游方和尚,刚来此地不久,明天就走。”他笑道,目光清澈澄净。
“噢,真是难得啊。师傅去哪里?”
“向去处去。”他笑道。我不禁也笑了。这和尚有趣。
“唉,只怕师傅还在找清净地吧。”我笑道。
“清净自在心间。何必找呢?”
“不找怎么知道心里清净?凡心不自在吧。”
“尘世处处有莲花,何必拘泥一点心。”
“师傅说的,我不懂。倒要请教。”
“心有仁慈,无不自在。施主,慢慢的就会明白。”他说完,微笑着站了起来。我也急忙站起。
“旧缘断新缘,新怨还旧怨。怨缘何时了,何时了旧缘。施主,记住了。”他说完,双手合什。我急忙低首回礼,抬起头时,和尚已渺然不见。不禁心中大吃一惊,这和尚去得好快!
卢婷在身后叫我时,我还在恍惚中。她拉拉我奇怪地问道你干么呢?叫你都不理人!我笑笑问她刚才是否看见一个和尚走过。她摇摇头说没有看见和尚啊,就看见几个上厕所的游客。我的脸色有点苍白。
“你怎么了?见鬼了?”卢婷不解地问道。
“没有什么。我们走吧。要不,我们也去烧个香,许个愿吧。”我虚虚地笑道。
“你什么时候信佛啊?不去,浪费钱。”卢婷皱眉。
“哎,既然来了,就去吧。听说这里的愿很灵的,反正也花不了几个钱。好歹也算是拜了菩萨!走吧。”我拉着卢婷重新回到大雄宝殿。
学着别人的样子,我默默地许愿:佛主啊,请保佑我和卢婷吧,希望我们一生平平安安,永远在一起!我恭恭敬敬地磕了头。站起身来,看见卢婷也在闭着双眼默默祈祷。我静静地站在她的身旁,注视着她的身影。
走出灵隐寺,我问她许了什么愿。她笑笑反问我许了什么愿。我望着她的眼睛,平静地告诉了她我在佛前许下的心愿。
“也许这是我有生以来最虔诚的愿望了。你知道吗?虽然我不信佛,但是,这次我希望是真的有灵验!”我轻轻握住卢婷的手。
“是,我相信!我也一样,我许的愿是我们能永远在一起,永不分离!我也希望是真的!”她温柔地看着我,目光如水。
一六七
从杭州回来,卢婷又和以前一样无拘无束地开心了。我们的生活重新恢复了正常,她似乎已经忘记了心中的阴影。年轻总是会很快忘记不愉快的事情。
一九九七年在热闹的喧嚣后渐渐平静地过去了。那一年有一首歌很流行,是东北女孩艾静的歌《我的一九九七》,她的声音自然得令人感动啊。我和卢婷都挺喜欢这首歌,有时会哼哼,而时间就在歌声中慢慢流逝。
离过年还有一段日子,卢婷的母亲病了,于是她提前请假回家了。依然又是大包小包地送她上车,一直等到长途汽车看不见了,我才郁闷地回家了。又要过完年才能重新见到卢婷。看着曾经因为她在而生趣盎然的房间,此时却空荡荡的似乎了无生气。我感到有点寂寞了。
老卫忽然打来电话,他的声音在电话里还是那么洪亮,我不得不将话筒拿远一点。他告诉我小芳来了,是来参加他们省电视台和教委共同组织的向老区孩子献爱心活动的。老卫说小芳很想见见我这个叔叔。我呵呵笑了。这小丫头还没有忘记我啊。
和老卫一起来到某学校,站在一间教室的外面,隔着窗户我看见里面有四五十个孩子正在认真听一位老师讲着什么,还有几名电视台和教委的人也在,似乎是在拍电视。我笑着问老卫是不是又在搞形式啊。他也笑道这年头就那么回事了,好歹也得搞宣传嘛。我点点头。是啊,不搞宣传要电视台干什么。
中途休息,老卫去和带队的老师打了个招呼,那老师很快就把一个小姑娘叫了出来。呵呵,小芳长高了嘛,只是还是那么瘦弱。倒是那双眼睛依然明亮,稚气未脱。她先是看见老卫,恭恭敬敬地叫声卫伯伯好。接着看见我,微微一愣,马上就笑了,声音清脆地喊道华叔叔好!我笑了,美想到啊,几年未见,小芳竟然还记得我什么样子。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我拉着小芳问了她几年的生活学习情况,当问到她爷爷奶奶时,她有点不知该怎么回答的样子。我有点奇怪,但没有再追问。休息时间到了,小芳又要继续听讲课了。她有点不舍地看看我。我笑着摸摸她的头。唉,她的头发干涩枯黄,明显营养不良啊。我和老卫还有带队老师看着小芳进了教室。忽然,那老师轻轻一叹说这孩子真可怜,学习好又懂事,可惜父母死得早啊。
“是啊,好在她还有爷爷奶奶啊。”我也叹道。如果小芳没有爷爷奶奶,真不知道她会怎样了。
“她爷爷去年已经去世了,现在就只有奶奶在了……唉,身体也不好,祖孙俩相依为命啊。”老师叹息着。我大吃一惊,朝老卫看去,他轻轻点点头,没有吭声。
“不知道这孩子今后怎么办啊……可能很快就没办法读书了。可惜了!”老师说道。我默默无语。我知道在现在的乡下,单凭祖孙俩的情况,能活下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老卫,我们还能帮点什么吗?”我看着老卫。
“能帮什么呢?除了给钱,我们什么也帮不了啊……而且还得不少钱,可能已经超出了我们个人的能力了。”老卫叹息着摇摇头。我知道他说的是实话,我们的能力毕竟有限啊。我的心沉甸甸的。
下课了,我和老卫跟带队老师要求带小芳出去吃饭,老师同意了。我牵着小芳的手慢慢走向饭馆。她的手又细又小,象根稻草一样,而且竟然还有薄薄的茧。我注意到小芳穿着一双并不跟脚的鞋,踢踢拉拉的。她的棉袄也是旧旧的,虽然很干净。忽然间,我的心变得很难受。看看老卫,他的脸色也是一直很不自然,只是我们看见小芳非常开心的样子,都是勉强微笑。看着从我们身边走过的那些城里的孩子们无忧无虑的身影,我感到这世道真的很不公平!
吃完饭,我们又带着小芳去买了新鞋还有一些学习用品,然后送她回学校。在告别小芳的时候,我蹲在她的面前,望着她清澈的眼睛,忽然百感交集。
“小芳……对不起,叔叔能帮你的只有这些了……好好学习啊!”我轻轻说道。小芳懂事地点点头,她的眼睛亮闪闪的仿佛看透了我的心。
我和老卫目送小芳走向教室。在教室门口,她忽然转过身朝我们挥挥手,喊道叔叔再见!看着她单薄的身子就象寒风中的一片树叶,被命运无情地摆布。我的泪水悄然涌上。老卫轻轻拍拍我的肩头。
站在学校的大操场上,我抬头看着天空,厚重的层云冷森森地压迫着我的心头。我忽然对小芳有一种愧疚,虽然我知道自己已经尽力了,但是却依然愧疚!
一六八
小芳的事让我一直郁闷,甚至过年也没有什么意思了。我的心情很压抑,似乎干什么都没劲。我不知道我能为这个可怜的女孩做点什么,也许什么也做不了。
江望来找我吃饭,曾小三请客,都是几个相熟的朋友聚一聚。我不想去,但是经不住江望连拖带拉。在饭店门口就看见曾小三开了一辆宝马过来。这小子还真发财了,那年头在我们这个城市宝马可不多见。
饭局还是那样热闹,众人纷纷恭维曾小三财运亨通,只有我冷眼旁观,一声不吭。江望奇怪地看看我,轻轻碰碰我的胳膊。我看看他,没有任何表情。我不想去拍曾小三的马屁,我觉得这很无聊。望着眼前丰盛的一桌子酒菜,呵呵,起码一千多消费吧。我在心里悲哀地想到这足够小芳他们几个月的生活开支了吧,可是我们只是一餐饭钱!
“你怎么了?现在过年啊,你好歹笑一笑啊。”江望凑近我的身旁轻声耳语。
“有什么可笑?我笑不出来!曾小三他在摆富,还要我去溜须拍马?”我低声道。
“唉,这有什么,都朋友嘛,随便夸两句也没什么吧?你以前不是挺想得开么?今天怎么了?这么深沉?”江望惊诧莫名。
“我有点累了……吃不下。先走一步。”我不理他,忽然站起身来,准备告辞。我呆不下去了,虽然我帮不了小芳,但是还有点良知!
“怎么了哥们?这就要走?来来,别急嘛,大伙儿难得聚聚。”曾小三笑道,招呼我坐。江望也急忙劝我,其他的朋友也都笑着劝。
“对不起各位,最近心情不好,怕影响各位开心,先告辞了。”我面无表情。
“哎,怎么了?有啥麻烦说出来嘛,看看兄弟们能不能帮你啊。坐坐。”曾小三依然笑道,热情地劝酒。江望干脆一把拉我坐下。
“是啊华明,有什么难题说嘛,曾哥现在发达了,应该可以帮你的,哈哈。”有人献媚地笑道。其他人都点头哈腰。
“也没啥,就是最近遇上一件事。好吧,既然各位热情,我就说说吧。”我心里冷笑着把小芳的事情说了一遍。大伙都沉默了。
“不好意思,各位也许嫌我华明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算了,当我没说吧……我只恨自己没有钱,帮不了别人。”我冷冷说道。
“别这么说,哥们。我愿意帮小芳。说吧,需要多少钱?”江望轻声道。我感激地看看他,我知道他会支持我。但是我不能让他出钱。他的钱也不多,而且他还有方华。
“华明,我们知道你的意思。那女孩是很令人同情,而且需要帮助的钱也不少,恐怕我们个人都难以承受。你看,我们是不是每个人都捐助一点,有多少是多少啊。好歹也是大伙的一点心意吧。”一个哥们说道,其他人都点点头,还有人已经开始掏钱出来了。
“等等。能不能听我说两句?”曾小三忽然说道,他的脸上依然挂着微笑。大家一起看着他。曾小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慢慢放下杯子。他清了清嗓子。
“各位,你们都是靠工资吃饭,而且有的已经有家了,没有的也准备结婚了,都是需要钱的时候。就我曾小三现在还有点闲钱。我觉得这个钱还是我一个人出吧。华明,你看三万够不够那女孩子读完高中呢?”曾小三看看大伙儿,又认真地看着我。我看着他,轻轻点点头。我想这个钱数应该够了吧。
“曾哥,这怎么好让你一个人出呢?还是大伙儿意思一下吧。”有人道。朋友们都附和着点头。
“不,还是我一个人出。各位,还有一个原因,我知道有很多人看不起我曾小三,觉得我吃喝嫖赌坑蒙拐骗什么坏事都做了,就是没有做过好事!我知道!我不怪别人这么想。的确,我确实没有做过好事!现在难得有一个机会让我做点好事,我怎么能不做呢?”他扫了大家一眼,轻轻笑道。我望着他,没有说话。大家都没有说话,静静地等着。曾小三又喝了一口酒。我看见他的手轻微颤抖了一下。
“其实,我小时候很乖,学习也好,老师都很喜欢我。呵呵,记得小时候也有很多理想,长大了要做什么。说出来你们也许不信,我小时候最大的理想就是当雷锋!呵呵。”曾小三笑道。大家都笑了,我也轻轻笑了,心里有一种莫名的酸楚。
“可是长大了我才知道当雷锋很难啊!特别是看见一些人不择手段地生活,我想自己真傻!我干么要做好事?那些比我更坏的人不都活得很潇洒吗?呵呵,这年头有钱好啊!”曾小三无奈地笑道。大家都没吭声。我盯着曾小三仿佛不认识他一样。
“华明,你知道我很佩服你吗?因为你看钱很淡!而且你不是装模作样,是真的很淡!从那次你把自己的股份让给她,我才发现你对钱很淡!你够朋友!她知道……唉,枉我曾小三费尽心机却得不到一点青睐!也许就是钱害了我吧!”曾小三忽然动情道。我知道他说的是谈芬。忽然我明白了他也是真的喜欢谈芬!
“好了,不说了!这钱我出了,谁都别跟我抢了!华明,我要去广州一趟,过几天就回来。等我回来就给你钱,你替我转交吧。而且,我保证这笔钱非常干净!也许我曾小三这辈子也就只能做这一件好事了!呵呵,总算当了一回雷锋叔叔!呵呵”曾小三笑着举起了酒杯,大家都举起了酒杯。我看见曾小三的眼底闪过一丝泪光。
“谢谢曾哥!”我真心道。他笑着冲我点点头。这是我见过他的最真诚的微笑!而且那笑容里依稀还有一分童真,只是太少太少!唉,人啊真是说不清楚!
一六九
我为小芳感到高兴,她可以继续学习了。我等待着曾小三从广州返回,然而过了将近一个月,却没有他的消息。我有点担心,也许他后悔了。问江望有没有曾小三的消息,他也不知道。他劝我别担心,说曾小三答应的事肯定会办的。我苦笑着摇摇头。商人有几个不是重利忘义的。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江望忽然约我一块吃饭。他说有曾小三的消息了。听他的口气不是很愉快,我隐约感到事情有点不妙。下班后和卢婷打个招呼,我就去见江望了。但愿不是坏消息。
“怎么样?曾哥现在哪里?”我坐下后迫不及待地问道。
“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在哪里。但是,他的钱在我这里,三万,一分不少。”江望有点闷闷不乐,他将一个牛皮袋放到我的面前。
“他人呢?钱是怎么给你的?”我奇怪地看着他。
“钱是直接划到我账上的,我刚从银行取出来。曾哥给我打了电话。”
“到底怎么回事?他在电话里说什么了?”
“曾哥说这钱非常干净,是他爷爷临终前从积蓄里留给他的,其余的都交了党费。他爷爷是个老红军,给他这个最小的孙子三万块钱是准备曾哥结婚用的!曾哥说他要走了,也许不会结婚了。这钱用来做好事也对得起他爷爷了!曾哥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正在香港机场,他没说去哪里。”
“唉,没想到……算了,等曾哥回来再谢他吧。”
“曾哥不会回来了,也许永远都回不来了!”江望有点伤感道。我吃了一惊,看着江望。
“唉,也许你还没有听说吧,曾哥老爷子已经被撤了,南京专门派了工作组来调查。我也是听我父亲说的。可能会牵扯曾哥,所以他才跑路的。”
“部队怎么会来处理曾哥呢?他又不是当兵的?”我更奇怪了。
“唉,伙计这还不明白吗?其实是他老爷子得罪了某个人才会惹来这场事啊,曾哥的事只是个幌子而已。说白了,曾哥只是官场斗争的牺牲品吧。现在多少高干子弟胡作非为啊,有几个出事的!”江望苦笑着。我点点头明白了。没想到曾哥自己也未能逃脱黑暗的漩涡。
“唉,曾哥迟早会跑路的,只是时间问题!对了,你们倒汽车的钱怎么样了?那买卖你还做吗?”我问道。
“不做了。曾哥走之前已经把我们的钱都撤出来了。我和芬姐的钱他都已经交给了芬姐。芬姐已经打电话告诉我了,其实曾哥到香港也是想再见见芬姐。那三万块钱的存折也是他亲手交给芬姐并让芬姐转给我的。芬姐说她没想到曾哥会这样。其实曾哥跑路是需要钱的!”江望幽幽说道。他看看我,我轻轻点点头。
“曾哥走了,你还做生意吗?你今后打算怎么办?”我望着江望。
“是的!我对官场很厌烦了……我的处级已经批下来了,也许很快我就会下海了……我的钱已经让芬姐给方华开了户,都留给方华吧,虽然只有二三十万……我想对她也算是一点保障吧。”江望若有所思道。我没有吭声,我知道那钱是江望现在所有的家当了,现在他都给了方华!
饭后江望开车送我去省电视台找老卫。我把钱交给老卫,他很吃惊地看着我问钱哪来的。我告诉他是一个朋友捐助的。老卫很感慨地说那位朋友真是好人啊!我笑笑告诉他那人也不能算是好人,只是还有一点良知没有泯灭!
我给小芳写了信,告诉她有位老红军爷爷给她的钱,要她好好学习。
我从此以后没有再见到曾小三,只是在若干年后听一位朋友说曾经在美国见过一个人很象曾哥,那人是开中餐馆的。我有点不相信。我想曾小三是不会安分守己过日子的!
一七○
98年,我三十岁。都说三十而立,男人在这个岁数如果没有事业,起码也应该有家了。可是我还没有做好成家的准备。虽然早就和卢婷在一起生活了二年多,对于男女共同生活已经知道了是怎么回事,而且也知道家庭生活所面对的那一地鸡毛。但是我还不具备当一个父亲的心态。
那天晚上和卢婷吃完饭,我正在洗碗--这是我的家庭工作--卢婷忽然问我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我的手抖了一下。唉,她终于还是问了这个关键的问题。长久以来,我一直在小心翼翼地回避这个问题,不是不敢面对而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和卢婷解释我内心的担忧。我只知道一个非常泛泛的概念,做为一个父亲必须养育孩子。可是怎么养育呢?那些具体的问题如何解决?我不想象很多父亲一样只会严厉而不会慈爱。我希望我的孩子能得到更多的父爱,一种真正的父爱!然而,我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去做。我想在我还不具备父亲资格的时候,贸然的结婚生子只会贻害我的家庭,还有孩子!
在我的眼里,婚姻不过是给孩子一个合法的身份而已。如果男女之间真的彼此相爱,有必要非得要那张可怜的小纸片吗?现在的年代,我看见了太多的婚姻破裂,那张纸片毫无用处--已经失去了婚姻原本的严肃!然而这些想法我能跟卢婷说吗?她能理解吗?我有点怀疑。
“哎,你怎么不说话啊?问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呢?”卢婷站在厨房门口,抱着双手看着我。
“噢,刚才没听清。你问什么时候咱们结婚?”我掩饰着内心的活动。
“新鲜!当然是我们啊,难道你还想和别人结婚啊。”她撇撇嘴。
“呵呵,那是那是,我怎么可能和别人结婚啊,当然是和你啊,宝贝!”我笑道,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要怎样回答她的问题。
“呢你说啊。”
“呵呵,你说呢?我想听听你的意见啊。你说咱们什么时候结婚比较好呢?”还是来招以攻为守吧,把球踢回去。我永远都会记住回答问题的法则,当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就将问题反问吧。
“我问你呢,你还问我,真是!”
“呵呵,我不是征求你的意见吗?这么大的事我怎么敢一个人说了算啊?呵呵,咱们不是早就说好了么,家里的大事要商量嘛。”
“少来了!我事问你啊,又不是你问我。”
“呵呵,知道啊是你问我啊。不过,这么大的事,总得咱们商量一下吧?你说对不对?我当然希望是越早越好啊。可是,我也不能一个人说了算啊,万一将来你后悔了,告我一个逼婚,这罪名可就大了!我可担当不起啊,宝贝,呵呵。”好吧,我就跟你胡扯一通,把你搅晕,嘿嘿。
“什么啊!你都扯哪去了!我就是想知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我结婚,看你说的连逼婚都出来了,真是!”她还没晕,还得接着扯淡啊。
“呵呵,宝贝,这这么是胡扯啊?我可是真心实意地征求你的意见和指示啊!你不同意,我说了管用么?既然不管用我还说什么,还是先听听你的意见吧。你说啥时候结婚,咱们就啥时候结婚好了。再说咱们现在不是挺好吗?你很着急结婚吗?怕我把你甩了?又去另找一个?放心,打死我都不会甩你的!除非你不要我了,又看上了别的男人,那我就没办法了,只好跳楼去了!宝贝,你会这样吗?你可不能把我甩了啊,你要对我负责啊!我对你可是真心的,不信我把心挖出来给你看看,咱家菜刀呢……”我相信上帝也被我搅晕了。
“停,停!你都说些什么啊?算了,不问你了!”卢婷果然晕了,她急忙打断我的话撇撇嘴走了,一个人看电视去了。唉,总算把她糊弄过去了。我暗暗叹口气。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爬到卢婷身上想要敦伦一下。正准备入巷,她忽然说道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我一下蒙了。上帝,这个时候她竟然又提这个问题啊!
“快说!不说就下去,别来烦我!”卢婷威胁道。唉,有点过分了吧?这分明是要挟我啊!不过,我也不是省油的灯!你有翻墙术,我有过墙梯,哼,想这个时候威胁我?没门!
“好了好了,咱们现在就结婚!现在就是洞房花烛夜,良宵美景一刻千斤!快来吧!”我急不可耐。
“讨厌……就知道这个……”她轻轻打了我一下。
“嘿嘿,孔子说食色……性也……”
“色你个头……轻点呵……”
一夜无事。
一七一
过了几天,接到江望的电话,他很高兴地告诉我说谈芬来了,叫我们大家一块吃饭,聊聊天。我听了很高兴,也有点奇怪她怎么回回来?出差?也许吧。
我告诉卢婷谈芬来了,晚上江望请客吃饭,叫我们一起去。卢婷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说我不去了,你自己去玩吧。我有点奇怪她的态度,追问她为什么不去?她笑笑说不想去,和谈芬又不熟。我笑了,看来她还没忘记从前的事啊,女人就是小心眼啊。劝了半天,卢婷死活不肯去。唉,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吧,总不能一个都不到场啊,哪多不好。我让卢婷早点睡,我吃完饭就尽快赶回来。她笑道不急,你慢慢玩。
在约好的饭店和江望小刚他们汇合了,谈芬也在,她的气色不错,还是那么优雅迷人。当我看见她那漂亮的精致的脸,不禁心头微微一跳。我感觉她更美了,高雅的风韵中隐约有一丝若隐若现的忧郁,平添了一股楚楚动人的娇怜。唉,芬姐……。
大家吃饭聊天,十分开心。谈芬也微笑着和我们把酒言欢。她的目光和蔼地扫过每一个人的眼睛,不让任何一人感到被忽视。虽然她是今晚的主角,却丝毫没有一点张扬,言谈举止落落大方,目光里的笑意令人如沐春风。我发现她的视线在扫过我时,只是微微一顿,旋即又离开,并没有表现出特殊之意。唉,芬姐聪明啊,既免了我的尴尬却也令我微感失意。我问谈芬怎么回来了?她笑道是去北京,但是飞机临时故障,暂时停降,要在这里呆一晚上,明天再走。所以她就找江望和老朋友们见见。谈芬说完,微微一笑。我注意到她的笑容里有一丝无奈。我很想问问她现在生活如何,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似乎又不好问。唉,还是不问了吧。我举起酒杯祝谈芬生活愉快。她笑着点点头,和我一饮而尽。
吃完饭,小刚提议大家再去泡吧。谈芬笑着说她有点累了,就不去了。江望哈哈笑道那芬姐早点休息吧,华明送一下吧。说完他就拖着小刚他们走了。这家伙真能给我派差事。我苦笑着看看谈芬。她笑道你有事就去吧,我直接回宾馆好了。没事没事,我送你吧,毕竟现在你是客人啊,这个地主之谊还是要的。我笑道,和谈芬一块上了的士。
来到谈芬下榻的宾馆客房,她让我坐一下就转身进了卫生间。我坐在沙发上,心里犹豫着是不是应该告辞回家。现在和谈芬的关系和从前不一样了,我已经有了卢婷,而她更是有夫之妇了,却两人独处一室,感觉有点不妥啊。不过,还是朋友嘛,没必要想那么多吧。
谈芬出来了,手里拿着毛巾。她走到我的跟前把毛巾递给我让我擦脸。我接过来说声谢谢。谈芬又给我倒了茶,是我爱喝的西湖龙井。嗯,不错,是今年的新茶,味很正啊。
“芬姐,这茶叶不错啊,没想到这宾馆还有新茶啊。”我笑道,意犹未尽地品味着嘴里茶水的清香。
“呵呵,是朋友刚送的。你喜欢吗?送给你吧。知道你喜欢喝茶。”她笑着将一筒茶叶放到我面前。
“哎,别别。别人送你的啊,我怎么好拿啊。”
“跟姐还客气?拿着吧,茶叶算什么啊!”谈芬依然笑着,却白了我一眼,似乎怪我和她客气。我只好傻笑着收了。她那一声姐唤起了我从前的记忆,不禁心潮起伏。
谈芬也在傍边的沙发上坐下,身后的落地灯令她的身影朦胧而柔和。她的双手娴雅地落在腿上,双脚并拢着微分前后,安静而优雅,只有她的胸口微微起伏。她看着我,面带微笑却没有吭声,目光温柔而专注,似乎在寻找记忆里的痕迹。
“芬姐,你……还好吗?”我轻声问道。我嗅到空气里有一丝淡淡的芬芳,是很熟悉的幽香。我知道那是谈芬的气味。唉,已经很久没有闻到了!
“还好。”谈芬微笑道,依然专注地望着我,那种久别重逢后的欣慰一览无余。
“他对你……好吗?”
“很好!”
“我想你嫁给他一定有自己的理由……只是不知道你会这么快。”
“其实很早就认识他了。是工作关系。他一直向我求婚,我没有答应!他没有结过婚,一直单身,开自己的公司,很辛苦!他的身体很不好,有严重的心脏病还有肾病,随时可能……我最后答应嫁给他,只是想照顾他,让他别带着遗憾走……他不能人道……”谈芬轻声道,目光温柔如水。
我的心沉甸甸的。我明白谈芬的意思!她是个善良的女人,宁愿自己委屈也不想令别人痛苦!可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的心在隐隐作痛!
一七二
“不说我了。你怎么样呵?卢婷对你还好吗?”谈芬柔声道。她起身给我的茶杯续上水。
“还好吧。只是……唉,你也知道她比我小,脾气是难免的。不过,总的来说……还好吧。”我笑笑。是啊,找一个比自己小的女人难免要受点气啊,何况卢婷本来就是心高气傲的女人。我心里苦笑着却不能和谈芬说破。我不想在谈芬面前流露出卢婷的不好。不管怎么说,卢婷都已是我的女人了,对她的维护也是对我自己的维护啊。
“呵,那就好。在深圳和方华聊天的时候,她告诉过我关于卢婷的一些性格特点。我还有点担心你不一定受得了呢。现在我放心了,看来你已经有思想准备了,呵呵。”谈芬轻声笑道:“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记得给我一张请柬呵。”
“唉,说到这个我头就大了!”我愁眉苦脸。谈芬有点吃惊地看着我,满脸诧异地问我怎么了。我长吁了一口气,把心底的想法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我想也许她可以给我一点理解吧。
“呵呵,你还想得真多呵。这有什么!每个人不都是从零做起么?谁天生就是当父亲的料呢?养育一个孩子是很辛苦,开始也肯定会有许多意想不到的困难。但是我想只要夫妻共同努力,总是可以克服困难吧!何况还有父母可以帮助指点呵。其实生儿育女都是每个人必须经过的人生经历,这个任务应该都要完成的吧。呵呵,我倒是很想看看你的孩子是个什么样呢,会不会象你一样皮呵!”谈芬吃吃笑道。
“唉,芬姐你倒说的轻松啊,我可是顾虑重重啊。你看卢婷自己还跟小孩子似的,经常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将来一旦有了孩子,那还不天天在家里叫啊!到时候大人闹小孩哭……上帝,想想都害怕啊!”
“呵呵,我明白。刚开始肯定会的。不过,你也不能就因为这个原因就不结婚要小孩吧!我相信你能做好一个父亲的!困难只是暂时的嘛。”
“唉,我也知道这个道理啊,可是……唉,算了,还是过几年吧,等卢婷在成熟一点吧。也许那个时候结婚要小孩对我对她都比较好啊。”我长叹一声,打定了主意。
“呵呵,这样也行啊,反正卢婷还年轻,应该不会这么着急吧。书上说女人最佳的生育时间应该在25到30岁之间呢,别着急啊。只要你们真心相爱,我想再等段时间也可以吧。”
“唉,芬姐,有的时候我也搞不清楚自己对卢婷的感情到底算什么!如果说喜欢那我可以肯定。但是要说爱情……我也不知道什么是爱情啊!芬姐,你说呢?”我有的疑惑地看着谈芬。
“呵呵,这个问题好难解释啊。不过,我自己觉得爱情也许就是一种勇气吧--一种相伴一生的勇气吧!就象十二月党人的妻子们追随她们的丈夫到冰天雪地的西伯利亚,我想她们的那种勇气也许就是爱情吧!那种经过苦难锤炼的感情可能就是最纯粹的爱情吧!呵呵,也许我说的不对啊。”谈芬微笑着,她的脸庞洋溢着一种向往的激情,她的目光掠过我的眼睛滑向空中,似乎正在寻找某个焦点。
“可是,现实里哪有你说的这种爱情啊!虽然我承认那可能是真的爱情!”我无奈地笑道。至少我还没有遇上她所说的这种爱情。
“我相信现实里一定会有的!只是我们都还没有意识到罢了!”谈芬固执地说道,她的眼神坚定而执著。我想女人有时真的很执拗,谈芬这么理性的女人也不例外啊。
“唉,照你这么说,那些一辈子生活在一起的男男女女都有爱情了--比如我们的父辈们--我宁愿相信他们很多人都只是凑合着过日子而已!男女生活在一起,很多时候只是结伴过日子啊,有什么爱情可言的!”我不服气地反驳道。
“呵呵,你怎么知道那就不是爱情?爱情也是感情的一种啊。我想爱情或许就是在平淡中才能体会到吧!”
“唉,这么平淡也能叫爱情?那未必也太廉价了吧!似乎很多人都有啊。爱情不是很浪漫吗?不是很激情吗?我不敢相信平淡如水的生活里也有爱情!”
“呵呵,天天浪漫,天天激情也会令人精疲力尽的。我倒更希望在平平淡淡的生活中体会那种绵长的情感!我觉得那才更真实、更令人放心!”谈芬的话令我沉默了。也许她说的也有道理啊。
时间不早了,已经夜里十点多了。卢婷在家等急了吧!我向谈芬告辞。在客房门口,谈芬微笑着说道能见到你真高兴啊!保重身体啊!我笑笑。芬姐,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面!
随缘吧!谈芬微笑着,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
一七三
回到家里,已经十一点了。卢婷还木鱼睡,正在沙发上看那些无聊的连续剧。她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啊?呵呵”我笑道,走过去摸摸她的头。有时我很奇怪女人怎么那么喜欢看电视?那种胡编乱造的连续剧有什么好看的啊。
“就玩完了?还早嘛!”卢婷淡淡说道,她摆了一下头,甩开我的手。
“呵呵,不早了,还玩什么。咱们也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不早了就在她那里睡啊,还假惺惺地跑回来干什么!哼!”卢婷阴阳怪气道。嗯,这味儿不对啊。我看了她一眼。
“看什么看!我说错了?”卢婷语气很刺耳。
“哎,你说什么啊?不是说了和朋友吃饭嘛。”还是息事宁人吧,我可不想又和她吵架。我有点累了,想早点休息,明天上班还有一堆的事啊。我朝卧室走去。
“站住!我话还没说完呢。”卢婷忽然叫道。
“还有什么话?明天再说不行吗?今晚我有点累了。”我转过身,看着她轻声道。我知道她想找茬吵架了。我要忍住别发火!唉,不知道这女人又怎么了?难道是因为我回家晚了?
“你累了?是和那女人玩累了吧!哼,很开心吧?又看见老相好了,开心死了吧?”卢婷冷冷道。
“哎,什么老相好啊?你胡说什么啊!”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我早知道你和她的关系了!是啊,别人多高雅啊,又漂亮又有钱。现在后悔了吧?去找她啊,去和她结婚啊!怪不得问你什么时候结婚不肯说那,原来是外面还有一个老相好啊!哼哼……”
“你知道什么!说这些话你不脸红吗?别人早就结婚了!整天想什么啊你!”我有点火了。这女人还真能联想啊。
“我说什么?你心里清楚!你的芬姐跑回来了,看你屁颠屁颠地跑去侍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哼!还有脸叫我去!我才不去看那个不要脸的女人!都结婚了还来勾引男人,无耻!”卢婷小脸涨得通红。
“不许胡说!”我终于忍不住大吼一声。这都哪跟哪啊!卢婷,你怎么能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去侮辱一个人啊!
“我胡说?”卢婷腾地一下跳了起来。“我怎么胡说了?她就是不要脸!方华早就告诉我了你跑去深圳看她,你们芬姐来芬姐去地叫得那么亲热!你敢说你们没有关系吗?哼,过去的事我就不追究了。但是,现在她明知道我们的事,还来纠缠不清!她想干什么?干么别人不送她,非要你去送她?我都问江望你去哪里了。哼,真是铁哥们啊,还骗我说你和他们在一起玩。我叫你劫电话又说你上厕所。你以为我是小孩子吗?鬼都知道你和她干么去了!她不要脸,你也不要脸!”卢婷大喊大叫,神情激动。她的眼里满是愤怒和委屈,眼泪慢慢地流下。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心里真是说不出的滋味。唉,这都什么啊!我被冤屈了也就算了,可是谈芬也冤的莫名其妙。没想到卢婷的醋意如此吓人,简直有点歇斯底里了。
“唉,没有你想的那样啊!宝贝,我只是送她回去后,聊聊天而已啊!我们……唉,真的什么都没有啊!你相信我好吗?我发誓今天晚上真的什么都没有啊!”我强压怒火,尽量轻声漫语。但是,我的身体却还是忍不住在颤抖。
“别叫我宝贝!我感到恶心!你在她的面前也是这样叫的吧!我不相信你!我讨厌你!你是骗子!大骗子!臭流氓!你就知道骗我!你就是不想和我结婚!你就是会要我的身体!你就是会欺负我……”卢婷尖声喊道,声音刺耳。我感到头昏脑胀,我的心剧烈地狂跳,我的血液正在迅速地冲上大脑……。上帝啊,这女人疯了!我看着她在我的眼前那张熟悉的脸已经失去了曾经的迷人,此时只有令人憎恶的疯狂!我要制止她在深更半夜的疯狂,否则我不知道她还会有怎样疯狂的举动。我猛地举起了手。
“你想打我?你打呀!打呀!打死我啊!”卢婷还在尖声大叫。我的手在颤抖,我的眼睛被心中的怒火烧得通红……可是,我打不下去!最后的一丝理智告诉我,她是我的爱人!
一七四
我的心很痛!我感到心脏跳荡的似乎难以承受。我的脸色一片惨白,肌肉在不由自主地颤动。我拼命压抑着暴怒的冲动,只是死死地盯着卢婷。这种忍受是多么的痛苦啊!内心的伤痛有如潮水般翻滚,我的意志在渐渐崩溃。我已经无法忍受愤怒的极限!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在我的面前如此歇斯底里的疯狂!我猛地伸出手去,紧紧地抓住卢婷的肩膀,开始摇晃她的身体!我的力气是如此之大,仿佛她是一片狂风暴雨中的落叶。我听见自己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也听见她的骨头发出轻微的声响。
卢婷大哭起来。她拼命挣扎想要摆脱我的束缚。她的小脸痛苦的扭曲着,泪水象断线的珠子般滑落。她无助地甩动着头,长发狂舞起来,在空中飞扬。她的哭声恍如受惊的鸟群惊慌地向四周飞去,带着无数的委屈和伤心,也象利剑般刺透我的心,令我疼痛难忍!
我猛地把她搂进怀里,紧紧地抱住。恨不得将她揉进我的身体里去,让她看看我的委屈,我的伤心!上帝,帮帮我吧!为什么要如此折磨我啊!我什么都没有做,却偏偏什么都说不清楚!我感到从来没有过的委屈和痛苦象沉重的大山一样压得我难以喘息!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我什么都没有做啊……我没有……”我哭了,象个孩子般委屈地哭了!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卢婷的头上。她在我的怀里也哭,泪水湿透了我的衣襟。
“你要相信我……你听我的心跳和以前有什么……不同吗……我不会骗你……永远也不会……”我哽咽着,放松了双手,但依然将她抱在怀中。她伏在我的胸前一动不动,只是哭。
渐渐地平静下来,我轻轻抹去泪水,轻轻抚摸着她的肩头。她的肩头还在轻轻抽动,哭声依稀。我没有说话,只是不停抚摸着她的肩背,让她慢慢平静。轻轻拉开她的衣领,我看见她的肩头白嫩的肌肤上有几道清晰的红印,那是我的指痕。我后悔刚才用力过猛了!我伏下头轻轻吻着她的肩头……
卢婷不哭了,只是脸上泪痕依旧。她的目光朦胧而呆滞,似乎在想什么,也似乎什么都没想。只是不肯看我。我轻轻叹口气,又拍拍她的背。
“先睡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好吗?”我温和地说道。她没有吭声,没有任何反应。她只是象机械的木头人一样洗脸洗脚,然后悄无声息地滑过我的身边,独自上床睡觉。
当我上床时,看见卢婷远远地睡在床的一边,无声无息地蒙着头。我轻轻碰碰她的身体,僵硬笔直,毫无反应。我又摸摸她的头,她翻过身去。唉,睡吧,折腾了这么久,我也累了。
这一晚,我们两人隔得远远地互不干挠,象陌生人一样睡觉了。只是各人的心里都怀着心事。
天亮的时候,我睁开眼睛,却发现卢婷眼睛大大的望着天花板,一动不动地静悄悄地躺着。她的眼圈红红的似乎又哭过了。我轻轻碰碰她。
“我们分手吧。”卢婷忽然说道,声音异常冷漠。
“分手?怎么想要分手啊?你的意思……”我奇怪道。
“我觉得我们在一起不合适。还是分手吧。对大家都好。”她没有看我。我没有吭声,沉默地望着她。分手?多么伤心的字眼啊!
“我搬回宿舍去。”
“不再考虑一下吗?能不能再听我解释?”
“不用。”她的口气很坚决,也很冷漠。我不再说话了。还能说什么呢?也许再多的话也是多余吧。好吧,来去自由。我向来坚持这个原则,虽然心里很难受。好吧,大家分开一下也好,可以彼此都冷静地想一想。
卢婷起床后,默默地收拾着她的衣物。我倚靠在床头默默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感到好笑。就因为莫名其妙地争吵我们就要分手?曾经的甜言蜜语和山盟海誓都没了?感情就如此经不起考验?女人啊,真是不可思议啊!
卢婷走了,房门砰地一声关上了。我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伏下身去,把头埋在被单里,还残留着卢婷的芳香气味。我使劲嗅了嗅,忽然鼻子一酸,忍不住流出了眼泪。
一七五
似乎又和单身时候一样了。只是我有点不习惯了。卢婷在的时候,房间总是干干净净的,现在又开始慢慢凌乱了。已经好几天没搞卫生了。我没有心情整理房间,兴趣索然。我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却不知道电视在演什么。我的脑子里都是卢婷的影子。不知道她现在干什么,是不是也象我一样百无聊奈。
已经一个多星期了,卢婷依然没有反应。偶尔在路上遇见也象不认识我一样,看都不看我一眼就擦肩而过。有几次我想和她打个招呼,但是一看见她冷漠的表情,又放弃了。唉,这女人说翻脸就翻脸啊,一点旧情都没有啊!算了,我也不理你,看谁更傲气!哼,谁怕谁啊!我打定了主意,也在遇上卢婷的时候冷脸相向。我们象陌生人一样彼此淡然。
然而,这只是表面的坚强。每天晚上,当我一个人孤孤单单在家,寂寞就会如潮水涌来,令我痛苦不堪。我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只是坐卧不安。看书没劲,看电视没劲,出去玩也没劲!我象没头苍蝇一样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上帝啊,我要疯了!我的眼前都是卢婷的影子,仿佛她的声音还在房间飘荡。我象狗一样在房间四处嗅闻,寻找着卢婷遗留下的痕迹。可是什么都没有,只有书桌上的一张照片,是卢婷和我同居第一天带来的,用一个精美的相框保护着。照片里她的微笑是如此迷人!
我找江望吃饭。他看见我没精打采的样子吃了一惊,问我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啊?我苦笑着摇摇头,长叹一声。他奇怪地望着我,满脸兴趣。我告诉他我和卢婷分手了,我失恋了。他听我说完事情经过,不禁哈哈大笑。
“老兄,你够笨的!卢婷和你吵架有什么啊,你不会去哄哄她啊?”江望笑道。
“不行,哄她开心容易啊。问题是不能助长她这种歪风邪气,否则以后动不动就拿分手威胁我,我还怎么活啊!”我反对。我可不想经常被她威胁。再说本来就是她无理取闹嘛。
“哎,两口子吵架正常啊。方华以前还不是老和我吵架啊,每次不都是我去哄她开心嘛。伙计,女人是用来哄的,你低头认错再来几句好话不就完了?何必弄得自己失魂落魄啊。你以前哄小妞不是挺有一套吗?现在都忘了技术了?呵呵。”
“唉,不一样的。小妞是小妞,老婆是老婆,二码事。”我嘴里不服气,不过心里倒是觉得江望的话不无道理啊。但是怎么哄呢?让我在她面前低三下四可不行,而且我也没错啊。嗯,得想个法子,既能哄她开心又能不丢面子。
吃完饭回到家里,已经夜里九点多了。我稀哩哗啦地随便洗洗就准备上床睡觉。今晚不想看电视了,没心情。忽然又看见了桌上那张照片,我走过去拿在手上,又仔细地端详着。真美,宝贝!我默默地念叨着,慢慢回到床上。唉,今晚你就陪我睡吧。我小心翼翼地将照片放在卢婷那边的枕头上,又轻轻摸了摸,忽然感到鼻子发酸。对不起,婷婷!是我不好!不该让你生气!对不起,你回来吧!我想你!我哭了,泪水一滴一滴地掉在照片上,朦胧一片。
我关了灯,辗转反侧了好一会儿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卢婷的手很柔软,轻轻抚摸着我的脸……她的笑容象鲜花一样盛开,笑声在天上飘荡……她的舌头真香,宛如灵巧的泥鳅滑来滑去……她在我的怀里扭动着象蛇一样……她在哈哈大笑,猛地把我推开……我从悬崖上跌落,象断线的风筝急速坠落……我在大喊大叫……
我呼地一下醒来,额头上有汗。原来是梦啊!看看枕边的呼机,已经凌晨二点多了。窗外的月光静静地洒在床边,象水一般温柔。夜风悄悄钻进窗户,缓缓滑过我的面颊,仿如女人轻柔地抚摸。我听见夜鸟飞过屋顶的声音,留下一声叹息。窗帘上的树影摇曳着我心底的哭泣……
我无声地爬起来,走到阳台上。初夏的夜色包裹着我的身体,我点燃一根烟,眺望着卢婷宿舍的方向。远近的路灯星星点点,在夜色中朦胧。此刻卢婷已经睡着了吧?不知道她是不是又把被单踢掉了。她睡觉总是会踢被子,而每次都是我替她重新盖好……我苦笑了一下,忍不住伤心……
一七六
第二天晚上,我从父母家吃饭后,又回到自己的家,很无聊地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忽然听见房门响,似乎正有人在开门。怎么回事?我突然想起卢婷有钥匙--她走地时候并没有把钥匙还给我。
卢婷进来了。她一脸面无表情地走过我的身边,直接往书房走去,就当我不存在一样。唉,随她吧。我叹口气,继续看电视,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起来,听着她的动静。
“我的相片呢?”卢婷在书房里转了一圈,走出来问道,一脸淡漠。
“什么相片?”我装傻道。
“就是放在桌子上的那张相片。我要拿走!”
“不知道!没看见!”我满不在乎地摇摇头。她盯了我一眼,哼了一声,转身朝卧室走去。我急忙站起来跟进去。相片就在床上啊。
卢婷走进卧室四下张望。趁她还没有发现,我抢先一步把相片从床上抓在手里。她看见了,疾步来到我面前,将手一伸。
“给我!”她冷冰冰地说道。
“不给!”我忽然鬼使神差地说道。我扭头回到客厅。她也跟了出来。
“给我!那是我的相片,我要拿走!”卢婷站在我面前,使劲地盯着我。
“你给我了,就是我的!不给!”我把相片藏在身后,也使劲盯着她。哼,看你能怎么办?就不给你!
“不要脸!是我的相片,又不是你的!还给我!”她提高了声音,小脸开始渐渐变红。哈,又开始发火啊?我才不怕你呢!
“现在是我的!不给就不给!有本事你来抢啊!哼!”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相片死死地藏在身后,扭头不看她。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只知道相片不能还给她。给了她,也许就再也看不到了!
“你给不给?你给不给?”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声音也高了八度。
“说了不给就是不给!”我知道自己这样很无赖,可是除了无赖,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
卢婷忽然抓起沙发靠垫没头没脑地朝我身上乱打,她一边打一边喊你给我你给我!唉,发疯啊?我手舞足蹈地躲避着她的疯狂攻击,嘴里叫道你疯了?想打死我啊!
“打死你……打死你……你无赖……你流氓……”卢婷喊着喊着,渐渐地带了哭腔。她哭了!边打边哭,泪水哗哗地流,象委屈的孩子一样。我的心好疼,没有任何犹豫地伸手搂住她,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上帝,她终于又在我的怀里了!我也忍不住热泪盈眶。
“放开我……你放开我……不要你抱我……”她哭着挣扎着,却被我抱的紧紧的。她的身体颤抖着仿佛风中的树叶。
“对不起,婷婷……对不起……”我紧紧抱着她,不停地说着。我除了说对不起,什么也不会说了。我急切地寻找着她的嘴唇,不顾一切地亲吻着,热烈而又激动!我的泪水慢慢滑落,和她的泪水混合在一起,慢慢滑进我们彼此交织在一起的嘴里,很咸……
那天晚上,我们疯狂地做爱,似乎要将这分开的几天所欠下的统统补回来。她热情而温顺,象猫一样叫唤着,比以前更疯狂,也更温柔。她的四肢紧紧地纠缠着我,片刻也补愿意放松。她闭着眼睛叫着我的名字,一遍又一遍,泪水慢慢从她的眼角滑落。她的身上洒满我的汗水,我咬着她挺拔的胸房,将她送上晕眩的巅峰……
清晨,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昨夜的狂欢,一丝温情的气味依旧飘荡在睡床的每一处缝隙里。我虽然醒了,却不想睁开眼睛,只是吻着还睡在怀抱里的女人。卢婷光滑的肩头遍布我的唇印,她睡眼惺忪地轻声呢喃,似乎还没有从昨夜的欢愉中醒来。
“醒了吗?”我轻声道,我的手掌感受着双峰的柔软滑腻。
“嗯……讨厌……”卢婷害羞地翻过身去。
“还生我的气吗?”
“嗯……你就会欺负人家……”
“对不起了,是我不好啊……这些天好想你啊!”
“那你干么补来找我……还以为你会来……天天等……我也想你呵……”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如果……我不回来……会去找我吗……”
“会啊……也会找个借口啊……把你找回来……呵呵!”我轻声笑了。
“好讨厌……”她轻轻掐了我一下,又转过身来看着我。
“我们以后不吵架了,好吗?”她抱着我,温柔地说道。我轻轻点点头。
一七七
卢婷又回到了我的生活中,我们的日子在继续。她不再提起结婚的事,而我知道她只是不想因为这个问题和我争吵。但是,我们都知道这个问题迟早还会出现在我们的面前,只是需要一个时机吧。
仲夏的夜晚总是姗姗来迟,西落的余晖依然不肯离去,晚霞映红了半边天空。那些云彩似乎静止不动,仿佛风也消失了。天气是如此的燥热,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是黏糊糊的难受。
和卢婷一起去赴江望的晚饭。自从上次吵架后,卢婷忽然很喜欢黏着我了,总是要和我一块儿出去,象根小尾巴。当然,我是很高兴带她一起出去玩的,和我的朋友认识认识挺好啊。而且,也可以满足我一点小小的男人的虚"奇"书"网-Q'i's'u'u'.'C'o'm"荣心。
“我停薪留职了。今天刚办好。我要下海了,哈哈。”江望很高兴地说道。虽然早知道他有这个想法,但是突然听到,仍然忍不住小小地惊讶了一会儿。
“怎么好好地就下海啊?”卢婷奇怪地问道。她还是觉得政府机关更保险吧。
“你打算干什么呢?”我很快恢复了平静问道,自然地给卢婷夹了菜放到她碗里。嗯,这家饭店的味道还不错。
“呵呵,老家最近来了一个亲戚,我也搞不清楚什么亲戚,反正挺有钱--都这些年的暴发户。他想在我们这里搞房地产开发,就找上我们家了,呵呵。”江望笑道,给我满上酒。
“那是,他就是过江龙也得你这地头蛇帮忙啊。明白了。”我也笑了。这年头做买卖都离不开背景靠山啊。以江望家的权势人脉,自然是炙手可热,不愁没人找上门的。
“我管那亲戚叫老叔,四五十岁,一看就是奸商代表。呵呵,他出全资办一家公司,给我家百分之三十的干股。呵呵,怎么样?够大方吧。让我当总经理啊。”江望冷笑道:“老东西算盘很精啊,伙计。”
“我相信你能应付得了,这几年你也练出来了。兄弟预祝你马到成功,宏图大展啊。”我笑着举起了酒杯,和江望干了。
“大家都是为了钱,现在是他求我办事。管他,咱就借钱发财。怎么样,和我一起干吧?咱们哥们一起发财去,反正是没本买卖,不会亏咱们的。”江望热切地望着我。
“算了,你知道我对做生意不感兴趣。”我摇摇头。
“得,我也不勉强你。那我就替你先打头阵去,副总的位置给你留着,什么时候想来就来啊,呵呵。”他拍拍我的肩头。唉,江望真是没得说啊,够义气!
“他呀就知道玩。上次从杭州回来后就吵着买电脑,现在整天在家玩电脑那,那有心事干正经事啊。”卢婷嗔怪道,白了我一眼。江望见了,哈哈大笑。
“哎,嫂子,你可别怪我明哥啊,象他这样不赌不嫖的男人现在没几个了,玩玩电脑游戏不错了,我也玩啊,呵呵。”江望替我解围。“哎,对了,你们打算啥时候结婚啊?我好准备贺礼啊,呵呵。”
“你问他吧!”卢婷看了我一眼,幽幽地说道。唉,江望这小子还真能给我们送机会啊。我无可奈何地苦笑着。
吃完饭我和卢婷告别江望回到家里。卢婷去洗澡了,我坐在电脑前玩游戏。过了一会儿,我闻到一股香气,卢婷悄悄走到我的身边。去洗洗睡吧。她柔声道,轻轻抚摸着我的肩头。我抬头看着她,然后轻轻让她坐在我的腿上,环抱着她香喷喷的身子。
“我知道你一直想知道我们什么时候结婚,虽然你最近没有问过。对吗?”我轻轻笑道,看着她的眼睛。她嗯了一声,低下头玩着睡衣的一角。
“呵呵,是不是真地好想结婚啊?”我轻轻吻着她的耳垂。她又嗯了一声。
“那好,我也好想和你结婚!而且希望越快越好!”我笑道。她抬起头看着我,然后笑了。
“但是,结婚需要很多准备啊,比如要先告诉双方家里、还要装修、还要婚检……等等诸如此类,你明白吗?所以,我们可能还不能象你想的那么快啊,也许还要过一年吧。”我轻声道。我悄悄抚摸着她浴后光滑的身子。
“嗯,我知道!其实,我就是想知道你打算什么时间嘛。好吧,那就再过一年好了。我也要先跟我家说一声啊……好了,你去洗了……人家要睡了……”卢婷喘息着娇声道,将头抵在我的脸旁,吹气如兰。
一七八
好事多磨,真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和卢婷的事终于也未能逃脱这种俗套。也许这也是必须经过的考验吧。
一天晚上,我正在桌前玩电脑游戏,正和电脑杀得天昏地暗--我喜欢策略类的游戏,比较折磨人的全局观。卢婷忽然叫我。回头一看,她倚在床头瞧着我。我问她怎么了?她撇撇嘴说是不是游戏比我还重要啊。我笑了,知道她又吃醋了。自从买了电脑后,她就开始抱怨在我眼里电脑比她重要。每次我总是笑笑,安慰她电脑怎么能比她重要啊。
“你能不能今晚早点睡啊。”卢婷不满道。我只好关机睡觉。
“我把和你的事告诉我爸妈了。”卢婷忽然说道,在我躺下没多久。
“什么时候?他们怎么说?”我问道。
“就今天。他们反对!”她的声音有点淡淡的,没有看我。
“为什么反对?”我的心一沉。担心的问题还是出现了。
“他们希望我找一个更好的。”
“明白,我理解。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有更好的幸福。我不怪他们!”我笑笑,伸手揽住卢婷。
“可是……我又不想再去找别人。”卢婷将头靠在我身上。
“你没有说自己的想法吗?”
“说了……没用。他们不听,还说我……”卢婷忽然哭了,小声抽泣着。
“别哭,宝贝!”我心疼地轻抚着。我知道她的父母肯定说了不好听的话,否则卢婷也不会这么难过啊。唉,我很为难,既不能说她父母不对,也不能说她父母对。我虽然可以理解做长辈的心情,可是长辈们能理解我们吗?我知道有不少恋人因为长辈的反对而生离死别。我不知道等待我和卢婷的结局是否也是如此!但是,我不会轻易放弃!看着怀里轻声缀泣的女人,怜爱不已。她也不容易啊,我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她所面临的来自父母的压力。
“你打算怎么办?”我轻声问道。她抬起头,泪眼婆娑。
“反正我要跟你……不管我爸妈说什么……”卢婷固执道。
“可是,压力很大啊!你知道,我不能说你父母的不是,而且他们也有道理啊。”
“你不想要我了?”卢婷眼泪汪汪。
“不,当然不会不要你啊,宝贝!我只是担心你会无法说服你父母啊。”我轻轻吻着她的泪水,嘴里咸咸的苦涩滋味。我不知道能怎样安慰卢婷,她的痛苦也是我的痛苦。
“不管,就要你!……就要和你在一起……谁说都不管……”卢婷大哭起来,紧紧地抱着我。我听见了她的心跳,那么坚决而固执!好吧,那么就让我们一起来面对反对吧!没用什么能把我们分开,除非上帝!我在心里发誓。
我见过卢婷的母亲,一个很普通的农村妇女,走在街上,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有时候我很奇怪,这么不起眼的女人竟然会生下卢婷这么漂亮的女儿!我想也许是上帝在开玩笑吧,而且这个玩笑有点大啊。
也听卢婷说起过她的父亲,似乎也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矮矮胖胖的,说着一口难以听懂的家乡土话。不过,我知道她父亲对孩子很好,只是和卢婷母亲的关系不是令人满意。过去的家庭总是会有这样或那样的问题,不奇怪,包办婚姻嘛。我相信真正反对的是她的父亲!那个和卢婷同样固执的男人。看来卢婷更象她的父亲,呵呵,真是不可思议。
“呵呵,宝贝,你要尽量说服你父母。实在不行,咱们就只好私奔了。”我轻声笑道,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才不呢……你会对我好吗?我好害怕……爸妈不要我了,你也不要我了……”她可怜巴巴地望着我,一脸担心。
“唉,想什么啊!不会的,谁都可能不要你,但是我不会!我永远要你!傻瓜!”我搂紧她,亲吻她的小脸,不停安慰着她。我会不要她吗?扪心自问,我知道自己永远不会不要她!虽然我们也会争吵,甚至彼此互相痛骂。但是,我知道自己的心里现在只有她!
“宝贝,不要你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你不要我了!”我在她的耳畔呢喃。
一七九
和卢婷父母的谈判是漫长而不安地折磨,我身心俱疲。他们的理由似乎简单而且不容置疑,总是在强调我并非他们所可以认可的卢婷理想中的伴侣,因为我的出生和他们不同,因为我不可能带给卢婷更多的保障。我不知道还要怎样才能更好地说服他们,我只能保证我将尽自己最大的力量来保证卢婷的幸福!但是他们不相信!
万幸的是卢婷始终和我在一起,她的态度也许是改变一切的根源。卢婷的固执是我们最后的保证--第一次我对她的固执满怀敬意。她的母亲被说服了--因为一根庙里的签--说我和卢婷命中注定的缘分。者真是不可思议啊!她顽固的父亲也认可了,因为女儿的固执,也因为我的态度坚决。我们决定千禧之年结婚。
春节的时候,我第一次去卢婷家过年。在那个简单的小县城里,我好奇地吃到了许多地道的农家口味。当然,我很尽责尽力地扮演着准女婿的角色。我知道从此以后又多了一对父母,虽然我对他们依然感到陌生。我总是傻笑着面对他父亲浓重的口音,费尽心思地揣摩着那些话里的意思。但是更多的时候我还是茫然不知所云。
也有一些生活习惯上的困惑,好在卢婷在我身边,这使我多少感到值得。我明白我必须付出代价以赢得他们家人的认可。也许依然任重道远啊。我咬着牙渡过了有生以来最难熬的春节!
和卢婷回到我们自己的家,开始面对那些乱七八糟的琐碎。生活又一次让我感到一地鸡毛。象所有的准备结婚的人们一样,我开始复制前人们的结婚大计。这真是一场战斗啊。
我也有了自己的手机,是最笨重的那种诺基亚直版机,毕竟时代不同了。江望是第一个打通我手机的哥们,那时我正和卢婷在一家影楼拍婚纱照。唉,折磨人啊,整整一天!
“干么呢?老兄。”江望的声音很清楚,老外地东西质量就是过硬啊。
“在拍电影啊。”我有气无力地说道。真累啊,我很奇怪卢婷怎么不累啊,眉飞色舞地伙同摄影师一块折腾。
“拍电影?拍什么电影?”江望有点蒙了。
“和卢婷,在影楼。真累!劝你以后千万别拍了--当然是不可能的。”
“哈哈,知道了。还要多久啊?晚上找你有事,老地方见。”江望说了时间,我答应了。似乎有些日子没见江望了,都是被结婚忙的。
晚上和江望见了面。他看看我说你最近瘦了啊,忙结婚忙的吧。我苦笑着点点头。
“早知道结婚这么折腾人,还真不想结婚了。”我叹口气。
“得了吧,好歹就这一次啊,折腾也应该。呵呵。”江望笑道。是啊,人生就这一次,也应该象个样子啊。
“我也要结婚了,可能比你还要快一点。”江望忽然笑道。我吓了一跳。这小子不声不响地怎么就也要结婚了!我狐疑地看着他。他笑道他遇上了一个女孩,是个马路天使--女交警。叫丁力,一个挺男孩子气的名字。江望说他有一次开车闯红灯,正是丁力执勤,就被罚了。当时江望挺火,却忽然发现这女孩神态极象方华!事后江望找朋友了解了一下丁力的情况,也是小干部家庭出生。从此江望每次开车路过那个路口,只要发现是丁力执勤就故意闯红灯,渐渐地二人也就熟了。不费吹灰之力,就被江望拿下了。
“怎么?这次来真的?”我笑道。
“是啊,我也老大不小了,再说这丫头也不错,唉,就她吧。反正和谁都是结婚,算了,不折腾了。呵呵。”江望笑道,摇摇头。
“干么这么急啊?你们应该认识没多久啊。”
“不行啊,再不结婚就露马脚了。呵呵,丁力肚子里都二个多月了……我可不想再放弃一个小生命了!”江望微笑道。我点点头,表示明白。
“方华知道吗?你还没有和她说吧?”我沉吟了一下,还是说了方华的名字。
“已经说了!她知道,而且她还见过丁力--当然是照片。我去了深圳……唉,没有办法啊,我们都知道!……她还是一个人……”江望叹口气。
“唉,也许都不该结婚吧!你知道,卢婷的脾气……有时我也很无奈。虽然还是喜欢她的,可是……唉,算了,她跟了我那么久,也应该有个名分了……只是,我有时真的不知道这是不是爱!”我也叹口气。
“别想那么多了,和谁都是一辈子吧,伙计!”江望理解地拍拍我的肩膀。是啊,和谁都是一辈子啊!那一瞬间,我的脑海里忽然闪过谈芬的身影。
一八○
为了结婚折腾了将近一年,很累。我和卢婷忙前忙后,都瘦了。不过,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看着焕然一新的房间,我们都很开心。
我揽着卢婷的腰一起坐在地台上,仔细打量着我们的新房,心里满是喜悦和对未来生活的憧憬。婚纱照也都挂好了,照片上我的目光深情得一塌糊涂,令人感动。卢婷也笑得异常迷人。感谢摄影师啊,恰到好处地捕捉到了我们的感情流露,将我们对幸福生活的向往完美地表现出来了。
“喜欢吗,婷婷?”我轻声问道。她的小脸瘦了,都是结婚忙的。
“当然啊,这是我们的家啊!”她笑道,伸手也抱着我的腰。
“是啊,我们的家!费了我们多少心血啊!”
“嗯,以后我们就要在这里生活了!可是房子是旧房子啊!真想住新房子啊!”她的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呵呵,是啊,现在我们只能暂时住这里了。跟那些还没有房子结婚的人相比,我们应该还算幸运吧。”我安慰道。
“希望不会在这里住一辈子啊。”
“好的,我相信不会住一辈子的!只要我们努力啊!”
“当然,我可不想让我们的孩子永远住在这里!”
“呵呵,你还想得挺远啊,就想到孩子了!”
“你难道不想吗?我当然想了!”
“不过你现在还小啊,再过一年吧!而且现在还得忙着婚礼啊之类的事,想想头都大了!”
“嗯,那好吧。听你的。”卢婷这次倒是很听话。
“嗯,要不……我们可以先热身一下?今天应该安全期吧?”我嘿嘿笑道,伸手抱起卢婷。她白了我一眼,半推半就。
新卖的席梦思真不错,又大又舒服,足够二个人翻江倒海地折腾。现在我们已经是合法的夫妻了,不用再担心别人说什么闲话了。卢婷也更放得开了,激情澎湃啊。倒是我有点体力不支了,可能是忙于筹办结婚吧。我精疲力尽地从卢婷身上滚下来,气喘吁吁。
“你怎么了?好象以前不会这样啊!”她有点不解,疑惑地看着我。
“唉,可能最近太累了吧。”我疲倦地笑笑。
“嗯,你是得补补了,看你都瘦了!”她细心地擦拭着我的身体,心疼地说道。她的动作温柔而仔细,完全是一个妻子在尽心尽责的样子,这使我心满意足。我轻轻闭上眼睛,感受着她一点一滴的柔情。
也许结婚也不是一件坏事吧!也许结婚可以让我们在感情上更进一步啊。呵呵,卢婷以前可没有这么体贴我啊,也许现在她终于明白了我是和她共渡一辈子的男人吧!所以才会对我这么温柔吧。呵呵,希望她变得越来越好吧,也许有了孩子后她会成为一个标准的贤妻良母吧。我把卢婷轻轻搂进怀里,慢慢抚摸着她光滑细腻的肌肤,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渴望。
“在想什么?”卢婷依偎在我的怀中,轻声问道,她的小手缓缓滑过我的身躯,象无声无息的小河。
“也许我们是该有个孩子啊!”我柔声道,嗅着她发丝里的幽香。
“那你喜欢女孩还是男孩啊?”她轻笑着。
“女孩啊。女孩乖啊。希望象你一样漂亮啊!呵呵。”
“骗人吧!男人不都是喜欢男孩么?”
“干么骗你啊!我是喜欢女孩啊!我真的希望你将来生一个漂亮的女孩啊!那样咱们家就有两个女人爱我啊,呵呵!”我开心地笑了。
“哼,想得美!我要生男孩,那样就有两个男人爱我了!……不过,生女儿也好啊,可以给她扎小辫,穿花衣服……以后带她出去玩,别人都会说看啊,多漂亮的小女孩啊!咯咯……多好玩啊!”卢婷眉开眼笑,满心欢喜。我很高兴她开心的样子。
“我们再来一次啊……”她知知地笑着爬到我身上,又开始调逗我。唉,真象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小妖精啊……
一八一
2000年,人类进入新的千年。在元旦这天,我和卢婷举行了婚礼。我们开始了新的名副其实的家庭生活,虽然已经同居了很久,但是依然令人激动。
婚礼是一场令人精疲力尽的折磨!亲朋好友来了很多,场面热闹。如果不是江望做我的婚礼司仪,替我挡了不少酒,也许我晚上只能爬着进新房了。那些要命的酒啊,让我今生难以忘怀!
送走了最后一批朋友,我和卢婷站在家门口。我看看她,她也看看我。她穿旗袍真漂亮。
“都完了?”卢婷似乎还没有从婚礼的兴奋中清醒。她今天非常兴奋,小脸红扑扑的,其实她没喝多少酒啊。
“嗯,结束了!我们回家吧。累死我了!”我点点头,活动了一下身体。浑身疲惫。我推开房门要进去,卢婷忽然拉住我。我诧异地望着她。
“抱我进去。”她笑道。为什么啊?我有点莫名其妙。
“快点嘛!新婚之夜新娘是要抱进门的……电影里都这样。”她撒娇道。唉,真没办法。我只好弯腰抱起她。
“哇,你好重啊……”我笑道,强撑着把她抱进门。卢婷不依滴打了我一下。
新婚之夜对我来说和平常许许多多的夜晚一样,并没有特别的激动。虽然卢婷很想在这个具有纪念意义的晚上留下点美好的回忆,然而我太累了,上床没多久就呼呼大睡了。隐约中似乎听见卢婷在我耳边说了一句什么,但是我没有听清。我想这个晚上很平常地过去了。
半夜时分忽然听见手机滴滴地响。迷迷糊糊地拿起一看,是一条短信,只有八个字:恭喜新婚,幸福永远。看着那熟悉的号码,我知道是谈芬发来的。其实我并没有告诉她我要举行婚礼的时间,可能是江望说的吧。唉,谈芬怎么会这么晚来短信啊,她还没有休息?这么晚打扰别人睡眠可是有点不礼貌啊,这可不象谈芬的风格啊!唉,算了,不琢磨了,女人总是令人难以捉摸。我关了手机,听见傍边的卢婷也迷迷糊糊地问什么事啊?这么晚……。我亲亲她的额头说没事,发错了。
过了几天,江望忽然找我。我来到江望工作的地方,看见大楼门口挂着一堆各种各样公司的铭牌。呵呵,这小子现在可是抖起来了,在这栋全市最有名的写字楼的高层整整包下了二层楼面。我来到他的公司接待处,接待小姐彬彬有礼地站起身来轻声问道需要帮忙吗先生?江总在吗?我也很有礼貌地微笑。江望臭小子眼光不赖啊,这小妞漂亮。请稍等。女孩子把我让进大厅一角的沙发上,并且送上茶水。我很悠闲地喝茶看报,一等半钟头。臭小子架子真大啊!
“喂,小姐,你们江总干么呢?还要我等多久啊?”我有点不耐烦地冲那女孩子叫道。
“对不起,江总正在开会。请稍待。”小姐依然微笑着,却明显公事公办的表情。我有点火了。
“你告诉江望,姓华的走了。叫他以后甭来见我!”我扔下报纸,起身离去。
我刚走到电梯口,就听见江望大呼小叫地追了过来。他一把拉住我连声道恕罪恕罪海涵海涵!我笑着打了他一拳说道不发火你小子还不出来,架子也太大了啊。他搓手道唉,开会啊,忙啊。什么会啊?都半小时了,你这效率也低了点吧。我笑道,和江望一起走向他的办公室。路过接待处,江望忽然冲接待小姐说道以后这位先生来直接去我的办公室。女孩子诚惶诚恐地点头。
来到江望的办公室,真是不一般的气派啊,富丽堂皇堪称五星级超豪华啊。一张大班台都赶上我的席梦思那么大了。上面丁丁当当摆着各种玩意儿。高靠大班椅的后面是整面墙的装饰书柜,各种书籍饰品错落有致。唉,当老板就是不一样啊!我心生感慨。
“怎么样?我这里还入得了你的法眼吧?”江望惬意地坐在大班椅上,不无得意地笑道。
“还行,象那么回事。得了,你就少在我面前装了,说吧叫我来什么事?”我坐在他的对面,接过他的烟,3字头的大中华。小子真摆脸啊。江望哈哈大笑,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信封放在桌上。
“给你,芬姐给你的结婚礼钱,一万……港币!”江望微笑着看着我。我不由得心中一跳。这钱我能收吗?谈芬的心意我领了!
“你帮我还给芬姐吧。我不能要!”我平静道,也看着江望。江望一竖大拇指,点点头把钱又丢进了抽屉。
江望送我到电梯口,他忽然说伙计,好好过日子吧。我微笑着点点头,用力握了握他的手。
一八二
婚后一年的生活是令人快乐的。卢婷整天开开心心,她的笑声总是飘荡在我们虽然简陋但却整洁的家里,似乎连家里的空气也因此而温馨。我喜欢她的笑声,她的年轻的身影总是我的目光追逐的焦点。而卢婷也总是伴随在我的左右,跟着我到处去玩,象跟可爱的小尾巴。这一年的生活平静而充实,我们两人亲密无间地在同一个屋檐下陶醉在我们的小日子里,似乎对外面的世界毫不在乎,只想天天厮守在一起,卿卿我我。我很高兴这样的生活,希望永远都这样生活下去,只要卢婷在我的身边。
但是并不是所有的日子都很开心,也有让我不开心的事情。过年的时候,我们照例要卖些东西送给两家的父母。本来对于这种事情,我向来是没什么要求的,无非是传统而已。我让卢婷自己看着办吧。我想作为妻子,她应该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卢婷上街去卖了一大堆的东西,准备回家过年时带回去。有给她父亲的、母亲的,还有姐姐妹妹的,乱七八糟的近千元。我有点惊讶她还真能花钱啊。卢婷见我的脸色有点不愉,就撒娇说第一次嘛总得象个样子嘛。我想想也是,别人家连女儿都给我了,我怎么能小气这点钱那。我笑笑说没事,应该的。卢婷高兴地亲亲我。可是,当我们中午回我父母家吃饭的时候,我看见卢婷送给我妈的礼物竟然只是一瓶擦脸的雪花膏!这叫什么事!我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我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看见老妈还挺高兴的样子,我当时什么也没说,只是面无表情。那餐饭我吃得很没劲!我想也许卢婷还年轻吧,不知道应该怎样做一个媳妇吧。唉,算了,这种小事也没必要争吵了,女人嘛难免顾娘家啊。希望她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卢婷要我随她去她家过年,理由很简单她一年才回去一次,当然要回家过年啊。我有点不以为然,可是也不好反对。好吧,就去她家过年吧,反正我们家人多。没有我在家一样热闹,以后再在我家过年吧。
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一年的时间渐渐过去。冬天来临的时候,江望来电话叫我和卢婷去吃饭,说是给儿子办满月。我奇怪,他儿子都生下来几个月了,怎么现在才办满月啊?江望笑道什么满月不满月啊,以前早自己家办了,现在不过是个叫大家一起吃饭的借口啊。
和江望两口子一起在饭店吃饭,他老婆丁力还是那么苗条秀气,一点也看不出生过小孩,活活泼泼地和卢婷说话,两个女人围着小孩的话题没完没了,不时咯咯直笑,倒也给包厢增色不少。我和江望自然有男人的话题,边喝边聊,很快就喝得兴奋起来了,从穿开裆裤玩泥巴一直扯到娶妻生子。唉,时间过得真快啊,一晃就三十年了!
时间不早了,女人们都要回家了。江望让丁力开车送卢婷,却拉着我还要喝酒。说是有段日子没和自己兄弟喝酒了,天天忙于应酬,难得今天开心!丁力和卢婷各自叮嘱了我们几句就先走了,我和江望继续喝酒聊天。
离开饭店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了。江望两口子带着孩子住在江望父母家,离我家不远,刚好同路。我们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夜晚的冷风吹在我们的脸上,却丝毫也不感到冷意。
“伙计,我们有多久没有这样在晚上一起散步了?”江望笑道,他亲热地勾着我的肩膀。
“好象很久了……有好几年了吧。”我的酒意还在脑子里打转。
“呵呵,想我们那时候多快活啊,自由自在啊!”江望哈哈大笑,忽然高声唱起歌来,是我们小时候的儿歌。曾经熟悉的歌声在夜晚寂静的小巷里回荡,唤起了我儿时的回忆,而那些回忆是多么的亲切啊!我也忍不住和他一起大声唱了起来,旋律虽然简单但是迷人。
我们一首接一首地唱着儿歌,直到再也想不起来为止。江望看着我,我也看看他,同时大笑起来。我们感到开心,非常开心!因为我们的友情,至死不渝!江望说真怀念小时候的日子啊,无忧无虑!他拍拍我的肩膀,给我点上烟。是啊,过去的日子再也不会回来了!
快到巷口的时候,我们忽然听见前面传来呼救声。我们看见有两个小流氓似乎正在欺负一个女人。这可奇了,在军区这块地盘竟然也有人敢耍流氓?我和江望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各自从地上摸起一块砖头,一起冲向前去。我忽然想起了小时候和江望一伙横行霸道打群架的日子,不禁热血沸腾。江望边跑边骂他妈的什么东西也敢在老子地头耍横!
那两半大小子真不经打,招架二下就跑了,倒是比我们跑得快,象兔子一样溜了。我们骂骂咧咧地把手里的砖头狠狠地朝他们的背影扔去,可惜没砸着。回过头来我们才隐隐约约地看清是一个小丫头正惊魂未定地缩在墙根。
“小丫头,这么晚在这里干么?快回家吧……”江望粗声大气地吆喝着。我连忙拉住他。
“我……我来找人……不认得路……”声音怯怯的,透着害怕。
“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走吧,我们送你到大街上,你就认得路了。”我安慰道,和江望带着小姑娘往巷口走去。
“叔叔!”女孩忽然叫道。在路灯下,我仔细地打量着女孩,大吃一惊--是小芳!
一八三
我告诉江望小芳就是那个老区的孩子。江望恍然大悟。我们决定送小芳去她住的地方,夜晚城里的治安可不象报纸上吹嘘的那么令人放心,一个小姑娘还是很危险的。
来到大街上我问小芳住在哪里。她说现在住在一家纺织厂,还说她已经在那家厂里上班。我又吃惊不小。怎么回事?小芳现在工作了?没有上学?她才多大啊?似乎才刚刚十七岁吧!我疑惑地望着小芳问道你什么时候出来上班的?她说才来一个礼拜,是和几个同乡一起来的。她想见我就下工后跑出来了,虽然知道我的工作单位,却不认识路。一个人在城里瞎转,都天黑了还没有找到我的单位,又累又饿。后来就碰上了那两小流氓。小芳说开始那两人对她挺好,带她一起吃饭还说帮她找。后来就把她带到这里了……。小芳说着,眼里又流露出害怕的神情。唉,真是万幸,刚好遇上我和江望了,上帝保佑啊!
“奶奶呢?一个人在家?”我问道。
“过了……年初过的!我一个人……”小芳犹豫着说道,她的眼睛里满是忧伤,是一种和她的年龄极不相称的忧伤。我的心一紧。她现在是孑然一身啊!我知道她本来就没有什么亲戚,而且即使有也早已多年不相往来了。现实总是令人悲哀。
“为什么不继续读书?钱不够?”我轻声问道。
“本来是在地区中专念书的……可是,奶奶过了……要钱办……就没读了……”她小声道,不敢看我。
“为什么不告诉叔叔呢?”
“奶奶说不能老麻烦叔叔……叔叔是好人……奶奶要我记住……”
我明白了。我看看江望,他微微叹了一口气。我又看看小芳,路灯下她的身子依然是那么单薄,只是长高了不少。扎着马尾辨的头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孤单悲苦!在这个世界上,她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了,也许只有我这个叔叔在她的心目中是惟一的“亲人”吧!老天啊,为什么要让这个可怜的小女孩承受这么多的苦难啊!我的心隐隐地抽痛。
“小芳,以后有什么难事一定要告诉叔叔。这是叔叔的电话号码,随时可以找到叔叔的,不要一个人乱跑,很危险啊!”我忍不住握住小芳的手。她的小手冰凉冰凉的,似乎没有一点热度。我告诉了她我的手机号,她小声地反复念了几遍,点点头表示记住了。
“记住,叔叔不会丢下你不管的!你要听话啊!”我盯着小芳的眼睛,郑重其事地说道。这不仅仅是对小芳的一个承诺,也是对我自己的一个誓言!
小芳嗯了一声,明亮的大眼睛信赖地看着我,一丝喜悦表露无遗,她的眼角慢慢流出了眼泪……。
把小芳安全送到了她住的宿舍楼下。她下了的士,冲我们摆手道华叔叔江叔叔再见!我和江望也下了车,看着她向楼门口走去,消瘦的身影在灯光下拖着长长的痕迹,那么形单影只,令人唏嘘。我们招手和她告别。
“这丫头真可怜啊!”江望叹息着,摇摇头。是啊。我长叹一声。
“你打算照顾她?担子不轻啊,伙计。”江望看看我。
“我知道!怎么办呢?她现在一个人啊,举目无亲。如果连我都不管她了,还有谁会帮她?我也不忍心啊!”我看看江望。
“明白。我支持你,老兄!只是你打算帮到什么时候?”
“起码到她能完全自立吧……也许等她有了自己的家吧!”我拍拍江望的肩头。我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但是我知道不管将来任何,现在我没有错!
回到家,卢婷还没有睡,正在看电视。她埋怨我怎么回来得这么晚啊。我告诉她遇见小芳的事,并且也告诉她小芳的一些情况。卢婷点点头说是蛮可怜的女孩啊。以后有机会让她来家里玩吧,能帮就帮一把吧,我们尽力就是了。
是啊,我们尽力吧。我点点头。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冷漠了。其实人是需要帮助的!我挺高兴卢婷能理解和支持我,她是一个善良的女人。
一八四
卢婷怀孕了,她的身体越来越沉重了。我怀着惊讶而不安的心情注视着她的变化,很讶异一个女人会因为怀孕而表现出和以前那么多的不同。她的脾气越来越急躁了,经常会因为一点芝麻绿豆的小事而动怒。我想这是因为怀孕的缘故吧。唉,一种令人沮丧的副作用!我只能小心翼翼地侍候着卢婷,总是陪着笑脸面对她的怒气!因为她的肚子里有我们的孩子!我总是安慰自己,这种日子很快就会过去,一旦孩子降生,一切都会恢复正常的。呵呵,有时我想男人怕老婆,也许就是从女人怀孕的时候开始的吧,起码我是这样的。这真是令人无可奈何啊!
家里所有的家务都是我包了,卢婷整天歇着,听那些似乎有点道理的胎教磁带--我很怀疑那些所谓的胎教是否真的那么神奇。但是卢婷非常相信,总是不厌其烦,虽然她也会抱怨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胖,将来会象猪一样。我总是安慰她不会象猪的,而且我喜欢丰满的女人,那是一种性感的美!卢婷撇撇嘴,一脸不屑道你知道什么啊!我很奇怪女人的美丽不是让男人欣赏的么?怎么会对男人的观点表示不满呢?女人真是莫名其妙啊!
每天晚上饭后,我会象所有爱护妻子的丈夫们一样,小心翼翼地陪伴着卢婷在晚风习习的街边散步,据说这样有利于胎儿生长。我知道做一个准爸爸很辛苦,而且这也是我的工作。好吧,我们散步,慢慢地遛达慢慢地说话,费尽心机地说些动听的话,目的只是让卢婷高兴,也是让我们的孩子在她妈的肚子里高兴!我的胳膊艰难地环绕着卢婷粗壮的腰,慢慢地陪着她一圈又一圈,而卢婷总是固执地坚持必须走完书上说的圈数。
晚上,我喜欢轻轻趴在卢婷的腹部,听着她肚子里的声音。大多数时候,我只能听见卢婷的心跳。偶尔能听见模模糊糊的轻微动静。我不知道那是不是胎儿在翻身。但是,我依然很兴奋,觉得自己整天累得象条狗一样很值!我只是希望小家伙快点出来,别老是呆在妈妈的肚子里折腾外面的二个大人!卢婷不乐意道你想什么啊!不到时候能生出来吗?你想宝宝早产啊!告诉你那很危险,很可能生个傻瓜或者先天不足什么的!你就知道累,宝宝在我肚子里啊,你以为我想啊?天天顶着个肚子你以为好舒服啊?你……。好了好了,我错了!我灰溜溜地滚到一边。老婆说的也对啊,活该自己找骂!
现在睡觉的时候,卢婷再也不会娇滴滴地钻进我的怀里了。她嫌我睡觉打呼噜,说是会吓倒宝宝!真是头一次听说啊,长学问啊!好吧,各人睡各人吧,我也累死了,难得舒舒服服睡觉,以为抱着你睡很舒服么!我嘀咕着,离她远点吧,别又惹着她找骂!不过很久没交作业了。自从卢婷怀孕后,我就象出家当了和尚。这令我浑身不自在,在她身边挨挨蹭蹭。她问干么?我嘿嘿道是不是来点运动啊?她狠狠地翻了一个白眼。运你个鬼!不怕吓到宝宝啊?我说书上说可以啊,小心点就没事啊。怎么小心?你每次都那么大劲!想害我流产啊?睡觉!卢婷说完,还踢我一脚。唉,过分!那我怎么办?总不能只要孩子不要老公吧?我还有点不要死心。管你!自己解决,不要烦我!卢婷毅然决然地翻过身去,不再理我。唉,算了,冲凉水去。我很无奈。从此开始了长达几乎一年的禁欲生活!我忽然觉得我和佛也许真的有缘吧。
这些一地鸡毛的日子真的令我头晕眼花,我感觉自己仿佛是机器人,上班、下班、工作、家务……。我的思考力渐渐为零,总是莫名其妙地似乎听见有人喊我。注意力在慢慢减弱,总是感到疲惫不堪。那段时间也许是我最忙碌最低谷的时候吧。宝宝,你快出来吧!否则你老爸要完蛋了!
我在苦熬日子,甚至不敢去看钟了。我只是盼望着时间再过得快一点,再快一点,好赶快结束这莫名其妙的生活!可是,时间却似乎在和我作对,总是不紧不慢地滴滴答答,似乎在耍我开心,似乎在看我的狼狈!我想上帝在那段日子里把我抛弃了,他并不可怜我的难过。我只能在等待中苦苦挣扎!
所幸卢婷的肚子在一天天变大,越来越圆,象吹气的皮球。我的嫂子在医院工作,因为她的关系可以很好地给卢婷产检,更重要的是我们提前知道了卢婷肚子里的孩子是个女孩!这令我很高兴,卢婷也很高兴!我的父母也很高兴,他们也希望有个孙女承欢漆下,因为已经有了孙子。
日子在慢慢过去,预产期渐渐来临。我想我的苦难终于要结束了!感谢上帝!
一八五
卢婷要生了!我搀扶着她慢慢走向产房。她已经阵痛了很久,原本红嫩的小脸现在已是惨白。她开始哭哭啼啼地喊着不生了!我知道她很痛,可是没办法帮她,只能心里不安,脸上却陪着笑小心翼翼地安慰她。她瞪着我说是我把她害成这样的!我只好说是我不对,下次不害了!打死也不生了!卢婷咬牙切齿道。她依偎在我的身上,似乎全身的力气都没了,象一滩泥。
护士在产房门口等着,脸上职业性的面无表情,已经司空见惯了女人分娩。她准备带卢婷进去。在走进产房大门的那一刻,卢婷忽然回头看我,目光楚楚可怜,仿佛很害怕一个人独自进去。我疾步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别怕,我在外面等你,还有孩子!我低声道,轻轻吻吻她的脸。
目送卢婷的身影消失,产房大门紧闭着。我开始不安地等待,此时已经是晚上了,窗外的夜色神秘而深邃,令人无法看透那夜幕后面的点滴,就象我此时此刻的心情。远处高楼上的点点灯光和夜空中的群星交相辉映,你难以分辨哪是天上哪是地下。透过玻璃窗,我看见街上的车水马龙,隐隐传来城市的喧嚣。我不知道今夜有多少女人正在产床上苦苦挣扎--为了她们即将出生的孩子!也不知道有多少男人如我一样徘徊在产房门口--只为等待他们即将面世的孩子!我同样不知道他们或她们是否心情彼此相同--焦急而不安,渴望而担心!此时此刻,我为卢婷而紧张,也为我们的孩子而紧张!我无能为力地徘徊着,坐卧不安却没有一点疲倦之意。烟头很快堆满了垃圾筒,除了不断地抽烟我不知道还能怎样减轻我的焦虑。
今夜产房里只有卢婷在生孩子。也许是因为上帝的安排吧,偌大的妇产科竟然静悄悄的,除了护士医生们偶尔匆匆地走过,那些来苏水的气味弥漫在我的周围,令我鼻头发痒。长长的走廊映照在淡淡的荧光灯下,安静无息。一道大门将产房严肃的分隔开,仿佛生死之门!推进去是一个人在生死挣扎,推出来却是二个生命!上帝的安排总是如此奇妙,却也如此多灾多难!我忽然意识到生命是如此的脆弱,从我们脱离母体的那一瞬间,生命就开始时时刻刻面对死亡的威胁。在死亡突如其来的时刻,生命是如此的渺小而无力,轻轻一碰就会粉碎,犹如温室里娇艳的花朵凋零!我感到脊背发凉,下意识地望向那长长的走廊,我害怕死神正躲在某个阴暗的角落窥视!
也许正是因为生命的短暂才更加珍贵,每个人都在本能地保护自己远离死神的阴影。然而,卢婷此时此刻却在大门的里面以自己年轻的生命为了另一个更年轻的生命的诞生而勇敢地面对死神的阴影!我知道这是一个母亲的伟大,也是女人的伟大!我不知道她此时此刻是怎样的痛苦挣扎,但是我知道她嘶声的呐喊是生命尊严的宣言!是无视死神的勇气!她的泪水还有汗水已经浸透身下的产床!她的生命之门正在徐徐打开,而我的女儿正在降临这个充满无数神秘的世界!
我仿佛听见一声啼哭来自遥远的地方,那哭声是如此的清晰!充满神秘的宣告!我的心在疯狂地跳荡令我清楚地感到自己的身躯在震颤!我忽然看见窗外的夜空有一颗星星仿佛在瞬间好亮好大,转眼却又消失不见……
护士出来了,我迎上前去,紧张地望着护士。她笑着告诉我是个女儿,很漂亮!她的脸上挂着欣喜的笑容。我第一次发现原来每个女人笑起来都很美丽!大人好吗?我问道。都好,母女平安!护士走了。我的心终于放松了。呵呵,我当爸爸了!我开始迫不及待地四处打电话报喜。我想让全世界都知道我的开心!
卢婷被推出来了,她疲惫不堪,虚弱地无法动弹。但是她看见我,微微一笑,目光里有我从来都不曾见过的温柔。我帮着护士把卢婷安置好,然后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好软。宝贝,辛苦了!我轻柔地亲亲她的额头。卢婷笑了,象天使一样美丽!我心疼地吻着她苍白的脸颊。
护士把女儿送来了。刚刚出生的小生命是如此的招人怜爱!她的小脸皱巴巴的,眼睛闭着已经沉睡。护士告诉我们天冷,孩子要靠大人的体温来保护,小心不要压着了。我小心翼翼地将女儿放在卢婷的身边,卢婷微笑着看着女儿说刚才哭起来好大声呢!女儿忽然睁开了眼睛,瞄了卢婷一眼又闭上了。
“女儿的名字想好了么?叫什么?”卢婷轻声问道,似乎怕惊醒女儿。
“大名就用我们以前说好的。小名就叫安安吧!希望女儿一生平平安安!”我微笑着,亲亲女儿的额头,一种由来已久的亲切令我温馨满怀。
卢婷睡了,女儿也睡了,只有我没睡。也不敢睡!今夜我将守护着母女俩。我坐在床边,仔细端详着母女俩的脸,温柔的情愫荡漾在我的心头。我又亲亲吻吻卢婷的额头,小心翼翼地掖好她们的被子,心满意足地笑了!
一八六
女儿出生的那一周我几乎没有怎么睡觉,整天象一条狗一样忠实地守候在她们母女的身边。虽然很累,但是心甘情愿。只是女儿出生的兴奋已经淹没在紧随而来的琐碎当中了。那些忙忙碌碌的枯燥渐渐消耗了初为人父时的新鲜,每当夜深人静时女儿稚嫩而响亮的哭声总是令我心烦意乱却又无可奈何!卢婷是需要充足的休息的--她已经完成任务了,现在是我开始承担父亲的责任的时候了。
第一次抱女儿,我有点不知所措,紧张而小心翼翼。我搜遍了脑海中关于抱婴儿的印象,尝试着去哄一个婴儿。我没想到女儿是如此的轻巧,似乎毫无分量,这更使我战战兢兢。我知道做父亲是一个漫长的学习。从给女儿换尿片开始,我的父亲生涯展现在我眼前的是尿不湿、洗衣服、哄睡觉、搞卫生、讲故事等等。我感到头痛欲裂却又不得不接受这所有的一切!因为女儿管我叫爸爸!
接下来的日子象所有普通的老百姓一样,大同小异,毫无可言。单调的忙碌在日复一日的重复着,所有的热情都消耗在日常生活的琐碎之中。我甚至不再去想时间是怎样流逝的--那些流逝的时间已经毫无意义了。虽然早有思想准备,知道孩子出生后的日子肯定不会是和风细雨。但是,依然没有料到这日子竟然如此折磨人!我只是希望女儿快点长大,希望日子快点过去。我已经精疲力尽了!
已经动员了我能找到的所有帮助了--保姆、父母……。但是依然是我忙得不亦乐乎!更要命的是,我发现卢婷的脾气越来越暴躁了,每天她都要气势汹汹地指责我这个不会那个不会!我很气恼但又不能冲她发火--她还在坐月子啊。我只能忍着不快,百般安慰--希望她的身体尽快恢复。然而,我的安慰似乎毫无作用,卢婷依然敏感而急躁。女儿的一举一动都令她心慌意乱。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她了!
一天晚上,我正在洗女儿的衣服,卢婷带着女儿在床上玩,我听见她们的笑声,心里十分受用。唉,难得家里有如此祥和的时候啊!忽然就听见女儿的哭声,震天动地!我慌忙跑进卧室,看见卢婷正惊慌失措地抱着女儿。
“怎么回事?”我急忙问道。
“宝宝……掉地上了……从床上……”卢婷一脸不安。
“你怎么搞的?不是你看着的嘛!”我有点火了,伸手就去抱女儿看看摔坏了没有。但是,卢婷抱得好紧。女儿依然在大声地哭。
“放手!你要抱死宝宝啊!”我大叫道,从卢婷怀里夺过女儿,小心翼翼地审视起来。还好,女儿就是头上有个包!我心疼得想哭。
我刚想说话,却看见卢婷靠在墙边,神情古怪。然后她开始用头撞墙,咚咚的,一下又一下,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我该死……我该死……。我吓得目瞪口呆,急忙把女儿丢在床上,冲过去抱住卢婷。
“你干什么啊!你疯了?”我紧紧搂着她,心如刀割。我不知道她怎么会这样啊!
卢婷疯狂地打我推我,她的力气好大,我身上好痛,心里更痛!我试图安抚她却毫无用处--她歇斯底里的状态没有人能在此时明白和接受!我的耐心已经崩溃,理智正在变成失望和郁怒。我猛地把她推开。
“去死吧!去死吧!”我吼叫着,顺手将一个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茶杯四分五裂的声音清脆地回荡在房中。卢婷大哭起来,她坐在地上,披头散发。床上女儿也在哭。我也想哭!上帝啊,这究竟是为什么啊!
“你不爱我……你讨厌我!我知道……”卢婷哭着,她捂着脸,拼命摇头。女儿的哭声更大了。我慢慢冷静下来。我向她走去。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爱你……别哭了!如果你真的想死……我们一起死,好吗……”我搂紧卢婷,忍不住泪流满面。我的心好痛!有一把刀正在划开我的心,血流出来了……
卢婷呆呆地看着我。“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把宝宝摔了……”她摸着我的脸,泪眼朦胧。
“没事!没事……宝宝很好!没事!”我轻轻扶起卢婷。她抱起女儿,轻声哄着。她轻轻吻着女儿头上的包,泪水一滴一滴地滑落。我默默地看着卢婷小心翼翼地抱着女儿轻轻摇晃,百感交集。
多年以后我才知道有很多女人在生下孩子后会有产后忧郁症,只是当时我并不明白。我很后悔!
一八七
卢婷的产假结束了,重新开始上班了。她因为要照顾小孩,单位给她调整了工作,在接待部上班,这样可以有时间顾家。不过,家务事似乎总是忙不完。我和卢婷不得不请保姆了,可是保姆很难请啊。真是奇怪,找一个象样点滴保姆真难!不过,卢婷也对保姆挺挑剔,以前从乡下来的保姆,她总是嫌这嫌那的,好几个都做不长久。唉,卢婷也是一个难侍候的人啊。终于找到一个下岗女工愿意做钟点工,这才算解决了一些问题。生活真累啊!
晚上下班回到家里,卢婷在忙着弄饭,女儿坐在婴儿车里咿咿呀呀,看见我咧开嘴笑。女儿已经开始口齿不清地叫爸爸妈妈了。看见女儿,我很开心,上班的烦累一扫而光。女儿就是我生活的开心果啊。我微笑着看着女儿的小脸,真象我小时候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