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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地球非人类联盟》》 · 紫渊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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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妇身旁的中年男子笑道:“古实老成持重虽然令人称道,但天月和凌宇初生牛犊不怕虎,这份正气和胆量,也难能可贵。难得他们不畏这千余鬼兵,不如就借此机会好好考验他们的修为,如有危险,我们再出手不迟。”

此时千余鬼兵潮水般涌到道观门前,却被卓凌宇三人各施法宝堵个严严实实。只见一头地狱犬,一束绿芒,一团红光,连成一堵铜墙铁壁,千余鬼兵前仆后继,却如冲撞礁石的潮水,无不撞个粉身碎骨。

嘴上虽然颇有苛责,但看到三人如此勇猛,希城心下也颇为欢喜,竟是默许了那对夫妻的提议。十多人围在门口,倒像是看三人表演的观众。

这头门前打得正欢,张烈已趁机溜到道观后半部分,无声无息的越过围墙就向受伤的人养伤的东厢房潜去。来到门外,张烈悄悄探头望进去,11名伤者全在里面,受伤较重的沉沉睡去,较轻的则靠在床上注意前门动静。

对方虽然受伤,但毕竟是身具极高修为的修道者,张烈除非一击必杀,否则引来前门的人,要脱身就困难了。想了想,他蹲身窗下矮墙,缓缓伸出右手。

凝爪一振,张烈掌心冒出一团黑油油皮球大小的影子,挣扭两下它脱离掌心,沿着窗缝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房内。这东西,正是张烈吃掉的影魔。

白虎食妖的特性,除了能将所食妖物消化增强己身妖力之外,只要张烈愿意,还可以将所吃的妖怪在体内炼化,变成己身一部分。这影魔,就是他偷渡回国时,闲着没事在偷渡船上炼化而成,此刻正好用它杀人。

虽能将妖怪炼化为武器,但却不代表张烈可以随意这么做。事实上,吃下的妖物如被炼化,其妖力就会作为一个异端存在张烈体内,也就是说,一旦张烈自身的妖力无法压制的话,体内妖物就会反噬,反而把他吃掉。

同时一旦体内有了炼化的妖怪,张烈就得随时随地用部分妖力压制它们,这在客观上也限制了他力量的发挥。因此这项能力就像一柄双刃剑,一个运用不好,就会伤及自身。在选择炼化的妖物上,张烈从来都慎之又慎。

影魔悄无声息的潜入房中,融入最近的一人影中。毫无征兆的,熟睡那人脖子上突现一条红色细缝,沿颈环绕一圈,他已头首分离,鲜血刹时浸染床单。

没有任何人发现同伴身死,影魔窜出影子,又融入下一个人的影子里,片刻那人被子下的身体拦腰而断。如法炮制下,影魔片刻就杀掉五人。

终于,浓烈的血腥气盖过房中药味,一名凝神留意道观前门战况的男子耸耸鼻子,奇怪道:“咦,哪儿来这么重的血腥气?”

话音刚落,一条斜线自他脸上而起,线缝扩大,鲜血喷溅中他半个脑袋已搬家。剩下的人终于惊觉过来,纷纷大叫道:“不好,有妖怪!”

轰的一声墙壁破开,张烈跃入房中,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右掌一探已抓住一个人的脑袋,轻易将其捏得爆裂。跟着俯身冲上,双手按着前面两人小腹,低喝一声,烈焰自掌心而发将他们裹住,两个火人立刻在地上惨呼翻滚。

对方虽是受伤的人,张烈下手却没丝毫容情。对他而言,敌人就是敌人,根本没必要讲道德二字,加上数百年来游历人族和非人族之中,见尽阴谋诡诈,已让他养成对敌人绝不留情的习惯。何况他此次目的就是杀尽房中的人,尽可能打击对手,为自己接下来的行动制造有利形势。

瞬间连杀三人,房中剩下两名男子也展开反击,一人沾起同伴鲜血,迅速在床单绘下一道符咒,扬手将床单一甩,一团斗大火球已向张烈涌来;同时另一名男子则从怀中执出一柄巴掌大小的桃木剑,望空向张烈射来。

看他们浑身纱布隐隐透血,就知身受重伤,但居然还能在顷刻间使出这么厉害的道法,可见两人实力丝毫不在那对夫妇之下,当是术法道派中的成名人物。

不过他们遇到的是张烈!

潜藏地上的影魔墙壁般倏然而起,阴影一吞已将火球裹住,同时张烈掌现虎爪之形,外罩白光,探手一抓已将裹着红光的飞剑抓住。

见自己炼制的透心剑居然这么轻松就被张烈抓在掌中,那男子立刻脸如死灰,张烈乘机将剑反掷过去,同时人紧跟冲上。

男子道法虽然厉害,但毕竟是身受重伤之人,两掌一合他已将剑夹住,只感一道强猛电流划过身体,忍不住惨哼一声不住后退。张烈已迫到他面前,撮指成刀往胸口一捅。男子高声大呼想要格挡,但力弱难制,张烈手臂已从他后背透出。

“郑师弟!”另一名男子大叫一声,奋不顾身扑了过来,影魔在他左腿投下的影子一划,他整条腿已无声无息的断了开来。

失去平衡,男子身体栽倒在地,捂着喷血不止的断腿处不住惨叫。张烈冷笑一声,正要顺势将他杀死,突然一道人影以肉眼难及的高速冲入。

“妖孽,休得猖狂!”喝声起时,三束白光已呈品字型向张烈射来,来人正是白天差点窥破张烈引魂术的那名老道,这方异状终引起对方警觉。

对他张烈可不敢掉以轻心,将臂上挂着的男子尸体向他甩去,张烈五指一晃指间已夹着一颗爆裂蛊。屈指弹出,爆裂蛊准确的从后背血洞射入尸体内。

见张烈居然将道友尸体作为挡箭牌,老者又惊又怒,赶快将手一扬,三束白光灵活一绕已避开尸体继续射向张烈,同时他则伸手向男子尸身抱去。

就这么片刻耽搁,已给了张烈喘息之机,同时让老者陷于不复之地。打得兴起,张烈怒目圆瞠,呈虎爪之形的右手迎着射来白芒大力一挥,两者相交,立时爆起一阵术法火花,三道白芒硬生生被张烈打得失了准头,四散开去将屋顶撞破三个大洞,炸得碎砖烂瓦雨点般纷纷下落。

“无耻妖孽,竟然残杀受伤之人,我定要让你魂飞魄散,万劫不复!”老者厉声怒骂,就要放下尸体继续攻击。

张烈冷然一笑:“等你留得命在,再继续说这种话吧,爆!”

立时觉得不对,老者正待退走,他脚下的尸身血洞内猛的闪出一股光华,顷刻尸身炸个四分五裂,强猛之极的冲击波瞬间充斥整个屋子,毫不费力的挤破墙壁屋顶,向四周空间迸散开去。

轰隆!在一声震天巨响中,整排厢房顷刻化为灰烬,一束蘑菇云状的火球夹着漫天烟尘升上半空,将整个夜空映得通红一片。

门前众人匆匆赶来,然而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堆布满瓦砾碎石的白地,养伤的厢房连通周围的屋子完全不见,焦黑的地面就像一块巨大的伤疤,触目惊心。

“这…这是怎么回事?”希城不能置信的道。

“师叔!”天月大叫一声排众而出,拼命刨着瓦砾,最后被张烈杀死的那两名男子,正是他昆仑派中的师叔。

“别、别找了,他们已经…”就在这时,一个微弱的声音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名老道正倚在一截残墙下,白发白须遭烧得焦黄一片,全身血淋淋煞是可怕,右腿膝盖以下齐根不见,整条左臂也皮焦肉裂,断作几截的森森白骨戳出体外,受伤之重,简直惨不忍睹。

“师兄!”希城立刻抢上将他扶住:“究竟是什么人干的?”

老道勉力咳嗽两声,断断续续道:“只恍了一面,我也没看清,只知道对方是个妖怪。此人妖力极高,手段残忍,我赶到时,师侄们已全部被杀,就连我也…你们在前门抗敌,我负责他们的安危,哪知…哪知……”自责之下,老道浊泪纵横,体内火毒攻心,立时昏了回去,搞得众人又是一阵忙乱。

阴沉着脸站起,希城怒声道:“不知何方妖孽,竟然残忍到这种地步,一定是简仙手下的漏网之鱼。通知此次前来的所有道友,就算把上海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此次众人进攻联盟亚洲分部,大获全胜本心情极好,被张烈这么一折腾,已激起他们真怒。一声得令,几名道士已各自下去通知,天月等人的师叔被杀,年轻气盛的他们当即就要出去追凶,却被希城厉声喝止。

**

这边道观内闹翻了天,张烈却已远遁数十里之外。目的达到,他一刻不停离开上海,向四川峨嵋赶去。

经这么一闹,对方必定会在上海逗留缉凶,兼且各大术派为追杀非人族,精锐尽出,门中守备空虚,正是张烈进行自己计划的绝好时机。

既然要玩,我张烈就陪你们玩到底!

第三卷 初探狐族 第一章

位于四川盆地的成都,自古就是西南重镇,其城建于公元前四世纪,有“一年成邑,两年成都”之说。西汉时蜀锦天下闻名,在城西南设有锦官,专管织锦,故成都又有“锦官城”之称。

位于成都西南百里开外的峨眉山,由来便是佛道两家圣地,中国术法名派之一的峨嵋派,便坐落于此。而隐藏在峨嵋后山结界中的“浮天城”,则是中国术法道派的核心,其地位丝毫不下于梵蒂冈之于西方。

虽然靠近峨嵋,城外三十里有名山青城,城中又有青羊宫这样的道家名观,但成都城一直都是人与妖争斗的战场。千百年来非人族不断入侵,与防守的术法道派暗中进行无数血斗,双方鲜血几乎洒遍成都每一寸土地。

离开上海的张烈,两天后终于再次踏足这个他熟悉而又陌生的城市。但让他吃惊的是,自己竟然感觉不到一丝妖怪的气息。

作为非人联盟特别行动组成员,以他的灵觉,几乎瞬间就能感觉方圆数十里内妖气的强弱。然而现在他的灵识内,却空空如野。

此次联盟的失败确实是影响深远,世界各地的非人族同时遭到毁灭性的屠戮,而靠近峨嵋与青城的成都,更首当其冲。虽然车流不息,人声鼎沸,但此刻这个繁华的城市在张烈眼中,居然静若鬼域!

虽然早有预料,但妖气空荡得这么彻底,还是让他吃了一惊。深深的吸口气,张烈从立身处的高楼顶端一跃而下,投身进灯火璀璨的无边夜色中。

这绝不可能,自来成都就是中国人族与非人族争斗的主战场之一,能在城中生存的非人族无不是个中精锐。就算各大术法派突然发难,也绝不会消灭得这么彻底,一定还有妖怪活下来,躲在暗处息养。

施展风行妖法,张烈全身裹在一团寒风之中,迅速游移在各条大街小巷,凡他过处,行人只觉一阵狂风刮过,又有谁想到刚有一头妖怪经过自己身边?

城东某条阴暗的小巷内,化身狂风的张烈猛然一顿,人已现身出来。这条小巷位于一栋旧式居民楼后,楼上人家窗户透出的微光将它照亮,夜间电视节目的声音汇成股嗡嗡的旋律,在巷道内来回飘荡。

似是已找到想要的东西,张烈走到底楼一户人家的窗外,右手迅速捏个印法,口中低喝:“魑魅魍魉,听我呼唤,现身!”随后做出抓取动作把手一扯。

前一刻还空荡荡的窗外,突然现出一个淡淡的人影。这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穿着老气的白衬衫,面容憔悴,正趴在窗外不住向内窥视。

突被张烈以法力一拉,他不由自主整人飞起,已落到张烈面前。

这是一个怨灵,准确的说是最低级的地缚灵,因某种原因意外身死而被束缚在死亡的地方,本身几乎不具妖力。大概没想到自己会被突然强行逼现,这地缚灵一落地就抱头哀叫道:“道爷,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没做坏事…”

张烈不禁暗叹一声,看来术法派确曾在城中进行过清洗,只因这些低等怨灵数量太多,又几乎无害,才一时没有动它们。

“起来,我有话问你。”张烈对他说道。

地缚灵诚惶诚恐的抬起头,脸上突现迷惑之色,好半晌才惊讶道:“你是妖怪,你是妖怪!哈哈,原来不是道爷…不,死道士,吓死我了。”

下一刻他已恢复常态,大大咧咧的爬起身,居然还用本身灵体化了根香烟装模作样的抽了一口,吸气吐烟,居然也似模似样。

斜眼瞥了张烈一眼,他抱怨道:“啊呀,都是非人族的同类,刚才干嘛吓我?”说着又露出疑惑之色:“你的妖力好像很厉害,这两天人族的术者清洗成都,有点道行的不是被杀死,就是躲起来,你怎么还敢大摇大摆的在外面晃?”

张烈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个神经大条的地缚灵,闻言笑道:“我是外来妖怪。”

“哦。”地缚灵愣愣的点了点头,把手一摆:“那你可要小心点,最近城里到处是杀红了眼的术者,你最好快点离开。失陪,就要到小美洗澡的时间了,我得趁没被捉住散魂前看个够本。”这说就往那扇窗户飘去。

张烈没好气的把手一招,又把他给拉了回来:“等一下。”

“干嘛啊,干嘛啊你?这些天大妖怪快死光了,眼看那些术者就要拿我们下手,你还阻止人家临死前的最后一点娱乐。要是还有点同类情谊,就放手,别阻着我及时行乐。”地缚灵大为不满,愣头愣脑的冲张烈嚷道。

“真是,张烈哥要问你话呢,你干嘛这么凶。”张烈还没说话,小玉已从他肩上冒了起来,嘟嘴向地缚灵嗔道。

一见小玉,地缚灵立刻傻眼,愣了半晌,他喃喃道:“不走了,随你怎么着吧。”

“告诉我,这些天发生了什么事?”张烈轻轻一拍小玉脸颊,对地缚灵道。

这地缚灵说话很罗嗦,絮絮叨叨东拉西扯,讲了好半天,张烈总算知道个大概。正如他所料,当日峨嵋派连同各大小术派的高手突然发难,杀入成都。他们准确的找出藏于城中的各个妖怪,分别击杀,只有少数妖力强大的逃出。从这一点张烈更加肯定,此次非人族内部必定有内奸。

中国的妖怪和西方非人族有一点根本的不同,那就是除了狐妖族,几乎没有聚集而居习惯。众妖都是分别修行,独来独往,虽然就个体能力而言比较占优,但一旦有起事来,却谁也顾不到谁。就拿这次成都一战来说,隐于城内的妖怪联合起来,未必就比术派联军差了,却因分散而遭到极大损失。

当然,在这地缚灵的叙述中,张烈还了解到,他名叫燕究,是个落榜三次的重考生。爱慕楼下一个叫小美的女孩,却不敢开口,只好每日靠偷窥对方洗澡聊以慰济。哪知一天被顶楼某家夫妻吵架扔下的花盆砸死,当时一点精神全系在小美的裸体上,突遭横祸,就变成了束缚在此的地缚灵,每日仍行那偷窥之事。

待燕究絮絮叨叨的说完,张烈沉吟片刻,问他道:“你和这附近的地缚灵,野鬼,怨魂有联系吗?”

有心在小玉面前显摆,燕究一拍胸口:“那还用说,附近几条街的孤魂野鬼都是我的哥们儿,那些过路的鬼怪,我也经常招待他们欣赏小美漂亮的裸体。以前这条街的老大鼠妖牙齿哥还是我的拜把子兄弟呢,可惜也被术者收了。”

看燕究说得得意洋洋,小玉没好气的在他头上敲了一下:“张烈哥只问你有没有联系,你扯这么多做什么。一个大男人唧唧歪歪,难怪没人喜欢。”

似乎被说到痛处,燕究神色一黯,不由恋恋不舍的看了小美家的窗户一眼。不过很快他就回答道:“当然有联系,但好多人被误杀,城里的鬼魂剩不到一半。”

张烈点头道:“应该足够了,你去帮我联系他们,要这些鬼魂传话出去,就说张烈回来了,两天后深夜2点在武候祠的刘备墓外等他们。”

燕究显然不知张烈这个名字的分量,他哦了一声表示明白,但没走两步突又停下:“嘿嘿,不好意思,我忘了自己灵力不足,没法离开这条小巷…”

小玉哭笑不得的白了他一眼:“吹牛不打草稿。”

张烈伸过手在他头顶一捂,就见一团白光从他掌中直透燕究身体。片刻间他朦朦胧胧的身体已凝实许多,现在看来已和一个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愕然看着自己身体的变化,燕究如何不知自己灵力突然增强,已从最低等的地缚灵升级成可以四处飘荡的孤魂。愣了片刻,他突然发出一声狂笑:“哈哈,我有实体了,还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了呢。小美啊,生前没摸到你,现在我一定要好好摸个够,还要XX,再OO…”得意之下,他居然拔腿就往窗户冲去。

对这个随时脱线的地缚灵,不,孤魂,张烈无奈的揉揉鼻梁,伸手用妖力将他一把吸回。把脸凑到燕究鼻子边,他恶狠狠的道:“再不赶快给我办事,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魂飞魄散!”

感受到对方传来的强大压迫力,燕究唯有闷声不响的连连点头。

张烈来了…一天后,这个消息通过孤魂野鬼,传遍每一个残存的妖怪耳内。

**

深夜两点,张烈悠然躺在武候祠内那座高高的刘备墓顶。小玉乖巧的倚在他的身边,将一颗颗葡萄剥好放入他的嘴里,看得一旁燕究大为艳慕。

现在燕究对这个妖怪越来越感兴趣,他还记得,昨天当他好容易见到躲起来疗伤的那只蛇妖时,这只修行足有三百年以上的妖怪一听他传达张烈的话,便跳了起来,脸上一副又惊又喜的模样。

虽然刚才张烈离开一阵不知去干什么,但他毕竟也算是个孤魂,燕究已很清楚的嗅到张烈身上那股浓浓的血腥气。很显然他刚才杀过人,而且数量还不少!

就在燕究胡思乱想的当儿,忽听墓旁林木一阵摇动,一股蕴含着极强妖力的腥风刮出,显然第一批妖怪已经到来。来者还没现身,声音已经传到。

“我看还是小心点,说不定是那些人族术者的阴谋。”一个粗豪的声音道。

“不可能,能在武候祠中布下这么强大的隔绝妖气的禁制,就不可能是人。我现在越来越想见见,那个张烈是什么家伙了。”另一人反驳道。

“我也只是听说,虎妖张烈百年前横行中国,罕有敌手。后来不知什么原因与狐妖族结下仇怨,遂远走他乡,加入非人联盟做了特别行动组的一员。这次咱们非人族捅了大篓子,快被人给灭得一干二净了,他突然回国召集咱们,肯定有大行动。”一个阴柔的声音道。燕究认得他正是昨天那蛇妖。

随着树丛豁啦一声分开,七八名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的男子走了出来。当先一名又高又瘦,双眼阴沉的应该就是领头的蛇妖了。看来这些妖怪已成惊弓之鸟,赴约也是结伴前来,以免真遭什么恶当。

看到墓顶张烈,众妖不约而同停步打量着他。凭各人的直觉,他们可以很清楚的感觉到张烈庞大的妖气,但张烈虽然有名,这些修行年数较少的妖怪却没几个见过,因此七八双眼睛望过来,一时却没一个人说话。

片刻,那名蛇妖才沉声道:“你就是召我们前来的虎妖张烈?”

张烈向他微笑着点点头,将手一摆:“请各位先休息一下,等会儿人来齐了,我再细说什么事。这里有我下的禁制,妖气不会外泄,你们可以放心。”

蛇妖哦哦应了两声,有些受宠若惊的招呼众妖各自找地方坐下。似是觉得就这么乖乖听话太没面子,先前发话的那名粗豪大汉嚷道:“你叫我来,我给你面子就来了,有什么话就现在说,不要遮遮掩掩。”

蛇妖脸色一变,正要阻止他,另一侧的围墙外已传来一人哈哈大笑:“虎妖张烈纵横神州时,你这熊精还不知在哪块庄稼地里偷玉米。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高,这次人族围剿,我都不知你走了什么好运,居然能逃得性命。”

熊精一张黑脸刹时涨得通红,他刚要怒声驳斥,蛇妖已拉住他低声道:“你还要不要命了?这是柳鬼!”熊精脸色一变,立刻噤若寒蝉。

同时另一侧围墙外有人接口道:“张烈兄当年远走海外,我们痛失大将,简仙还时常对我感叹缺了你,他一人独木难支。没想到这么快就得到你的消息。”

这人话音未落,他身旁一人已阴沉的道:“别人有自由自在的日子不过,甘愿去给联盟当走狗,大哥你又何必为他开脱。”

对他的话张烈也不着恼,他哈哈大笑着已站起身:“柳鬼,说起来咱们127年没见了吧?枭老二,你的嘴巴还是这么毒啊。”

柳鬼,天枭兄弟都是修行高强的著名妖怪,众妖一见他们都肯应召前来,还和张烈这么熟络,已没有一人再敢怀疑张烈的资格。

第三卷 初探狐族 第二章

片刻,身着青色对襟长衫,一副旧式书生打扮的柳鬼翻过墙头。同时面容蜡黄,生着一对铜铃巨眼,长相几乎一摸一样的天枭兄弟也现身墙边。

“张烈,离开中国近百年,什么风又把你给吹回来了?刚收到你邀约大家的消息时,我还有所怀疑,不过想到只有你才会这么嚣张,于是决定过来看看,果然见到故人,哈哈哈…”一见面,柳鬼就哈哈笑道。

张烈从墓顶一跃而下,轻松道:“近来发生的事大家都亲身经受了,我这时不回来,还要等到何时?”

“怎么讲?”柳鬼眉头一皱,正要细问,枭老二已叫道:“这次联盟把大家伙儿害这么惨,你身为特别行动组一员,倒好像不管你的事一样。”

张烈立刻望向他:“不是我张烈推卸责任,不过所有计划都是长老团制定,我们也不过是奉命行事罢了。我这次回来,正是想尽力补救。”

“那你究竟想让我们做什么?”枭老大终于开口道。

张烈嘻嘻一笑:“别急嘛,等大家到齐了,我自然会说个明白。”

之后半小时,陆续有得到消息的妖鬼赶来,他们能从上次术法派的清剿中逃得性命,修为都自不凡。不多时武候祠内已是妖气冲天,先来的蛇妖等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若非有张烈的禁制隔绝,恐怕妖气都传到峨嵋山了。

这些妖鬼中,有和张烈认识的,也有只是慕名而来的,还有些只是过来看看热闹。其中又不乏相熟者,寒暄抱怨,一时吵闹不堪。

走上墓顶,张烈倏的在掌心腾起一股烈焰,突如其来的火光立刻吸引所有妖怪的注意。待众妖渐渐安静下来后,他满意的点点头,这才道:“想必大家都很奇怪,我为何突然回到中国,还召集大家前来?”

不待有人回答,他继续道:“联盟上海总部遭袭,简仙被峨嵋派擒获关押起来,想必大家多少都有所耳闻吧?”

简仙在中国群妖中的地位无比尊崇,可以说,是在他也被擒获后,众妖才真的丧失了信心。这时张烈提起,立刻又引来一阵嗡嗡议论之声。

“知道又怎么样?难道你还想去救他不成?”枭老二语含讽刺的道。

哪知张烈竟真的点点头:“不错,我正有此意。”

此言一出,众妖无不大惊,只有柳鬼斜靠树干含笑不语。枭老大沉声道:“我们也很想救出简仙,但峨嵋派防卫森严,三龙六鬼,天雷禁制,无一不是咱们的克星。我们好容易才从他们的围剿中逃得性命,恐怕没人原意再跟你去送死。”

他的话正代表众妖的心声,一时间群妖纷纷鼓噪起来。

“是啊,这时冲上峨嵋,不是明摆着送死吗?”“张烈你妖法高强,去了也能平安逃出,咱们可没这本事,恕不奉陪!”这些是打退堂鼓的。

“哼,他突然出现在成都,就想找咱们去送死,究竟是什么居心?”“我看他也只是大名在外,说不定早被人族收买。”这些直接落井下石。

“那也不一定,说不定西方那些妖怪早看我们不满,正是派他回来一举将咱们清灭,别忘了他就是联盟的特别行动组员。”有的干脆连非人联盟也怀疑上了。

一时各种猜测四起,现场吵闹不堪,张烈也不辩驳,反像看戏般盘膝坐在墓顶看着下方激动万分,口沫四溅的妖怪。

“难怪非人族千年来不断被人族打压,此刻事情都没说清,便先开始内讧。这数千年来和人族不断交融,妖怪一贯的剽悍勇猛渐渐丧失,恐怕连他们自己都没自觉吧…”张烈心生感慨,望着众妖又是怜悯又是好笑的想着。

“都给我闭嘴!”一直没发话的柳鬼猛然一声暴喝,立将所有妖怪声音压下。

在他突如其来的呵斥下,场中立刻一片寂静。柳鬼这才慢条斯理的问张烈道:“对救出简仙,你有把握没有?有什么计划?这件事是否是联盟委托你前来?”

张烈毫不犹豫的摇摇头:“都没有,也不是联盟让我来的。”

见猜测终于证实,不少妖怪禁不住又开始议论。柳鬼秀气的双眉一剔,冷然道:“谁要是再敢废话一句,就是和我柳鬼过不去,到时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毕竟是修为日久的老妖,柳鬼这一生气,一股迫人的妖气破体而出,自知不如他的众妖赶紧闭嘴。枭老二冷笑一声就要出头,却被枭老大暗中拉住。

转过头,柳鬼对张烈道:“既然你什么计划都没有,又没联盟的支援,凭什么让我们跟你去峨嵋派救人?”

张烈故作愕然道:“简仙为妖族魁首,数百年来一直领导大家和人类相抗,此番被擒不啻我们的奇耻大辱,难道这还不是理由吗?”

“这个自然,不过…”柳鬼一时语塞,虽知张烈说的是实,但要让好容易逃得性命的他们杀上峨嵋救人,却是谁也不干的。

众妖也和他一样想法,一时间吵吵嚷嚷的现场居然安静得很。

张烈早知会有这样的反应,他心头好笑,面上却做出愤然之色:“哼,我真是看错你们了。难道我离开百余年,妖怪里已没一个带种的不成?”

他这么一说,大多数妖怪都露出羞愧,一些比较精明的虽心下不以为然,但却知趣的没有接口,免得莫名其妙担上这个责任。

那愣头愣脑的熊精却没这么多考虑,他厉声叫道:“你放屁!谁说我们没种?大家伙就算杀上峨嵋又怎么样,大不了一死…”

他这么不知趣的大喊大叫,众妖无不勃然变色。虽然大家心下不愿,但没人说出来,沉默也就成了某种平衡,但被他这么一叫破,众妖叱责不是,答应也不是,无不在心里大骂这个不知好歹的笨蛋。

砰!可惜熊精话没说完,一束青色的柳条自柳鬼袖中直射而出,重重抽在熊精胸口。柳条虽细,这一下力道却重逾千斤,饶是熊精皮坚肉厚,也被抽得倒飞数米,胸前皮肉撕裂,鲜血溅满整幅衣襟。

“我说过,谁要是再敢废话一句,就是和我过不去。”一击即收,柳鬼一脸煞气的沉声道,不动声色的就让熊精闭口,倒是相当精明。

不再管他,回头盯着张烈:“你什么意思?”

张烈故作无奈的道:“大家有没有想过,正因为有了简仙的领导,我们才能和人族对抗这么久,现在少了他,各位自认还能在人类的围剿下生存多久?这次救援虽然凶险,但也是为我们自己好,难道你们还不明白吗?”

顿了顿不待众妖说话,他露出怒火难抑的冲动表情,又道:“简仙和我是至交,就算你们不去,我也一定要上峨嵋。大不了我用式鬼傀儡将他们引下山,总会有成功机会。”

眼睛一亮,枭老大突然道:“张烈兄,不是我们不想帮忙,但最近人族围剿大家都受了伤,实是有心无力。若你真有信心上山,不如这样,由我们负责在城中做出骚乱,将峨嵋派的人引出来,方便你行动,如何?”

一听不是让他们去峨眉山,众妖神情立见缓和,立有十余妖附和道:“是啊,大家不是不想帮忙,实是伤得不轻。”“峨嵋派的人就由我们负责引出,张烈你放心上山就是。”“这叫分工合作,才有成功的机会嘛。”……

枭老二冷笑抱拳在一旁看着张烈的反应。在他看来,张烈纯粹是想鼓动众妖和他一起去送死,却不慎留下口实,将自己给陷了进去。一个人上峨嵋?哼,我倒要看你怎么个死法。

只有深悉张烈的柳鬼觉得有些不对,以他的了解,张烈不会这么冲动没头脑,今天怎么…不过目前的情势他也没必要反对,因此只是静观其变。

将众妖的反应看在眼中,张烈也是暗自好笑。其实他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众妖和他一起去救人,对这些只顾自己,信奉明哲保身的妖怪们,他百年前就看透了。恐怕就算他说得天花乱坠,也没法让他们和自己一道上峨嵋,与其这样,不如物尽其用,尽量利用他们好了。

他的策略,就是以退为进,引诱这些妖怪自己提出吸引峨嵋高手的法子,否则若让他提出来,众妖又会找借口推卸,难以成事。

“你总有办法令别人不知不觉就照你的意思去做,心计之深恐怕连人类也没几个比得上。”安妮对他的这句评语确实一点没错,对张烈来说,强迫人做事又怎及得上让他们自觉自愿呢?

全不知自己被张烈算计,众妖都因不必去峨眉山而兴奋不已,不少妖怪以开始讨论呆会儿要搞出多大的乱子,杀多少人了。

或许是觉得自己一句话将张烈逼上绝路,枭老大有些赧然道:“我们引出峨嵋高手不是问题,反正我们也很想救出简仙,不过你有把握成功吗?”

“没有。”张烈很干脆的摊摊手:“不过总要试试,不是么?”

这话一说,便再没妖怪开口,反正张烈要去送死,也不关他们的事,谁有会傻到去劝阻?那名蛇妖突然兴奋道:“太好了,我早已忍了很久,这次终于可以痛痛快快的杀人了!”

哪知话音未落,张烈倏然出手,蛇妖只觉一股难以抗拒的吸力从对面传来,整个身子不由自主腾空而起,眼前一花已被张烈提住衣领。

只这一手下方群妖便无不动容,这蛇妖虽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妖怪,但也有几百年修为,哪知张烈随随便便出手,仅凭妖力就将他吸了过去,这等能耐实在惊世骇俗。也许他并非只是大话,真能从峨眉山救回简仙也说不定。

“你叫什么名字?”张烈盯住蛇妖的眼睛,沉声问道。

“九、九节…”蛇妖已完全吓得瘫了,像个无助小孩般喃喃应道。

“九节是吧?”张烈喜怒难辨的咧嘴一笑:“让我教你一点事。你知道为什么人类这么恨咱们妖怪吗?为什么我修练到现在也平安无事,而大多数妖怪刚一成形就被剿杀?”

“不、不知道…”

“听好。就是因为有你这种蠢货,以为杀些手无寸铁的人就是本事,才会让人族和非人族结下解不开的深仇。你以为杀几个百姓很过瘾是不是?除了吸取点精血,你还能得到什么?徒然招来术者的追杀报复罢了。”

“就连动物也知道,捕杀只为果腹,凭乐趣虐杀只是毫无意义的行为,怎么你他妈的连没开灵智的动物也不如了?你有本事逃过人类的全力报复吗?”

说着张烈环目一扫,似是对所有妖怪说道:“这里我送你们一句话‘不滥杀无辜,无妇人之仁’,只要做到这一点,相信各位以后活下来的机会将大大增加。如果有需要,我绝不在乎杀人,但你们最好记住,任何时候都不要把杀人当作目的,而是为达到目的!”

除了柳鬼,天枭兄弟等几名老妖,其余妖怪无不露出思索之色,显然张烈的话给了他们很大启示。但也有不少只是不屑的撇撇嘴,显然并不认同。

“那不能杀人,要我们怎么把峨嵋派的人引过来。”一名妖怪壮起胆子问道。

“不用杀人,只要伤人就可。无意义的屠杀只会招来对方怨恨,拼死对你们报复,对双方都没好处。但只是伤人的话,他们的注意力就会转到救护伤者上,不会再追击你们,各位可从容逃离。人的这点本性,我非常清楚。”

“哼,说得好听。恐怕一会儿动起手来,没那么容易善了吧?”枭老二鼻孔里一哼,冷然说道。

张烈哈哈一笑,声音转冷:“枭老二一向以凶悍闻名,怎么区区两次围剿就让你怕成这样么?”

突然间感到一股直透心脾的寒意,以枭老二的悍勇也禁不住心里发寒。这时他才第一次想到,自己好像忘记了,虽然一直嘻嘻哈哈,张烈毕竟是张烈,百年前威震中国那个心狠手辣,什么都敢做的张烈!

“没有问题了吧?”再次恢复平常神态,张烈问众妖道。

没人回答。

张烈遂满意的笑笑:“那好,一会儿就拜托各位了。”

“哼,想成大事却畏首畏尾,难怪几百年也只能躲在暗处,你们也只有面对弱小时才记得自己的强大。不过算了,以后还有的是利用你们的地方,这次就送你们一条明路走好了。”看着下方兴奋满满的群妖,他不无讽刺的想到。

第三卷 初探狐族 第三章

不到半小时,大半个成都城已完全陷入混乱。聚集起来的众妖将这些日子的愤恨完全发泄到破坏性动上。屋摧车毁,电杆一根接一根折断,电线带着火花散落一地,整座城市整片整片的陷入黑暗,只有四处冲天而起的火焰照亮夜空。

人们惊恐的发现,参与破坏的人有他们难以想象的能力,闻讯赶来的警察也束手无策。一时间恐慌迅速扩散,所有大街上都是恐惧逃亡的人。

幸而有张烈事前吩咐,这才没造成屠杀,但伤人自是免不了的了。逃得稍微慢点的,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往往一阵风或一阵闪光过后,便腿折肉裂,哀嚎着倒在地上。哭声四起,惨叫呻吟,城市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我的天,东卓,城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街边,两个年轻人目瞪口呆的看着逃难般跑过的人群。

“我也不知道,其实咱俩遇上的事已经够奇怪,就算真有妖怪跑出来,我也不会吃惊。不过小命要紧,郭铭,我们还是先离开好了。”另一个人答道。

两人随即混入奔逃的人群里,跑个没影。

站在高处的张烈将一切看在眼内,看着下方兴奋的众妖奔来窜去,不断伤人,他不由露出不屑的笑容。张烈很清楚众妖想救简仙却没胆做的心情,这才提出这个提议,反正双方目的相同,对他们自然要物尽其用。

确定时间差不多以后,他一跃跳下高楼,向百里外的峨眉山而去。

对张烈来说,有两个理由让自己必须救出简仙。第一正是他刚才和群妖所说,简仙数百年来领导众妖和人族对抗,经验丰富,目前不做第二人想,若是缺了他的领导,在各大术派的围剿下,众妖迟早会被一一灭杀。

第二,是简仙拥有的极高声望,只有他才能迅速将一团散沙的妖怪们聚合起来,而这一点,对张烈来说至关重要。因为这关系着他的计划最终能否实现。

另外对张烈来说,简仙的学识,经验以及对各种阵法秘术的了解,都是他目前欠缺的。在种种因素下,纵然众妖不肯帮忙,张烈也会竭尽全力将他救出。

**

果然不出张烈所料,群妖大闹成都,峨嵋派立刻收到警讯,门中精锐几乎尽出,浩浩荡荡的向成都而来。而张烈的警示也完全收到预期中的作用,当一众术者赶到时,群妖已全部溜个没影,只余下一座破败的城市和数千伤者。

这时自不能对他们不管不顾,众术法高手再顾不得追击妖怪,转而留下用法术帮忙救助。这也让之前忐忑不安担心遭到追杀的妖怪们松了口气,对张烈则越加敬畏,之前又有哪个妖怪,能对人的心理有这么准确的把握?

不过这都是后话。却说张烈小心避开一拨又一拨施援的术者,迅速向峨眉山而去。百里距离对他而言不过转瞬,没多久,巍峨的高山已然在望。

峨嵋派位于峨嵋最高峰金顶之后,与后山受结界保护的“浮天城”并不相邻。事实上,一个作为峨嵋派总部,另一个作为中国整个术法界的中心,是两处截然不同的系统。而张烈今次的目标,正是峨嵋正派。

作为拥有上千年历史的名门正派,峨嵋一直隐为中国术法派的核心,与天师,昆仑,武当一起并称四大术派。此外还有南海崖,天齐峰等大大小小数十个术法门派,他们一同构成整个东方人族的支柱,成为与非人族争斗的最前沿。

要在平日,张烈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独自上山,但简仙身系重大,不得不救,加上在他一系列计谋下,峨嵋派内精锐尽出,他这才敢犯险一试。

饶是如此,最着不断接近这座让非人族谈而色变的高山,张烈的心脏仍止不住嘭嘭乱跳。千年名门,毕竟非同小可。

行到山下,张烈立刻收敛妖气,飞速往山顶而去。凭借远超常人的体力,他每一次纵跳都在数米以上,常人须花一天才能登临的金顶,他十分钟便到达。

峨嵋派的本部出现在眼前,在离金顶稍低山腰侧面的山坡上,数组庞大的建筑群依山而建,随山势高低逐层往上。远远看去,就好像所有的房屋都呈60斜角倾泻,山托屋,屋靠山,险之又险,别说走入,便是远远观望都不禁让人捏一把冷汗。若在白日,云蒸霞蔚,缥缈虚无,更见不凡。

此时峨嵋派内一片黑暗,所有的屋舍全部灯消烛灭,似乎与周遭静寂的山岭溶为一块。但张烈却知,峨嵋内外禁制阵法无数,贸然闯入只有死路一条。

小心翼翼的由侧面接近,在离最近的围墙十米开外,张烈心中一动,缓缓蹲身于地。将杂草分开,地面赫然出现一红一金两条交错成波浪状的符纹,交缠错绕的沿着围墙延伸开去,一股淡淡却极具威胁性的法力隐隐透出。

观察片刻,张烈皱眉喃喃道:“引金光雷阵?这下麻烦了。”

这种阵法内具金火两行之力,金阻有形,火挡无形,对有形体的妖怪与没有形体的鬼魂有极大的阻碍作用。若在平日张烈要毁去它是易如反掌,但破解阵法禁制非他所长,要想绕开偷偷潜入,却非常困难。

“真是,要是简仙老头子在就好了。”脑中拟出七八种破解之法,张烈却总觉不保险,不禁抱怨的自语道。突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吸引他的注意。

前面树林外的石板道上,一名20来岁年纪轻轻的小道士快步向山门跑去。一面跑,他一面抱怨道:“师父真偏心,师兄不过比我早入门2年,法力还不一定有我高强,却带他外出除妖,打发我回派睡觉。哼,瞧不起我烟灰,下次派中较艺,等我使出暗中学会的引雷术,一定叫你们大吃一惊。”

他一面絮絮叨叨的抱怨,一面往山门跑,浑不知大难已经临头。在经过张烈藏身的矮林外时,一股吸力突然将他吸入林内,树丛微微晃得两下便再没了声息。

看着昏迷不醒的烟灰,张烈嘿的一笑:“正愁怎么进去,就有人送上门来。虽然有点危险,不过也只有用这法子了。小兰!”

随着张烈低喝,小兰从他背后冒出一个鱼跃扑入烟灰脑中。昏迷不醒的烟灰触电般浑身一震,面容立刻扭曲起来。

片刻,小兰探出身子,轻笑道:“他的精神防壁很低,我一下就找到了呢。简仙大人被关在派中最里层的‘辟邪塔’,似乎没有性命危险。”

张烈满意的拍拍她的脸颊,笑道:“做得好,你明白该怎么办了?”

小玉甜甜一笑,她秀气的小手在烟灰太阳穴两侧拉得几下,就如抽丝般一扯,已拉出一团淡淡几近透明的东西。这东西略具人形,但模糊不清便如轻烟凝就,这时若有术法高手在旁当可认出,这正是小道士烟灰的魂魄,要知魂魄为人根本,小兰将它拉出体外,烟灰显见是没法活了。

团手将烟灰的魂魄拉扯两下,小兰将它往空中一抛,低声道:“去吧,下辈子投个好胎。”魂魄在烟灰体外徘徊片刻,似乎甚为不舍,跟着一阵山风刮过,它便消失不见,不知上何处去了。

做完这一切,张烈示意小兰回到体内。他两手捧起烟灰头颅凑到脸前,眼对眼凝视片刻,跟着深吸一口气,令人惊讶的事发生了,烟灰的身体好像变为一个容器,张烈偌大身躯居然慢慢浸了进去。

不过片刻两人已重叠一起,烟灰大睁的失神双眼突然焕发出神采,他嘻嘻一笑坐了起来。掰掰头手,似乎在确定身体的契合程度,片刻,小道士烟灰走出树丛,向不远处的峨嵋派山门而去。

这刻世上已没了小道士烟灰,现在他的身份是张烈。

张烈用的是被称作禁术之一的“附身术”,顾名思义就是能将己身附于别人身上,从而达到伪装或改换形体的目的。只是附身术并非一旦附上就万事无忧,因本体死亡,附身者便必须以自身法力供给以维持这个身体的代谢,所以附身越久,对自己的消耗越大。

加上附身后就等于给自己上了一道枷锁,若遇袭击,一旦不能及时从附身体内逃出,将可能受到严重伤害,因此若非得以,并没人原意使用这类法术。

其实就附身术而言,也分为全附身与半附身两种。半附身就是张烈之前用过的,将己身部分灵识强行挤入受者身体,压制它们本身意志,从而操纵它们的身体。这样虽然安全,但要求受者意识薄弱,因此施展此术大多拿鸟兽下手,让它们代替成为自己的耳目。

而全附身就是张烈现在所用,让己身完全占据受者意识。这类附身术危险性大,但能让己身气息完全融入受术者,有时可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其实附身术是鬼魂经常利用的一种法术,因他们没有形体,因此很容易压制人的意识,占据身躯。而对有形体的妖怪而言,附身术就是一门相当麻烦且高深的法术了,必须以秘法让自己的身体进入受者天灵识海,居中操纵,要不是张烈急着潜入峨嵋派内,他是无论如何不会用这法子深入龙潭虎穴的。

有烟灰的气息遮掩,张烈轻松骗过山门禁制走入峨嵋派内。守门的两名弟子哪想到从自己面前大摇大摆走过的会是个妖怪,还亲热的向他打了个招呼。

依据从烟灰脑中搜到的记忆,张烈径直向最高处的辟邪塔走去。幸好现在峨嵋派内精锐尽出,只余少量留守弟子,也没人在意这个四处乱闯的小道士。

峨嵋派内部建筑采用类似“跃层”的结构,顺着山势以一个个交错的平台逐层往上,每座平台建有屋舍,之间用交叉呈“之”字型的青石台阶相连。越走越高,越走越险,有时站在石阶上便能将下方景致一览无余,极具特色。

辟邪塔位于派中最上层,是禁止涉足的禁地。虽说是塔,其实它除了露在最外面一个两层高的塔形外,内部反而是凿空山体往下延伸。塔中布满禁制,妖邪易辟,离开是峨嵋派存放重要书卷和囚禁厉害妖怪的重地。

虽然此刻峨嵋内部只有部分普通弟子,但来到这里张烈还是不敢大意,因派中还有传说中的三龙六鬼常年驻守保护。它们均是峨嵋历代高人收服的厉鬼与亚龙,禁于派中一方面当作守卫,另一方面也防止它们出外作恶。三龙六鬼个个法力高强,说起来比起峨嵋高人,众妖反还怕它们多一点。

不多时来到辟邪塔外,隔得远远的张烈就感到附于其上的强烈禁制,不由暗暗叫苦。强闯自然不可取,而自己附身的烟灰地位太低,别说进去,就算靠近也属违规,可得怎生想个法子才好?

正犯难间,突听一声厉喝“什么人?”塔后已转出两个人来。

这是两名身着道袍的中年男子,从他们的衣着来看,是峨嵋中辈弟子,当是守塔的人。张烈吃了一惊,赶紧笑道:“师叔,是我。”

一名脸色泛黄的男子眯眼打量片刻,恍然道:“原来是归尘师叔的三徒弟烟灰啊。你来这里做什么?你不知这是派中重地吗?”

张烈装出诚惶诚恐的模样:“是师父叫我来的,说有句话想问二位师叔。”

“归尘师叔有什么问题?”男子脸色稍雯,走了过来。

“就是…”张烈突的一指他们身后:“师父你来了,那您亲自问好了。”

两人哪知有诈,下意识的便转过头去,其中一人还喃喃道:“归尘师叔不是去成都了么,怎么突地又回派里?”

背后空空荡荡,哪里有人?两人心头奇怪正要询问,突然间只感喉头一紧,似乎有什么东西穿入,到了嘴边的话竟说不出来,只发出啊啊的低叫。

左右两手分从两人咽喉穿过,张烈不给他们示警的机会,嘴中低念两手倏然胀大。两男子脖子就如胀破的气球啪的爆裂,身体软倒气绝毙命。

随手甩去两掌血污,张烈冷哼道:“你们峨嵋派实在平安太久,这么重要的地方也只派两个废物驻守,看来简仙我是救定了。”

从黄脸男子身上搜出入塔的信物,张烈随手招出两只最低级的“嗜血魂”。它们专以腐烂血肉为食,本身几乎不具鬼气,所以不怕派内道士发觉。两魂扑往尸体,不出一刻两男尸体就会彻底消失在这个世上。

用信物打开塔门,张烈终于踏足这个神秘的地方。

第三卷 初探狐族 第四章

迎面是一个10平方米左右的小厅堂,分左右摆放着两尊极旧的辟邪兽,镇守着一条黑黝黝通往下方的阶梯。在一旁还有一架通往第二层塔的木梯。

张烈关上塔门,顺阶梯向下走去。黑暗中,一双眼睛发出碧幽幽的亮光,就像两团鬼火缓缓向下飘荡。顺着环形的石梯下行近百米,前方一点白光不住扩大,张烈知道已经接近底层了。

踏出出口,其后是一座高广到难以置信的巨大石室。其长宽各百米,高足十米,若非亲见实难想象地底会有这么巨大的空间。同广阔的石壁相比,张烈走进来的入口仅仅是一个细点罢了。

从石室光滑的墙壁来看,显然这并非利用已有岩洞,而是全凭人手开凿。从石壁下层开始,每隔半米便钉有一条木架,一直延伸到顶,密密麻麻布满四壁。这些木架上乱七八糟的放着竹简,古书等物,沾满灰尘蛛丝,已不知放了多少年月,显然是峨嵋派千年以来的珍藏,数量怕不有数十万之巨。

而在石壁北东西三面,还各有两间紧闭的石门,显然除了此处还另有洞天。真不知峨嵋派究竟花了多少心力,才能将山体开凿到如此规模。

除此之外,阔大有如广场的石室竟再无他物,只在中心放着一方桌椅,旁边立着两只高脚烛台。虽仅两只细烛,但发出的光亮却辉耀整间石室,显然是用鲛人油做的万年烛。

而张烈这次的目标简仙,正没事人般伏案桌上对着一本发黄的古书抄着什么,桌旁还零散的堆着大量竹简。见他一副全神贯注的模样,不时搁笔击节赞叹,哪里像个囚犯,倒如发现宝贝的书痴一般。

张烈看得又好气又好笑,这老头子,好像完全忘记自己的处境了。想着他走了过去,简仙听到脚步声抬眼一看,随口道:“又送什么来了?”

张烈心里一惊,以简仙的修为怎么会连附身术也看不出?难道…他凝目看去,果在桌子周围发现一道用朱砂写就,直径两米的圆形法阵,显然简仙被困在其中,而简仙本身散发出的妖气也非常微弱。

“老头子,你怎么了?”惊讶之下,张烈忍不住道。

猛然抬头,简仙脸上现出迷惑之色:“你是…张烈?”

辟邪塔内的禁制能将此处与外界完全隔开,张烈也不怕妖气外泄。只见烟灰的身体怪异的扭动几下,淡如轻烟的张烈身体已慢慢分离出来。

不等张烈说话,小玉已从他肩头冒出,探出一张俏脸冲简仙笑道:“简仙爷,你最近还好吗?”

见果然是张烈,简仙露出又吃惊又高兴的表情:“臭小子,你怎么来了?”

张烈没好气的撇撇嘴:“还不是你老头子不争气,不然我想冒这险啊?”

简仙哼了一声:“还说,你都不知道当时有多凶险,四大术派连同其余几个大小术派,几十个高手围攻老头子我一个。要不是我修为精深,妖法高强,换了别人早让他们给拆成碎渣,现在哪还能…”

“好了好了,你的英勇事迹等出去再显摆吧。还不跟我走?难道你想在这儿呆一辈子不成?”张烈毫不客气的打断简仙,伸手就去拉他。

哪知简仙露出一个苦笑:“走?能走你以为我不想走啊?老头子我的本体都被他们给毁了,现在全靠这法阵维持本相,恐怕一走出去就得魂飞魄散。”

“怎么回事?”张烈沉声道,他虽知简仙被阵法禁住,却没想到这么严重。

简仙蔚然一叹:“你以为他们为何不杀我?还不是看上老头子我一身学识,所以毁去我的本体竹简,以阵法禁锢为峨嵋派翻译这堆积千年难以明白的古书。”说着将手中的笔奋力一掷,沧桑的神态里大见不忿。

作为从器物修练而来的妖怪,无论他们多么厉害,作为本体的器物都是致命弱点。即便以简仙的修为,竹简一旦被毁,其修为也会立刻瓦解,变做普通的魂体。要不是有这阵法维系,他恐怕连意识都没法维系了。

“那你有办法吗?”对这种事张烈不在行,只好老老实实问简仙。

简仙捻须沉吟道:“也不是没有。这种‘锢魂阵’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阵法,只要能找到合适的替代品,将阵法绘于其上,我就能借此离开了。”

“那要多久?”

“我现在妖力尽散,最快也要明天吧。”

“明天!?”张烈失声道:“老大爷啊,你拖到明天,干脆大家都别出去好了,还有没有快点的法子?”

简仙眼睛一瞪:“要是有我还会不说么,都说了…咦!?你怀里,你怀里有什么东西?”突然间,简仙像发现什么宝贝似的指着张烈胸口叫道。

张烈被他一惊一咋的弄得莫名其妙,在怀里一摸,这才发觉从梵蒂冈地下宝库中得到的那个竹简模样的潘朵拉宝盒部件还放在身上。

随手掏出递给简仙,他说道:“这可是个好东西,怎么对你有用?”

简仙一见张烈手里的东西就变了脸色,他一脸古怪的接过,放在手里反复观看,好半天才颤声问道:“这、这东西你是怎么弄到的?”

张烈心下奇怪,简单的解释了这竹简的来历,最后道:“喂喂,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有什么话就说明白点,它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简仙一脸唏嘘的抚摸着书简道:“它叫‘天境书’,和聚妖简本是一对,很早以前便失踪不见,我也只是从上古的部分书卷中看过有关它的记载,没想到居然是潘朵拉之盒的部件之一。传闻此书内部有一个独立于凡世存在的另一处世界,便如天外仙境,‘天境书’的名称就据此而来。”

“聚妖简可以吸纳妖怪成为书简主人的战斗工具,但最多只能收五只妖怪,有很大的局限性。而天境书内部的空间却广大无边,足以装下千万生灵,配上聚妖简,将发挥出无穷的威力。没想到天境书竟落到你的手里,天意,真是天意啊!”说到这儿,简仙忍不住呵呵大小起来。

“聚妖简!?”听到简仙最后一句话,张烈心里一动,不禁喃喃重复了一句。

简仙举着天境书笑道:“天境书能包容万物,无论魂体实体均可装入其中。老头我正好可以将魂体寄宿在天境书内,还可借用它的无边灵力休养生息,相信不用多久就能恢复妖力。今日让我在此处碰上天境书,不是天意又是什么?”

张烈总算听明白了,联想起楼兰那块能制造僵尸的晶体,暗道潘朵拉之盒果然不同凡响,每块部件都是不可多得的宝物。正准备叫简仙快点寄居进去,突然一股毫没来由的恶寒从他脊背升起,张烈一个激灵,竟打了个寒战。

倏然转身,只见他来时的那个入口处,不知何时已站着一名表情木讷的男子。这人样貌毫无特点,个子普通,穿着一身略显陈旧的白布衫,有些拘禁的低头垂手而立,就像随处可见的村夫。但张烈可以清楚的感觉到,那股让他心寒的气息,正是从这个看似一无是处的男子身上所发。

简仙也注意到此人,只一眼他便喃喃道:“糟糕,怎么忘了这条龙…”

“张烈哥,他很厉害哟。”张烈心底,小兰悄声说道。

抬起头,男子似是废了很大力气才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你不能带他走。”

“然后呢?”张烈不动声色的反问道。

“你也不能走。”

“呼…”长长吁出口气,张烈十指慢慢捏紧:“早闻峨嵋三龙六鬼威名赫赫,那么就借这个机会让我见识一下吧。”

“小心,这是三龙之一的镇狱虬龙,专门驻守辟邪塔,妖力不比你低。你别没把我救出去,反把自己给陷进来了。”简仙在后面提醒道,不过看这老头子模样,怎么都像是幸灾乐祸。

张烈哼了一声,右手往后一招一扯,立从两只万年烛中拉出两束火焰,在体外结成数十个拳头大小的火球,翻翻滚滚间一股热力立刻扩散开来。

“…射!”低喝一声,所有火球瞬间化为火箭铺天盖地的向虬龙射去。同时张烈左脚轻轻在自己影中一踩,人已消失其中。

面对火箭,虬龙还是那副木讷有如雕塑的模样,直到它们几乎射到面门时,他才不经意的举手一挡。咣!随着一声撕扯耳膜的爆音,以他手掌为中心,一股淡青色的光团冲击波般向四周爆开,将所有火箭全部挡下。

青光咋闪即灭,但在那一瞬,虬龙呆滞的双眼突的闪过一股极度嗜血之意,令得他几乎像换了一个人,但紧跟着又随青光黯淡下去。

火箭崩灭的同时,虬龙脚下阴影一阵鼓荡,张烈自其中一跃而出,双手迅速之极的结着印法:“十狱厉鬼恶魂,随我呼唤吞灭!”

话音刚落,虬龙脚下阴影泥潭般不住扩大,同时随着一声凄厉惨嚎,十只粗若立柱,恶形恶状的腐骨长爪从中高高冒起,在半空一收便往虬龙抓去。

“亢昂!”虬龙猛然抬头,嗔目张口一声清越龙吟,便如半空打了一个霹雳,张烈只觉心头一震,差点捂耳蹲倒。而他体内的小玉早惨叫着蜷成一团了。

龙吟一出,那十只恶魂鬼爪就如被银剑刺中的吸血鬼,在一阵厉啸中尽数崩坏,化为无数细小颗粒激爆空中,顷刻消失不见。

龙吟虎啸最具辟邪神威,虽然不是真正的龙,但虬龙之威也足以一喝震散厉鬼。可怜小玉虽藏于张烈体内,也惨不堪言,差点魂飞魄散。

一跃退离三步,张烈擦去耳鼻中渗出的鲜血,低声一笑:“很好,三龙果然厉害得很。看来不使出真本事还真没法过关了。”

“切,说得好像演戏一样,连你最擅长的式鬼之法也被别人一声喝破,你还是乘早准备开溜吧。”简仙在后面不负责任的叫道。

大概是因为被破了修为,成了最低等的魂体,又没了领导众妖的责任,简仙的严肃之态已少了很多。加上有了离开的希望,这老头子嘴皮渐渐活泛,倒变回了数百年前张烈和他初遇时那个见识不凡,又有点老不正经的老妖怪。

张烈回头怒骂:“死老头子,你究竟是哪一边的?给我闭嘴,不帮忙也别在一边说风凉话!”

跟着他举起右手,五指一紧整条手臂倏然胀大,衣袖撕裂,露出的皮肤已是白底黑纹的虎皮模样。同时一股缭缭绕绕的青气不断自臂上散出,在张烈臂上结为一团,一股似热非热,似冷非冷的古怪气息迫散开来。

虬龙显也想不到张烈身具白虎之形,他木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惊容。就在这片刻间,张烈臂上青气已结为一个蹲着的人形模样。

恶狠狠盯着虬龙,张烈沉声一笑:“现在就让我告诉你,我张烈为何会在百多年前远赴重洋吧。这家伙可不太好控制,所以我都不怎么喜欢用。不过你很幸运,今天就算我给身为龙种的你特别优待好了。”

待看清张烈臂上那人的模样,简仙已是目瞪口呆:“我的天,我一直奇怪百多年前狐妖族长智伯无故失踪,原来竟是被你这小子给吃了……”

左手捏住右手腕,张烈凝力一震:“上!”

“唔啊!”一声狐叫,智伯弹身一跃,大蓬青气已脱离张烈身体向虬龙卷去。刚一落地,他已化为一只犀牛大小的巨型狐狸,浑身青气缭绕,有如火烧。

虬龙再不敢大意,他两臂向身后微缩,随着嗤啦声响,一双手臂已暴涨数倍,皮肤外覆满铁黑色的甲皮,十指缠满筋纹,指甲利刃般突露在外。

看准智伯来势,虬龙上身微仰,一双手已如弹簧般标刺而出,眨眼功夫就从智伯体内穿过。然而此击几乎没对他构成影响,狐身不过溃散两个碗大的洞,而他去势丝毫不止,片刻已冲到惊愕的虬龙眼前。

“狐火身!?”刚惊呼一句,狐狸大口一张已狠狠要在虬龙颈侧。

第三卷 初探狐族 第五章

狐火身是狐妖修练到极高境界而具有的一种状态,他能将整个身体化为狐火,若虚若实,难以预测。受到攻击时,狐火自动分散,任何物理攻击和火行法术都徒劳无功;而攻击敌人时,则重又凝聚,威力丝毫不减。

这种状态看似很像吸血鬼的雾化技能,但吸血鬼在雾化时并不能进行攻击,比起它来就大为不如。好在雾化是每个纯种吸血鬼天生就能具备,而练成“狐火身”的狐妖万中无一,至今也只有长老级别才能练成,可说各有利弊。

一遭咬中,构成智伯身体的狐火立刻裹住虬龙全身。这狐火也是狐妖专有的一种法术,可热可冷,热则高达千度,冷则寒若冰雪,凡是遇上的人无不大感头痛。狐火缠身,虬龙厉声呼号,一身衣衫瞬间化为灰烬。

此时虬龙身体已全被黑色鳞甲覆盖,表面还有一丛丛的倒刺突起,极为诡异。被温度极高的狐火烧得大为难受,他一发狠,振臂环圈一把抱住狐火构成的智伯,厉啸一声:“水来!”

瞬间,一点水青色,缭缭绕绕泛着波纹光泽的青光自虬龙和智伯中间闪现,跟着环形冲击波般迅速涨大,在一阵辉映整间石室的青芒中,水纹冲击重重撞上智伯身体。他哀叫一声,狐身大力一扭,体型已减小三分之一。

张烈看得大吃一惊,要知狐火体虽然畏惧水行法术,但一下就能将它扑灭这么多,还是第一次得见。后面简仙已提醒道:“那是虬龙用己身灵神聚化的天河之水,专克狐火这种灵气虚火,还不快去帮忙?再晚智伯恐怕连渣都不剩了。”

说话工夫智伯在天河水的浸浇下,狐火身又再减小不少。它被虬龙抱住无法挣脱,唯有不住催逼狐火与之对抗,同时四爪在虬龙身上乱抓乱刨,但龙鳞坚若金铁,又哪里伤得到对方分毫?

张烈不敢怠慢,两手在胸前一聚,已托着一团翻滚不止的凝练风团冲了上去。虬龙体外的天河水立刻分出一股,巨浪当头的向他卷了过来。

将手中风团往前一扔,张烈厉喝一声:“破!”风团已化为一束长枪狂突向前。在风刺的卷搅下,天河水终究还是被硬生生穿开一个大洞。

看准空洞一闪即逝的当口,张烈低喝一声:“云身风体.风遁!”整个人已化为一束狂风从天河水中间的空洞穿了过去。

万没想到张烈居然能突破天河水的拦阻,虬龙吃惊之余赶紧收回术法。引动天河水需要提聚全身灵神,他可不敢托大有外敌在侧时还这么做。

只顿得这么片刻工夫,张烈和智伯的反击已经展开。智伯高声厉啸,狐火重又涨大,同时他大口一张,一股不同普通青色狐火的纯白火束向虬龙直刺过去。这时他体内狐火的真元,看来刚才吃亏已让智伯动了真怒。

而张烈则迅速低念出连串古怪咒语,一团有如无数飞蚊蚂蚁组成的黑色雾气自他身体爆出,向虬龙卷去。这团黑雾不住跳闪,好像内中包含有无数活物,一翻一卷间动荡不止,直让人头皮发麻。

嗤啦!智伯的狐火真元先一步射中虬龙身体,坚硬无比的龙鳞瞬间被溶穿一个小洞,紫色的龙血喷涌而出,淋上地面竟如硫酸般哧哧作响。

虬龙被伤,他厉啸一声正要展开反击,那团黑雾已然涌至。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雾气尖端一收,尽数向虬龙胸口的伤处专去,眨眼就涌进一小半。

这时虬龙才真的发了狂,这团黑雾全由无数针尖大的疽虫组成,一旦沾上皮肉便紧附啃食,不死不休。若虬龙没有受伤,或许它们还奈何不了他的鳞甲,但此刻疽虫钻入体内,自然就是另一番情景了。

这时的虬龙,只感觉无数细针正疯狂在自己体内窜动,狠狠扎着内脏血肉,其无边痛苦即使是他也经受不住。

亢昂!随着又一声高亢龙吟,虬龙人形的身体充气般猛然暴涨,瞬间一条黑色的长柱拔地而起,在半空卷作一团不住扭动。

虬龙终于…现形了!

只见一条弯弯曲曲,粗若人身,蜿蜒长达数十米的庞大身躯悬浮半空,虬龙体外的黑鳞间生着无数尖锐的倒针骨刺,令得它就如一条巨大无比的荆棘。在狰狞的龙头顶端,两只有如扭曲树枝的龙角交错而生。

古人将亚龙分为四类:有鳞的叫蛟龙;有角的叫虬龙;有翼的叫应龙;无角的叫螭龙。它们虽没有纯正龙种的神力,却也是极为可怕的生物。

虬龙现形,也就意味着他不必再用人的形体压抑力量,眨眼工夫,钻入它体内的疽虫已被硬生生从龙鳞间挤出,随着外面仍在飞舞的一起燃成灰烬。

虬龙现形,张烈不惊反喜,他眼中喜色一闪而过,已冲智伯叫道:“用冰缠!”

智伯嘶鸣一声,巨大的狐身突然化为一束青焰,呈螺旋状顺虬龙尾巴一直缠到头部,由外看去,虬龙就好像被一条青色的带子紧紧缚住。这时的狐火没有一丝热量,反冰寒胜雪,清冷的空气中,整间石室竟逐渐蒙上一层寒霜。

这时狐火的温度,至少在零下百度以下!虬龙是水属性的妖物,本就比较畏惧冰冻术法,虽然现出原形威力大增,但对冰寒的抗力却又弱了不少。

果然,智伯缠上他身体不久,一直怒号挣扎的虬龙体表已逐渐凝起寒霜,在黑色的鳞片上份外显眼。随着白霜面积不断扩大,由内而外遭寒气侵袭的虬龙动作慢慢顿了下来,粗长的身子僵硬成一条直线。

张烈知道机不可失,要是等虬龙运起妖力冲破狐火的冰寒,就再难制得住他了。屈膝一跃,张烈笔直跳起直往半空龙头冲去。

吼!随着一声丝毫不亚于龙吟的震天虎啸,张烈整张脸孔已变为巨大的虎头,同时身后白虎虚影再现,摇头摆尾冲虬龙翻扑作势。

似是预感到巨大的危险临近,虬龙僵直的身体再次剧烈的抖动起来,在他体外的狐火也跟着摇灭不止,大片大片的白霜抖落,落了一地。

当跃至与虬龙头部齐平的那一刻,张烈的虎头嘴巴一裂,厉声咆哮,在无坚不摧的音波激荡下,整间石室都隐隐抖动。虬龙体外的霜冰更被震为碎粉,轰然爆散空中,在万年烛光的辉映下有如漫天晶粉。

厉啸同时,张烈右手虎爪裹着一团旋风般绕动的白光直插龙眼中心部位,虬龙知道避无可避,龙口大张,一股有如炮弹般的青色气团喷射而出,直轰张烈。

张烈背后白虎虚影猛然扑出,虎口大张就向气团咬去,两股力道普一接触,立刻对撞出激昂的冲击波,水纹般向外一荡,强猛的力道撞上石室墙壁,又再反射回来,反复冲撞下,整间石室就如陷入十二级飓风,一切都被搅入飞旋的气流中,满壁书架崩塌,各种珍贵的古书落叶般飘飞整个空间。

简仙也在这样的风暴中叫苦不迭,龙虎之力最具降妖慑魔神威,这一下两种力道对撞一起,其冲击中蕴含的爆烈之气,恐怕任何妖怪都会魂飞魄散。也幸亏有禁制他的阵法保护,简仙这把老骨头才没散架。

在这股冲击中,智伯的狐火硬是被一圈一圈挣开,身处半空的张烈也摇摆不定,随时都可能被吹飞。他双目一凛,浑身虎毛倒竖,令他整个人几乎涨大一倍,同时被暂阻的右爪狠命向前一掏,总于插入龙脑之中。

虬龙彻底疯狂了,在惨厉的吟叫中,龙身发疯似的不住横扫,将坚实的墙壁砸出一道又一道凹痕,岩石粉屑雨般下坠。地面上整个峨嵋宫都被撼动。

再将虎爪推进尺许,张烈沉声一喝:“给我出来!”虎爪带着漫天紫血拔出,掌中已多了一块深墨色,巴掌大小光华流转的晶体。

他居然把虬龙脑内的龙珠给掏了出来!

龙珠就相当于龙的内丹,是龙修练中的精元所聚,力量最是强大。一旦龙珠被夺,龙也就会跟着死亡,张烈这一下,已等于杀死虬龙了。

果然,随着龙珠被夺,一虎一龙之上慢慢结出一个虚像,是一头硕大无比的白虎狠狠咬住龙头,这显然已预示着,张烈完全占据上风。

当龙珠离体的一刹,猛烈挣扎的虬龙浑身一僵,就那么笔直摔落在地,再将石室震得摇动不止。此刻的他早没了一丝龙的威猛之气,浑身颤抖着,就像一条被拉出泥土曝晒在阳光下的超大号蚯蚓。

张烈落地,智伯也回复成狐狸原形,它贪婪的盯着张烈手中的龙珠,一条大尾甩来甩去,喉间不住发出威胁的低吼。

“我就知道会这样…”张烈无奈的苦笑一声。智伯虽然被他吃掉化为己身的一部分,但毕竟曾是狐妖族长,其本能的意识仍在。因此总会做出一些让张烈难以控制的举动,这也是他为何有这件强力武器却不怎么想用的原因。

将龙珠递出,张烈嘿的一笑:“想要?”

嘶呀!智伯哪里还忍得住,嘶叫一声张口扑上。哪知张烈手中的龙珠不知怎么已到了左手,智伯一口吞下他的右臂,却什么也没得到。

智伯狂怒异常,身上狐火立刻将张烈笼罩,同时喉间肌肉一鼓想将张烈右臂吐出,再咬左手。哪知张烈的手就如一颗铁钉焊在它的喉间,竟然吐不出来。

惊愕万分,智伯更加疯狂的催动狐火,同时头部往旁一扭,就想凭借狐火的虚无性强行退出张烈的钳制。张烈哪会给他机会,毫不在乎体外熊熊燃烧的狐火,他冷笑一声:“你最好记住,谁才是你的主人!”

身后白虎雄伟的虚影倏然冒起,巨大的虎掌在智伯身上一扇,立刻将他打散。张烈深吸一口气,已将漫天飘散的狐火吸回体内,重将智伯制住。

做完这一切,他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真是,每次召他出来,也不知是对付敌人还是对付自己。不过有了这颗龙珠,应该能完全压制他了。”

说着他仰起头,将龙珠举到头顶,说了声:“我不客气了。”龙珠立刻分出一丝细细紫气被他嘴巴吸入,就这么抽丝剥茧般,片刻已被张烈全部吸纳。

“呼啊!”闭眼回味片刻,张烈舒服的一声长叹。这声叹息又深又长,带着一种平和沉厚,有如绵绵群山的雄浑之意,显然龙珠对张烈的补益非常巨大。

“喂,别光顾自己爽,老头子快散架啦!”待这声叹息最后一丝尾音散去,简仙才逮到机会向张烈叫道。[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回过头,简仙身处的阵法已被无数古籍掩埋,整间石室一片狼藉,只有那两只蜡烛仍不屈不挠的燃着,不愧号称万年不灭。

简仙现在只有魂体,什么也压不住他,刚才的叫喊不过是提醒张烈注意自己的存在罢了。张烈再舒服的打个饱嗝,终于向他走了过去。

掏出天境书递到简仙面前,张烈道:“还不进去?”

“真是,一点都不懂得体恤老人。”简仙咕哝一句,抓住天境书身子一扑,整个人已溶了进去。

当简仙进入天境书的那一刻,本是卷成一个整体的天境书上白光一闪,整卷竹简居然打开。同时在第一根竹片上,自动浮现一个黑色的奇形文字。

张烈正在研究那字是什么意思,简仙已从竹简上探出半个身子:“太好了,里面的空间比我想象还大,有了他,我在一年内就能全部复原。”

想了想,张烈问道:“现在你能替我开通天境书内的世界吗?”

“当然可以,不过你要干嘛?”简仙奇怪的反问道。

张烈环目一扫:“满屋子的书都是宝贝啊,我怎么能浪费?”

简仙立刻明白他要做什么,这老妖怪也是一肚子坏水,他立刻道:“我会打开书中和这个世界的通道,你只要把书放到上面,就能扔进来了。那条虬龙的尸体也一起扔进来吧,这玩意儿浑身都是宝,说不定对我有用。”

说着简仙缩回身子,紧跟着一个光点从竹简中心闪现,迅速扩大为半径数米的光环。光环中各种色光不住动荡,隐隐可见树木河流等物。

张烈聚起一道风行法术,在他操控下,一股大风迅速刮遍石室每一寸角落,所有古书竹简都被卷在一起。跟着他将手一压,这些书化为一束直贯而下,就像入洞蚂蚁般全部消失在光环内,最后连龙尸也一并扔了进去。

峨嵋派千余年来辛辛苦苦积攒的数十万各种珍贵古籍,就这么被张烈轻松抢去。不知发觉上当的峨嵋诸人看到空空如野的石室,会作何感想。

虽然辟邪塔的禁制可以完全阻隔塔内气息,但刚才一番搏斗撼动整座地宫,上方的人也一定感到了不对劲。张烈顺手将两根万年烛摁灭揣进怀里,重又抱起小道士烟灰的身体附于其内,这才悠哉游哉的向上走去。

果然,走到塔门口,外面的吵闹声已清晰可闻,不过留守宫中的峨嵋弟子法力低微,无法强行破门,只好聚在外面不住吵闹。张烈听得好笑,随手从地上抓起一把泥土,催动式鬼道法,顷刻间那团泥土已膨胀开来,变成一个模糊人形。

“呆会儿就看你的了。”张烈说着随手把门一拉,傀儡土人立刻扑了出去。

守在外面的众弟子只觉眼前一花,一个黑色的模糊人影已排开众人跑入黑暗中。这一下就像炸了锅,数十人高喊着:“贼子在那儿,别让他跑了!”潮水般手持各种法器追了过去。

片刻,确认外面再无一人后,张烈这才施施然走出辟邪塔,迅速融入夜色中向山下潜去。

第三卷 初探狐族 第六章

就在峨嵋派因简仙失踪,辟邪塔藏书被盗而乱作一团的时候,远离峨嵋正山数十里外的一座偏僻小山冈内,张烈停下脚步。

从附身的烟灰尸身从出来,随手将这最后的痕迹抹去,张烈掏出天境书放在地上,伸指在竹简上敲敲:“喂,老头儿,快出来。”

简仙探出头,怒气冲冲的道:“你小子又要干什么?”

“简仙爷,话不能这么说哟,可是张烈哥救了你呢。”小玉探出头嘻笑道。

张烈盘膝在天境书前一坐,理所当然的大点其头:“就是,到现在你这老头连句谢谢的话也没有,什么态度啊?”

简仙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蚊呐般道:“好好好,那张烈小友,你有什么事想要知道啊?”说着还扑闪扑闪的眨了眨那双眯眯小眼。

张烈立叫投降:“行了行了,别恶心人了,刚才的话算我没说。”

跟着他面色一沉,正色道:“这次联盟彻底失败,你有什么看法?”

简仙也认真起来:“此次人类反击的时间刚好在联盟精锐尽丧之后,又准确找到各族的聚集地发动突袭,只有一个可能,联盟内有叛徒!”

暗道果然和自己的猜测一样,张烈道:“那你觉得是谁?”

简仙摇了摇头:“有可能是得悉计划的任何人,不过自然是长老团嫌疑最大。不过据得到的消息,联盟长老头全遭歼灭,内奸又怎么会任由自己送死?这实在想不通…这次的对手很厉害,我也找不出一点线索。”

默然片刻,张烈突然道:“你觉得狐妖族有可能吗?”

简仙一愕,随即大摇其头:“不会,我很清楚狐妖族,他们根本不屑和人类勾结。国内妖怪中,狐妖族总是不遗余力的和各大术派交战,双方有解不开的深刻仇恨,要说狐妖族就是内奸,老头我第一个不信。”

“不过这次非人族所有种族都遭到重创,只有狐妖族全身而退,这不是太奇怪了吗?”张烈说出心中的疑问。

“那也有可能是狐妖族事前已察觉内奸的计划,提前做好准备才避免损失,因此狐妖族说不定会知道有关内奸的线索。”简仙分析道。

“好,无论如何,只有找上他们才能弄个明白了。”张烈长身而起。

“你要去狐妖族?”简仙露出奇怪神色:“张烈,我很清楚你的脾气,你实在不像会热心做这种事的人。应该不是联盟委托你调查的吧?别瞒着我老头子,快说,你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哈,还是瞒不过你。”张烈自嘲的一笑,跟着将头凑近简仙,低声道:“老头儿,你不觉得现在是个机会吗?因为联盟的愚蠢,所有非人族危在旦夕,我再不会相信现在那个狗屁临时长老团能力挽狂澜,我只相信我自己。”

愣愣看着张烈,简仙心里一惊:“难道你想取代联盟长老团?”

“对。”张烈恶狠狠一笑:“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现在的情势何其相象。如今非人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只有真正有本事的人才能带领我们渡过危机,所以我一定要试试,看看我张烈究竟有没有能力实现心中大志。”

“难道你想反过来灭掉人类?”

“不。”张烈摇了摇头:“无论是人族和非人族,都有存在的必要性,只是看谁更强势一些罢了,我才不会愚蠢到将消灭对方作为目的。我所需要的,只是将目前人族和非人族的关系改变,或者说,掉转过来罢了。”

像是第一次认识张烈般愣愣看着充满自信的他,简仙好半天才懂吁出口气:“好小子,认识你几百年,你总是能给我惊喜。对联盟这次的失败我也极为寒心,反正我现在孑然一身,就不妨陪你玩玩好了。”

张烈灿烂一笑:“不然你以为我为何要冒极大危险救你出来…”

“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沉吟片刻,他道:“有很多事需要做,而且必须瞒过联盟的耳目,在我还没能力和他对抗前,一切都需暗中进行,我现在还不打算做叛徒。这事本来很麻烦,不过有了你的号召力和天境书内的秘密世界,应该不难。”

“同时还要找出内奸,这事得慢慢来,所以我准备先去狐妖族走一趟,看看能否得到线索。”

简仙摇头道:“如果狐妖族如果真的已察觉联盟内有内奸,应该不会轻易将新的聚集地暴露出来,能否找到就要看你的运气了。”

“这一点倒不用你担心,我早有准备。”张烈高深莫测的一笑,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撮细碎的亮银粉末,搓动手指纷纷扬扬的撒入夜风中。

**

同一时刻,远隔万里之遥的海外。

“大法官,我是布拉特。”布拉特走到门前,轻轻一敲。

“进来。”

开门走入,这是一间布置得异常精美的欧式房间,精致的地毯,胡桃木家具,珐琅瓷器,无不显示着主人挑剔的品味。

当布拉特随手关上门时,对面书桌上埋头疾书的人终于抬起头来,他就是血族卡玛利拉盟派大法官帕里德.德布罗迦特。

他的外表看起来只有50来岁,正是男人最有气质的年纪。头发花白,但容貌却显得很年轻,给人精力充沛的感觉,其英俊程度比之布拉特还犹有过之,充满中年男子的引人魅力。

示意布拉特坐到自己对面,帕里德微微一笑:“知道我为何召见你吗?”

布拉特摇摇头:“有什么话就快说,我的时间不多。”

对他的逆许言语,帕里德似乎早已见惯:“去过临时长老团了?”

沉默片刻,布拉特点了点头。从罗马逃出后,他循着血族才能看懂的暗记,找到残存族人聚集的地方。那时布拉特才惊觉,无论他承不承认,在这样的情况下,自己唯一的去处仍只有族人中间。

很快临时长老团组建,布拉特前去述职,这才发现非人联盟已混乱到何等地步。每族都在互相指责,推诿责任,成天吵得不可开交,名义上临时长老团会带领残存的非人族反抗人类,求得生存,但看着一群老家伙像某岛国议会那样口沫横飞的互相责骂,恐怕那一天没来之前,整个非人族就会全灭。

临时长老团的工作无限期拖延,另一个可怕的现象却在悄悄滋生。首先是因为狐妖族,他们成功抵御人类的清剿,保存元气,让各个损失惨重的族类又是嫉妒,又是不解。很快谣言便散播开来,无非是关于狐妖族勾结人类,造成联盟的失败,才得以保全之类。

长老团并未制止这种谣言,事实上忙于争吵的他们甚至还暗中鼓励了这种谣言的传播壮大。直接后果就是狐妖族寒心,撤出临时长老团明哲保身,中断了和联盟的联系。派驻联盟的长老也带着琉璃离开。

在布拉特离开联盟时,对狐妖族开战,惩戒叛徒的言论已甚嚣尘上。可笑,被人类打击成这样还不够,接下来马上就要自相残杀了吗?

接下来则轮到血族。因攻打梵蒂冈,夺取潘朵拉之盒部件的计划是血族提出,因此当狐妖族这个矛头失去后,各族便盯在了血族头上。

一开始仍是流言,这次创造性的变成血族想消耗各族实力,才提出这个计划,以让本族独大。哪知没想到狐妖族叛变,把自己也给搭了进去,才造成今天这个局面,所以血族一样不可饶恕。

好在只是传言,联盟并没有实际行动,但冷言冷语是免不了了。布拉特至今仍然记得,在临时长老团等待的日子里,那些昔日并肩战斗的伙伴,是怎样一副面孔,井伊瑶,马克…他们的讥讽甚至到了肆无忌惮的地步。

安妮失踪,张烈和临时长老团略一联络又没了下文,布拉特不欲和他们争吵,正好帕里德召见,他就回到族内。

啪啪…两声轻敲将布拉特从沉思中惊醒过来,却是帕里德正看着他:“这些天的遭遇,你有什么想法?”

布拉特淡然道:“比之人类,还有不如。”

帕里德苦笑一声:“不得不承认,你说得很对。二战时各国遭到德国闪电袭击,形势之危和目前何其相似。就连人类也懂得立刻屏弃前嫌,团结一致对抗共同的敌人,想不到口口声声说消灭人类的我们,却连这一点也做不到。整天争吵,能让死去的族人复活吗?推卸责任,能让人类放过我们吗?联盟没希望了。”

说着他热切的看和布拉特:“所以布拉特,我需要你回来帮我。”

布拉特摇摇头:“办不到。”

帕里德露出一丝苦笑:“为什么,为什么你先在还执着于那件事?”

布拉特一步站起向门口走去:“如果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件事,请原谅。”

“魔宴使者已经出发,去和狐妖族结盟了!”帕里德突然说道。

布拉特身子一顿,不由站住。帕里德已接着说道:“这是我安插在魔宴内的探子刚传回的消息,你该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这次各族均遭受重大损失,只有魔宴和狐妖族没有大碍,一旦这两族结盟,将成为整个非人族最大得势力。狐妖族还好,你觉得魔宴有能力后,会放过我们吗?”

“……”布拉特缓缓转身,脸色平静如水,看不出内心想法。

“布拉特啊,我知道你恨我,但你也恨所有族人吗?如果你撒手不管,一旦双方结盟成功,你可知会有多少逃得性命的族人再次面临危险?求求你,答应我,只是为了族人,帮我这一次。”

“说吧,要我做什么?”终于,布拉特又再坐回椅内。

“去中国,找到魔宴使者,杀了他们。”

**

数小时后,十余名服色各异的道士看着空空如野的石室,无不面色铁青。谁能想得到,成都的骚乱只是个幌子,竟有妖怪敢深入峨嵋派内将简仙救出,更把峨嵋千余年来积累的无数古籍一并劫走!

驻守辟邪塔的虬龙消失无踪,不是和来者一起逃离,就是被杀了。想及此点,当先几名身穿峨嵋派高阶道袍的男子脸色越发的黑沉。

“知道来的是什么妖怪,有多少人吗?”一名发须花白,似是众人中身份最高的老者沉声问身后一名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的弟子道。他赫然就是峨嵋派掌门洪道阳的师弟,“符仙”应飞玄。

那名弟子诚惶诚恐的答道:“报告师叔,不、不清楚。当时塔门打开,的确有一道黑影窜出,但我们抓着才发现,那只是一个土人傀儡,它很快消散,没留下一点痕迹。后来我们进到塔里,就发现这里已经…”

冷哼一声打断弟子的话,应飞玄惊怒交集,同时也暗责自己大意。本以为抓住简仙,又展开连番清洗,中国妖族已再无反抗之力,所以昨晚当听到成都群妖作乱时,他反而大喜,以为是将它们一网打尽的绝佳机会。

哪知众妖仅仅留下数千伤者,便在己方赶去前一哄而散。不仅一个没抓到,还在大意下让对方给潜入派中救人夺书。此次众多术法派的高手齐聚峨嵋,共同除妖,哪知这么快就在别派面前捅了篓子,应飞玄不禁大为恼恨。

想及此点,应飞玄当即转身对后面身穿别派服色的道士道:“这些妖怪诡计多端,甚为可恶,竟然趁我师兄不在偷偷潜入将简仙救走。这次责任全在飞玄,还望众道友能念及盟友之义,助我峨嵋全力追查真凶。”言下之意便是请众人不要将此事宣扬出去,帮忙再把简仙抓回来。

众人哪里不知道他话里的意思,峨嵋是众术法派魁首,应飞玄身份又高,谁不买他面子,当下纷纷出言答应。自己一句话就可将事情掩盖,应飞玄心中也觉得意,嘴上不住谦让道谢,眼角却已微微露出笑意。

哪知这时一个阴测测的声音突然传来:“简仙是众派合力擒来,如今在峨嵋手上丢了,你们却连一句谢罪的话都没有,果然好大的架子。”

第三卷 初探狐族 第七章

应飞玄心头一跳,怒火立起。不过他脾气虽然暴躁,但跟在洪道阳身边这么多年,大小场面也见过不少,知道此刻绝对不能动气。

呵呵一笑,他自嘲的拍拍脑袋:“这位道友说得对,老儿我急昏了头,该死该死。不过毕竟抓回简仙才是第一要务,这老妖老奸巨猾,诡计多端,若放任他在外面,恐怕会酿成大祸。等此番事了,老儿我会和师兄当面向各位致歉,”

说话同时,应飞玄抬眼向说话的人看去,同时也有不少人转头找寻,要看看是谁这么不给峨嵋派面子。

说话的人是个精精瘦瘦,50来岁的汉子,一双三角眼无精打采的翻着,看装束是另一著名术派天齐峰的高辈弟子。认得他的知道此人名叫宋西魏,是天齐峰掌门师凌道的三师弟,在术法界中也是个著名人物。

在宋西魏身边还跟着一名年约二八,容貌俏丽的青衣少女,此时她正一脸惶急的偷偷扯着宋西魏的衣角。识货的人却立刻注意到少女背上交叉背着的一青一白两把长剑,心里却是比听到宋西魏的话还要惊了几分。

这两把剑大有来历,正是天齐峰的镇派之宝“月星华光剑”,想不到居然落到这么个年纪轻轻的弟子手中。看来不独自己派里出了大有可为的年轻弟子啊,几个门派的高层术者都不由在心中暗暗比较。

突然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宋西魏仍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不理那少女的无声提醒,他慢悠悠的道:“即是这样,当然最好。那宋某还有一句话想问,不知抓回简老妖,是不是还是禁在你们峨嵋派?”

几乎想也没想,应飞玄就愕然道:“这是当然。”

宋西魏立刻冷笑:“应师兄倒是一点不谦让。这简仙是众派共同擒回,大家都死伤不少,只是看在洪道长德高望众,峨嵋派防御森严,才将他交给你们。现在人这么快就跑了,又叫我怎么相信峨嵋还有能力再次禁得住他?”

这话也不无道理,特别是暗讽峨嵋有名无实,让应飞玄额上青筋爆跳。强行压下怒气,他沉声道:“那么宋道友有什么好办法吗?”

宋西魏瞥眼看了他一眼,漫不经意的道:“好办法倒没有。不过宋某总觉得,这简仙修炼数千年,很多我们术法界已经失传的秘法禁制,他都知道,加上学识又渊博,得到他,不知有多少好处。难怪你们峨嵋巴心巴肝把他弄回派中,替你们翻译这些难解古籍,如此好事,似乎也该让大家伙沾沾光吧?”

应飞玄心里大叫糟糕,峨嵋派确是存了这个私心,才一力反对众人将简仙杀死或囚在浮天城的提议,押回派中。这事本来天衣无缝,但人突然被救走,便再保不住密。众道士一时焦急没有想到,此时被宋西魏提醒,无不暗觉不满。

果然,众人看向应飞玄的眼神已少了几分尊敬,多了几分怀疑和不满,总算他们顾忌峨嵋派的声望,没有当面质询。但这样,已让应飞玄背上汗如雨下。

“这…这其实,师兄将简仙带回,确实只有囚禁妖邪之心,这些古书…”应飞玄想要解释,但铁一般的事实摆在面前,却无论如何难以自圆其说。他嚅嗫半晌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倒像个做错事不敢解释的小孩子般。

应飞玄法力虽高,却不擅言辞辩给,本还有几派不怎么相信,见他这么张口结舌,也信了宋西魏的话。此时众人全都默不作声,气氛尴尬无比。

还在宋西魏还有些急智,他赶紧道:“众位道友看这样如何?只要抓住简仙,就由众派共同决定如何处置,相信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宋西魏却哈哈一笑:“你们四大术派势力庞大,怎也轮不到天齐峰的了。宋某在这儿代门主告个罪,斩妖除魔我们义不容辞,但我们认为哪派抓到简仙便由哪派处置,公平竞争,告辞!”言罢一拱手,带着那名少女就往外走。

听宋西魏话里的意思,天齐峰不满峨嵋派的做法,竟是想借此事退出盟约。看来他们也非没有野心,想借着妖怪元气大伤的机会攫取最大利益,简仙自然就是最有价值的一块肥肉了。

应飞玄有心解释,却无话可说,想要叫住宋西魏,又不知怎可开口。眼睁睁看着两人离开,又急又怒,不由越发恼恨起劫走简仙的家伙来。

众人如何不知宋西魏的想法?中国妖怪在不断清剿下,势力下降到最低点,几乎无法再和人类抗衡。在这样的情况下,如何利用妖怪取得最大利益,反成了当务之急。一些本没想到此点的术法派经他一提醒,不由都仔细考虑起来。

要知中国术法派虽多,但仍以峨嵋等四派为首,其次才是天齐峰,南海崖等,再次一点的小门派,不过是跟着各大派行事而已。眼前突然有了一个扩大自己实力,不必再仰仗大派鼻息的绝佳机会,也不由他们不动心。

眼见好端端一个术派联盟,经历数百年相扶相助,从未背弃,竟然在敌人快要崩溃的时候濒临瓦解,也不得不说是个讽刺。

此时事态发展已超出应飞玄的预料,洪道阳不在,峨嵋就以他为大,众人都等着他给个主意,他的心里却一团乱麻。将不知趣的宋西魏骂了数遍后,应飞玄此刻想的居然是,这种事要是能用法力解决,该有多好啊。

不过其他人自然不知他的心思,也没兴趣再等下去。犹豫好半晌,与天齐峰齐名的另一术法派南海崖的代表徐定风突然道:“抓捕简仙事关重大,定风不敢擅自决定,现在就回派中请示掌门,这里就先行一步了。”

众人哪还不知南海崖也已心动,所谓的请示云云,不过是个托词,看来他这一去,南海崖也要独自行动了。既然有人开了头,当下又有数个小派托词离去,有的更毫不掩饰的追上徐定风不住耳语,看来是商量合作事宜。

开玩笑,宁为鸡头,不为牛后,跟着大派再卖力,也不过是个跑腿的。眼前就有做鸡头的决好机会,傻子才不会动心。

不多时,原本术派几乎走了一半,剩下的便是四大术派以及和他们关系密切的小派。他们深知四派间的联盟绝不能散,所以不为所动,不过对峨嵋派的不满之意,自然是难以避免了。

知道这术派联盟,从此刻便算名存实亡了,应飞玄不由懊恼的叹了口气。昆仑派的另一高手于景阳赶紧道:“应道友不必叹气,那些小派见利忘义,由得他们。只要我们能抓回简仙,对妖怪的斗争便能胜利。”

武当的高手冷成也说道:“于道友说得对。据上海传回的消息,擒拿简仙的部队突然遭到不明妖怪的袭击,众多伤者全部身亡。他们正全力追查凶手,因此无法及时赶回,现在想想,难道也是有人故意设计将他们绊在上海?”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附和,他们终于认识到,除了简仙以外,还有一个极厉害的妖怪在暗中和他们作对。应飞玄总算冷静一点:“对,擒拿简仙事关重大,现在不是追究那些小门派的时候。还请众道友吩咐门下全力追查,无论如何,就算找到天涯海角,我们也一定要将简仙抓到手!”

答应一声,众术派高手纷纷以本门特有的方式通知下去,一张围捕简仙的大网慢慢撒开…

这时在峨嵋山下,天齐峰的宋西魏和那名少女正蹲在地上,看着一个小小的法阵。紧张的注视好一阵,宋西魏忍不住道:“盈儿,‘地蹑’看到什么没有?”

那叫盈儿的少女伸手在法阵中心一抚,阵法中心发出一阵炽烈的白光,一只圆圆滚滚,拳头大小,浑身长满白毛有如个猴头菇的小灵兽猛的跳到她手上。

唧唧喳喳低叫半晌,盈儿起身道:“地蹑说,昨晚有个妖怪往北边去了。它说那个妖怪很厉害,叫我们不要跟去呢。”

宋西魏不悦道:“小小灵兽懂得什么。抓住简仙事关本派生死存亡,岂容退却。有我的‘缚妖索’和你的‘月星华光剑’,还有什么好怕的?”

盈儿不敢和他争执,将地蹑放入怀中默默起身。顿了顿,她忍不住问道:“师叔,我们为什么要退出联盟,和峨嵋派合作还不好么?”

宋西魏不屑的哼了一声:“四大术派持着自己势力强大,从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什么好处都让他们占尽了,这算什么联盟。”顿了顿,他又柔声对盈儿道:“现在机会难得,只要抓住简仙,破译出本派世代相传的那本‘天书’,我天齐峰一定会大大兴旺,到时压下什么峨嵋昆仑,成为中国最大的术派。所以这都是为了天齐峰作想,你明白吗?”

盈儿乖巧的点点头,不再说话,和宋西魏拔身向北边赶去。但在少女心里,却忍不住叹道:“凌宇师兄,以后、以后我再见你,可该怎么办……”

**

全然不知自己救走简仙,会对术派联盟产生这么大的影响,此刻张烈揣着天境书,正行进在秦岭山脉之内。

和偷偷潜入狐妖族的“瘴”取得联系,张烈知道狐妖族已举族迁移到八百里秦岭深处。循着瘴留下的只有他才看得懂的标记,张烈慢慢深入山中,从昨天起便再没看到人烟,举目皆是崇山峻岭,原始森林。

这样的环境,也只有张烈这种妖怪才能适应,换了任何人都会被看似无止境的险峻山林吓退,狐妖族倒也真懂挑地方。

简仙现在正处于再次聚形的关键时刻,借助天境书的强大灵力,他将在半个月内重新将自己魂体和天境书融合,有了这个载体,他才能再次开始修炼,恢复自身法力。在这种关键时刻,张烈也不去打搅他。

这时他翻过一个山头,下方出现一座寸草不生的荒凉山谷,在葱郁的两山间显得很是突兀。一条几快干涸的山涧穿过山谷,两边尽是乱石堆。

几在瞬间张烈就感觉到强烈的障眼法阵那股若有若无的妖气,知道到了目的地,他没有任何迟疑的甩开步子向山谷走去。

来到谷底,那股妖气更是强烈,前方不远处的乱石堆中,两块数米高,两人合抱粗的巨石顶端交错一起,形成一个拱门模样。张烈知道狐妖族的聚集地就在里面了,石后那片光秃秃的石壁,不过是障眼法形成的幻觉。

张烈甩甩胳膊正要破除禁制,小兰突然从他的影子中冒出:“张烈哥,你就这么进去能行吗?我是说,你可是吃了…”

张烈嘿的一笑,摸摸她的秀发:“放心,这事没人知道。何况现在形势微妙,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狐妖族绝不会对我怎么样。不过你说得对,就这么进去确实不太礼貌,我得换个法子。”

在小兰还不明白他指的什么时,张烈深吸口气,已扯开嗓子吼道:“狐妖族的朋友,我是张烈,快给我开开门啊!”

声音静静的回荡在山谷中,却半晌没有动静。奇怪的抓抓脑袋,张烈喃喃道:“怎么没人,难道都死绝了?还是我找错地方了?”

突然两石之间光芒一闪,就如褪去一张风景画,原本石头对面那块绝壁的景象消失,露出的是一副散发着水样波纹的光幕,潺潺闪闪,很是好看。

脚步声响,七八名狐妖鱼贯而出将张烈围了起来,人人神色不善,显然对这个突然的闯入者很不待见。众人环伺中张烈倒是神色不变,坦然得很。

“虎妖张烈?”紧跟走出的一名狐妖艳女紧皱眉头打量着他。

“就是我,不知姑娘怎么称呼?”张烈笑嘻嘻的问道。

狐女不屑的盯了他一眼:“虎妖张烈,百年前的旧事你以为我们都忘了么?想不到你居然还敢到我们族里来。大家听着,把这人给我抓起来!”

轰然应诺,七八名狐族卫兵各自执出兵刃,有的更直接聚起狐火,气氛一时紧张起来。眼看就要开打,张烈故作不解的哇哇大叫:“等一下,你们族长失踪确实和我无关,难道狐妖族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

狐女冷笑一声:“你也算是客人吗?动手!”

“住手!”突然间,光幕内传出一声断喝,一个人走了出来。

张烈略一打量,立刻笑道:“原来是老朋友了,你再不出面,今天我说不定真要糟糕。”出来的正是他们曾在兰州见过的妖狐朔光。

摆摆手示意狐女退下,朔光礼貌而不失警惕的道:“以张烈兄的本事,区区几名卫兵又怎会放在你的眼里。只不知突然造访我族,所为何事?”

不理他言语中暗含的讽刺,张烈正色道:“我向见你们族长。”

“你…”狐女一听秀眉倒竖,怒喝一声正要发作,却被朔光拦了下来。

“见我们族长?可以事先告诉我为了什么事吗?”

“我有些事想要问他,另外就是关于简仙。”张烈知道狐妖族长和简仙私交甚好,这时干脆把他给抬了出来。反正简仙被他救出的消息,谅他们一时半会儿也不会知道。

果然,提到简仙,也不由得朔光不动容。他点点头:“即是如此,请稍等。”言罢径直走了进去。

第三卷 初探狐族 第八章

朔光离开,狐女与一众卫兵又再将张烈围了起来,不过敌意总算没那么明显。张烈自不会在乎这几个人,径直找块石头悠然坐下。

不多时朔光走出,将手向内一迎:“族长有请,欢迎来我狐妖族。”

暗道早这样多好,何必玩那么多花样。张烈故意向狐女挤挤眼睛,气得她满脸通红时,这才哈哈一笑随朔光走入光幕中。

光幕后才是这片地型的真容,只见两石之后一大片开阔的平地夹在两山之间延伸开去,那条山涧中穿而过,充沛的泉水在阳光下泛起阵阵亮光。山涧两侧的平地上,座座精致的木屋排排而列,不少狐妖族的男女老少停下手中的事好奇的打量着张烈一行,不时有一两声狐妖族飬养的灵兽吼叫传来。

狐妖族位于庐山的聚集地经过千余年经营,发展得如同一座精美小城,在非人族中极为有名,哪知一夕间就毁于一旦。也真难为他们,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将此处建得如此齐备,张烈甚至看到几处精心培植的苗圃,一些狐妖更在木屋外刻着无用的花纹。不过比起原有的地方,自是大为不如了。

其实在张烈眼中,修得再漂亮也没有用,反而只会将精力损耗在没有意义的地方。狐妖族虽称妖族第一,但天生的强大也让他们养成好逸恶劳,不能忍受恶劣环境的恶习,只看不少狐妖族人脸上不堪忍耐的神情,就可见一斑。

虽不知张烈在想什么,但看到他东张西望,朔光似也羞于将这里展示给外人。他不动声色的问道:“张烈兄这次来,是奉了联盟之命吗?”

张烈转头一笑:“我也不瞒你,如今非人族到了这个地步,可说谁也顾不了谁,联盟又怎会派给我这样的事。是我自己决定来这里的。”

“是么?那你是怎么找到我族聚集地的呢?”朔光不经意的将问题一转。

不止是他,后面跟随的狐女也露出注意之色。要知这次联盟行动失败,狐妖族颇受猜忌,因此搬迁后没将行迹告诉任何人。若张烈是联盟派来,那就表明联盟已经发现此处,对他们自然不是个好消息。若是张烈自己前来,那凭他一个人就能找来,更让人惊讶。总之他们都急于知道原因。

张烈暗自好笑,故作不解的道:“我是听两个朋友说起,才找来的。”

朔光知他不肯说实话,便也不再问,反正张烈在中国也算神通广大,能找来倒也不奇怪。一路向内,很快来到尽头一间木石混垒的大屋外。

“族长就在里面,请。”朔光将手一迎,当先走了进去。

张烈跟他走入,狐女一行却没再跟进来。这间木屋很大,外表虽不怎么样,但内里居然装修得甚为豪华。打磨光滑的楠木地板,四处放置的奇花异草,以及壁上的字画,桌上的古玩,无一不显示出主人的奢华富有。

张烈却看得暗暗摇头,这次狐妖族果真是搬得彻底,连这些易碎的瓷器也一个不拉的弄了过来。恐怕不信他们有内奸嫌疑的人,看到这些也要产生疑心了。

内厅中,这任的狐妖族长天藏在三名长老的陪同下接见张烈,朔光走入后向天藏使个眼色,便径直走到一边坐下,显示他不凡的身份。

“在下狐妖族长天藏,早闻张烈先生的大名,今日得见实乃有幸,请坐。”天藏笑呵呵的站起迎了过来,将张烈请入客席的椅内。

刚一坐下,张烈心中一惊。原来他隐隐感觉到,房中似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没有散去。他对这类气味极为敏感,略一凝神便知没有搞错。这就奇怪了,狐妖族历来不喜血腥,又怎么会在族长的房间中出现血气?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刚有需要用血招待的客人离开,那对方的身份可就大有看头了。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张烈表面丝毫没动声色。

略一打量,他就清楚的感应到,连同天藏在内,三名长老每人都有不输朔光的实力,换言之,比之现在的自己仍高了半筹。狐妖族内果然藏龙卧虎,高手无数。只要他们出手,张烈绝对没法活着离开这间屋子。

不过张烈有自信,只要对方没把握确是自己作掉了前任族长智伯,他们就绝不会动手。这些都是千年成精的老狐狸了,张烈这个嫌犯明明就在眼前,却没人露出一点异常神色,其坦然处让他也暗自佩服。

在天藏的介绍下,张烈知道,这三名长老中年纪最大,一副行将就木模样的名叫夷野,他全身包裹在绣满诡异符纹的黑布罩袍内,散发出一股浓烈的鬼阴之气,当是式鬼道法的超级大行家;另一个随时随地都笑眯眯的老头名叫齐丞,张烈一时也摸不清他的虚实;最后一个长老名叫十方,外表只五十来岁,但两眼精光闪烁,不时有一抹青幽碧光闪过,看来狐火体已到相当火候。

张烈打量三人,三名长老也在打量着他,一时没人说话,气氛略现尴尬。借着侍女上茶之机,天藏笑道:“可惜迁出庐山时大部分物品遗失,我珍藏的那点极品大红袍没有带出,只好拿些粗茶替代,张烈先生莫怪。”

张烈在人世历练这么久,多少也懂些茶道。这茶清香甘冽,茶叶泡在水中有如刚采,也算极品了。天藏这么说,也不知只是客气,还是真的暗含炫耀。

不过气氛总算有所松动,十方长老闷哼一声:“人类实在可恶,逼我族迁移至此,此仇迟早会报。不过更不能放过的,是将我族聚集地出卖给人的奸细!”

天藏点头道:“这个自然。”跟着他转头望向张烈:“听说张烈先生来此除了简仙之事,还有些话想问我,不知是什么?”

张烈轻抿一口清茶,放下茶碗神色自若道:“外界传言狐妖族是导致这次联盟行动失败的内奸,我想问问族长,可有此事?”

此话一出,众狐妖立刻变了脸色。

天藏眼中厉色一闪而过,跟着哈哈大笑起来:“张烈先生何出此言?这不过是外界一些宵小之辈的胡言乱语罢了,我狐妖族绝不会做这样的事。”

张烈淡然一笑:“我也这么想,不过这次非人族各族均损失惨重,不少更被灭族,只有狐妖族未伤根本,这不是太奇怪了么?”

话音未落,全身包裹在黑布袍内的夷野轻轻在身下木椅一抹,就听噗的一声微响,整张木椅竟在不知不觉中化为一堆尘粉。失去座椅,夷野就那么飘在半空。想不到这老狐狸式鬼道法修练到这么骇人听闻的程度,张烈也觉心惊。

“别族损失惨重,只不过是他们没本事罢了。我狐妖族和人类对抗数千年,岂是那么好相与。这个解释你还满意吗?”就像做了件最微不足道的小事,夷野慢条斯理的说道。他的声音又尖又沉,矛盾中带着无比的诡异。

心下暗惊,张烈表面却丝毫不动声色:“我也这么想,不过想必狐妖族也并非一无所觉吧?这次人族的袭击,无论是时机还是情报,都无比准确,若说非人族内部没有与之相通者,任谁也不相信。如族长知道任何消息,还望告知。”

天藏淡然瞥了他一眼:“听说张烈先生并非代表联盟而来,是么?”

张烈微微一笑:“是。不过这是事关整个非人族生死存亡的大事,任谁也有权力知道吧?我只是个人问问,难道不行吗?”

天藏还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当然可以。不过很遗憾,我一无所知。”

心下暗叹,果然不是这么容易就打听出来的啊。不过这也在张烈预料之内,因此他并不觉怎么气馁,大不了靠自己打听就是了。

似是不愿再提起这个话题,天藏说道:“据说张烈先生有简仙的事相告,不知是什么事?唉,简仙于我私交甚笃,这次他被人类抓去,我日夜忧心。要不是族内百事缠身无法走开,我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他救出。”

这番话情真意切,言之凿凿,以张烈的精明,一时竟也无法确定天藏究竟是真情还是假意。可见他这个族长,确非简单之辈。

他点头道:“这个族长倒不必担心,几天前我已从峨嵋派内将简仙救出。不过他的真身被毁,现在只剩灵体,我已照他吩咐将他安置在一处秘密地点聚练化形,相信不用多久,简仙就能现身了。”

这话立刻在众狐妖中引起不小的震动,众人面面相觑,眼中尽是疑惑不信之色。笑眯眯的齐丞呵呵笑道:“张烈先生此话当真?”

张烈肯定的点点头:“这个自然,我又怎么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天藏也知他并非说谎,毕竟以张烈的身份,实在犯不着跑这么老远来睁眼说瞎话。和朔光对看一眼,两人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讶。对张烈他越发不敢小看,若真能凭一己之力从峨嵋救出简仙,那这妖怪的实力恐怕比传说中还要厉害。

“如此最好,我也放下一件心事。请张烈先生一定要告知简仙,当他出关那天,请一定来我狐妖族。如今神州众妖岌岌危矣,只有简仙才能带领我们走出困境,到时狐妖族一定效犬马之劳。”

话已至此,是再没什么可说的了。张烈顺势起身告辞,天藏笑着起身相应:“张烈先生远道而来,又带来这么个好消息,还请在族内多住几天,让我尽尽地主之谊,请。”说着唤来一名卫兵,将张烈带了下去。

张烈刚一离开,天藏脸上已换上冷然之色:“长老怎么看?”

三名长老互看一眼,十方沉声道:“这个人不简单。”

齐丞笑眯眯的点点头:“只看他竟能找到本族,就知此人有不可小看的情报能力。他这次来,目的肯定不是问两个问题这么简单。”

天藏叹了口气:“是啊,虎妖张烈已有近百年没在中国活动,没想到一出手就是不凡,看来传闻果然没有夸大,难道智伯真是…?”

这话立刻引起众人一阵沉默,朔光冷冷道:“既然他送上门来,要不要就把他…”说着撮掌成刀狠狠向下一劈。

天藏摇了摇头:“不可。现在他仍是特别行动组一员,如果真在族内有个三长两短,只会让联盟找到对付我们的口实。在现在的情势下,绝不能轻举妄动。”

三位长老纷纷点头符合,十方旋又奇怪道:“不过他既不是代表联盟前来,又为何要问那些问题?而且他救出简仙,恐怕也是别有用心。”

一直没有说话的夷野突然尖声道:“若这个张烈与简仙勾结,以简仙在妖怪中的影响力,恐怕会威胁到我族的…”说到这儿,他便即住口。

天藏沉吟道:“这我倒不太担心,就算真有此事,我也不信他能做出什么。”

朔光不满道:“那这些天就任他在族内活动吗?”

齐丞呵呵一笑:“当然不能放任不管,正好琉璃这丫头也回来了,就让她去应付吧。有琉璃监视,谅他也搞不出什么花样来。”

天藏点头道:“就这么办。当务之急是如何面对联盟的责难,现在各族都怀疑我们,又有人从中挑拨,形势很是不利。刚才那两个人的建议,长老觉得…”

他们的声音很快低沉下去,变成一阵嗡嗡的呢喃之声……

第三卷 初探狐族 第九章

在狐族卫兵的带领下,张烈正走在两排房屋间的街道上。他并不担心天藏会对自己有所怀疑,事实上他就算把自己的目的大声说出来,恐怕也没几人会相信,目前他要考虑的,是怎么得到自己想要的情报。

就在这时,忽听一阵惊呼,张烈愕然抬头时,一大团黑影已向他撞了过来。他灵活的向旁一闪,交错而过时,他的掌中已多了点东西。

仔细看去,却是一头狐妖族飬养,用作驮物的蛮甲兽发狂,发疯似的到处乱撞。很快几名狐族卫兵围了过去,将蛮甲兽给牢牢制住。

刚才那一瞬,只有张烈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是瘴,利用蛮甲兽制造混乱的时机,偷偷在他手里塞了一团只有张烈才能解开的暗信。

说起瘴,真是种很奇特的存在。数百年前张烈在云贵间的密林寻找某种灵兽时,恰好遇到从瘴气中聚形的“瘴”。一番打斗将它收服,自此瘴便死心塌地的跟了张烈,纵然在张烈远走海外的百年间,他也尽心尽力的奉命行事。

狐妖族养了很多孤魂,作为仆人使用。由于是瘴气所化,瘴本身并没任何形体,几乎可幻化成任何模样。正是利用这点,他装作孤魂潜入狐妖族内,完全没被发觉。也幸好有他,张烈才能找到这鸟不生蛋的地方。

背在身后的右手五指难以察觉的迅快一动,张烈已将暗信解读:魔宴联盟的使者来了,目的未明。要找的东西还没下落。

果然,那间厅堂中的淡淡血腥正是招待血族留下的啊,只不知这些不安分的家伙这时来狐妖族,又有什么目的。暗自在心里一笑,张烈散去暗信所有的信息,大摇大摆的向自己的住处走去。

是夜躺在床上,张烈瞪大了眼左思右想,一会儿是自己的计划,一会儿是那个差点葬送整个非人族的内奸,一会儿又是先一步前来,目的不明的魔宴使者。各种念头纷至沓来,让他完全无法入眠。

正当他考虑是否冒险外出探探情况时,窗户咯的一声轻响,一阵微风刮入房中。张烈两眼猛然一睁,人已瞬间从床上弹起。

手腕一翻在掌外裹上一层火焰,斜斜向那阵风一切,张烈低声喝道:“出来!”

微风倏然止歇,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人影在与张烈火掌相触前猛的一扭,已轻盈的弹上天花板,就那么四肢一矮吸附于上。

“别动手,我有话要说。”人影现形。

这是个20来岁的年轻人,模样相当俊俏,修长的身体有种难以言喻的活力。但若仔细观察的话,就可看到,他的眼睛里有一股与外表年龄极不相符的老辣和精明。显然,这也是一名狐妖。

张烈对敌经验无比丰富,哪会理他。话音未落他已散去火焰,伸手在身侧的黑暗里一抓,居然掏了满把颤巍巍如黑色果冻般的玩意儿,扬手向对方撒去。

似是认得这东西,那年轻人大惊:“靠,没必要这么狠吧?”闪电般从天花板扑下,黑色物体撞上他方才立身处,无声无息间已蚀出一个大洞。

落地同时伸手一架拦住张烈紧跟而至的掌刀,他急切道:“魔宴联盟。”

一听这四个字,张烈立刻住手,面上却露出不解之色:“你在说什么?”

年轻人哪知他早知道魔宴联盟到狐妖族的消息,得意道:“我叫颜辉,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想知道详情就跟我来。”说着一步抢到窗前偷偷往外看。

想不到大半夜居然还有狐妖族的人找上门来,看来对方好像不是天藏派来的。张烈突然有了兴趣,正要答应,颜辉已回头道:“呆会儿我先出去,一分钟后你再离开,我们在北边有一棵松树的屋子外碰面。”

张烈何等精明,眉毛一挑:“我被监视了?”

颜辉嘿嘿一笑:“还是你的老朋友。记住了,是松树,不是按树,也不是杉树…”念叨间他身体瞬间消失,一股微风已刮了出去。

运转随心,好厉害的风遁术

几在同时,一道张烈熟悉的娇俏身影从黑暗中扑出,无声无息的消失在重重木屋后,不是琉璃是谁?张烈不禁苦笑摇头,天藏居然派她来监视自己,看来自己在他心里分量还满重的嘛。

同时张烈也对颜辉留上了心。刚才虽只短短交手数招,但他神态轻松,显然未尽全力。其实只看他能瞒过琉璃潜进此处,此人就大不简单。

略停一会儿,张烈微微将窗户支开一条缝,人也化为一股狂风刮出。

很快找到颜辉所说的那间木屋,片刻随着一声轻响,颜辉已从斜对面闪了出来。在额上一抹,他笑道:“这妞儿追得我好紧,在特别行动组混过确实不一样。”

张烈没心情跟他废话,直接道:“好了,现在可以详细说了吧。”

哪知颜辉嘿的笑笑,将房门打开:“请进,其实是里面的人想见你,我不过是个传话的。见了他,你自然就明白了。”

淡然瞥了他一眼,张烈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这时他对屋中的人已产生了强烈的兴趣,能指使颜辉这样的人,来头肯定不简单。

木屋内陈设简单,就算狐妖族因举族搬迁而丢失大部分物品,这样的屋子对一名狐妖来说,也实在寒碜了点。除了一套粗木桌椅,居然再无他物。

一名矮矮胖胖,童颜鹤发保养得颇为不错的老者平静的坐在椅内。将张烈带入后,颜辉恭敬的道:“大长老,我带他来了。”

老者随意摆摆手,颜辉立刻退出,屋中只剩下两人。

看到张烈,老者神情傲倨的一抬下巴,示意张烈坐到他对面。看他的模样,显然是习惯高高在上之辈,但又怎么会在这样的屋里?

带着满腔疑问,张烈坐下。似是看出他的疑惑,老者平静道:“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曲黎,是前任族长智伯亲弟。因我身份特殊,故在族中有大长老之位,却不必履行职责,行事自由,天藏也管不到我。”

暗道这关我什么事,不过对方智伯亲弟的身份却不由让张烈暗自留心,毕竟他的亲哥哥正是自己给吃了。他随意道:“我不管你是谁,找我来做什么?”

显然不惯被人冲撞,曲黎脸色一下沉了下来,但他还是说道:“你可知道,魔宴联盟的使者昨日已来到狐妖族?”

“老子早就知道了。”心里这么说,张烈面上却恰到好处的一惊:“什么?”

曲黎自然算不到张烈已在狐妖族内安插了内奸,他道:“魔宴联盟已正式向天藏提出结盟的要求,理由是共同对抗非人联盟。”

“什么!?”这一下,张烈是的的确确吃惊不已了。

对张烈的反应很满意,曲黎从容一笑:“血族中的魔宴联盟与卡玛利拉盟派由来不和,在盟派的打击下,魔宴一直被排除在联盟外,难以扩张势力。不过也正因为此,此次各族均遭人类清剿,魔宴反而没事。”

“现在的形势对他们而言,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魔宴又怎会坐视。正好我们狐妖族因受到怀疑而心生不满,他们找上门来,也不是多奇怪的事。”

说到这儿,张烈已然明了,说到底,还是利益问题。被压抑许久的魔宴肯定会趁此次非人族大乱之机冒起,元气未损且正被排挤的狐妖族正是他们的首选。反正狐妖族也并非没有野心,两者的确有合作的可能。

一直眯眼注意着张烈的反应,曲黎适时道:“天藏已经答应了。”

“……!!”张烈心头一凛,这的确不是个好消息。

深吸口气压下鼓荡的心情,张烈沉声道:“你不是只有大长老的空衔么?为什么说得这么肯定。而且为何要专门告诉我?”

提到此事,曲黎脸色不悦的哼了一声:“天藏名义上虽给我以大长老之尊,行事自由,但却借此将我排挤在族内事务之外,意图把我架空。不过我身为前族长之弟,天藏又有哪件事瞒得过我。”

“我将此事告诉你,只是不忿他们背弃联盟,乘火打劫罢了。而且我想,联盟也应该知道这个消息,至于如何处置,就全看你了。”

张烈心里不由好笑,看来这个曲黎也不是个安分的家伙。估计其中又牵扯到族长继承之类的问题,总之面前这个老头的意图很明显,就是从中进一步挑拨联盟和狐妖族的关系,看来在私下,他早觊觎天藏之位许久了吧。

知道是一回事,张烈却的确不能置之不理,特别是对他的“大计”而言,无论从哪方面来说,他都绝不愿这种事的发生。

哼,死老头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既然你想利用我,那我就心甘情愿的让你“利用”好了。

想到这儿,张烈故作愤然的起身道:“哼,魔宴联盟实在可恶。现在整个非人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他们不仅不施以援手,还在背后搅风搅雨。身为特别行动组的一员,我绝不能坐视不理。他们人在哪里?”

眼中闪过一丝嘲弄之色,曲黎露出个“你也不过如此”的神情,嘴里却诚恳的道:“张烈小兄这次并非代表联盟而来吧?你打算做什么呢?”

“就算不代表联盟又怎么样。我要亲自把这些威胁联盟的吸血鬼驱逐出去,再和天藏好好理论,让他不要在这个敏感的时候做出背弃联盟的事。”

曲黎微微一叹:“晚了,他们已达成协议,你又怎么说得动?何况是联盟怀疑我族在先,大多数族人都心生怨恨呢。”

“那、那该怎么办?”张烈颓然坐回椅内。

沉声一笑,曲黎慢悠悠道:“如果张烈小兄真是为联盟作想,我倒有个办法。”

暗道一声戏肉来了,张烈做注意倾听状:“你有什么主意呢?”

“一不做,二不休,杀了魔宴的使者!”

“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张烈心底一笑,面上却作骇然状:“什么?”

要借张烈行事,曲黎只好不厌其烦的解释道:“为今之计,只有这么办。杀了魔宴的使者,我族和他们的联盟自然瓦解。然后你再将此事宣扬出去,就说天藏为表示对联盟的忠心,将他们斩杀,一旦成为既定事实,天藏也无法可想。”

“好计。”这一次张烈是真的由衷赞叹。

曲黎忧心匆匆的一叹:“老夫本不想在暗中算计,但眼见天藏越走越远,若我族和联盟势成水火,只会便宜了人类。杀了魔宴使者,也可以让联盟看到我们的忠心,解去彼此间的芥蒂,不正是一举双得吗。”

若非早已看穿这老头的心思,张烈也要为其忧国忧民之心感动。曲黎的计划非常精细,但他只没算到,张烈已事先得知魔宴前来的消息,没了初闻的惊愕,他的乘机鼓动效果已弱了许多。

更重要的是,他的着手点是张烈身为联盟特别行动组一员,肯定不会坐视不理,又哪知张烈早没把联盟放在心上,且野心比他只大不小。

“只凭这两点,我就要让你狠狠栽个跟头。”张烈暗暗冷笑。正愁找不到借口杀人,作掉魔宴的使者,顺势往曲黎身上一推就成了。

“但这毕竟不是小事,如果我擅自行动,可能会…”张烈故作迟疑。

眼见猎物就要上钩,曲黎哪会容张烈犹豫。他趁热打铁道:“有道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何况这全是为了联盟,不会有人怪你的。”

“那好,我做了!”张烈一咬牙,答应下来。

曲黎大喜,立刻道:“据我所知,这两天魔宴使者就会离开,到时我会让颜辉通知你。为了避人耳目,你只能一个人做,没问题吧?”

“这个当然,未免引起怀疑,我就先告辞了。”张烈说着起身。

“张烈。”曲黎突然叫住他。

“不管你是否杀了我哥哥,我根本不在乎。”

定定看他片刻,张烈点点头:“我相信。”

言罢两个心怀鬼胎的妖怪互看一样,同声大笑起来。

**

偷偷从曲黎见他的木屋出来,张烈深吸了口气。这次来狐妖族虽然还没查清联盟的内奸是谁,但却获得了不少极有价值的情报,也算不枉此行。

首先是魔宴和狐妖族的结盟。若真让双方结盟成功,他们将成为目前非人族内最大的势力,不仅威胁到联盟的存在,对张烈的计划也有不小影响。因此就算曲黎不算计他,他也会不择手段从中破坏。

另一个就是曲黎的存在。看似团结一心的狐妖族内有这么个不稳定因素,对张烈也算意外收获。难得曲黎身份特殊,从颜辉的身手来看,他所掌握的势力应该也不弱,看来天藏该有一阵头痛了。

慢慢想着,他向自己的住处走去。就在快到屋前时,微风一闪,面前已多了一个人影。定睛一看,赫然是俏脸含怒的琉璃。

“你上哪儿去了?”

张烈心里好笑,无所谓的耸耸肩:“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所以出去走走咯。琉璃怎么也这么好兴致?”

“引开我的人是谁?你究竟去了哪儿?”琉璃毫不理会他的调侃。

“怎么有人引开你吗?对了,听你这么说,琉璃你似乎在监视我啊。”张烈故作惊讶的道。

一时语塞,琉璃低声连说两个好字,脸色却已坏到了极点:“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最好别让我抓到你暗中捣鬼,否则别怪我不顾同伴情谊,让你走不出这八百里秦岭。”说着微微向后一步,退入夜色的黑暗中。

眯眼看了她离去的方向一会儿,张烈哧的一声轻笑,哼着小曲优哉游哉的向屋子走去……

第三卷 初探狐族 第十章

“东山两百里,岩洞。”张烈仔细看着手中传讯的气符。

这是他来到狐妖族的第三天,自那晚和曲黎见过面后,他便安心等对方的消息。为怕狐族发觉瘴的存在,两人间再没联系,这两天张烈都无所事事的在族内逛来逛去,天藏也不来管他。

气符是刚才颜辉趁人不备偷偷送入他的房内,说起来不得不佩服这个小子,在琉璃等人的监视下,也有办法传讯。

小玉正无所事事的趴在他的肩头,察觉到张烈的动作,她腻声道:“张烈哥,要走了吗?”

张烈咧嘴一笑,在她脑袋上拍拍:“怎么,又不耐烦了?”

小玉撇撇嘴:“这儿又脏又破,还成天被那帮狐狸监视,烦都烦死了。”

又脏又破?张烈不禁哑然失笑。大概是不愿在他在外人面前丢脸,天藏为他安排了一座最豪华的木屋,没想到小玉给了这么个评语,不知被狐妖族的人听到,会不会气得他们吐血?

抬头看看天色,日当正午。

“是啊,该走了。”张烈随手毁去气符,起身出门。

狩猎吸血鬼,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刻了。

他慢慢向障眼法的结界口走去,就在快到目的地时,四周人影一闪,琉璃已带着七名狐族的高手将他围住。

“你要去哪儿?”琉璃将手一拦。

张烈耸耸肩膀:“我在狐族的事已经做完,当然是离开了。”

本能的,琉璃感到张烈肯定不是走人这么简单。她冷笑一声:“是么?”

张烈故作惊讶道:“我还以为你们不欢迎我呢。怎么,舍不得我走?”

上下打量张烈一眼,琉璃不屑道:“你要走,我求之不得。不过你要去哪儿?有对族长说过吗?”

“呸,要去哪儿是我们的自由,管你什么事?难道我们要走,也要向你们族长报告不成?”小玉适时冒出身来,冲琉璃做个鬼脸。

“你!”琉璃气得柳眉倒竖,但她自持身份,自不能和这个伥鬼计较。

就这么一犹豫,张烈已乘机走过她身边,穿出结界。

“跟上他!”琉璃一挥手,一行人也跟着穿出结界。

慢慢往北,张烈也不理会远远吊着自己的琉璃一行。一路上和小玉指点景色,说说笑笑,倒好像是在郊游一般。

他并不担心后面的人,因曲黎肯定会派颜辉想法支开这些吊靴鬼,而自己,只需要按曲黎的“意思”作掉那两个魔宴使者就可以了。

果然,离开狐妖族四十里,当琉璃跟到一片小树林中时,整片树林突像活过来般,所有树木齐齐向狐族众人一挤,同时林间飞砂走石,一片大乱。

“小心!”琉璃反应最快,身旁树木刚动之时,她已纵身跃上半空,刚好看到张烈急速离去的身影消失在对面山头后。

虽不知张烈何时下的陷阱,但此刻追人重要,也管不了那么多。琉璃大喝一声:“前面山头,赶快跟来!”人已急急投去。

片刻,林内混乱稍解,众狐兵急穿而出,向同一方向追去。当所有人都离开以后,林旁一块岩石下的阴影一阵扭动,张烈现身而出。

微微一笑,他掉转方向,往预定目的地赶去。

半小时后,张烈已到达百多里外的东山山头。整个山头一片荒芜,树木稀疏,在平缓的岩石坡地尽头那堵不高的石壁底部,有一个黑漆漆的岩洞。

现场感应不到任何吸血鬼的气息,张烈知道对方肯定下了掩蔽的结界。对吸血鬼而言,白天是他们最脆弱的时刻,因此他们有一套专门的结界,可以将藏身处完全遮掩起来,以安全等待夜晚的来临。

不过既已知道对方身藏何处,张烈就不必理会那结界了。走到岩洞旁,他两掌一合,手心已托起一颗火球,跟着在五指的灵活律动下,火球化为一只巴掌大小,振翅欲飞,拖着长长火羽的朱雀之形。

“别客气,尽管烧吧。”低念一声,张烈将朱雀往洞中一送。

无声的鸣叫一下,朱雀霎时化为一束笔直的火箭,向洞中直冲而入。沿途洞壁燃起无数火头,急速扩展的火光将漆黑的岩洞映得一片血红。

就在张烈准备来个活焖大蝙蝠时,突然逼进的火焰势头一阻,跟着轰的一声四散爆碎,两道黑影迎着火焰直扑而出。

“这么快?”难道这两个吸血鬼也不怕阳光?就在张烈愕然一愣时,黑影已冲到洞口,双方瞬间交手,在啪的一声爆响中分了开来。

退开数步,张烈这才看清,出来的并非吸血鬼。这是两个又瘦又小,佝偻着身体,浑身布满无数手术缝合痕迹的怪人。他们的身材像十余岁的孩童,但面目苍老,头顶发丝稀疏,半张的嘴里露出参差不齐的尖牙,模样非常恐怖。

他很快认出,这是魔宴联盟的高级成员专有的血仆。血仆是近两百年前,某个天才的魔宴成员从《弗兰肯斯坦》中得到启发,加以研究制造而出的。

利用不同人尸最强壮的部位拼合,再加以秘法改造,就得到这种具有一般智力,且像狗一样忠诚的改造人。经过百余年来的改进,制造血仆的技术越来越纯熟,但因成功率太低,仍只有魔宴的高级成员才能拥有,且因他们特殊的恶趣味,所有的血仆都是这副吓死人的德行,也算是魔宴派吸血鬼的一大特色吧。

由于是死尸改造的肉体,血仆不会任何法术,他们所拥有的只是单纯的生物体能。快速,敏捷,强壮以及坚韧到不可思议的身体。

血仆出现,那肯定是找对地方了。面对两名虎视眈眈的血仆,张烈咧嘴一笑:“烂肉拼成的小狗狗,告诉我,你们的主人在里面吗?”

以血仆的智力当然听得出话里的侮辱。他们低吼一声,趴在地上的四肢微曲一弹,人已原地消失,下一刻两人同时出现在张烈头顶。

张烈早闻血仆的强大,却没想到快到这个程度,几乎眨眼就越过十余米的距离,这根本和瞬间移动差不了多少嘛。

不过张烈何等样人,吃惊归吃惊,脚下却一点不慢。错身斜斜一退,他反从两血仆的交叉攻击中穿了出来,同时结印念咒,两掌已凝起火焰拍了过去,从准备到聚起法术,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也快得不象话。

轰!结起高爆炎咒的双掌拍上对方身体,跟着炸了开来。两名血仆全身立被火焰笼罩,在惨叫声中炮弹般摔了开去。

“切,不过如此。”张烈啐了一口就准备直接进洞。哪知他脚步刚抬,本该炸得四分五裂的血仆却翻身爬起,身上居然连点烧伤也没有。

“没用的,你最好用式鬼法术攻击心脏位置。”突然,背后一人慢悠悠的道。

“布拉特!?”张烈大喜转身。果然,不知何时布拉特已出现身后。

他仍是那么俊美,一席黑衣将白皙的面孔衬得几如透明一般,满头金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冷静的抽出银剑,他点点头示意张烈注意身后。

“我说,你怎么来了?”打招呼的同时,张烈默声念咒,两团黑气从腕间涌出,翻番滚滚结成一副尖利的手爪罩在掌外。

“是盟派的大法官派我来的。你也是来杀魔宴使者的?”布拉特惊讶道。

果然,这次秘密结盟已引起各方面的不安,受到最直接威胁的卡玛利拉盟派终于坐不住,派出布拉特前来刺杀。两人能在此不期而遇,不可谓不巧。

“恰好知道他们在附近,就过来看看。这么说,你已经和大法官和好了?”

布拉特摇摇头:“我不这么认为,我不过是在现在的情况下帮忙罢了。这些日子你去了什么地方,为何不向联盟报道?”

张烈不由失笑:“你还是嘴硬心软。不过叙旧的话,就等到收拾他们再说吧。”

“同意。”

两人话音落时,感受到他们强大威胁的血仆终于忍耐不住,吱的一声尖叫同时跃起扑了过来。张烈和布拉特也应势而动,分别迎了上去。

看准血仆来势,张烈微微矮身,右手猛的望空一掏。血仆身体的灵活性确实惊人,在张烈必杀的攻击下,他居然不可思议的一扭身再弹高半米,就那么落到张烈身后,尖利的十指撮成手刀便狠狠往背心插落。

感受到后背风响,张烈倏然转身,掌中冥狱幽气凝成的“鬼爪”反抓而出。似是对自己身体的坚韧度有绝对的信心,血仆嘴角一牵,居然毫不躲闪。

两人同时中招,张烈只感胸腹间一紧,血仆掌刀已插进半寸。不过他的肉体强度也非说笑,就在血仆想加力给他来个对穿时,才发现根本无法再作寸进。

血仆骇然间发现,自己不畏任何攻击的胸口肌肉,居然在张烈一抓之下哧哧冒烟。对方掌外裹着的那层奇怪黑爪似乎有极强的腐蚀能力,慢慢将他的肌肤溶开直透体内,伤口边缘肌肉溃烂,极是可怖。

虽然没有任何痛觉,但最本能的恐惧仍让血仆惊怖不已。就在他想抽身做第二次攻击时,才察觉自己的手已被张烈身体牢牢卡住。

喉间闷声一喝,张烈鬼爪已完全穿进对方胸膛。在血仆惊恐的眼神注视下,他灿烂一笑,抽手后退,掌中已多了团血肉。

这是一团形似心脏,但色作紫黑,外表布满无数脓白毒瘤的肉块,在其顶端有一块绘有铭文的水晶,它正是血仆一切能力的来源——深核。

一根粗大的血管还连在血仆体内,因此深核仍在张烈掌中泊泊鼓动。

“想要回去吗?”张烈冲血仆扬了扬,促狭的道。

哪知血仆竟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模样无比诚恳。

“那好。”张烈五指一紧,深核噗的爆裂,溅出一滩黑色浊液。

“不用道谢。”将手中烂肉往对方胸膛一塞,张烈转身就走。

瞪大双眼啊啊哑声叫着,血仆双手不住在胸前虚抓,眼中竟也有着毫不掩饰的对死亡的恐惧。突然间他瘦小的身体像是失去所有支撑,瞬间崩溃。

这时布拉特也收拾了另一名血仆,将亮银长剑从对方只剩一张皮的尸身里抽出,他和张烈不约而同走到岩洞前。

散去鬼爪,张烈再次在掌心凝起一只火焰朱雀:“哼,没了血仆,我看他们还怎么藏。”

正要甩出,布拉特突的拦住他:“等等,他们出来了。”

果然,从岩洞深处,两名浑身严严实实裹在黑布袍内的吸血鬼慢慢走出,从布袍深处透出的强大气息表明他们肯定是魔宴联盟中的高级成员。

不过除了布拉特和裘德,再强大的吸血鬼在白天也无比弱小。由于狐妖族迁到秦岭深处,他们无法使用现代交通工具,唯有昼伏夜行进入山中。加上为免引人耳目,只带了各自的血仆随行,哪知行踪败露,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堵在山里。

认出布拉特,其中一名吸血鬼恨声道:“布拉特!是帕里德大法官派你来的?”

另一名吸血鬼却望向张烈:“我认得你,为什么要和魔宴作对?”

“到地狱之后再慢慢想吧。”张烈明白言多必失的道理,不愿和两人多说,一扬手已撒出朱雀。

同时布拉特也紧握银剑冲了上去。突然一名吸血鬼惊呼道:“难道是狐妖族…不可能,我们明明没有…”

对他奇怪的话留上了心,张烈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但就在刹那间,朱雀扑上一名吸血鬼的身体,他体外的布袍立刻燃烧起来。

“哇啊啊啊!”惨叫声中,一名高壮的男子从布袍内扑出。刚一接触阳光,他体外的皮肤便迅速亮起一块块火样的红斑,并迅速扩大至整个身体。

不过毕竟是魔宴联盟的高级成员,虽遭阳光照射,他仍有行动之力。带着满身伤痕,这名吸血鬼疯虎一样扑向张烈,看样子是打算同归于尽。

张烈哪会让他如意,探手一抓捏着他的脖子已将其摔了出去。正打算赶上一步把他结果,张烈举起的手一顿,愕然看着吸血鬼背后。

只见趴在地上不住惨叫的吸血鬼身后,地面发酵般隆起一个土堆,一个巨大的黑影跳了出来。跟着就听吧嗒一声,吸血鬼已被黑影手中的长棍砸成肉泥,化为灰烬消散在空气中。

第三卷 初探狐族 第十一章

“啊哈哈,你们这些可恶的家伙,强占我的洞府,这下被我杀了吧。”砸死吸血鬼,来者拄着铁棍大声狂笑。

这是一个足有两米高的光头壮汉,浑身肌肉虬结,结实得吓人。他几近赤裸,只在胯间套着条几乎快被撑裂的肮脏牛仔裤,手里还提着根碗口粗的铁棍,重量怕不有近千斤。不过张烈立刻就认出,这是一个妖怪。

这时另一名魔宴的吸血鬼也在阳光下消散无形。布拉特也注意到突然出现的壮汉,像张烈般愕然看着此妖,完全不知他要做什么。

“叫你抢人家的洞,叫你抢人家的洞。”壮汉喃喃念道着,举起铁棍不住在吸血鬼消散的地方狠砸,隆隆的震动一直传到两人脚下。

“这家伙力气倒大。”张烈这么想着,刚问一句:“我说,你是…”

壮汉却欢呼一声,扛着铁棍径直跑向岩洞,根本不理会他和布拉特。

眼睁睁看着他跑入洞中,张烈不禁摇头,看来是个头脑简单的家伙。不再理会此妖,他转向布拉特:“魔宴的人死了,你打算怎么办?”

“啊啊啊啊!”哪知洞中突然又传来壮汉的高声怒吼。

两人面面相觑,这家伙模样吓人,怎么像个小孩似的一惊一咋?这时壮汉已倒拖着铁棍跑出:“是谁?是谁烧了我的洞?”

这才想起自己放了一只“炎之朱雀”进去,张烈不禁愕然。壮汉疑惑的目光在两人脸上转来转去,他突然像发现宝贝似的冲张烈一指:“是你!”

也不笨嘛…张烈唯有苦笑:“其实刚才我…哇靠!”

却是话还没说完,壮汉已提起铁棍打了过来:“叫你烧人家的洞,叫你烧人家的洞…”

听壮汉话里的意思,那个岩洞似乎是他的洞府,先被魔宴使者强占,跟着又被自己给烧了一把,难怪他会这么生气。无论怎样总是自己不对,张烈不愿伤了这个憨直的妖怪,唯有不住躲闪,希望他力竭自停。

哪知这妖怪耐力惊人,千斤铁棍在他手里舞得风车也似,半天不见力竭迹象。可惜他空有一身蛮力,打起来却毫无章法,难怪会被区区两个血仆赶走。

闪得一会儿,张烈心想总不能陪他一直玩下去,惹得狐妖族的人来就麻烦了。想到这儿,他正打算将其击昏,哪知奇变又起。

突兀之极的,整个山头四周突然冒起数十狐族士兵,将此处完全包围。跟着在长老十方的随侍下,一脸愠色的天藏走了出来。

突然出现这么多人,张烈和壮汉同时停手,布拉特也微现惊容。看到岩洞旁两名血仆的尸体,天藏大惊失色:“怎么会,难道真的…”

心想这可麻烦了,张烈心中念头急转,十方已暴喝道:“你们杀了魔宴使者?”

布拉特冷静的道:“我是血族的布拉特.德布罗迦特,奉卡玛利拉盟派大法官帕里德之命来剿灭血族叛徒。”

张烈知道这时把水搅得越混约好,立刻接口道:“你们狐妖族秘密和魔宴联手,直接违反了联盟的禁令,身为特别行动组成员的我岂能坐视不理?”

“联手?你在说什么,我根本没答应他们的要求。”天藏失声叫道。

心里一震,张烈终于知道自己被耍了。那个该死的曲黎,装出一副志大才疏的愚蠢模样,竟连他也骗过,哪知这老头子是扮猪吃老虎(张烈还真的是老虎),漂漂亮亮的把自己匡入套中,可笑自己莫名其妙做了他的杀手,还在笑对方愚蠢。

一瞬间张烈已把前因后果全部想清。曲黎看准他是特别行动组一员,不会容许狐妖族和魔宴联盟联手这一点,以谎话匡他入套,替自己杀了两个使者。拒绝魔宴的提议,自己的使者又死在狐妖族底盘,魔宴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两族一乱,对野心谋夺天藏族长之位的曲黎便是绝佳机会了。

“他妈的,老子太大意了。”张烈咬牙切齿的道。

十方躬身道:“族长,魔宴使者被杀,事关重大,我们不能不给对方有所交代。请下令擒下张烈,再决定如何处置。”

默然片刻,天藏转头道:“大长老,你怎么看?”

“呵呵,老夫以为这是联盟之计。此次我族元气未损,已隐为非人族第一大族,严重威胁到联盟的存在。因此联盟派张烈和这个吸血鬼前来,借杀死魔宴使者之机嫁祸我族。一旦我族和魔宴联盟开战,联盟就可一举除去两个心头大患,不可谓不毒。”随着说话声,童颜鹤发的曲黎慢慢走出。

看到他,张烈霎时怒火攻心,这老头子还真懂混淆黑白。不过他在外历练已久,深知此时保持镇定的重要,深吸两口气,张烈强行恢复冷静。

显然想不到他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保持镇静,曲黎眼中也不由闪过讶色。不过此刻他占尽优势,自不会将张烈看在眼内,一个是本族长老,一个是有杀死前任族长,居心叵测的外人,天藏会相信谁,自然不言而喻。

张烈也深知这一点,因此并未做无谓的辩解,同时脑中急转念头谋求脱身之法。不过这里已被狐族重重包围,要想脱身谈何容易。

“怎么回事?”见势不妙,布拉特低声问道。

“我们被人耍了,先想办法脱身再说。”张烈同样低声道。

站在一旁的壮汉却早已抖得筛子也似,他像小孩般咬着手指甲,嘴里喃喃的道:“怎么办?怎么办?这些恶人又来抢我的家了……”

这时才注意到壮汉的存在,十方眉头大皱:“玄重,你怎么也在这里?”

“抢人家的家…把我赶到这个洞里…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再来抢我的房子?玄重打不过你们,我就躲到这儿来,为什么你们还要逼我!”由喃喃自语变做仰天怒吼,壮汉玄重终于发狂了。

“这个麻烦的土灵,当初看在同为妖族份上,我才放你一码。既然你也在这儿,就一并杀了!反正你的内丹也不是没有用处。”天藏不耐烦的喝道。

土灵!?张烈愕然转头看着哇哇怒叫的玄重。土灵是一种土行灵兽,相传为当初鲧治水时,偷出的“息壤”所化。灵兽虽然比普通野兽先天具有灵性,但奇怪的是却罕有灵兽能进一步修炼成妖,身为土灵的玄重能修练到这个地步,也算异数。

只是看他一副呆头呆脑的模样,土是够土了,灵却未必。不过话虽如此,从灵兽修炼至妖,玄重的内丹必定无比珍贵,难怪天藏也要动心。

就这么片刻,被怒火烧昏的玄重一声狂叫,挥起铁棒在地上狠狠一敲。便听轰的一声,结实的岩石地面在这一敲之下,立刻鼓起一堵数米高的石浪,铺天盖地的向天藏压去。

面色一变,天藏闷喝一声:“杀了他,把张烈和那个吸血鬼给我抓起来!”

暗叹一声,张烈和布拉特互望一眼,也同时动手。

十方一步抢上,双手迅快的连续挥动,狐火聚成十余把刀刃模样脱体而出迎上石浪。巨声爆响中,玄重的石浪立刻爆裂,无数石块四处飞溅。

同时张烈和布拉特也撞入迎来的狐族士兵中,天藏自持身份没有动手,曲黎则带着古怪的笑容悄悄退到一旁,双方顷刻打成一团。

这次来的狐兵都是族中精锐,不仅修为极高,配合也非常绝妙。当先冲来的是十余名身体强壮,身着软甲的持刀士兵;紧跟着的一群则手持符纹枪;最后七八人看似弱不禁风,但看他们结印念咒的熟练样儿,都有相当高的妖法修为。

前方持刀狐兵齐齐一喝,印刻着“血兵咒”的中式长刀结个阵势迎面砍来,在血兵咒的作用下,刀体透出一股凌厉的红色刀风,肃杀之气充斥全场。

张烈和布拉特一步停下,布拉特银剑一舞搅入刀气中,剑身铭文立刻依次发亮,吸魔剑已将其尽数吸收。显想不到这吸血鬼的武器这么厉害,众狐兵明显一呆,张烈已凝起一双鬼爪扑到他们眼前。

正要出手,哪知一阵枪响,后方持枪狐兵立刻对他倾泻一阵弹雨。鬼爪虽有无坚不摧的腐蚀能力,但全然无法防守。张烈心叫一声不好,只来得及举臂护面,身上已中了数十枪,被冲力撞得倒飞回去。

布拉特见状立刻一步跳到张烈身前,一把银剑旋舞成盾牌模样,火花乱溅中将子弹尽数挡下。稍微回口气,张烈正待结起法术抢出,第三波攻势又到。

在这短短工夫,最后方的狐族法师已完成手中法术。眨眼间,四道风行法术,三道火行法术铺天盖地的打来。更绝妙的是,火行和风行法术互相支持,火借风势,风助火行,双方同涨同盛,大有将目标全毁的架势。

“啧,真是群麻烦的家伙。”张烈啐了一口,十指在眨眼功夫已结好手印。

面对充斥视野的法术,布拉特则冷静的一振银剑,剑身铭文立刻大亮,一团柔和的白光迸出,剑体暴涨三尺。先一步踏前,布拉特正要挥舞银剑穿入法术中去,哪知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

突然间,推动火行法术的风术方向一转,三股烈焰竟不可思议的分向三个方向绕开,同时布拉特被紧跟而至的风术纠缠,连人带剑连退数步。

看着分从左右以及头顶而来的烈焰,正要施法攻击的张烈心叫一声不好,便和布拉特一起被烈焰吞噬。三股爆起的火球在风势下互相冲撞,立刻形成一股冲天而起的烈焰旋风,直标十余米之高,场面巍为壮观。

能做出这么巧妙绝伦的法术攻击,那帮法师一定做过特别的配合训练,刀枪法术三者相辅相成,互为凭持,威力果然绝大,连张烈和布拉特堂堂两名特别行动组成员也要着道,狐族士兵的能力果然非同小可。

大概也知道自己打中的是什么人,面对冲天烈焰,众狐兵不禁都露出又是傲然,又是得意的表情。哪知这片刻迟疑,就浪费了绝佳的机会。

“笨蛋,快乘胜追击!你们以为他们两个是谁?”正和玄重缠斗的十方见状,厉声大叫。

心里一惊,虽有些不以为然,但狐族法师还是依言开始结第二道法术,同时持枪狐兵也对准烈焰狂泻符纹弹,最前排的狐兵则拉开架势挡在前面。

这时风势稍弱,无法再聚成龙卷之形的火柱轰的一爆,一团火球腾上半空。方才火龙卷的根基处,地面已炸开一个直径数米的焦黑大坑,巨坑边缘的石头竟有被烧溶的痕迹。在这样的攻击下,还有谁能幸免?

等等,所有狐兵无不惊愕的瞪着那个巨坑,张烈和布拉特呢?

坑中空无一物,本该身在其中的张烈和布拉特人影不见,就如凭空消失一般。

“难道被烧成灰了?”几名狐族法师侥幸的想到,但自己也觉不可能。

坑中没有,难道是在…所有狐兵不由自主抬头望向半空火球,就在这时,焰球猛然爆开,无数火焰四下激射,众狐兵连忙四跃躲避。

火球炸开,张烈和布拉特赫然现身,利用张烈临时聚起的火遁术,他们看准火龙卷消散的一刹躲入其中,借以脱身。只凭这点,就要让众狐兵望尘莫及。

尽管如此,两人还是有些狼狈,毕竟在火焰里呆了那么久,又烧又吹还被符纹弹打。张烈衣衫筛网般破了数十个小洞,还有不少灼烧痕迹,布拉特好一些,面孔白皙如常,但仔细看就可发现,他蚕丝般的金发也被烧焦不少。

不待众狐兵反应过来,布拉特嘭的一声身化白雾,缭绕着向下方卷去。同时张烈冷狠一笑,一直结着印法的双手猛然高举:“火行.烈雷印!”

在他的指引下,青天白日的半空猛然炸下无数落雷,以众狐兵身处范围为中心,方圆十米内全部遭到无差别雷击。一时雷光暴闪,火花喷溅,乱石纷飞,其间还夹杂着众狐兵的惊呼之声,场面大乱。

就在众狐兵因烈雷印乱作一团时,布拉特身化的雾气也卷入他们之中。来至一名狐族士兵身后,他瞬间聚形持剑对准狐兵腰腹间一捅,在对方惨叫着失去行动力时人已再次化为白雾,向下一个目标卷去。

只见一团白雾诡异的在慌乱的狐兵中不住游移,每过一人身旁便凝聚成形,干脆利落的在其胸腹间一刺,便毫不犹豫的身化白雾卷向下一处。

一时间,烈雷印反成了辅助,布拉特才真正是所有狐兵的噩梦。在他们眼中,这团可怕的雾气好似无常的夺命锁,白雾过处便会引出一蓬血雨。

配合张烈的落雷,顷刻间布拉特已连伤十余人。毕竟是狐族精锐,从初时的惊愕中反应过来,众狐兵立刻聚在一起,不给布拉特可趁之机。这时落雷也渐渐稀疏,布拉特不再做无谓的攻击,退了开去。

不愿和狐妖族结下解不开的仇恨,加之一直不喜同类仇杀,被布拉特所伤的人都只是失去行动力,不会致命。所伤者中,法师倒占了大半。

赞叹的看着张烈和布拉特的反击,天藏叹道:“不愧是特别行动组,张烈成名已久自不必说,那个吸血鬼不仅能在白天行动,雾化技能还用得这么纯熟,也是可怕。联盟空有这么好的人手却白白浪费在梵蒂冈,实在叫人惋惜。”

曲黎呵呵笑道:“联盟早对我族不满,这次更不惜借这两人来行奸计。不过这也说明我族势力已达到让他们惊惧的地步,相信假以时日,我族必定能够称霸整个非人族。这两名跳梁小丑,就让老夫替族长解决吧。”

双眼在曲黎脸上一转,天藏点点头:“如此就麻烦大长老了。”

曲黎别有深意的一笑:“族长不必客气,我也是为了狐族。”说着一跃而下。

一见曲黎下场,张烈心中不由一凛。他和布拉特对付这些狐兵自然不成问题,但真正的高手一直没下场,现在曲黎出手,相信不会再那么轻松了。

“这些人交给你,我去对付那老头子。”张烈低声道。

点点头表示明白,布拉特持剑进逼将众狐兵逼退几步,张烈已乘机向曲黎迎去。不待对方落地,他曲掌一抖,一团无数疽虫组成的黑雾已飞向曲黎。

面对扑面而来的疽虫,曲黎从容甩手一挥,一股若有若无,色作纯青的狐火刹时迸出体外。虚无缥缈的狐火像罩子一般大张而开,直接把黑雾整个包住。

曲黎的狐火修为恐怕比之智伯也不逞多让,包裹在狐火里的疽虫雾团就如被染色般,大片大片的青色在黑雾表面泛起,却是疽虫正被成片烧死。

轻松的将手一拍,狐火骤然内敛缩成一颗核桃大小,跟着轰然已炸,连虬龙也难以招架的疽虫就被轻松消灭。这时曲黎双脚正好踏上地面。

落地同时他已向后一转,刚好架住从他身后影中冒出的张烈戳来的手刀。

“张烈小兄,何必这么急躁?你也该知道这些小把戏对我没用。”

看着得意洋洋的曲黎,张烈沉声道:“你的‘恩惠’,张烈必以十倍报之。”

“是么?”曲黎眉毛一挑:“别以为我像我老哥那么废物,你在我眼里,只是个永远也跳不出如来手心的孙猴子罢了。”

哪会受他蛊惑,张烈不屑一笑:“那就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如来。”

话音刚落,两人掌中同时爆起一团黑沉沉的光球,对冲之下立刻炸开,一股带着浓烈死气的狂飚原地搅起,张烈和曲黎同时退走。

只这一下,他们同时对对方的实力起了忌惮之心。

第三卷 初探狐族 第十二章

这时十方已制出玄重。本来以他长老的实力,杀死玄重并非难事,但身为土灵的玄重发起狂来,不住挑动四方山石,也颇难应付。加之刚才天藏表示过对他内丹的兴趣,十方有心生擒他活取内丹,这才废了一番手脚。

两人交战处整个地型都差点被玄重改变,此刻回头一望十方也暗觉心惊。这个灵兽修成的妖怪潜力极大,要不是他道行不足,头脑又简单,还真不好对付。

在玄重身上下了重重禁制,十方冷笑一声就抓入他的头顶。似乎预感到对方要做什么,玄重拼命扭动身体哭喊道:“不要,玄重把这个洞也给你们好不好?以后你们说什么,玄重都听,你们要我的洞,要我的家,我把这里所有的洞都给你们,再也不在秦岭修练了,不要不要抢我内丹,求求你们…”

玄重凄楚的哭喊丝毫不能打动十方,他冷笑道:“给我们?笑话,我狐妖族要你占据的山谷,是看得起你,族长念及此点才饶你性命。要怪就怪你不知死活,还恋在这儿不肯离开,要怪就怪你身为土灵,有这么珍贵的内丹。”

狞笑声中,十方手上加力,五指第一节已穿入玄重头颅,鲜血立刻顺他的脸泊泊留下。玄重魂飞魄散,又再哭道:“不要杀玄重,我把内丹给你,不要杀我,玄重还不能死,我要等一个人,我给你内丹,不要杀我…”

“晚啦!你开始不肯乖乖交出,我们现在还会任由一个充满仇恨的灵兽活下来吗?”这时的十方,模样狰狞到极点,比之最贪婪的人也不逞多让。

“星光!”就在这时,十方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娇斥。紧跟着就是一片铺天盖地而来的光点直取其背,便有如无数夜空中闪烁的星光。

这时十方心神全系在即将到手的内丹上面,万没料到背后居然有人偷袭,哪里反应得过来?好在他经验丰富,瞬间就判断出来招威力绝大。

老命要紧,十方立刻放开玄重向前直扑,可惜星光来势劲急,他又是仓促反应,没跑两步光点尽数印上后背。感觉背后就如被无数烧红的火针钉入,十方只觉五脏六腑都要倒转过来,喷出口鲜血,惨叫一声就滚了开去。

身为狐妖族长老,十方何曾吃过这样的亏。勉强举起差点就被打散的妖气,他翻身爬起,愤怒的眼神搜索着究竟是什么家伙暗算他。

哪知出乎意料,只见一名年纪不满二十的人类少女手持一把白色长剑,背上还背着一把青剑,有些畏缩的面对十方愤怒的眼神。

这个少女正是天齐峰的盈儿。原来他和师叔宋西魏靠着地蹑追踪张烈的妖气进入秦岭,这些天一直在山里打转。刚才众妖战斗的妖气引起他们注意,偷偷潜来刚好看到狐妖族和张烈布拉特翻脸。

宋西魏一看就知对方不是两人能对付的,于是悄悄拉上盈儿离开。哪知经过这处时,十方强行夺取玄重内丹的恶行激起盈儿的正义和同情,犹豫再三,她终于还是决定出手。天齐峰镇派之宝“月星华光剑”里的“星光”岂是非同小可,在瘁不及防下,连十方这样的高手也要吃大亏。

众人哪想得到会有人突然闯入,一时不由都住了手。这下一干妖怪齐唰唰望过来,盈儿更觉心里畏惧,紧握星光死死咬着嘴唇才不致昏倒。

盈儿已经出手,宋西魏无奈下也只好站出,同时心中不住懊脑。自己这个师侄女人虽胆小怕生,但天生同情心极重,好几次掌门带她出去历练,连杀个妖怪也要心疼半天,这下倒好,干脆连妖怪也救起来了。

同时心中不住转着念头,怎生把她平安带出才好。盈儿小小年纪就能使用“月星华光剑”,天齐峰数百年来绝无仅有,掌门师道凌对她喜爱有加,视为本门中兴的希望,今天就算拼着性命不要,也要保护她的安全。

心中主意打定,宋西魏很快镇定下来。他也是久经江湖的老手,此刻神色不变,微微将畏惧的盈儿拉在身后,倒也叫人刮目相看。

“你们是谁?为何要伤我族长老?”天藏对这两个杀出来的程咬金也感心里没底,他们法力不弱,谁知道后面会不会有同伙。

天藏的顾虑宋西魏如何听不出?他冷笑一声:“我们是天齐峰的人。妖物天下正义之士人人得而诛之,你的问题倒是可笑得很。”

这番话也没明说自己有没有后援,反让天藏顾虑更深。远处张烈突然扬声道:“小姑娘,你的那把剑厉害得很,还不唤出同伴把这些狐狸都杀了!”

盈儿哪知是计,下意识的道:“同伴,我们没有啊…”

“卑鄙!”宋西魏心里大惊,盈儿毕竟太嫩,一句话就上了别人的当。

果然,盈儿话刚出口,天藏已冷笑道道:“原来只是误闯过来的。杀了他们,否则我族藏身处不保,必有大患。”十方立刻应声扑上。

张烈自然不是好心提醒狐妖族,而是他看出这两人法力不弱,一旦把他们拉进来造成混战,对自己逃走将大为有利。这番心思,现在恐怕也只有曲黎清楚了。

“小子,做得不错啊。”曲黎呵呵一笑,聚起一团狐火就攻了过来。

将狐火拍散,张烈冷然道:“废话,是他自己说‘天下妖物人人得而诛之’,口口声声将除妖挂在嘴上,我凭什么要为这种人着想?非我族类,其心必殊,人类对自己同类尚且如此,我利用他们也不过天经地义罢了。世事就是如此,岂是一句卑鄙可以尽言?。”

眼中赞赏之色一闪而过,曲黎低道:“你的性子倒很对老夫胃口。不过很可惜,你既已成我棋子,我就必须将你牺牲掉。”

张烈哈哈大笑:“是死是活,各凭本事,老头儿小心棋子反噬。”

说话间两人对撞一起,又激起一股冲天爆炸。两头一动,狐兵也立刻和布拉特打作一团,场上混战再起,不同的是这次多了两个人类。

十方冲上,宋西魏一把将盈儿护在身后,同时从怀里掏出一捆黑色夹带金丝,小指粗细的古怪绳索抽了过去。绳子一挥之间竟隐带风雷之音。

同时盈儿左手也执出另一把青剑“月华”,两剑舞动间,只见一道青色光幕挡在两人身前,同时无数白色的光点蜂群般游移着射向十方。

尽管脑子不大好使,玄重还是知道刚才是那个人类少女救了自己,加上十方本就是大仇人,他虎吼一声,抓起铁棍就从斜后扑上。

不愧是狐妖族长老,有所防备的十方又岂会中招?冷哼一声,他右手聚起狐火扬手撒出,幕帐般迎上星光,同时左手准确一抄就把宋西魏的绳索抓在手里。

噗啦啦啦…在一连串响如急雨的击打声中,星光和狐火对撞,全被挡了下来。趁此机会十方拉住绳索一扯,人已借势标上,恰好避过玄重铁棍一下横扫。

不等盈儿二次发招,十方右手五指连接四个印结,口中低呼道:“妖法.刃风!”

一掌推出,在呜的一声狂风呼啸中,一股旋转成螺旋型的风柱直捣而出,风柱中精光闪烁,仔细看去竟有无数手术刀一般的薄刃夹杂其中。

盈儿赶紧一舞左手青剑:“月华,守!”跟着再次挥动右手白剑:“星光,攻!”

青剑挥动同时,罩在两人体外的青色光幕猛然暴涨,凝实有如一堵水晶墙壁。刃风撞上,立刻发出一阵劈里啪啦的爆响,无坚不摧的薄刃竟全被弹开。

没想到自己的刃风竟然奈何不得对方,十方心里一惊,星光的攻势又到。这次在盈儿的操控下,光点分绕而开,从四面八方射至,叫十方无可退避。

天齐峰的镇派之宝“月星华光剑”,月华主守,坚不可摧;星光主攻,无坚不克。就如最好的矛与盾组合,攻守兼备,厉害无比。若非盈儿法力尚浅,还不能真正发挥两剑作用,十方早伤重难挨了。饶是如此,也让他吃不消。

“可恶。”至此十方才知道自己小看了这个小丫头,不禁有些焦躁起来。

急切间十方一声长啸:“幽门开!”拇指指甲划破掌心,整个手掌倏然膨胀数倍,就如一个蒲扇也似,掌心出现一个黑洞,从中冒出一股绝强的吸力。

强行开启冥狱幽门是一种极伤元气的妖法,盈儿能逼十方使出这一招,也算非常难得了。幽门一起,星光再难伤到十方,尽数被吸入黑洞之中,看不到一点踪影。趁盈儿一呆之时,十方抢身再上,掌心幽门直对盈儿面门。

感觉十方掌心的黑洞里传出一股似要将自己灵魂也拉出体外的吸力,盈儿骇然失色。宋西魏终于有所动作,趁十方注意力全放在盈儿身上时,他手抓长索默声念咒,跟着食中二指在绳体一抹:“缚妖索!”

奇变再起,十方感觉自己拽着的绳子似乎活过来一般,不知怎么一扭已脱出自己的掌握,跟着毒蛇般顺着手臂缠到肩膀。更可怕的是,全身的妖力似乎都被绳子捆住,再难发出,掌心的幽门也闭合起来。

大惊下他不敢迟疑,伸掌在月华的光幕上一按,不顾手掌割得鲜血淋漓,赶紧退走。可惜他望了身后还有玄重,待惊觉脑后风声大作时,已是晚了。

手臂粗的铁棍结结实实砸中十方后背,将他砸得飞抛而起。顾不得内腑翻腾欲裂,十方长啸一声已化为狐火体,在缚妖索缠上全身时挣脱。

收回缚妖索,宋西魏立刻拉着盈儿就向后退走:“赶快走!”

盈儿不由自主跟他向后飞奔,转头看到玄重正呆呆的望着她,她盈盈一笑:“你自己小心…”人却已去得远了。

可惜虽伤了十方,两人又哪能这么容易逃得开?没跑多久,宋西魏只觉眼前人影一花,面前已多了个丰神俊朗的中年男子。

摆手负于身后,中年男子微微一笑:“想就这么走么?”

深吸口气,宋西魏在盈儿讶然的目光中停步。他已认出对方的身份,狐妖族族长——天藏!看来要走,似乎真的不是那么容易了…

这时张烈和布拉特且战且走,也在对方不经意间接近这方。天藏的实力果然非同小可,看似随意出手,已强将宋西魏和盈儿逼回。

眼见四周狐兵逐渐围拢,宋西魏知道逃走机会越来越小,然而必须让盈儿平安离开。一咬牙,他低声道:“盈儿,呆会儿我一出招,你就赶快逃!”

“师叔,你要做什么…”盈儿刚问得一句,已见宋西魏执出缚妖索,抖手一甩,整条绳索顷刻分解,变为满把极细的黑色和金色丝线。

咬破舌尖,宋西魏一口血喷在细丝之上,同时嘴里念咒,体外皮肤立刻血筋暴现,那把细丝就如活过来般漫天绕舞,膨胀有如魔女发丝。

察觉到缚妖索上传来的诡异气息,天藏脸色大变,抖手聚起一团凝练的狐火正要抢先收拾宋西魏,哪知对方双目猛然暴睁,狂呼一声:“天罗地网!”

无数细丝脱手而出,铺天盖地的向所有妖怪缠去。天藏只觉手臂猛然一紧,已被一条金丝缠个结实,跟着又有数条黑丝分缠他身体各部位。

这些细丝虽是从缚妖索上分下,但在宋西魏法力的催动下,每条均注入或多或少的术力,其禁绝妖力的坚韧丝毫不比整条缚妖索来得差。但这样的神效纯靠宋西魏燃烧自己的生命力催动法力真元达成,一旦他力竭,法术即会失效。

此刻宋西魏面容紧绷,血筋暴现,不少毛细血管炸开,鲜血在衣服上浸出无数血点,两眼更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这已是生命力燃烧到顶点的征兆。

“师叔,师叔…”毕竟也是修炼之人,盈儿非常清楚宋西魏这么做的下场。想过去却又不敢靠近,唯有惶急的呜咽道。

“快走…迟则不及,回天齐峰找掌门!”宋西魏催动法力,一面艰难的道。

天罗地网一经使出,缚妖索会自发搜寻妖气,将妖怪束缚,妖气越大,绑得越紧。离得最近的天藏身上已缠了十余条细丝,他挣断一条,又会有两条缠上,无穷无尽,片刻妖气便几乎被完全封住。

玄重也被缚妖索缠上,但因有天藏这个“大目标”在侧,加上他妖气不强,身上并没几条。这时盈儿仍望着宋西魏哭哭啼啼,宋西魏有心喝她离开,但真元耗损下哪里还开得了口?心中不禁暗暗叫苦。

突听一声虎吼,玄重奋臂一震,竟强行将身上几条细丝挣断。在其余缚妖索缠身身时,他突然一步踏前抱住盈儿:“走…不然死!”

惊呼一声,盈儿已被玄重抱住缩入土中,眼睁睁看着这妖怪带走盈儿,宋西魏气得几乎吐血。难道自己拼死仍是白费,盈儿仍要落入魔掌么?

就在宋西魏使出天罗地网的同时,张烈已狂呼一声:“快走!”

第三卷 初探狐族 第十三章

这这么一句话的工夫,无数细丝已铺天盖地的卷来,在围攻布拉特的众狐兵惊呼声中缠上他们,狐兵立刻动弹不得。布拉特反应极快,在细丝绕过来之前他人已嘭的一声身化雾气,从飞舞的细丝间遁开。

封住狐兵,细丝继续向张烈和曲黎缠来。这两个都是大妖怪,丝线特别得多,曲黎心中吃惊,却又不愿就这么放过张烈,略一犹豫便决定继续缠住他。就算两人都被细丝缚住,等宋西魏力竭而死,张烈仍会落入本族包围。

张烈如何不知他的心思?他沉声道:“老头子,想一起被绑么?”

曲黎闷哼一声没有理他,手上动作却更快了。张烈两手突然结个“风印”,猛的往前一推,立刻一股碗口粗的旋风当胸捣出,曲黎随手一挥便将风柱打散,余下风劲飙向四周,两人身周立刻飞砂走石。

就这么片刻,细丝已围拢两人身周,灵活的缠了过来。曲黎只觉妖力一滞,知道缚妖索已开始封印,急切间奋起最后力气一掌拍向张烈。

这掌拍得结结实实,张烈立刻应掌抛飞。曲黎立觉不对,他何时变得这么弱了?同时更惊讶的发现,只有数根细丝追着张烈,其余居然缠住狂风中某件东西!

凝目看去,曲黎立叫不好。原来就在狂风起时,张烈趁他不备,已制出一个小小的土行傀儡,同时自己强行收敛妖气,难怪挨他一掌会飞那么远。如此一来土行傀儡就成了他的替身,将细丝的目标转移。

张烈收敛妖气,这一掌自然挨得不轻,他吐出口鲜血摔落地上,跟随而来的几根细丝已到眼前。这时侧面白雾涌来,布拉特显形而出,手中吸魔剑一搅已将细丝全部切断,拉起张烈迅速远去。

发觉上当,一向自视甚高的曲黎如何咽得下这口气?怒火攻心下不顾妖力被封强行挣扎,却只能引来更多细丝,更间接帮助张烈安然逃离。

一时间场上细丝乱舞,所有狐族之人全被封住妖气,强大的禁制让他们全都动弹不得。约一分钟后,已到极限的宋西魏终于再坚持不住,全身皮肤猛然炸开,大蓬血雾喷溅,人已倒地气绝。瞬间,所有细丝也同时恢复正常。

在毁了一件法宝以及送掉自己的命后,宋西魏终成功阻截了众狐妖不到两分钟。以他的法力也只能做到这么久,足见狐妖族众人的强大。

只是盈儿被妖怪带走,生死未卜,而自己拼了性命反让张烈和布拉特趁机逃离,让宋西魏死得大为不甘。

知道这么片刻已足够张烈和布拉特从容逃离,脸色难看的天藏拂去身上的细丝,不发一言。十方小心翼翼的走上问道:“族长…”

“传令下去,全族戒备,预防魔宴报复。同时派最好的探子监视人类,一有动静立刻回报!”天藏厉声说道。此次莫名其妙得罪魔宴,又被人类找到藏身处附近,狐妖族可说栽了个超大的跟头,难怪天藏如此恼怒。

低声应是,十方慢慢退下,吩咐众人带上伤者回族。这时曲黎已恢复平静,走到天藏身边:“族长,这次的事可说全因那个张烈而起,我们绝不能放过他。”

平静的点点头,天藏沉声道:“就算到天涯海角,我也要将他击杀!”

同时,离此处数十里外的一个小山冈上,狐妖颜辉悠然靠着一棵大树望着下方山谷,在山谷中,逃过的张烈和布拉特正狂奔而过。

奇怪的是,虽然是曲黎的手下,发现两人行踪的颜辉却丝毫没有行动的意思。一直目送两人消失在一片密林后,他神秘的嘻嘻一笑,挺身跳起转入山后。

夕阳西下,夜晚很快就要来了……

**

地面一阵耸动,跟着呼啦一声破开,玄重猛然跳了出来。一把甩开抱着的盈儿,捂着肚子跪在地上不住喘气。呆愣的看着指间鲜血淋漓而下,他似乎怎么也不相信,救过自己,又被自己所救的盈儿会刺伤他。

抱着盈儿避开众狐妖,玄重利用地行之术拼命逃跑,只望离他们越远越好。初时因惊骇于师叔的死,盈儿心神受到打击,任由玄重带着。但当玄重逃到此处时,她猛然惊醒,这才发觉自己竟被一个妖怪抱着。

先时她出手救下玄重,只因玄重的哀求激起她的同情心,一时忘了对方妖怪的身份,这才出手相救。哪知却因这样害死师叔,让盈儿无比懊恼自责,加上自小被灌输的妖怪为恶观念影响仍在,当她发现自己被妖怪抱着跑时,惊惶失措下想也不想就出手了。

“你、你要做什么?”拔出星光,盈儿指着玄重颤声道。

玄重虽呆却不笨,他知道此刻还没离开狐妖族的范围,耽搁不得。他不擅严辞,一心只是想将盈儿平安带走,便又起身张臂走了过去:“走、跟我走,不然被狐妖抓着,我们都要死…”

眼见这妖怪张臂又向自己走来,嘴里还喃喃念叨着什么,盈儿又是一声尖叫:“不要过来!”

玄重一根死脑筋,只是要带盈儿离开,哪听得出她话里的惊慌与恐惧?脑中又想起那个人来,他面上居然露出笑容:“跟我走吧,玄重带你离开。”

“不要!”盈儿的害怕终于到了极点,尖叫着一剑挥出。

星光何等锋利,这一剑再将玄重胸腹划开一条大口,深达数寸,要不是玄重身强体壮,肌肉发达,这一下恐怕就是开膛剖肚的下场了。

今日连受惊吓,又失去一直依靠的师叔,从未有过尘世历练的盈儿早已心神耗竭,毕竟只是个不满二十的女孩啊。当玄重伤口喷出的鲜血溅到她脸上时,盈儿终于忍受不住,身子一软昏了过去。

不明不白挨了一剑,玄重本已甚是愤怒,但当盈儿昏倒时,他因怒气而扭曲的脸又再柔和下来。

不顾伤口鲜血喷溅,他喃喃念着:“不杀人,答应过不杀人,玄重说话算话,我一定不杀人…”抱起昏迷的盈儿,他再次缩入土中,消失不见。

**

“这么说,你是来狐妖族调查的?”布拉特恍然道。

此刻夜幕降临,张烈和布拉特已离开狐妖族的范围很久,但秦岭实在太大,两人仍在山里打转。各自说了离开梵蒂冈以来的近况,张烈当然隐去很多东西。

“对,当我发现本该有五件的潘朵拉之盒部件少了一件,梵蒂冈的地下宝库又被提前换上赝品,我就这么怀疑了。后来发生的事证实了我的猜测,这才没有向联盟报到,而直接来狐妖族调查。哪知被曲黎那死老头给骗了,被他狠狠摆了一道!”张烈咬牙切齿的说着,这次的事让他大感羞辱。

“对了,其他人怎么样?安妮呢?”说着他又问道。

布拉特摇了摇头:“剩下的组员都平安逃离,但却一直没见安妮,也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现在联盟一片大乱,各族互相职责,因计划是我族提出来的,现在血族已经失势,否则我也不会答应大法官帮助他。”

“这次的事影响实在太大,也不知非人族要多久才能恢复元气。”张烈叹道。

这时前面一丛树后传来阵悉悉数数的响动,似乎有什么东西藏在后面。张烈和布拉特警惕的互看一眼,两人小心翼翼的接近,同时跳了过去。

“什么人!”厉声大喝,张烈在掌中燃起一团烈火,照亮周遭。

同时布拉特银剑出鞘,直指因受到惊吓而跳起来的一个人影。剑芒去势极快,就在挨着那人时却倏然而止,布拉特奇怪道:“原来是你?”

树后的人正是被玄重抱着逃出的盈儿,这时她右手握着星光剑柄,还没来得及拔出就被布拉特的银剑抵在喉头,吓得面色苍白。玄重趴在一旁,身下大滩血迹,也不知是死是活。

原来伤重的玄重抱着盈儿逃到这里,因失血过多再坚持不住,晕倒在地。这时盈儿再傻也知道是这个妖怪救了她,但自己却把他砍伤,心里不由大为愧疚。可惜她并不精通疗伤的术法,简单包扎又止不住血,正在惶然无措时,却意外撞上张烈和布拉特。见眼前又出现两个妖怪,她直吓得脑子一片空白。

皱皱眉头,布拉特收起银剑,张烈已蹲到玄重身边,在他胸腹伤口探视着。一下反应过来,盈儿颤声道:“你、你们要做什么?”

“你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布拉特对她露出一个平和的笑容。

俊美的容貌对任何少女有很有杀伤力,盈儿稍稍放下心来。这时张烈已从怀里摸出两颗红色干果,运劲撮成粉末洒在玄重伤口上:“这家伙皮真厚,这样都砍不死。幸好遇到老子身上有朱果,再晚半天他恐怕就会打回原形了。”

朱果粉末甚有神效,一大一小两条伤口很快收拢,玄重哼了一声慢慢爬起。睁着迷茫的眼睛左右看看,当焦距对准眼前张烈时,他虎吼一声跳了起来。

“又是你们,快跟我走!”说着他就去抓盈儿。

“不,不是,刚才是他们救了你,我们…”盈儿想要解释,伤重的玄重脑子一片混乱,哪听得进去?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带着盈儿赶快跑。

哪知手还没沾到盈儿,他双眼猛的睁大,庞大的身体一晃,就倾金山倒玉柱的栽倒在地。张烈收回打他后脑的手,无奈道:“不想死就给我乖乖呆着。”

在张烈和布拉特奇怪的目光下,盈儿走上吃力的将玄重翻过来躺好,这才擦擦沾满泥土的俏脸,甜甜一笑:“谢谢你们…啊!”

却是她这时才想起,面前两人是妖怪,自己怎么能向他们道谢?但先有玄重救了自己,又有这两人救了玄重,他们不像有恶意的样子,道谢也是应该的。一时心中两个念头交替出现,她的脸上忽喜忽忧,大见为难。

张烈却看得极为好笑,他并不是个喜欢滥杀无辜的人,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也不会对这个丫头怎么样。再说盈儿是唯一知道狐妖族大概藏身处的人,自己目前和狐妖族结仇,还要借她把消息传出去,缓解自己的压力呢。

盈儿哪知张烈心里转的念头,见他径直走到一旁,心里不由稍稍松了口气。不过无论如何是不能再呆在这儿了,师父要是知道自己在师叔死后还和几个妖怪呆在一个,不骂死自己才怪,再说他们虽然救了自己,师叔不也是妖怪害死的么?

在盈儿小小心里,总觉得一味仇视妖怪不怎么对,加之她心地善良,才会有出手救玄重之举。但从小长辈口口声声教育的就是妖物害人,见则诛之,不能心慈手软,她由师父一手带大,又怎能违背?

今日虽被玄重救下,但也亲眼见了如十方等辈的凶残,一时觉得自己的胡思乱想对,师父的教训也对,倒让她有些糊涂起来。

难道妖怪也和人一样,也有好人和坏人么?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便暗则自己怎能如此大逆不道,要是被长辈知道这等可笑念头,可怎么得了?

总之一定要走了,她嚅嗫道:“那个…我、我要走了,麻烦你们照顾他。”

躺在一块山石上的张烈没有理会,布拉特则微笑道:“你知道往哪儿走吗?”

盈儿一下语塞,她这是第一次远离师门,什么都不懂,一切都靠师叔做决定。现在师叔死了,自己孤身一人,连在哪儿都不知道,更别说该往什么地方走了。一时百般恐惧委屈涌上心头,竟开始抽噎起来。

张烈听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人类的女人果然是很麻烦的生物。不由自主的他又想起初次吃掉小玉那天了,那时还是人类的她,面对自己的真身时好像也是这么哭的吧?

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小玉突然冒出身子,在张烈额角一敲:“张烈哥,你又做了什么,把人家吓得哭成这样。”

“关我屁事,对付女人还是布拉特去好了。”张烈咕哝一句。

布拉特从口袋里掏出块白色丝帕递给盈儿,盈儿说声:“谢谢。”便不客气的擦起眼泪,这时她倒真的忘了对方妖怪的身份了。

“你为什么要救玄重呢?”等盈儿情绪稍稍平复下来,布拉特突然道。

盈儿愣了一下:“那个狐妖要抢夺他的内丹,行为像强盗一样,那时玄重看起来很可怜,我一时忍不住,就出手了…”说完她自己脸都一红。

“他是妖怪,你会觉得妖怪很可怜吗?”

看着眼前英俊的男子,盈儿心中一热,便将自己刚才觉得大逆不道的念头说了出来:“我、我只是觉得,妖怪也不一定都是坏的。有你和他…”她偷偷看了张烈一眼,又改口道:“你和玄重那样的好妖怪,也有那些狐妖那样的坏妖怪,所以我觉得,我觉得…”说到这儿,再不知怎么接下去。同时心里奇怪,这个念头自己肯定是不敢告诉师父的,居然会对一个妖怪说出来,真不可思议。

想不到这个小丫头竟有这样的见识,布拉特眉毛微微一挑,那头张烈听得也微微动容。小玉看得不忿,正要说话,却被张烈捂住嘴。

叹了口气,布拉特柔声道:“这样吧,你在这儿休息一晚,明天我送你下山。”

盈儿脸上一喜,随又忧虑道:“可、可是我,你是那个…”

布拉特一抬手,似乎想摸她的头发,但很快放下:“你不是才说我是好妖怪么?请相信我,我一定会保证你的安全。”

犹豫一下,盈儿终于决定相信他。今天实在发生太多事了,她其实早已疲惫不堪,一直强忍到现在,一旦精神松懈,睡意立刻上涌。

在一棵树下找块干净地方坐下,不多时她便睡眼惺忪,靠着树干不住打瞌睡。

“你睡吧,明天一早我送你下山。”布拉特脱下外套罩在她身上。

“嗯…”盈儿声音越来越低,竟就那么睡着了。

看着她沾满尘泥的熟睡俏脸,张烈大感哭笑不得:“这小妞儿,居然就这么给我睡着了,我们可是妖怪啊。”

默然片刻,布拉特叹道:“能有这种想法的人已经很少了,只望再过几年,她仍能保持这个观念吧。但今天只为这句话,我就要将她平安送下山。”

“是啊。”张烈将手枕在脑后,悠悠然望着天际明月:“我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把对人类的仇恨当作天经地义的事了呢……”

第三卷 初探狐族 第十四章

火堆发出几声噼啪爆响,跳动的火光将周遭影子映得摇拽不止。张烈和布拉特并没睡下,两人坐在火堆旁,俱都无言。

“你今后打算怎么办?”突兀的,布拉特开口道。

张烈伸手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柴:“找出谁是背叛我们的内奸,这很重要。”

“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

默然片刻,布拉特突然叹道:“张烈,你是我认识的妖怪里,最神秘的一个人。虽然你加入特别行动组时,联盟将你的来历调查得清清楚楚,我却总觉得没这么简单。安妮也时常说,她最看不透的就是你。”

“为什么这么说?”

“我只是觉得,你突然回到中国,目的肯定没这么简单。”

“那么…”张烈沉默下来,一对虎眼眨也不眨的盯着布拉特俊美的面孔。

布拉特却似若未见,他也学张烈般添了一根柴:“你要小心联盟,这次失败后,整个联盟已将潘朵拉之盒计划当作最后的救命稻草。而你却带着其中一块部件拒不交回,此举无异背叛,联盟迟早会找上你。”

这点张烈早已料到,倒也不怎么在意,他突然道:“布拉特,以后如果有事,你会不会帮我?”

“会有什么事?”

“如果。”

“那就到真的有事时,再来问我吧。”

话说到这儿,两人都沉默下来,似是为了打破这尴尬的气氛,张烈指着熟睡的盈儿笑道:“我和安妮一直都觉得你对人类有些特别,也从不吸食人血,却没想到你居然主动提出带她下山。你可知一旦遇上她的师长,会有什么后果吗?”

布拉特缓缓摇了摇头:“我没想过这么多,这个女孩的想法很特别,如果有更多人像她这样,人族和非人族也不会…所以只凭这点,我就原意冒次险。”

顿了顿,他又道:“不过我毕竟是个吸血鬼,无论人类还是我,都不可能真正理解彼此。这个女孩,算是我在还能选择时,做的尝试吧。然后我就回去,族中现在这个样子,我不能不管。”

星空之下,万物皆同。世事不如意者,十常八九,又岂独是人?

这时,只听一声呻吟,玄重爬起身来。

这次他并没大吼大叫,盈儿熟睡一旁,自己身上的伤口又愈合,他再笨也知道怎么回事了。走到两人身边,他瓮声瓮气的道:“谢谢救了玄重。”

张烈瞥了他一眼,示意坐到火堆边:“你怎么会和狐妖族结仇?”

玄重不忿的哼了一声,开始絮絮叨叨的解释起来。可惜他说话颠三倒四,又时常口吃,好半天张烈和布拉特才听出个大概。

玄重从有灵智起就在秦岭修炼,从不下山外出,加之地处偏僻,竟对近来发生的一系列事一无所知。直到数月前举族搬迁的狐妖族突然来到,强占他处身的山谷。玄重自然不是狐妖的对手,被强行赶了出来。

哪知他极为恋家,明知好容易逃过一劫,竟也舍不得走,便在就近寻了个山洞住下。谁知祸不单行,离开狐妖族的魔宴使者又看上他的洞,给强抢了去。本来等使者离开,他就能要回山洞,结果张烈和布拉特却找上门来杀人,烧了他的洞不说,还将狐妖族引来,这么一来而去,就成了目下的结果。

说起来玄重也真可怜,居所两次被占,他什么也没做,却落得差点内丹被夺,无奈逃亡异地的下场,还差点被自己所救的人一剑给砍死。这妖怪的遭遇,比之盈儿又惨了许多。

张烈听得默默无语,其实就他而言,狐族强占玄重的山谷并没什么错,毕竟一族比之一妖要重要得多。魔宴使者占他山洞,也没什么大不了,弱肉强食,这是他自修炼有成便信奉的道理。玄重的离奇遭遇,说是老天捉弄也不为过。

布拉特却问道:“狐妖族占了你的山谷后,为什么还要留在附近?”

玄重犹豫了一声,小声道:“玄重要等一个人,我们约好要再见面。”

“人?”张烈和布拉特奇怪的互看一眼,这家伙身上倒有不少八卦。

“是谁?”

玄重赧然一笑:“玄重也不知道,只是我要等他,约好了的…”

两人一再追问下,他终于勉强说出。原来玄重刚有灵智不久,有一次游荡过远,闯入秦岭深处一座偏僻的村庄范围内。正在村外玉米地里大吃特吃时,被赶来的村民合力擒获。由于之前从未见过人,也不懂反抗,就那么稀里糊涂被绑了起来,可笑那时他什么也不知道,被关在笼里时还在大啃玉米。

村民合议要将这个怪物给杀了,恰好有师徒两个修道者来到村中。惊讶于玄重居然不伤一人,加之他灵兽修炼不易,那十余岁的小徒便恳求师父放了他,还送了条牛仔裤给他遮羞。临走时少年要他答应不杀一人,并约定将来会再来看他,玄重一条死心眼记在心里,是以千方百计也要留在左近。

说到这儿,玄重摸着自己的裤子,模样甚为珍惜。这条牛仔裤不知被他穿了多久,污秽不堪,但这妖怪极重情义,一直舍不得脱下。其实以他身为妖身,又一人住在这深山里,裸体赤行也没大碍,就算摘些树叶遮羞,也强过这条被他撑成短裤,不伦不类的裤子。

两人当然知道那个少年只是在匡他,一个人类修道者,又怎么会专门再回山里看一个妖怪?其实当时把他给放了,都不知多么不可思议。而与他约下那个不杀一人的约定,早晚会把身为妖怪的玄重给害死。

不过以他一个成形不久的妖怪居然如此重情重义,且根本无人教他,也不由得他们不佩服。张烈笑问道:“你今后打算怎么办?”

玄重挠了挠头:“玄重要留在这儿,等他,我想要有个家…”

真是死脑筋啊…张烈暗叹一声,劝道:“你难道不知今天已彻底惹恼狐妖族了吗?你要是再留在附近,一旦被他们抓到,可没第二个人会来救你。”

布拉特也跟着道:“那个人只是在骗你,他不会再来了,你还是离开吧。”

哪知玄重根本不听,只是一个劲的摇头:“玄重一定要在这里等他,我走了,他来了,找不到玄重怎么办?这里就是玄重的家,我不离开。”

张烈和布拉特对看一眼,都感无奈,这家伙一根死脑筋到底,看来是没法劝服了。张烈正想说随他去,突的心里一动,已有了主意。

“这样好不好,我有知道一个漂亮的地方,没有人,也没有妖怪,你可以到那里去住。你跟我走,说不定在外面就可以碰上那个人,不是好过你在这儿等?要是你被狐妖族杀死,不是更见不到他了吗?”

玄重一愣,偏头考虑片晌:“真的?在什么地方?”

张烈神秘一笑:“我救了你,又怎么会骗你?自然是真的。”他不愿在布拉特面前暴露天境书的秘密,决定等分手后再让玄重住进去。

张烈的考虑其实很简单,他需要尽快培植自己的班底,面前这个玄重傻是傻,但潜力无穷,若是交给简仙培养,说不定能成为将来一大助力。否则以他干脆利落的性格,是不会主动找个麻烦带在身边的。

能有家,还有机会见到那个人,玄重终于心动,他迟疑道:“玄重答应你,但是她…”说着转头一旁,竟是这时还念念不忘盈儿的安全。

布拉特淡然道:“这个你放心,我会平安把她送下山。”

玄重终于高兴起来,狠狠一点头:“我跟你走!”

这么唠叨半宿,此刻天际泛起鱼肚白,已是快要天亮了。一挥手熄灭火堆,张烈起身对布拉特道:“我们就在这里作别好了,但愿以后还有相会之期。”

布拉特点点头:“这数十年和你共事,我很荣幸。”

这话就有点诀别的味道了,其实以布拉特的聪明,又怎么会看不出张烈另有所图?虽不知大概,但他也清楚两人今后恐怕难以再像今晚这样促膝长谈了。

这时盈儿也醒了过来,得知就要分手,自免不了和玄重一番伤心。一个人类女孩和一个金刚模样的妖怪相对而泣,这样的奇景,大概一世也看不到第二回。

各自作别,布拉特带着盈儿往山下走,张烈则带着玄重离开,双方很快便消失在彼此的视野内。张烈这时还没想好去哪儿,便决定先安排好玄重,这家伙不懂隐藏妖气,造型又这么别致,带他下山恐怕立刻就会暴露。

“玄重,你过来。”张烈向他招招手,拿出怀中的天境书。

简仙闭关修炼时,已教过他开启之法。玄重走过来,见他突然掏出个竹简,茫然不知所以。张烈食指触在竹简中间三个奇形符纹上,默默念动咒文输入法力,很快一阵精光暴现,一个泛着五彩光纹的光团已出现在天境书之上。

“这、这是什么?”玄重有些畏惧的退了两步。

“你的家就在里面了,进去吧。”张烈哈哈一笑,把他推了进去,自己也跟着迈入。

天境书之中,究竟是什么模样?

**

罗马城郊一个圆形剧场的遗迹中心,某块大理石突的被掀开,两个人爬了出来。借着月色看去,正是失踪多时的安妮和约翰。

将镜头拉回很多天以前…

“准备好了吗?”约翰问身旁的安妮。

安妮不发一言,只是举起手中的狙神弓。弓身搭着四根合扭一股的黑箭,箭身水晶般晶莹剔透,隐有股股幽沉的光亮流转,这只箭是安妮所有妖力汇聚,威力非同小可。

约翰仔细探察后,找到结界最弱的一点,现在两人将全部力量集中在手里的武器上,准备一举攻破结界逃出去。

“好,就是那里,打啊!”约翰低喝一声,对准前方岩壁一处画了记号的所在连连扣动扳机。

安妮也同时发箭,两人的攻击几乎同时击在那点上。子弹射入岩壁,后一颗打在前一颗之尾,接连对撞很快钉入尺许。同时安妮的黑箭穿入破洞,扭成一股的四只箭倏然分开,像个扩口器般疯狂旋动起来。

初时毫无异状,突然间,岩壁表面发出数股粗长的电流,噼啪爆响声中整个岩洞表面都变成青色,无数古经文浮现遇上,电流不断交错狂舞。

本以为这一击只是冲破结界一点,哪知这结界比两人想象的还要紧密,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正不知究竟会造成什么后果,他们惊恐的看到,几条裂缝出现在岩洞顶壁,并不住延伸扩大,大小石子漱漱而落。

“不好,岩洞要塌了!”约翰惊声道,但此刻结界未破,又哪里躲得了?

不过片刻,裂缝已扩大至整个岩洞,光滑的石壁裂得有如龟背一般。掉落的石块已大如拳头,灰尘泛起,一片打乱。

要是再不能冲破结界,两人肯定会被活埋。约翰正惊急交加,安妮突然抓起狙神弓一步冲前,将弓身一端对准壁上石缝狠狠一捣!

呲啦啦!已处于混乱状态的结界突然得以宣泄,无数电流疯狂涌向狙神弓,整个弓体立刻变成青色。首当其冲的安妮便如承受整个结界的力量,只听她一声惨叫,眼儿口鼻同时溅出血来,被电流弹飞开去。

但因她这么一捣,本趋混乱结界终于完全崩溃,随着一声有如玻璃破裂的脆响,岩壁表面的青光尽数迸射开来,两人攻击处的岩石垮塌,又再露出一条通道。

难怪这处的结界最弱,原来后面还有空间。此时失去结界的支撑,本就摇摇欲坠的岩洞开始肆无忌惮的垮塌起来,大块大块的石头雨落般纷纷下坠。

再没选择,约翰唯有一猫腰往通道里钻去,跑了两步,他突然一震停下,回头看去。受伤极重的安妮半倚在一块兽骨上,吃力的发箭击碎不断坠向自己的大石。每发一箭,她便逸出口鲜血,碎小的石子将她身体砸得伤痕累累。

纵然在这样的情况下,安妮仍不肯出言求助。

犹豫片刻,约翰喃喃念了句:“我肯定是疯了!”转身跑回抱起安妮就跑。

第三卷 初探狐族 第十五章

当两人钻入通道的刹那,整个岩洞完全垮塌,轰然爆响声中岩石掩埋整个空间,一股夹杂着碎石的灰尘潮涌般窜入通道,将两人扑得有如土人。

什么也看不见,约翰唯有抱着安妮向通道深处狂奔。混乱的局面多少影响了约翰的感觉,突然两人脚底一空,再次掉入一个坑里。

至此他们已是精疲力竭,暗黑中约翰摸索着将安妮放在地上,也不管这个洞里有没有危险,就那么四肢摊开躺在地上,不多时沉沉睡去。

又不知过了多久,约翰晕沉沉的醒来,不禁暗自警惕。幸好这个地方并没因刚才的坍塌而失去通气口,要是自己刚才一睡因缺氧死掉,岂不是不明不白?

伸手在身周一摸,约翰突然发觉地面满是干燥的碎木块,也不知是多久前留下的。心中大喜,他赶快将能摸到的木块全部收集起来,又在身前清出一块空地,然后掏出随身携带的打火机点燃木堆。

随着火光亮起,这个洞的情景慢慢映入他的眼中。比起先前的岩洞,这个洞要小上许多,在洞角堆着很多木桶和口袋,地上的碎木片就是些破裂的木桶所剩,看样子似乎是个储藏室的模样,两人掉入的洞口离地约三四米。

正在四处打量,约翰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为什么要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