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2部分

《地球非人类联盟》》 · 紫渊 · 2026-07-25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在狐妖族提供的宿处住了一夜后,第二天一早三人前往机场。尽管昨晚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但整个兰州城却非常平静,看来妖狐族在此地颇有些办法。

坐机回到上海,简仙已着人替他们安排好到瑞士的专机,听到三人在罗布泊的遭遇后,他不由露出深感兴趣的表情:“什么,那东西竟能强行制造僵尸?”

张烈点点头:“是啊,你没看到那阵仗,最后那僵尸大得跟什么似的,要不是那老头先一步攻破他的尸气,还真拿它没辙。”

简仙捻须笑道:“潘岳和邓英慧都是四大术派中的成名人物,没想到不明不白死在罗布泊里。此事迟早会引起轩然大波,不过咱们自然也不必在意了。”

说着他突然将身俯前低声道:“我听说有大批吸血鬼袭击你们,是不是?”

安妮不屑的点点头:“都是一帮废物,除了来送死没别的用。后来妖狐族出现已将他们打发了。”

简仙哦了一声,跟着摸摸下巴:“我刚接到报告,在国内大量活动的魔宴方面的血族已全部撤走,我还以为他们终于肯老实了,原来是被狐妖族赶出去的。”

听简仙这么说,张烈大感奇怪。虽然不是血族中人,但他多少对血族还是有些了解,魔宴一向讲究有怨必报,像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若说他们会就此罢手,那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而妖狐族则是出了名的不管闲事,那晚出手相助还可说是看在联盟的份上,但要他们就这么将魔宴赶走,却绝不可能。

张烈正在猜测这事背后的真意,一直没开口的布拉特已道:“是裘德。”

“什么?”骤听此言,安妮奇怪的转头望向他。

布拉特自顾点了点头,解释道:“一定是裘德将他们撤走,目的是不愿在这个时候和中国的非人族起不必要的冲突,看来下一次他就会全力对付我们了。”

听他这么一说,张烈和安妮越想越有可能,不过两人何等样人,自然不会把此事放在心上。哈哈一笑,张烈起身道:“那不正好,反正我看那小子也不顺眼。”

见他已有离去之意,简仙也跟着站起:“那你们自己小心,不久之后人族与非人族间必定大乱,到时还有得我这老头子忙的。”

跟着他向后一招手:“胡重。”一个精精瘦瘦,长着两撇鼠须神态猥琐的男子走了上来,略一打量张烈就认出这是一名獾妖。

“胡重精明能干,所有对外事务我都是交由他负责。飞机他已安排好,这就由他带你们去机场。”简仙说着将胡重介绍给三人。

模样虽长得不讨人喜欢,但这个胡重能言善辩,又懂察言观色,很快就赢得张烈等人的好感。不多时在他带领下,三人来到机场登上一辆包租的小型私人飞机,向瑞士而去。

坐在飞机上看着渐渐变小的兰州城,张烈摸摸怀里那块晶体,突的很想知道,其他组是否也完成任务了呢?

第一卷 潘朵拉之盒 第十九章

日本东京。

市中心的希尔顿大酒店在四周海洋一般的霓虹灯火中傲然耸立,最顶层的豪华总统套房内,一名身体高壮的白种男子正凭窗而立。

他花白的浓密胡须一直垂到胸口,脸上纵横的皱纹显示其年龄已经不小。然而此人足有190公分的身高以及几乎胀裂睡袍的壮硕身材,却给人精力弥漫的感觉。此时他端着一杯红酒,正凝望着下方的灯火。

这男子正是前来日本做宗教访问,号称教廷双璧之一的乔伊红衣大主教。经过一天繁忙的访问会见后,此时他正习惯性的眺望城市灯火以作休息。

在套房外以及楼顶,十余名身着纯手工制高级西装的年轻男子正分守四方,他们正是此次随行保护的教廷神职战士。其实以乔伊红衣主教的威名,根本不需要任何保护,他们的主要工作不过是打发一些狂热的信徒罢了。

此时已近临晨,四周静寂无声,守在套房外的四名男子站姿已有些松懈。突然间,整个楼道内忽的刮起一阵刺骨的寒风,风中竟有飘扬的雪花洒下。

现在已是盛夏,楼内怎会出现这样的异景?互相看看,几名男子正要查个究竟,霎时间寒风突的加剧,就如无数柄锋利的冰刀齐唰唰砍过,天花板和墙壁竟然瞬间凝上一层薄冰,同时那几名男子也已脸色发青倒在地上,竟被活生生冻死。

跟着脚步声向,从楼道另一侧的风雪中慢慢走来三人。当先是一名身着雪白和服的年轻小女孩,在她身后跟着两名男子,其中一人肤色惨白有如死人,另一人则高壮有如野兽。

走到套房门口,那名野兽般的壮男突的一步踏前,只见他伸手在门上一推,也没见怎么用力,那堵厚厚的实木大门已如破纸板般四分五裂。

随着大门破开,夹裹着雪片的寒风顷刻刮入房中,套房内所有家具刹时结上一层寒霜,水缸里的水更立刻冻成冰砣。

望着转身目光灼灼的打量着三人的乔伊红衣主教,井伊瑶淡淡一笑:“非人类联盟第一特别行动组,参上!”

“……,你们知道杀死我,会有什么后果吗?”

“非常清楚。”

十分钟后,当闻讯赶来的东京警署灵异特科以及里高野山降魔僧众进入房内时,立被眼前所见惊呆。只见整个套房就如台风过境般一塌糊涂,乔伊主教稳稳的坐在沙发内,浑身结起一层青霜,一根奇异的白骨自他头顶穿入,已然气绝。

**********************************************************************

罗马尼亚卡西尼山区。

这里属于罗马尼亚中北部,连绵的群山阻挡了现代文明的侵蚀,在深山中,普通民众还保持着百年前的淳朴生活习惯。

此时在山区腹地的某处村庄内,一群男女正围在一间岩石砌就的简易石屋外。这些人均穿着农民的简朴布衣,咋一看和这一带普通的村民没有两样。

然而仔细观察的话当可发现,他们无论男女老幼,人人身上都带着一股帝王般的威严,此时群聚在一处,几乎连空气都要因之而凝结,普通人若在他们身旁,大概一秒种也无法呆下去。而这些人的眼中的瞳仁,更像是爬虫类般又大又圆。

石屋中,一名身穿简单布袍的光头老者正坐在一张粗糙的石椅上。他的身高连巨人族的冈罗也要望尘莫及,虽只坐着脑袋却几乎够到石屋顶端。这老人身上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气质,在他面前,你有面对巍峨群山的错觉。

老者对面则坐着一女三男,正是联盟第二特别行动组的琉璃,马克以及卡拉斯。看了屋外聚集的男女一眼,琉璃问道:“族长,对我们的提议你考虑得如何?”

对面老者缓缓摇了摇头:“我族从来不想参与到你们和人类之间的恩怨中,恕我不能答应。”一如他的体型,这老者的声音就如雷鸣一般,不过几句话却似乎要连石屋也给震塌一般。

听到老者的回答,琉璃低声叹了口气:“是么,那真是遗憾。如此我们就告辞了。”说着她站起向门口走去,马克和卡拉斯也随即跟上。

走到门边,琉璃突的回头对老者道:“高傲而又自由的龙族啊,我一直以为你们的舞台应该是无边的天空,而不是大山里狭窄的石屋,对么?”

听到琉璃的话,一直端坐不动的老者脸色猛的一变,同时屋外大群男女已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排开人群走向村口,卡拉斯不由道:“我们就这么回去吗?”

马克回头看了石屋外骚动的人群一眼,嘻嘻一笑:“放心,咱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卡拉斯闻言一呆,不由望向琉璃,却见琉璃正抬头看着天际。片刻,她似是自言自语的道:“对,龙族平和的心,已经开始变化了……”

这时便听嘎的一声长鸣,天顶一团白云中突的冲出一只飞翔的巨兽,拍动着它十余米宽的巨大翅膀,在村子上空不住盘旋……

**********************************************************************

非洲腹地乍得。

一望无际的广阔草原一直延伸到天尽头,在这片人迹罕至的草原中,无数野兽徜徉其间,不时有一声声嘶吼划破平静的天空。

在草原中心,一座奇异的土丘拔地而起,它大概20米高下,近百米方圆,土丘上寸草不生,孤零零在矗立在炽热的阳光下,显得非常显眼。

没有动物敢接近这座土丘,在它周围甚至有一条数米宽的焦黑土地,就像是隔离带一般将土丘与草原严格的区分开来,同时警告所有意图靠近的生灵。

然而此时土丘靠北的一侧坡面却已开了一个幽深的大洞,洞口散乱着无数杂乱的脚印,显然这座自建成起便再无人踏足的地方,如今已有了侵入者。

顺着洞口而入,长长的甬道内横七竖八的躺倒着很多四分五裂的石制人像,它们均手持犹自发着寒光的武器,便像是因抗击入侵者而毁坏一般。

继续深入,甬道逐渐变宽,并穿过一个又一个宽阔的石室。令人惊奇的是,这些石室墙上的火盆内居然还燃着火,而每个石室都堆满令人眼花缭乱的黄金,珠宝,塑像以及别的珍宝,而与珍宝同时映在火光下的,则是很多妖兽的尸体。

这些妖兽有得是长着无数触足的巨大眼镜蛇,有得则是狮头人身的怪物,还有的则是背有人面花纹的超大蜘蛛,甚至还有影子一般的恶灵。然而此刻这些妖兽却全部毙命,横七竖八的尸块散落在每一间石室,并逐渐向内延伸。

沿着甬道继续向内,在踏过无数妖兽的尸体后,终于来到最里层。这里是一个宫殿模样的阔大空间,雕刻着精美花纹的石柱,绘满五颜六色壁画的墙壁以及铺着大理石的地板,都显示此处与别处的不寻常。

而在这座大殿内,妖兽的尸体更达到惊人的数量,同时在散乱的妖兽尸身中,还有数十名人类的尸体。他们有的穿着迷彩服,手持各式枪械,显然是职业军人;有的则穿着普通衣物,但却带着各种镂刻着符咒的工具,应该是高强的术法者。

而在大殿最里层一座高台上,一张精美到无以复加的黄金王座旁,正站着三个人。一名漂浮半空的瘦小黑人妇女,一名妖娆的阿拉伯女人,还有一名绅士般别着枯萎玫瑰的男子,他们正是联盟第三特别行动组。

小心翼翼的拿起黄金王座顶端一只造型古怪的权杖,巫妖贾莉斯将手掌覆到权杖顶上那颗有如鲜血般的红宝石上,随即手腕一震给弹了开来。

“怎么样,是这东西吗?”美丽的精灵希达急忙问道。

贾莉斯点了点头:“我想应该就是了,它的内里充满我不知道的神秘力量。”

听贾莉斯这么说,希达长长的吁了口气:“好险,幸好及时赶来,否则这东西就要和那些珠宝一起被这帮人类寻宝者给夺走了。”

不屑的看了地上那些人的尸体一眼,贾莉斯冷然道:“怎样,既然来了,要否带走些所罗门王的宝藏?我可操纵这些尸体帮忙搬运。”

希达正要欢呼答应,却听器灵肖康尼慢慢道:“我们的目的并非为此,既然东西已经到手,还是赶紧回去复命吧。这些宝藏,要来也没大用。”

神情一下由兴奋变得沮丧,希达不满的嘟起娇俏的小嘴,却更显美丽。略一想想,贾莉斯也答应道:“你说得对,我们走吧。”

说着三人出了地宫,来到土丘外,肖康尼伸手按在丘外那道焦黑的泥地上用力一震,便听一阵轰然巨响,偌大一个土丘竟在瞬间垮塌,所罗门的地宫已被完全掩埋。

“走吧。”待土丘垮塌的巨响声过,贾莉斯向两人招招手,三人随即消失在草原半人高的杂草之后。

**********************************************************************

战争,就要开始了……

第二卷 联盟的崩溃 第一章

数个月来非人族的一系列异动让猎人组织非常不安,世界各地均传来大量非人族频繁出没的传闻,让知情者无不感到一丝山雨欲来的骚动。

特别是乔伊红衣主教在日本被刺,让这种不安的感觉更是强烈。终于,再也无法坐视的教廷将旗下最为精锐的圣殿骑士团全部派出,全力调查。

然而对于普通的民众来说,这个世界仍是一成不变,每天还是重复着和昨天一样的无趣生活,也许这就是无知是最大的幸福的最好解释吧。

意大利,罗马。

*

这个世界闻名的古都,仍像往常一样,敞开胸怀迎接世界各地的游客,大街上人来人往,繁忙非常。然而谁也没有想到,一股可怕的阴影正悄然袭来。

这天下午,罗马市内最大的意大利银行,两名不同寻常的顾客悄然而至。

他们一人是名彬彬有礼,穿着古旧礼服,肤色青灰的高大男子,另一人则是名枯瘦有如干尸的黑人老妇。在周围衣冠楚楚的人群中尤为惹眼。

他们的模样引起了在营业厅中巡查的一名美丽大堂主管的注意,不过她只把两人当作普通的扮装爱好者。她走过来礼貌的问道:“有什么我可以效劳的吗?”

那名肤色青灰的男子极绅士的微一躬身,带着一抹让人费解的笑容道:“当然,请将您的生命交给我吧。”

还没等女主管细想这话是什么意思,那男子伸出根手指,指端冒出一股灰气猛的穿入那名女主管体内。就像有一根管子不断吸走她的血肉,眨眼功夫丰满漂亮的她,竟已被吸食成一具可怕的干尸。

肖康尼胸口别着的那朵干枯玫瑰,因吸食生人精血的关系,其中一片花瓣重新焕发活力,变得鲜嫩如新,有如血般红艳。

就像刚喝了一杯最纯正的红酒,肖康尼闭眼露出沉醉的表情:“还是美女的生命最对我的胃口。”

突然的变故让周围所有人都看呆了眼,直到女主管的干尸摔落在地上的时候,几名妇女才发出声嘶力竭的尖叫。

“你们是什么人,举起手来!”同样目睹全过程的几名银行保安似乎这时才想起自己的职责,他们大吼着掏出枪对准他们。

然而两人却恍若未见,仰头闭目的肖康尼突然从身上散发出无数细小的灰色气束向四方散去。就像海葵无数的触手,这些气束如有生命般四散寻找猎物,凡是被它们缠上的人,顷刻间就被吸尽血肉,变做骷髅般的僵尸。

就连栽种的花草,被气束扫过也瞬间枯萎,而肖康尼胸上那朵玫瑰,早像刚栽下来的新鲜花朵一般,娇翠欲滴,因饱食人的生命而怒放着。

在肖康尼不断吸食生命的同时,一旁的“巫妖”贾莉斯也没闲着。只见她拿出一把尾端缀着颗半个拳头大的干枯人头的笛子放在唇边,随着一阵诡异得让人想自杀的音乐响起,地上所有干尸竟全都缓缓爬起,发着低沉的闷吼向四周扑去。

侥幸没被肖康尼的气丝吸走生命的人,已陷入更大的恐怖中。同事亲友的干尸,转眼就抱着他们无情的嘶咬,偌大一座银行内,顷刻已成人间地狱。

上百具干尸四处寻找着新鲜血肉,有的已往街上爬去,骚乱不住扩大,整个街区都陷入末日般的恐慌中。

满意的看看自己的杰作,肖康尼和贾莉斯相视一笑,慢慢向银行的地下金库走去,那扇大炮也轰不开的巨大铁门在两人面前就如薄纸般四分五裂。

*

罗马大广场,这里是罗马市最为著名的观光场所,数千人驻留此处拍照参观,训练有素的广场白鸽驾轻就熟的在游客脚间寻找食物,四周充满欢乐的气氛。

在那座著名的喷水池旁,两名美丽的东方女子引起周围所有人的注意。她们一个是穿着惹火旗袍的中国人,另一个则是有着美丽大眼睛的阿拉伯少女。

见惯美女的意大利人无不目瞪口呆的看着两个有如精灵般的女子,一些年轻人已忍不住频频吹起口哨,但她们却毫不理会。

就在闹得不可开交时,远处的街区突然传来隐隐骚动,广场上的人均不解的回头看去,而两名少女则露出有会于心的表情。

“看来可以动手了,姐姐,你先来吧。”琉璃笑着对希达道。

精灵美女希达点点头,扬手用一个无比曼妙的姿势指着面前的水池,低声吟哦道:“美丽的水之精灵温蒂妮啊,请接受我的召唤吧。”

话音刚落,就见水池内泛起一股不寻常的水泡,顷刻间池中所有的水全部腾上半空,聚合成一名上身赤裸,身材曼妙到极点的少女形象。

听到身后的响动,回过头来的众人无不目瞪口呆的看着半空清水聚成的少女,很多人忍不住喃喃道:“这是什么,拍电影吗?”

妙目向四周人群微微一瞥,希达柔声道:“杀了他们。”

下一刻,本娴静有如处子的水精灵已怒潮般涌入围观的人群中,从眼耳口鼻所有空隙中钻入他们体内,首当其冲的数人立刻皮球般鼓胀起来,在四周惊恐的眼神中爆做一滩血肉,破体而出的水精灵再次寻找下一批受害者。

“妖、妖怪啊!”回过神来的人立刻炸了窝,不顾一切向外逃去。

并没算完,希达再次举手指向空中:“迅捷的风之精灵西尔芙啊,请接受我的召唤,杀尽面前这些愚蠢的人类吧。”

随着她的话语,广场上刹时狂风大作,空中隐隐出现一个半透明的英俊男子形象,微微向希达点点头,这暴风男子顷刻刮入四散奔跑的人群中,立有十余人被锐利的风刃切做数段。

在希达召唤精灵的同时,狐妖琉璃则从怀中掏出两个深黑色大如鸡蛋,表面结满符咒般筋纹的容器放在地上。手捏法决,她低念道:“曩巴,冥痧,听从主人琉璃之命,展开尔等利齿,血洗这座人类之城吧。”

话音刚落,两颗蛋同时破裂,两团白雾刹时冲出,一向天,一向地。向天的白雾瞬间散去,一只翼展足有30米,长着满口尖牙的人头,腹生独爪的奇形怪鸟已冲天而起,向远处的街区扑去。

而冲滚到地上的白雾散去后,地上则出现一只铁灰色,大如犀牛,蚁身龙头,颌下生着两柄挖掘机一般长颚的怪兽。往地面一伏,它轻易的刨开巨大的石砖钻入地底消失不见,同时左近数十米范围内,人们脚下交替冒起根根利刺将他们肚腹穿透,就如星际争霸里的地刺一般。

不过片刻欢乐的广场已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只有那些广场鸽丝毫没受伤害,仍在死尸间往来跳跃,寻找着果腹的食物。

水风精灵和怪兽追杀着人群逐渐远去,琉璃和希达也转身消失在广场另一头。

*

地面上的混乱并未影响到罗马市地铁的运营,在四通八达的地铁通道内,列车仍正常搭载着去往各地的乘客往来行驶。

在靠近中央地铁站的一条通道内,张烈和安妮静静矗立在铁轨中央。随着一阵雷鸣般的隆隆声由远及近,一辆满载旅客的列车飞速驶来。

和张烈对望一眼,安妮挥手一振已执弓在手,同时指间夹着四枝长箭。对准远处飞速而来的列车,她冷静的拉开弓弦,跟着射出箭矢。

四枝毒蛇般的黑箭迎着列车射去,穿破车头的挡风玻璃将车长穿个透心凉,随后毫不停滞的穿透墙壁射入车厢中,首当其冲的数名旅客立刻毙命。

见身旁的人突然被来历不明的箭给射死,头节车厢内的旅客无不惊疑莫名的尖叫起来。就在这时,接连不断的黑箭有如机关枪子弹般不住由车头射来,穿透第一节,第二节,第三节…在各个车厢内掀起阵阵腥风血雨。

通道那一头,安妮以难以置信的速度不断发箭,凭空出现的箭矢根本用之不尽,头尾相连的黑箭便像黑色的潮水涌往迎面而来的列车。

车厢中组成长箭的黑束全部展开,就如腾蔓般绞上周围的人,带来射击后的第二波死亡。由外看去,无数黑束就如翻搅的毒蛇般充斥每一节车厢。

列车已成了名副其实的活动地狱,疾驰中不断从无数细小的缝隙洒出大片鲜血。看着已在数十米外的列车,安妮低身道:“交给你了。”人已让到一旁。

张烈大大咧咧的打个呵欠,目光一凛他已手捏法决举在胸前,同时口中暴喝道:“巨力幽鬼听我呼唤,尔由幽冥来,面前之物即为所供!”

话音刚落,便见铁轨两侧地面缓缓冒起无数浑身赤裸,肌肉虬结,面貌丑恶的恶鬼虚影。当疾驰的列车驶过它们身边时,所有恶鬼同时出手猛推。

随着阵阵嘎嘎的闷响,光洁的列车表面出现无数手印凹痕,行驶平稳的列车在无数巨力鬼的推耸下不住偏移,就如醉酒的醉汉一般。

终于,随着一阵轰隆巨响,列车脱轨而出狠狠撞在两侧的墙壁上,车身立刻扭曲变型,但它在巨大的惯性下仍向不远处的地铁车站狂冲。

望着刮起无数火花冲向车站的失控列车,张烈咧嘴一笑:“我再送一个礼物给你们好了。”说着从怀中掏出一颗散发出诡异青气,拇指大小的奇形物体屈指一弹,已将其射入列车厢内。

“行了,任务完成,我们走。”向安妮打个招呼,两人随即消失在通道的黑暗中。

轰隆!当脱轨的列车滑入中央车站的刹那,一阵惊天爆炸随之而起,整个站台上等车的乘客全被瞬间而起的青焰吞噬,爆炸瞬即蔓延看去。

以中央站为中心,所有的地铁通道全部受到波及,当下就有数条垮塌,罗马市的地底世界就如陷入暴风雨中的落叶,痛苦的颤抖呻吟着。

*

地上地下,整个罗马市已陷入末日般的混乱中。天空中,只存在于神话里的雷鸟和狮鹫往来飞绕,不时下扑抓起一个倒霉的家伙又远远抛开,雷鸟引动的闪电将下方房屋车辆轰个一塌糊涂。

地面上,额头写有希伯来文“Ameth”(真相)的石人四处肆虐,它们庞大的身体有如座座小山,摧垮楼房,搬起汽车,就连巨大的古斗兽场也被毁成废墟,而在它们脚下,赶来的警察徒劳的开枪射击,却造不成丝毫危害。

貌如老人,矮小结实,有着血红双眼,戴着用人类鲜血染红的帽子的怪物红帽子。则尖叫跳跃着追逐在因恐惧而四散奔逃的人群中,用他们鹰爪般的双手将猎物喉咙撕裂,然后将头顶的红帽子贪婪的浸在泊泊鲜血中。

街道一角,一个小男孩依偎在爷爷怀中,用惊恐的目光看着满街怪兽。突然,他指着一只有鹿的头和腿,鸟的羽毛翅膀以及后半身的怪物道:“爷爷,那是什么?”这只怪兽在地面投下的影子竟然是人形。

抱着男孩的老者也看到了这头怪兽,他的眼中刹时露出绝望的神色。抚摸着男孩头顶的柔发,老者喃喃道:“我的天啊,佩利冬,传说中曾经毁灭罗马的怪兽。难道,这座城市的末日真的来了么?”

第二卷 联盟的崩溃 第二章

就在蔓延整个罗马的骚乱越演越烈的时候,位于罗马市里的教廷圣地——梵蒂冈,也正遭受着无数妖物怪兽的冲击。

在同伴将整个罗马拖入地狱的同时,负责攻坚的各个行动组也开始战斗。只见数千名形貌各异的人,妖,鬼,怪,异兽等全部聚集在梵蒂冈入口,与布在其中的结界展开殊死搏斗。

作为教廷的圣地,梵蒂冈的防护结界难以想象的强大。其中最可怕的,就是能让所有进入的非人族损失三分之二的力量。而其他各种防护壁障更是数不胜数,教廷刻意经营上千年,已将其打造成一座不灭的堡垒。

这些非人族中的精英们,脚步刚踏入广场,便会同时遭到虚空中浮现的上百个圆形图阵中射出的夹带着符咒的光束冲击,顷刻神形俱灭。

眨眼功夫地上已堆积起上百具非人族尸体,但此次参与行动的除了四大特别行动组,其余皆是联盟军力中的精英。惨重的损失丝毫不能动摇它们前进的决心,在各种震天的嘶吼声中,众非人族拼死前进,每一步都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突然,随着一声狼嚎,一只体型比其他狼人族整整大了一圈的棕色狼人跳入场中,正是第二特别行动组的马克。脚刚落地,就有数十个图阵转向他射出光束。

但不愧是特别行动组的精英,虽然损失了七成的力量,但这些光束仍无法伤及他,只在马克壮硕的狼身上留下数十个焦黑的伤疤。

怒气勃发,在已化身狼身的马克震天长嚎中,他迎着密集的光束迎头而上,跳到半空的同时已将最近的数个图阵抓个粉碎。

但仅他一人仍难以改变场中劣势,不过片刻马克已被如雨的光束淹没身影。就在这时,一阵莫名寒风刮至,作为前沿阵地的广场上已舞起大片雪花。

身着纯白和服,身材娇小的井伊瑶出现在风雪中,就如闲庭信步般,她带着如冰的冷然神色款款走入。在她身周不断凝起粗大的冰柱射向四周,每只冰柱均会捣毁一个图阵,她黑色的秀发不住在暴风雪中狂舞,黑白之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同时随着一声狂吼,一个三米多的高大人影紧跟井伊瑶跳进广场。只见这人上身赤裸,虬结的肌肉便如坟起的山丘,茂盛的体毛比之马克还要浓密,而他的皮肤则如鳞皮般呈现灰黄色,刀枪不入,正是巨人族的冈罗。

冈罗的战斗便如他传说中的祖辈,威力无穷,挥舞着两颗拳头,他整个人已扑入图阵中,无人能及的力量顷刻就将半空图阵捣得一塌糊涂。

当完成在罗马各处制造骚乱的任务后,各个特别行动组成员陆续赶回,不愧是非人联盟引以为傲的精锐,他们的加入立刻改变整个形势。

不过多时,广场上的图阵就被毁得七七八八,余下的再难造成威胁,非人族破开梵蒂冈第一层防御网,向内里冲去。

冲过广场,前面出现数组古色古香的哥特式建筑,其后一幢百余米高的圆顶教堂冲天而起。那里正是梵蒂冈的中心,教皇议事厅,也是这次行动的最终目标。

看到教皇议事厅,所有非人族无不精神大振,一时间各种妖物鬼怪铺天盖地的向其冲去,在各处墙壁屋顶纵跳飞跃,恍如百鬼夜行。

然而大部分战斗组进入那组建筑群中央时,异变突起,只见各处房屋宫殿门窗打开,数百名手持各种法器和符纹枪的教廷卫士现身于后。

在战斗组们还没来得及反应时,场中已是枪声大作,术法横飞。这些古建筑交错纵横,地型复杂,教廷卫士组成的防御网根本没有死角,瘁不及防下攻入的战斗组立刻伤亡惨重,余下的无法退出,唯有各自寻找掩体藏身。

场外马克等人互相看看,知道这就是梵蒂冈最后的防线,只要攻过他们,教皇议事厅便近在眼前。幸好已将驻留的圣殿骑士团诱出,若他们也守在这里,纵然出动所有非人族战斗组,恐怕也讨不了好。

“要攻坚了,冈罗!”井伊瑶低念一声。

巨人冈罗会意,只听他狂吼一声,紧握双拳用力一震,庞大的身躯又再涨大一圈,整个人就像一座肌肉组成的山丘,表面皮肤更逐渐硬化。

露出巨人族的原形,冈罗狂冲入前面巷道复杂的建筑群中,井伊瑶则紧紧跟在他身后,其娇小的身体完全被冈罗挡住。

知道冈罗并非普通非人族,大半教廷守卫立刻将目标指向他。在连串枪响中,暴雨般的符纹弹倾泻而至,轰在冈罗身体上立刻引起冲天爆炸,同时数名卫士各自高吟圣经,强大的魔力紧随而至,冈罗庞大的身躯立被湮没其中。

平日这些攻击对冈罗而言,就和蚊子叮咬没有区别,然而在教廷的结界中他只剩三分之一的力量,坚硬的体表立刻出现数道裂痕,鲜血飞溅。

“吼啊啊啊啊!”强烈的痛楚让冈罗狂性大发,只见他不顾一切的冲到一栋纯以巨石垒砌的屋子前,两拳狠狠向墙面一推。

在他无穷的力量面前,厚厚的石墙立被撞出两个大洞,颤巍巍晃动两下,这座三层高的石屋随即垮塌,藏在顶上的教廷卫士当即被掩埋在无数砖瓦中。

想不到在结界的作用下冈罗还有这样的威力,四周余下的卫士无不竭尽全力向他攻击,冈罗宽厚的背部已全被轰烂,硬化的皮肤龟裂翻起。

突然,从冈罗身后的阴影中冒起上千尖锐的冰棱,同时一股夹着暴雪的狂风猛然四散吹刮。众卫士瘁不及防下唯有闭上眼睛,冰棱瞅准机会狂射而出。

瞬间整个建筑群全被无数晶莹的冰棱笼罩,尖锐的冰棱轻易射穿墙壁,将这些古董级的建筑扎得千疮百孔,里面的教廷卫士更是死伤惨重。

就在敌人阵脚大乱时,马克也出手了。只见一道黑影以不可思议的高速在各组房屋的墙壁间攀爬移动,每经过一个窗口,必定有一名教廷卫士被撕裂咽喉,此起彼伏的惨叫接连响起,刚才还占优的他们已陷入极大的恐慌。

乘此机会,余下的非人族战斗则立刻冲入各处房屋,从内部向留守的教廷卫士展开屠杀,整个建筑群立时变做双方寸土必争的战场,每一栋房屋内都伏尸遍地,鲜血顺着楼梯流满巷道,境况惨不忍睹。

教廷卫士虽有地利之便,但毕竟人数稀少,随着每一栋房屋被夺取,非人族便向教皇议事厅接近一步。这时在最接近教皇议事厅的一栋房屋内,几名身着高级神职人员服饰的男子正脸色铁青的看着这一切。

“主教阁下,防线就要被突破了,我们该怎么办?”一名年老的教士忧心忡忡的问道。

那名主教呆看着几乎快变成废墟的建筑群,以及不断逼近的非人族妖鬼,半天不懂说话。直到那名教士再提醒两句,他才惊醒过来。

主教咬牙切齿的道:“这些可恶的非人族,竟敢趁着教皇大人和圣殿骑士团离开的时候来进攻圣城,我就算死也不能让他们得逞!”

另一名教士担忧的道:“可是敌人显然是有备而来,我们根本挡不住他们。城外的罗马城也陷入混乱,如果再不想办法的话……”

沉默片刻,那名主教冷然道:“启动末日之矛!”

此话一出,几名教士无不愕然失色,一名教士惊呼道:“末、末日之矛!?这是只有教皇陛下才有权开启的最终兵器,我们根本无权动用。而且开启的法器一直是教皇随身携带,我们也无法启动他啊。”

“我有!”哪知主教却从袍服下摸出一块杯口大小,呈圆形的扁平晶块。晶块表面雕刻着耶稣十二名门徒栩栩如生的刻像,内里光华流转,极是不凡。

一见此物,几名教士惊叫道:“主教大人,你是怎么得到它的?”

主教得意道:“伟大的教皇陛下临走前就预感到非人族可能进攻圣城,因此他将末日之矛的开启法器交给了我,想不到真的派上了用场。”

“太好了,有了它,就算所有的非人族一起来,也能把他们全部杀死在圣城内。主教大人,这里交给我们,您快去开启吧。”一名教士连忙道。

主教点点头:“那好,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愿主与你们同在。”他径直向身后的教皇议事厅走去。

这时双方的战场已逼近这栋石屋,留守的教廷卫士固然死得七七八八,而攻入的非人族战斗组也伤亡大半,只有区区不足两千之数,可见激战的惨烈。

不愧是教廷的圣城,几乎每一处都有防护结界,死伤的非人族有一半都是被结界所害。场上不时响起冲天爆炸,每一个结界被攻破,都伴随着数十名非人族战士的死亡。

这些平日叫人类闻风丧胆的联盟精锐们,这刻却成了最不值钱的小兵,默默的将性命断送在惨烈的攻防中。而那组堪称世界文化遗产的建筑群,则早已被轰成废墟,圣城梵蒂冈,已成了名副其实的死亡之城。

几只黑箭突然射至,将躲在一截断墙后的教廷卫士射杀,跟着两团青色火球飞来,一栋残缺的石屋立被火焰包裹,内里的卫士瞬间变做焦炭。却是安妮和张烈也赶来了。

皱眉看着几如地狱般的战场,张烈痛心疾首的道:“差不多六千人啊,全是联盟内修行百年以上的精锐,此战就算得胜,我们也元气尽丧,无法再与人类相抗。这样不计后果的强攻,究竟之不值得?”

“问得好,不过已经到了这一步,多说也没用,只有拼死干到底了。”面色苍白的食尸鬼维拉嘿的一笑,挥手甩出一股骨钉将几名卫士穿透。

两族之仇,同伴之死,剩下的非人族战士已杀红了眼,他们几乎是不计代价的强行前进。巫妖和精灵们不再慢慢破解防御结界,而是强用法术攻破,这么做的后果就是,每次均会造成惨重的牺牲。

狼人族的战士们拖着残缺的肢体,以利齿撕裂敌人;半空盘旋的鹰身女妖和羽蛇渐渐稀少;鬼魅和厉魂在圣光的照耀下纷纷消融瓦解;操纵魔兽的蛊鬼族不惜牺牲自身意志,与魔兽合体杀死敌人…各种知名和不知名的非人战士,踏着自己和同伴的尸体垒成的道路缓缓前进,此战惨烈为数百年之最!

惨重的牺牲终于有所回报,非人族大军已逼近最后一栋教廷卫士死守的石屋,只要跨过它,教皇议事厅便近在眼前。得此鼓励,剩下的战士全力进攻,但残存的卫士也抱有必死之心,疯狂反击,双方一时僵持不下。

出外执行扰乱任务的特别行动组已全部返回,十二名超级精英正想合力将这栋石屋捣毁。突然教皇议事厅一阵震颤,一股覆盖整个议事厅的圣光冲天而起。

这圣光是如此炽烈明亮,非人族内残存的鬼魂类战士瞬间便全部烟消云散。受此震慑,一时间人类和非人类无不愕然呆瞪着这道光柱,惊疑不定。

圣光中隐隐出现十二个人影,片刻现出真面目,竟是著名的耶稣十二门徒:西门彼得、安得烈、雅各、约翰、腓力、巴多罗买、多马、马太、亚勒腓的儿子雅各、达太、奋锐党的西门、及卖主的犹大。

他们全部高达十米以上,纯由圣光凝聚而成,每人手中拿着一柄散发出地狱烈焰的长矛,一股神圣气息充斥全场。

“末日之矛,妈的,教皇明明不在,这个最终兵器怎么会被开启?”马克呆望着充满无比威严的十二尊圣光塑像,喃喃说道。

“总之,这次的行动是个天大的错误,咱们要倒霉了……”张烈接口道。

第二卷 联盟的崩溃 第三章

手挥长矛,十二名高山般的圣光门徒向非人族战士直冲而来,最后一栋石屋里的教廷卫士则齐声欢呼。然而末日之矛可怕的地方除了绝大的威力,还因他根本不懂敌我之分,一旦发动,不将笼罩范围内所有活物全部送入地狱,绝不甘休。

安得烈手中数十米长的地狱炎矛横扫一挥,那栋石屋就如狂风中的沙堡,霎时碎为齑粉,内里的教廷卫士全部变为肉末。其余十一个门徒则冲入惊惶失措的非人族战士中,手中长矛化为一个个噬灭的火轮,展开无情的杀戮。

在梵蒂冈的结界中,众人本就只能发挥三分之一的能力,加之这些门徒全是以最纯洁的圣光凝成,在非人族中可说当者睥睨。就如虎入羊群一般,顷刻掀起腥风血雨,这简直不能说是战斗,而是单方面的屠杀。

剩下的千余非人族战士照面便损失一半,余下的这才惊醒过来般展开反击,一时间无数威力强大的妖法不断轰击,蛊鬼族的合体妖兽更直接上前肉搏。

然而圣光本无实体,无论什么样的攻击全都透体而过,没造成丝毫伤害。在末日之矛面前,最为精锐的非人族战士就如大象面前的蚂蚁,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连换七八种妖法,张烈却始终伤不了对方分毫,还险些被雅各的长矛斩为两截。又惊又怒,他大声叫道:“赶快走,否则我们全都会死!”

然而为时已晚,十二名门徒形成一个包围圈,将此次进攻的非人族全部围在其中。十二柄长矛组成一堵密不透风的火墙,将胆敢靠近的活物尽数化为灰烬。

能在此时存活的战士,均是足以独当一面的非人族精锐,然而在教廷的最终兵器面前,仍只有遭受屠戮的份,眼看再不多久,众人就要全灭。

正焦急间,张烈忽的发现,这些门徒的身体全部与教皇议事厅那团圣光相连。凭着他们超大的身体,才能将整个梵蒂冈笼罩,他不由心中一动。

“伙计们,注意到那儿了么?我想这玩意儿的本体就在那里面,今天要想活命,就得进去毁了它。”张烈转头对奋力抵御门徒进攻的同伴道。

琉璃皱眉道:“你能肯定吗?”

张烈耸耸肩:“当然不能肯定,不过不试试的话,大家就只有等死了。”

“那怎么进去?”羽蛇族的卡拉斯大声问道。

布拉特则一振手中吸魔剑:“我来为你开路。”

众人都知道和末日之矛正面相抗有什么样的后果,就算是身为联盟特别行动组的他们,也心里没底。不过就像张烈所说,这已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妈的,那就干吧!”马克仰头发出一声狼嚎,抢先冲上。

冈罗也闷吼一声跟着冲去,这两个特别行动组中的肉搏级高手果然不凡,马太和约翰举起长矛奋力砸来,他们竟然直接把比冈罗身体还粗的长矛架住。

哗啦!巨响声中,马克和冈罗体内同时传来无数骨骼折裂声,他们脚下的石砖更尽数粉碎,两人膝盖以下全部陷入地里,可见这矛力量有多大。更可怕的是,长矛上的地狱火焰瞬间就将他们吞噬,黑色的烈火熊熊燃烧。

借着两人制造的时机,安妮和卡拉斯同时现出原形,一只鹰身女妖,一只巨大的羽蛇急速飞上半空。安妮不住在各个门徒间灵活的盘飞,吸引他们的注意,每次均是以毫厘之差躲过挥来的长矛,若稍有闪失,就会命丧当场。

卡拉斯则高高飞到众门徒头顶,这南美洲玛雅人崇拜的雨神羽蛇,昂起巨大的蛇头仰天一嘶,顷刻暴雨倾盆,无数闪电接连砸下,将门徒脚下的土地烧得一塌糊涂,但却无法对他们造成任何伤害。

井伊瑶黑色的瞳孔已变做纯白色,勘比十二级台风的暴风雪夹杂着巨大的雪片刮向门徒西门彼得和巴多罗买,竟将他们长矛上的火焰吹得摇摇欲坠。得她之助,裹在马克和冈罗体外的烈焰也熄灭不少。

希达召唤出个子丝毫不比十二门徒小的地之精灵,高壮的石人悍不畏死的抓着犹大以及西门的长矛,山一般的身体在末日之矛的力量下崩裂处处;琉璃则还为狐妖原形,青色的狐火结成一名身着残甲,手持长刀的火焰武将,奋力与腓力都在一处。

巫妖贾莉斯在器灵肖康尼的帮助下,将地上几乎所有人族和非人族能用的尸体全部变为僵尸。这些再次复生的不死战士发出让人心悸的哀嚎,潮水般缓缓向十二门徒走去,虽然对方长矛一挥便有百名再次变成尸块,但却有效的吸引了不少门徒的攻势。

至此四大特别行动组的战力终展现出来,众人各施奇能,竟能堪堪与恐怖的末日之矛相抗。尽管这时还剩下数百非人族战士,但他们压根儿插不上手。

不过人人都明白,目前的局面只是暂时的,因他们的攻击看似威势不小,却只能牵制众门徒的行动,直至目前仍无法伤及对方分毫。

知道目前的局面不能持久,张烈转头对布拉特和维拉道:“准备好了么?”

维拉咧嘴一笑,伸出死尸般的右拳,五指间弹出惨白的粗长骨钉:“干吧!”

说着他蹲下将拳头插入地底。瞬间他面前的土地尽数翻裂,就如地底有一条巨龙拱起土地向前飞窜。同时张烈和布拉特已顺着裂地翻起的长龙向前方巨大的十二门徒直冲过去。

唰啦啦,在连串闷响声中,裂开的地面突然冒出无数死灰色的骨刺,彼此交错成一堵骨墙,将布拉特和张烈保护其中。虽然骨墙一接触门徒的身体就灰飞烟灭,但总算为两人赢得不少时间,很快他们就穿进众门徒中间。

这时堪堪抵着约翰和马太长矛的冈罗马克已渐渐呈现不支之态,两人几乎被长矛上的地狱烈焰烧作焦炭,若是普通非人族早一命呜呼,也只有两人还能坚持。

突然亚勒腓的儿子雅各斜冲而上,挥动长矛向两人横扫而至,他们被长矛所压,竟然不懂反应。井伊瑶立刻叫道:“冈罗,快躲开!”

可惜仍是晚了一步,首当其冲的冈罗立被拦腰砍作两截,长矛势子不减继续向马克扫去。好在他终惊醒过来,赶紧放开长矛一扑避开,方才立足处的地面立刻被长矛扫出一条七八米长,深不见底的长沟。

“冈罗!”见本组同伴身死,井伊瑶冰冷的表情现出怒色,她举手一招,头顶立现一根比对方长矛还粗的冰柱射过去,但自是徒劳无功。

“马克,你怎么样?”琉璃上前扶起马克问道。

不愧是狼人族的顶尖高手,马克焦黑的体表已开始逐渐复原,但刚才受伤极重,一时间他还动弹不得。琉璃赶紧将他拖到一旁。

这时维拉的骨墙势子已尽,他高声道:“我到极限了,你们自己小心。”

骨墙崩散,张烈和布拉特立刻暴露在十二门徒中心。一言不发拿起吸魔剑,布拉特就当先开路。吸魔剑的特性在这里发挥出最大的作用,在布拉特不断挥舞下,剑身触碰到十二门徒圣光聚成的身体,竟能将其破开,就这样,两人一边躲避着四面八方而来的狱焰长矛,一面向中心的教皇议事厅移去。

这时贾莉斯操控的僵尸已被灭得七七八八,她正四处寻找还能用的残尸,却没注意到自己已暴露在门徒达太的眼下。高高举起长矛,达太猛的打来。

等浮身半空的贾莉斯注意到时,达太的长矛已近在咫尺。临危不乱,贾莉斯立刻聚起脚下所有尸块组成一堵残肢断体合成的墙壁挡在身前。

可惜尸墙在末日之矛超强的力量面前根本不堪一击,就如重锤砸上薄木板,尸墙瞬间粉碎,长矛倏然突进,这时贾莉斯刚想用巫术遁走,却迟了一步,半个身子还在外面。

看着那柄足有自己三倍粗的长矛砸到眼前,贾莉斯眼中露出惊骇欲死的神色,虽一生与尸体相伴,但真到自己身死时,她还是恐惧异常。

唰啦,长矛飞速扫过,贾莉斯半个身体变做漫天肉块,跟着被长矛上的地狱烈焰烧成飞灰。

第二名特别行动组成员,就此殒命!

张烈和布拉特已突进至议事厅数十级的台阶下,四名圣徒重叠阻挡,几乎再难做寸进。拼尽最后力量,布拉特将吸魔剑竖在胸前念起希伯来的咒语,剑身铭文霎时大亮,整柄剑晶莹通透,就如一根炽烈的光棒。

“进去!”大喝一声,布拉特持剑向众圣徒身体一捣。

吸魔剑过处,圣光组成的身体烟消云散,一道十余米长的通道穿过四名圣徒直抵教皇议事厅大门。机会稍纵即逝,张烈如何不知?

只见他双脚腾空一跃,口中低喝:“云身风体,风遁!”

嘭的一声闷响,张烈已化为一股狂风吹过不住缩小的通道。在议事厅门口原地一搅,旋风过处张烈现身,跟着一刻不停跑了进去。

布拉特用力过剧,身体衰竭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圣徒安得烈以及多马两柄长矛已左右向他横扫而至,矛身烈焰熊熊,转眼就到布拉特身前。

半空羽蛇卡拉斯见状,不顾一切翻飞扑下,蛇头仰空长嘶,数道粗如巨木的电柱直劈而下,准确的打在矛身之上,将长矛震得偏歪一旁。

得此机会,布拉特利牙狠咬,身体瞬间化为一团缥缈虚无的雾气,翻涌着向外散去,避过杀身之厄。攻击受阻,安得烈和多马似也恼怒非常,两人威严的面孔同时转向半空羽蛇,跟着做出一个让众人大为吃惊的动作。

只见两圣徒竟一把丢开长矛,四手倏伸分别抓着卡拉斯粗长的身体。卡拉斯本想立刻遁走,且他自付就算对方挥矛打来,自己也能避开,哪知他们居然舍矛不用,反用手来抓,一招失着立让卡拉斯被抓个正着。

圣光组成的手一挨到卡拉斯的身体,立刻让他痛苦异常,着手处皮开肉烂,就如被烙铁烧灼。痛苦的嘶叫着,卡拉斯的蛇身疯狂扭动,背上羽翅搅起阵阵狂风,半空雷柱接连下劈,却哪里挣脱得了分毫?

“卡拉斯!”琉璃见状就要上前救援,却被马克一把抓住。

“来不及了!”被烧成焦炭也似的马克露出一口森寒的利牙沉声道。

两名圣徒毫不费力的举着卡拉斯的身体,各自用力一扯,在一声震天的惨嘶声中,这名羽蛇族年轻辈最有前途的高手,当即分为五截,就此殒命。

不到半小时,赫赫有名的特别行动组竟已死去三人,号称梵蒂冈最终兵器的末日之矛果真名不虚传。如果张烈也无法找到破解之法,在场诸人在这些不知疲倦,不会受伤的可怕兵器面前,迟早会一一身亡!

第二卷 联盟的崩溃 第四章

进入议事厅,张烈遛目四顾正要寻找支持末日之矛的圣器,突然身旁响起疯狂的大叫:“以我主之名,所有恶魔皆下地狱!”

跟着就是连串枪响,瘁不及防下张烈立遭数十发符纹弹,轰然爆炸中被抛出数米,狠狠撞在一根大理石柱上。射来的符纹弹威力异常强大,以张烈的修为,竟也给轰得晕头转向,身体疼痛异常。

一名主教服饰的男子提着柄造型精美,以金丝镂刻的符纹枪从一根柱子后转出,他的脸色极端疯狂,眼中闪烁着最为狂热的信徒才会具有的光芒。

咯咯低笑几声,主教尖声道:“妖怪,上帝的敌人,你竟能踏入神圣的议事厅,我要亲手将你送入地狱,去死吧!”说着又扣下扳机。

“若真有上帝,就不会让你们人类在这颗星球上为所欲为!”怒哼一声,张烈右手在胸前一抵,身前凭空出现一道旋转的八卦图,所有符纹弹均被弹飞开去。

从怀里摸出一个拇指大小的黑色卵状物,张烈咧嘴一笑:“上帝的忠仆?我就让你尝尝中国妖术的滋味,蚁食蛊!”屈指将蛊卵弹出。

蛊卵没入主教体内,他愕然一愣,跟着发疯似的大叫起来。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出现密密麻麻的小洞,无数深黑色只有米粒大小的奇形怪虫自这些小洞内钻进爬出,不住啃食着主教的肌肤。

眨眼工夫主教的身体已是千疮百孔,惨不忍睹,偏又无法死去,身体感觉还比平常敏感十倍。他躺在地上疯狂挣扭,发出令人心悸的惨叫。

再不看饱受无边痛楚的主教一眼,张烈越过他走到议事厅北角的一座黄金打造的托座前。在托座正中,十二道纯白的圣光共同托起一块扁平的圆形晶块。

从其上散发出的那股让人不敢逼视的神圣之气,张烈知道承托末日之矛的圣器就是这块晶体了。犹豫一下,他试探着伸出手,指尖还未触及托座,就听哧的一声响,张烈手指已被烧得焦黑,他赶紧把手缩回。

“张烈哥,这东西的圣力超乎相象,凭你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奈何它哟。”突然小玉自张烈肩后冒出,勾着他的脖子娇声道。

“现在的状态吗?我明白了。”张烈舔着指上伤口,喃喃的道。

“加油,别输给西方的臭把戏。”在张烈脸上一亲,小玉又隐了回去。

确定四周无人,张烈深吸口气,两眼倏然睁大,眼中瞳孔竟全部变为纯白色。同时他的皮肤白毛丛生,间中夹杂着条条黑纹,脸孔也不住膨胀变形,变得似人非人,似虎非虎,一股强霸爆烈到极至的气息破体而出。

同时整个议事厅风云变色,在无数交缠扭错的电光中,随着一声震天咆哮,一只巨大无比,蹲伏作势的白虎虚影现于张烈身后。它混杂了凶残,神圣,强霸,戾气,辟邪等诸多特质,而那股睥睨天地万物,凌驾众生的强绝王气,更让人知道这头白虎虚影来头绝对大不简单。

张烈的真身是一头白老虎,已让人吃惊不小,而他竟能引来身后那极似传说中四大圣兽之一西方白虎的虚影,更不可思议。要知道,他可是一只妖怪啊!

张烈,究竟是什么来头?

举起已成虎爪之形的右掌,张烈一步跨到托座前,两股气势刹时对撞一起。轰然巨响声中,白虎霸气与晶体的圣光相冲,便如怒涛撞上礁石,绝大的力量四方飞溅,如台风过境般,美轮美奂的教皇议事厅立被破坏得一塌糊涂。

身处两股冲击交汇中心的张烈挺立如山,纯白的体毛在力量狂飚下波浪般起伏不定,他整个人宛如圣兽现世,无比威严。

高扬右手向晶体一抓,保护的圣光在他掌下尽数崩裂,冲搅的力道将张烈臂上衣衫全部撕裂。“喝啊!”随着一声狂呼,他一把捏住那块光华流转的晶体。

轰!张烈五指一紧,晶体碎裂,同时殿内殿外同时传来爆炸,圣光山倾水倒般四下尽泻,外面一些首当其冲的非人族战士立被消融无形。

强光咋闪即逝,号称教廷最终兵器的末日之矛已被张烈破解。而他们付出的代价则是,三名特别行动组成员殒命,数人重伤,而残存的非人族战士已不足区区百人,这次攻坚代价之大,足以让整个联盟一蹶不振。

收去白虎本相,张烈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同时大门处脚步声响,剩下的人全部涌入。虽破去末日之矛,但没人有一点高兴的表情,因代价实在太大了!

看着开始进攻时声势鼎盛的近六千人,如今只剩百人之数,众人无不面面相觑。这些都是联盟最精锐的战力啊,竟然消耗殆尽到这个地步。

明白大家的心思,张烈勉强道:“事到如今就别想这么多了,还是赶紧完成任务吧。耽搁这么久,若教廷的援军赶到就麻烦了。”

众人点点头,各自散开寻找线索。布拉特走到议事厅尽头教皇高高在上的宝座下,仰头看了一阵,突然快步走上挥剑在宝座后那面覆盖整面墙壁的厚重教廷旗帜上一割。旗帜滑落地上,露出后面的一扇暗门。

“这里是什么地方?”围拢过来,琉璃奇怪的问道。

“梵蒂冈的地下宗教裁判所。”布拉特头也不回的淡淡道。

梵蒂冈的地下宗教裁判所,是自上千年前欧洲中世纪便存在的秘密场所。传闻教廷捕获的一切魔怪妖物均关押于内,甚至还有恶魔被拘禁其中的传言。更重要的是,千年来教廷通过一切手段得到的密宝资料等也放在其中。

这次众人要寻找的五个潘朵拉之盒的部件若真在梵蒂冈的话,那必定藏在里面,当下性急的马克就要上前破门。

布拉特却横剑一挥将他挡着:“小心,门上有结界保护,让我来。”

他竖剑于胸,伸指由柄而上在剑身一抹,吸魔剑上的希伯来铭文全部亮起,布拉特持剑小心翼翼的推向暗门,同时嘴里迅快的念着难解的咒文。

剑尖刚刚挨着门,布拉特已如遭电击般浑体一颤,他尖牙尽露,缓缓将剑身推入门内。随着吸魔剑深入,箭身闪亮的铭文竟逐渐黯淡下来。

突然,布拉特澄澈的双眼猛然大睁,同时两手握住剑柄一拧。在一阵呛呛错动声中,整个暗门浮现无数交错纵横的光线,就像一台由无数细小部件组成的复杂机械。每声响动均有一条光线熄灭,不多时整扇门重又变为铁灰色,跟着哗啦一声散碎成无数小块。

护卫教廷地下宝库的结界自然非同小可,布拉特竟能在力战之后片刻就将它化解,这名来历神秘的吸血鬼隐藏的实力,恐怕也非同小可。

嘱咐剩下的非人族战士一半守在门外,众人一拥而入。不同于外面已颇有现代化气息的梵蒂冈教廷,这个赫赫有名的宗教裁判所还保持着千年前的模样,阴暗狭长的通道,潮湿的石缝不住渗水,隔着数米燃起一只火把照明。

恐怕教廷做梦也想不到会有非人族攻入这里,裁判所内没有一点防卫。众人沿着通道向下深进,尽头有两扇厚重铁门,一左一右,内里黑沉沉深不可见。

“我们负责左边,你们去右边!”张烈走向左边的门,毫不费力的将其踹开。

出乎意料,门开同时,一阵凄厉的惨叫和呻吟随之传出,就如门后有无数冤魂。微微一愣,布拉特脸上勃然色变,已当先冲了进去。

门后的通道两侧全是扇扇紧挨的牢房,牢门附着强大的结界,而那些惨叫正是从牢门内传出。在这样的地方,这样的牢房,关押的自然不会是人类!

每间牢房内,都有一名非人族,他们全被刻着圣经的锁链穿过肩骨吊在墙上,有的身体已经腐烂,看来已被关了许久,但因非人族超强的生命力还苟延残喘。而有的非人族身上伤痕处处,看得出经受过极为残酷的拷问。

一股恶臭混着凄厉的呼号毒蛇般蔓延在整个阴湿的牢房内。

更让人吃惊的是,几间牢房内竟关着不少非人族的幼兽,他们无论男女无一例外是相貌漂亮的族类,人鱼族,精灵族,羽人族…这些漂亮的非人族小孩精神萎靡的卷缩在狭小的牢房内,睁着惊恐的眼睛看着这群闯入者。

“你们赶快放人!”安妮脸色铁青的吩咐随他们进来的非人族战士,自己则径直向通道尽头那扇铁门走去。

五指毫不费力的插入门内抓去门锁,安妮开门走入,随即愕然呆立,似是看到极为可怕的事物。与布拉特对看一眼,张烈赶紧走上。

门后,简直就是地狱!

巨大的房间充斥着浓烈的血腥气,放眼望去一片鲜红,黑色的石壁溅满干涸的血迹,残肢满地,腐臭熏天。数十名非人族类或被锁链绑在墙上,或被扣在各种古怪的仪器上,千姿百态,宛如各种妖怪的的活体展示。

他们有的已被开膛破肚,与人类迥异的内脏被掏出浸泡在防腐液中;还有的身体被接上不同族类的肢体,看起来极其诡异;还有的七窍插满不知名的软管,向体内注射不明药液,有几名非人族甚至已怀有身孕。

很明显,教廷正秘密用捕获的非人族进行各种试验,牢房中关押的,正是备用的试验品。张烈走到一张桌子前拿起一本厚厚的试验记录。

翻看两下,他道:“教廷利用他们摸清各族的身体构造,用以试制和改进对付我们的武器药剂,这里有详尽的试验报告。”

安妮此刻已恼怒如狂,她恨声道:“这些天杀的人类,竟然做出这种事!”

布拉特忽的淡淡道:“据我所知,联盟也在秘密捕获人类做同样的试验,你不会不清楚吧?我们血族也经常同时饲养上千名人类以取得食物的来源。”

安妮气愤的转过头:“你什么意思,难道你是在为人类辩驳吗?”

布拉特摇摇头,冷静的道:“我不偏帮任何一方,只是讲出事实。”

定定的看了布拉特好一会儿,安妮正要再说,张烈已先一步打断两人:“好了好了,安妮,你又不是不知道布拉特的脾气,何必为此事争执?快没时间了,把这儿的人救出去后,赶紧去另一边吧。”

沉着脸点点头,安妮开始将被缚的非人族一一解下,同时毁去所有试验记录。很快被关押的几百名非人族全被放出,见解救自己的是同类,他们都以为非人联盟已消灭人类,所以才杀到此处,人人喜形于色。

看着几百个期待的望着自己,遍体鳞伤的非人族,张烈只感哭笑不得,己方损失惨重都无法自保,对他们又能做些什么?

他不愿对这次行动多做解释,找来一名非人族战士低声吩咐两句,那人便领着众非人族向地下室外而去。而张烈三人则转入另一条通道和同伴汇合。

这条通道果然通往教廷的藏宝库。在一间上千平米的石屋中,数百个木架重重排布,放满各种各样的文物,道具以及法器,大部分众人根本闻所未闻。绕着墙壁的书柜放满珍贵的卷轴和文件,光用以压制储藏物灵力的禁制便无比强大。

此时琉璃等人正带领战士四处搜索,他们知道时间无多,面对满眼无比珍贵的物品没人看上一眼。突然希达一声欢呼:“找到了!”

众人赶紧过去,只见在墙角一口古旧的木箱中放着四件造型古怪的道具,虽有教廷最强的禁咒压制,但其隐隐透出的庞大灵力仍让众人吃惊不已。

其中一个是四根架在一起呈井字形的金属棍,看不出什么材料做的,棍身刻满难辨的铭文,不属于当今任何一种文字;还有一块半米见方的石板,石板表面雕刻着奇古的绘像花纹,似乎记载了上古人族和非人族间的争斗。

另两件一是口长颈晶瓶,紫色的水晶内中火红一片,便如盛满岩浆,瓶口雕刻龙形,栩栩如生;最后一个居然是卷竹简模样的器物,但根本无法打开,似乎是用整块不知名的材质雕刻而成,上面的高古方形文字无人认识。

虽然不清楚要寻找的部件究竟什么模样,但却没人怀疑要找的东西就在面前。一一拿起,四件物品分由四组收藏,那卷竹简让张烈收起。

任务顺利完成,众人心情总算好了点,正要招呼离开,井伊瑶突然冷冷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长老团曾说,这里该有五个部件,还有一个在哪儿?”

此言一出,众人高兴的心情立刻冰凉一片。井伊瑶说得没错,还有一件在哪儿?是联盟情报有误,还是教廷已将其带走?

正在百思不得其解时,一名战士匆匆跑入叫道:“不好了,圣殿骑士团已经杀回来了!外面的兄弟正苦苦抵挡。”

第二卷 联盟的崩溃 第五章

琉璃吃惊道:“什么!?他们已经被调往他处,怎么这么快就回到梵蒂冈?”

那战士道:“我也不知道,他们就像事先埋伏好似的,突然杀出,留守的兄弟死伤过半,就快抵挡不住了。”

圣殿骑士团意外出现,已没有时间追究最后一个部件的去向,马克急忙道:“不能再耽搁了,我们赶紧杀出去。”

张烈道:“你们先走,我留下来把这儿毁了。既然来了,当然要有所回敬。”

众人匆忙离开,储藏室里只剩张烈。他举起右掌低念道:“火之朱雀,现形!”随着一声低鸣,一只纯由火焰凝成的小小朱雀已盘旋在他掌心。

“目标是这间屋子,尽情燃烧吧。”对着掌心的朱雀吩咐道,张烈把手一扬。

尖声长鸣中,朱雀腾空而起带着一束鲜红的火尾在房中盘旋飞绕,所过之处火头四起,血般鲜亮的火焰熊熊灼烧{奇书手机电子书网},不多时储藏室内已是火光大盛。

满意的看看已被朱雀之火吞噬的储藏室,张烈就要离开。刚转过身,似是想起什么,他又走回靠着墙壁的书架旁,拿下几个古文卷轴打开。

哪知一见里面内容,张烈脸上勃然色变,他扔开卷轴又抓起几本没烧起来的古书,匆匆翻过又将其丢开,古怪的表情有增无减。

一脚踢翻身旁一个木架,看着上面珍贵的道具慢慢被火苗吞噬,张烈摸着下巴露出思索之色:“这可有意思了……”

朱雀之火燃势极旺,就连石壁也有渐渐被烧熔的态势,看看差不多了,张烈在被火焰堵在屋内前走了出去,同时掏出两颗爆裂蛊扔入房中。

沿着通道快步走上,在进到教皇议事厅的刹那,下方传来两声剧烈的爆炸,整个议事厅都摇晃起来,整间地下室已完全垮塌掩埋。

议事厅门口,特别行动组成员与剩下的数十名非人族战士正和上百回援的教廷卫士打作一团,双方全力攻守,法术与符纹枪的爆炸声响成一片。

“情况怎么样?”张烈走上问正不住射箭的安妮。

安妮头也不回,一边张弓一边道:“不太妙,我们已经完全被包围了。”

这时地底的爆炸刚过,正强攻不止的教廷众人却突的退了下去,同时一名身穿大主教服色的男子走出大声道:“里面的非人族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无路可逃。只要交出你们抢夺的教廷宝物,我们可以考虑放你们一条生路。”

安妮恨恨的道:“一派胡言,如果我们交出部件,恐怕立刻会死无葬身之地。”说着举弓一拉,指间已夹着两只长箭就要射出。

张烈突然抓着她的手腕向下一按,示意别轻举妄动。跟着他扬声道:“既然这样,我们要考虑考虑。”

那名主教立刻道:“那好,不过只有五分钟,你们自己好自为之。”

所有特别行动组成员走回厅内,维拉道:“情况有点不妙啊。”

井伊瑶仍是那副冷冰冰的神色:“跟这些人没什么好谈的,杀吧!”

琉璃讥嘲的看看井伊瑶:“怎么杀?在这里我们只能发挥三分之一的力量,真打起来迟早全军覆没。你们日本妖族有武士道精神,决意一死我管不着,本姑娘却没这么硬气,最好的办法还是突围出去,将东西交回总部。”

“你…”琉璃的讥讽让井伊瑶极为恼怒,她两眼瞬间罩上层白霜,就要动手。

两人不合由来已久,众人早见惯不惊,不过这时自然不是起内讧的时候,布拉特低喝一声:“别闹了!”挥手将银剑横在两人间,强行把她们分开。

张烈点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我们来的目的并非拼命,就算全部战死也于事无补。再说这次损失已经太大,不能再做无谓的牺牲了。”

安妮沉声道:“外面已被围得水泄不通,我们人手不足,怎么突围?”

这时除了特别行动组的九人,剩下的非人族战士只有三十余人,面对外面数百教廷卫士,根本于事无补,何况还有大名鼎鼎的圣殿骑士团。

“让我们来吧。”就在这时,旁边一个人突然道。

众人转头一看,发现是那群被他们从地牢里救出的非人族。一名狮身族的壮汉不知何时来到众人身旁,一脸恳切的望着他们。

马克不由皱眉道:“你们?你究竟什么意思?”

狮身族的壮汉连忙道:“我们虽然不知具体情况,但也知各位身负重任,否则不会冒死杀入梵蒂冈。就让我们拖住敌人,为你们制造突围的机会吧。”

看看蜷缩在议事厅一角,萎靡不振的几百非人族,维拉摇头道:“你们并非战斗人员,又全都负伤,能干些什么?”

狮身族壮汉急切道:“我们自从被教廷抓住,便受尽折磨,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本以为这辈子都没有重见天日的一天,今天能被你们救出,早死而无憾。其实像我们这样,就算出去也是废人一个,所以大家早商量好,决意和教廷的人拼了,如果能助你们完成任务,也算死得其所。”

后方所有非人族纷纷激动的道:“是啊,我们已下定决心,与其再被他们抓去受折磨,不如战死,也无愧咱们非人族之名。就让我们干吧。”

互相看看,张烈断然道:“那好,那么就拜托各位了。”

见他答应,狮身族壮汉高兴的走回,希达忍不住道:“不是真的要靠他们吧?”

张烈摇摇头:“如果没有他们,我们根本没机会突围。不过仅靠这群人还无法争取到足够的时间,我们也必须留下一组人。”

他这话立刻引起一阵沉默,谁都知道,留下殿后几乎是死路一条。不待众人说话,张烈已笑道:“不用担心,这任务就让我们第四组来好了,你们三组都损失了一名同伴,只有我们第四组还是满员。安妮,布拉特,没问题吧?”

布拉特默默点了点头,安妮则一振长弓:“求之不得。”

计议已定,众人便纷纷行动起来。张烈等率着剩下的非人族战士以及几百“死士”走到议事厅门口,而一二三特别行动组则准备等他们一行动,就伺机突围。

这时,和张烈一起站在最前沿的安妮突然道:“你其实早有打算,让这些人负责殿后,为我们制造突围的机会吧?”

张烈微微一愣,不由笑道:“哦,怎么这么说?”

安妮哼了一声:“若非如此,你何必故意让他们听到我们的商议,不就是为了让他们自动请缨吗?如果下令,这些人也会遵从,但怎及得上自己甘心赴死。”

两人间的对话布拉特也听到了,但他并未加入进来,只是默默注视前方,不知在想些什么。张烈摸摸鼻子苦笑道:“我的把戏总是瞒不过你。”

安妮叹了口气:“很多时候,我真的无法将你看透。你总有办法令别人不知不觉就照你的意思去做,在罗布泊让那个张静宁留下受死是这样,这次也是这样,心计之深恐怕连人类也没几个比得上。张烈啊张烈,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妖怪?”

张烈正要说话,那大主教高声道:“时间已到,你们商量好没有?”

冲安妮做个无可奈何的手势,张烈道:“我是什么样的妖怪,咱们如果能保住性命,以后再慢慢讨论吧。”跟着他从门口探出身子,嘻嘻一笑:“好了。”

大主教露出一副谅你们也不敢不答应的表情:“哼,那还不快交出来……”

哪知话音未落,议事厅中突然飞出四枝奇形黑箭向他直射而来,同时一大群满脸决死表情的非人族潮水般涌出,竟是主动扑了过来。

能坐上教廷的大主教之职,这人力量也非同小可。微微偏身闪过两箭,他两手倏伸已将接下来的两箭抓在手中,同时大喝道:“给我杀!”

后方教廷军队立刻迎来,两股人顷刻撞在一起,立刻爆起一团血雾,死伤无数。大主教刚想扔下手中的箭加入战团,哪知这两只箭突然分解开来,六股毒蛇般的黑束翻起一卷,已将他的双手缠个结实。

同时前方两名教廷卫士中分而开,一名俊美无匹的白人男子手持刻满希伯来铭文的西洋长剑,于漫天鲜血中高高跃起向他扑来。

两手虽然被缠,大主教却临危不乱,只见他稍退一步,口中高喝道:“以圣子,圣父,圣灵之名,伽百列之剑!”

一束炽热的红光霎时自他手间穿出,凝成一柄饰有大天使长伽百列形象的光剑。手挥光剑,大主教抢先一步向布拉特劈去。

伽百列之剑威力极大,剑身如火映照四周,一股神圣的气息笼罩大主教全身。他挥剑同时,光束凝成的剑身已不可思议的骤然加长直抵布拉特胸前。

悚然一惊,布拉特赶紧弯腰,伽百列之剑自他头顶掠过,一挥间将他身后两名非人族拦腰砍作两截,伤口滴血未流,尸体就如遇火的雪堆顷刻消融。

大主教两腕翻动,光剑略微一抬又向布拉特劈来,眼看布拉特就要被劈上,突然发生了一件让大主教不能置信的事。

只见在光剑己身的刹那,就听嘭的一声闷响,布拉特身体化为一团缥缈的雾气散向四周,光剑挥入白雾里却什么也没砍中,只将地面劈出一道深沟。

“你是吸血鬼?怎么可能在白天……”大主教惊骇欲绝的道。

“你不需要知道。”

雾气迅速刮到他的背后,翻缠间再次聚成布拉特的模样。提剑一刺,吸魔剑已从大主教的心脏部位穿出。一直到死,他的脸上都是那副震惊的表情。

刚刚吁口气,背后风声又起。布拉特心里一惊,毫不犹豫的抽剑回身在胸前一架,就听当的一声巨响,一股大力撞来,他已被弹开数米。

一名身着黑色长袍,身材挺拔的年轻人缓缓走了过来。他有着古罗马人雕塑般的脸型,鼻梁挺直,双目深陷,一头黑发卷曲,非常英俊。

他手里提着把古怪的长柄武器,两米来长,通体鲜红,顶端是个巨大的奇形徽章,呈同心圆,边缘锋利,表面有无数咒纹,有一种让人印象深刻的诡异。

刚才这人就是用它将布拉特击退。略一打量对方,布拉特的目光立刻落到这人宽大的黑袍胸口处那个金丝绣成的奇形纹章上:“这是?”

年轻人微微一笑:“看来你已经看出来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卡西亚斯.卡尔德,教廷直属圣殿骑士团一员,职业是…吸血鬼猎人。”

深深的吸口气,布拉特缓缓竖起吸魔剑:“非人类联盟第四特别行动组,血族,布拉特.德布罗迦特。”他知道,今天遇上了真正的劲敌。

将武器架在肩上,卡西亚斯慢慢走上:“上帝总是很公平,他造出一种生物,就会造出另一种与之响应的生物。吸血鬼以吸食人类的鲜血为生,而我,则吸食吸血鬼之血。今天就让我尝尝,你这不畏阳光的吸血鬼之血,究竟是什么味道吧!”

话音刚落,卡西亚斯肩头的武器已弹上半空,跟着以雷霆万钧之势直劈而下。武器顶端的同心圆正中,一团白光急速转动,覆满所有锋刃。

布拉特举剑上架,在一声清脆的鸣响中,他再次被劈退数步。卡西亚斯轻盈的将武器在指间一转,顶端已指向布拉特:“去死吧,吸血鬼!”

同心圆中的光团射出,就如粗壮的水龙喷溅,布拉特知道厉害,赶紧舞动吸魔剑护在身前。光柱霎时冲上,以吸魔剑的能力竟无法将其完全吸融,四溅的残光瀑布般向周围怒射,奇怪的是,这些光对人类毫无影响,但所有被照到的非人族却如硫酸泼上身般,皮肤立刻焦黑冒烟,有几个身体甚至被消融大半。

首当其冲的布拉特也绝不好受,虽有吸魔剑阻挡,但他仍被透入的光斑照到,白净无暇的皮肤被灼伤,出现点点红色斑块,煞是触目惊心。

“这、这是炽天使之光!?”这种光束连吸魔剑都无法吸收,还能将自己灼伤,一瞬间布拉特已知道它是什么。

“你的见识还挺广,既然知道它是什么,那就乖乖受死吧,吸血鬼!”卡西亚斯咧嘴一笑,改用两手握住武器厉声向下一挥。

霎时间,一团比刚才粗大数倍的光柱飙射而出,以雷霆万钧之势横过半个战场,包括布拉特在内上百人遭笼罩其中,数十非人族在光柱中飞灰烟灭……

第二卷 联盟的崩溃 第六章

布拉特被光柱包裹时,张烈刚刚杀死第二十名教廷卫士。

虽然仅剩三分之一的力量,但这些人与他仍不是一个等级的,几乎照面就被张烈层出不穷的妖法杀死。数十名卫士将他围在正中,却无人敢再上前。

看到布拉特被光柱吞灭,张烈也大为吃惊,正要杀过去看个究竟,他突觉身后有种奇异的波动,不及细想,张烈立刻急闪一旁。

恍惚间张烈似觉左手被什么摸了一下,精通妖法的他知道自己一定是被某种咒法击中。他赶紧停步想要运妖法解咒,却晚了一步。

就如翻涌的沼泽池,张烈左臂刹时鼓起数十个大小不一的脓包,跟着轰然炸开,他整条手臂立刻血肉模糊,皮开肉裂中脓水混着鲜血淋漓而下。

没想到这咒法如此厉害,张烈大为吃惊,他不敢怠慢,右手立刻按住肩头念动咒纹。以他指间为中心,一块巴掌大的圈形图阵覆盖整片厚实的肩肌。

随着肌肉一阵扭动,在吱的一声尖鸣中,一团东西混着血肉从伤口喷出。摔落在地这才看清,血肉里裹着的竟是只一指来长,浑体黑色有着无数触手的诡异昆虫,它绝不属于地球任何一种有知物种,显是某种秘法练成。

“腐尸虫?”张烈眉头大皱,一脚将不住扭动的怪虫踩成肉酱。

不顾臂上伤口,张烈不住转头寻找袭击自己的人。突然间他双目一凛,下蹲于地右手对准自己脚下阴影直插过去:“给我出来!”

半条手臂毫不费力的没入影子中,刹时就如活过来般,张烈自己的影子居然不受控制的扭动起来,一层深黑色的薄膜就如从上剥落般滑了开去。

薄膜缓缓立起,扭动片刻已变做一个人的模样。这是一名浑身包裹在破旧黑袍内的黑瘦中年人,看模样像是南美洲人种,但皮肤干枯有如骷髅。他手里拿着把扭曲的木杖,咋一看去就如人的脊骨,上面缀满古怪的饰物。

“海地黑巫术?”张烈一见这人别无分号的打扮,已认出对方来头。

“嘻嘻,刚才的腐尸虫滋味如何?”男子整张脸被头罩遮住,只露出双精光闪闪的眼睛,配上他尖细的笑声,份外显得诡异。

张烈毫不在意的笑笑:“那种小把戏也好意思出来丢人现眼,想不到教廷的圣殿骑士团里,也有你这种异教徒的家伙。不过既然你喜欢这么玩,那我就让你好好见识下中国妖法的式鬼之术好了。”

说着只见张烈左手一举,整个手掌已罩上一团滚动不止的黑气,同时一阵森寒的阴气散发开来。仔细看去,这些黑气竟是无数人形的扭曲面容聚合而成。

“上帝之剑是无分善与恶的。另外告诉你,我虽是圣殿骑士团的一员,却直属猎人组织所辖,基督教的教规对我一文不值。”

说话时他已注意到张烈左手伤口已不再流脓血,也是暗自吃惊。要知道腐尸虫虽不是什么了不得的黑巫术,但被其腐蚀的伤口却绝难愈合,面前这名妖怪片刻就尽去尸毒,显然对此类秘术也有相当的修为。

不过男子对自己的巫术有着绝对的信心,冷冷一笑,他道:“中国式鬼之术?有意思,那我真要见识一下了。对了,我的名字叫桑切,你死之前不妨记住。”

“非人类联盟第四特别行动组,张烈,你死之前,也不妨记个明白。”

两人同时出击,一团黑气,一股无数奇异小虫聚成的“虫潮”刹时对撞一起,两人周围数米之内立刻黑云笼罩,万虫齐飞。

**

当布拉特和张烈都遇上强敌的时候,安妮已在战场一角清出块白地。在她的狙神弓下,没有一名教廷卫士能保持完整的尸身,无论他们被箭矢洞穿何处,均会被分解的黑束搅得粉碎,整个场中满是残肢断体,宛如修罗杀场。

碍于安妮的威势,再没人敢走进她的视线范围之内,生怕这名女煞星的箭矢何时就会招呼到自己身上,因而此处在教廷卫士占优的战场上显得极为扎眼。

张烈和布拉特那方的异状也引起安妮的注意,挥弓再射杀几名卫士,她就要上前帮忙。哪知刚一踏步,身后突的传来枪响,她下意识的转身横弓胸前。

随着一声脆响,弓身正中随即传来股极强的力道冲撞,安妮瘁不及防立被迫退几步。跟着枪声再响,四道青芒高速射来直取她周身要害。

“符纹枪!”瞬间安妮便认出袭击自己的武器。

对这种人类以自己的方式制造的驱魔武器,安妮素来不放在眼里。她一步站定身体急速晃动几下已将子弹尽数避过,同时两手已拉弓搭箭。

“给我出来!”一声娇喝,三枝黑箭离弦而出,瞬间没入左侧人群之中。

哪知出乎她的意料,随着当当几声脆响,她射去的黑箭尽数被弹上半空,同时枪响声中又有数点青芒电射而至,对方竟要跟她以攻对攻!

嘴角掠过一丝不屑的笑意,安妮蹲身一跃高高跳起避过符纹弹。身子在半空数个翻滚,她已不可思议的再发数箭射入人群,同时人也向目标撞去。

对方也当真了得,黑箭没入刹那,随着数声枪响,箭矢再次弹射半空,那人竟是瞬间以子弹将其射飞,如此迅捷准确的枪法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落入人群之中,安妮蹲身于地反手持弓就地一旋,随着大蓬鲜血飞溅,在她身周数名教廷卫士全被弓弦切为两截。脚底一错她已站起,搭箭直指前方,同时一根黑洞洞的枪口也抵到她的额头。

安妮终于看清这名对手的模样。这是一个20来岁的白种男子,他有着一头让人印象深刻,和安妮同样颜色的红发,茶色的眼睛。样貌说不上俊秀,却有一种玩世不恭的引人气质,虽被安妮的箭指着咽喉,仍带着无谓的浅笑。

他的武器是一把造型奇特的符纹枪,枪身居然纯以木制,用某种奇特的颜料绘了几个大大的印第安部落古老图腾。枪托缠着一层白布,由于太过破旧已成灰色,其上用古老的象形文字结成一个符咒。

正面与安妮相对,男子双眼立刻亮了起来:“哇,美女!”

对这男子的胡言乱语,安妮恍若未闻,她冷然道:“这就是你的遗言吗?”

似乎这时才记起自己处在什么样的状况下,那男子苦笑一声:“为什么我看上的漂亮姑娘都是非人族的…难道我这辈子都没法讨个人类老婆?算了,临死之前美女总该告诉我名字吧?在下教廷直属圣殿骑士团,约翰。”

默然片刻,安妮出奇的回答道:“非人类联盟第四特别行动组,安妮。”

“安妮。啧啧,真是人如其名…”约翰露出陶醉之色,跟着他面色一凝,轻佻神态已一扫而空:“那么美女,接下来我们各安天命,如何?”

“求之不得。”

说话同时,约翰扣下扳机,安妮也松开搭着弓弦的手指,黑矢青芒瞬间标向对方要害,两人同时仰身栽倒……

**

虽然殿后的非人族有必死之心,但实力相差实在太过悬殊,不多时数百非人族几乎被屠戮至尽。残存的人被迫紧仅靠一起,被教廷卫士重重包围。

张烈三人也在其中,刚才三人各自与对手交手,均没讨了好去,反还受伤不轻。对方不愧大名鼎鼎的圣殿骑士团,与普通教士实有天差地远之别。

随着在罗马城中肆虐的妖兽逐渐被清除,越来越多的教廷卫士返回支援,张烈等逃离的机会已极为渺茫。面对四周密密麻麻数不清的人头,这几十人的一小团根本微不足道,随时都可能被碾作齑粉。

在见识了同伴的死亡以及罗马城中的惨状后,教廷卫士们对他们的恨意已到顶点,如果目光也可以杀人的话,从四面八方射来的怨毒目光已足以将张烈等人销肉溶骨了。只是碍着没有命令,他们才强自忍耐。

几名圣殿骑士团成员制住蠢蠢欲动的卫士,卡西亚斯走出问道:“你们非人族不惜破坏目前的平衡,不计代价的强攻梵蒂冈,究竟想做什么?”

“呸!你们人类任意屠杀自己以外的种族,看看如今地球已被你们糟蹋成什么样子,还抓我们的族人做各种惨无人道的试验,今天的事哪个非人族不想做?又有什么好问的。”那名狮身族的壮汉立刻怒声骂道。

此言一出,立刻激起残存非人族的同仇敌忾之心,面对数十倍于己的强敌,他们无不生出一股毫不示弱的强大气势,与敌同亡之意表露无疑。

“哼,你们这些非人族又何尝少杀我们人类,别摆出一副只有你们才是受害者的嘴脸。你杀我,我杀你,各凭本事,弱肉强食又有什么好说的!”黑巫师桑切不屑的反驳道。

他的话也并非没有道理,人族与非人族自上古时代便争斗不休,双方均想夺得这个世界的控制权,因此对另一方从不手软。此消彼长下,无论哪方占上风,对另一方都是灾难,如今的局势,也不过是这种争斗的延续罢了。

卡西亚斯再道:“最后问一次,你们究竟有什么目的?”

安妮一摆长弓已搭箭在弦:“正如你们所说,弱肉强食,没什么好说的。如果有本事,就来取我们性命吧。这里没人会向你们求饶。”

她的话再次引来非人族一方的齐声呼喊,最后的战斗,一触即发。

这时张烈突然悄声对安妮和布拉特道:“呆会儿大家分散各自逃走,活下来的人就在联盟总部见面,明白了吗?”

正欲死战的安妮闻言不禁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不明白在这样的情况下,张烈怎么还显得有把握逃走似的。就在这时,教廷卫士已一拥而上。

没时间多做解释,张烈双手按在地上,低喝一声:“震雷术.破!”法术发动,两股妖力破掌而出,如出膛炮弹般结结实实的印在石地之上。

让人不能置信的事发生了,随着阵阵轰隆声响,无数粗大的裂缝以张烈为中心向四方散射开去,整个地面就如地震般轰隆抖动不止。

想不到张烈一掌之威能到这个地步,无论教廷卫士还是非人族方面均愕然停步呆看着不断出现的裂缝,恐惧的感受着脚下不寻常的震颤。

突然间,在一阵沉闷巨响声中,地面就如被抽走空气般的皮球般骤然下陷,塌陷的范围浪潮般扩大,很快将场中所有人卷入其中。

原来在地下室时,张烈用爆裂蛊炸毁储藏室,已将梵蒂冈整个地下结构完全破坏。在他刚才刻意轰击下,摇摇欲坠的支柱再无法支撑表层,让整个地表全部塌陷下去。难怪张烈主动请求留下断后,原来还留有这么一手。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瘁不及防,随着无数碎裂的砖石,人族和非人族一起坠入幽深黑暗的地底深洞中……

第二卷 联盟的崩溃 第七章

还在半空,早有准备的张烈已迅速念动咒法,在他身周立刻裹上一层淡黄色的柔光。落到地底的他没像别人般摔个七荤八素被沙石掩埋,反而像落水一般,轻轻松松的便没入泥土中,不见踪影。

在土遁术的帮助下,张烈轻易排开泥土,鱼儿般迅速向外游去。由始至终所有的事都在他的预料之内,他也毫不担心安妮和布拉特的安危,两人一定可以脱险,现在他想的,是另一件让他感到疑惑的事。

正不住游动的他似乎感到什么,转过头,虽然黑沉沉什么也看不到,但张烈却可以肯定有人正迅速追来。略一思索,他身子轻盈的一转,已换个方向往更深的地底沉去。

既然想死的已经送上门,那我就成全他们好了。

被张烈和安妮破坏的罗马地铁线仍处于混乱之中,所有的列车停开,四通八达的地铁通道也一片死寂。在某条通道顶端,水泥表面忽然一阵波荡,就如水波般翻起一圈圈涟漪,跟着一个人缓缓冒出,正是张烈。

落地之后左右看看确定四周空无一人,他立刻蹲在地上右手食指轻触地面,同时闭目凝神低声念起连串咒语。低沉而古怪的念咒声回响在空寂的通道内,泛起阵阵回音,份外有种诡异莫名的感觉。

随着张烈念咒渐渐急促,只见以他蹲身处为中心,一层比黑暗更黑的东西正缓缓扩散,将周遭地面全部覆盖。在这层诡异的物质中,似乎有无数看不真切的东西不住游荡,寂静的通道中阴风骤起,森寒之气大盛。

片刻,施法结束,张烈满意的看看自己的杰作,随即稍稍往后退了一步,整个人便也消失在黑暗之中。整个通道重又安静下来,看不到一点有人来过的痕迹。

没多久,随着通道顶数圈波荡泛起,又有几人跳了进来,当前一人正是黑巫师桑切。在他身后跟着几名教廷卫士,只看他们能跟着张烈到这里,修行的水平就相当不俗。

发现到了这么个地方,几人四处张望,却感受不到一丝张烈的气息,不由都有些惊疑不定。一名教廷卫士低声道:“桑切先生,我们是不是追丢了?”

桑切自信的道:“不可能,被我桑切盯上的人,就算到了天涯海角也绝不可能逃脱。他一定就在附近,大家小心一点。”

说着他手中的木杖顶端微微一亮,已燃起一团碧油油的磷火,惨淡的绿光刺破四周黑暗。就在这时,桑切眼光不经意的在脚下一瞥,已勃然变色。

“快离开!”大叫一声,桑切将法杖在脚底一杵,一团暗火已护在他的身周。

几名教廷卫士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虽听到桑切的警告,但他们均本能的一愣。就这么片刻工夫的耽搁,奇变骤生,

众人脚下的地面就如活过来般,在一阵凄厉的惨叫中,无数腐烂见骨的手臂雨后春笋般自地面冒出抓向他们。同时结实的水泥地好像变成沼泽,又软又粘,几名教廷卫士竟身不由己的往下陷去,那些手已攀上他们的身体。

“呜哇哇,这、这是什么?”“救命啊!”骤然遇到这种事,饶是他们身为教廷卫士,遭遇过无数魔怪妖物,也要惊惶失措。

有暗火护身,桑切脚下的地面还能保持硬实,而那些腐烂手臂一挨近火焰,便纷纷消融。这时几名教廷卫士的身体已陷到腰部以下,他们徒劳的呼喊挣扎着,但身周爬满腐臂,有的已抓到脸上,眼看就会被完全拖入地底。

桑切知道不能迟疑,他将法杖尾端触地就地划个大圆,圆圈之中立刻腾起一股虚无的火焰,烧尽所有腐臂,他则趁机远远跳开。

“给我出来!”怒喝一声,桑切将法杖指向通道另一头,一股纯黑色的火焰立刻离杖而出直射过去,这火焰毫无热量,反冰寒得惊人。

片刻,通道尽头的黑暗中传来一阵物体结冰的嚓嚓声,一层黑色的薄冰覆满洞壁逐渐不住扩散,被冰冻结的水泥表面居然出现无数腐蚀的凹坑。

黑冰不住蔓延,眼看就要覆盖整条通道。终于,随着黑暗中一点红芒咋起而灭,黑冰就像受到某种力量的冲击,顷刻尽数碎裂,黑色的冰渣漫天飞溅。

随着黑冰碎裂,张烈缓缓自黑暗中走出。冲桑切鼓了几下掌,他笑道:“不愧是圣殿骑士团的一员,我的‘黄泉沼泽’居然伤不了你。”

张烈现身,桑切的怒容反平静下来。将法杖一挥,他冷然道:“你似乎忘了在梵蒂冈内,是谁被我的黑巫术打得满地找牙。如今好了疮疤忘了疼,又开始说大话了么?”

“是么?看来是有些人健忘才对。别忘了,在梵蒂冈,我只能发挥三分之一的力量!”话音刚落,张烈已飞身冲上,拳头凝起一团黑气。

面对冲上张烈,桑切不闪不避,隐在帽兜下的面孔反露出一丝冷笑。一步站定,他双手紧握法杖念动一连串咒语,杖头挂的一个拳头大的干瘦“人头”嘴巴赫然张开,竟从它的嘴中爬出一直米粒大小,黑色毫不起眼的小虫。

两道人影相交刹时又分了开来,背对站定,张烈缓缓举手说声:“起!”就见桑切体外腾起一股黑气,数百冤魂现身黑气中,抱着他不住飞转。

“呃啊啊啊!”瞬间如坠冰窟,桑切干瘦的身体表面竟出现块块黑色的斑块,就如尸体的尸斑一般。同时他面露痛苦之色,缓缓蹲了下去。

张烈就像说着与己无关的事般缓缓道:“我早就说过,要让你尝尝中国式鬼法术的厉害。这些‘怨鬼’是我养的一点小玩意儿,它们会慢慢啃食你的生人之气,不过别担心,顶多几分钟就会完事,到时你会变成最为完美的尸体。”

哪知怨鬼缠身,本该动弹不得的桑切却发出声冷笑:“你以为,这就完了?”

张烈心中悚然一惊,隐隐泛起不祥的感觉。果然,桑切蜷屈的身影猛然立起,同时他的杖头上一个怪兽头颅模样的木刻饰物两眼光华尽现,缠绕在他体外的怨鬼竟接二连三被吸入其中,不多时黑气便全部散尽。

将法杖横在胸前,桑切咧嘴冷笑:“真让我失望,原来你所谓的式鬼法术就这点本事,枉我还有一丝期待。现在,轮到我的表演时间了。”

“左手,裂!”杖头遥遥向张烈一指,桑切淡然说道。

正奇怪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张烈倏感左臂一紧,似乎有什么裹了上去,顷刻间本已愈合的伤口再次爆裂,肌肉撕裂中鲜血飞溅而出。

“……!?”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张烈愕然捂着左臂连退数步。

“想躲?右腿,裂!”桑切讥嘲的看了他一眼,再次淡然道。

桑切的话语就如有种可怕的魔力,张烈好端端的右腿果然应声撕裂,鲜血刹时流得满地都是。他踉跄几步紧靠到洞壁旁,默运疗伤之法止血裹伤。

桑切不经意的笑笑:“很奇怪是不是?在海地的黑巫术中,最高深的一门法术叫做‘言灵’,施术者可以将所说的一切话语应验在受术者身上。怎么样,被人用几句话玩弄在股掌之上的感觉还好受吗?”

张烈眼中厉光一闪而过,他狠狠笑道:“原来是这种把戏,不过阁下显然技艺不精,只能耍些这种小手段。否则,我恐怕早已毙命当场。”

似乎被说到痛处,桑切忍不住哼了一声:“那又如何,这样不正好慢慢折磨你么?等你体无完肤,鲜血流尽的那一刻,我再给你一个痛快好了。”

“是吗?”张烈突然停止疗伤,慢慢直起身子:“那么我们就打个赌如何,当你下句话出口的时候,我就会取你性命。反之,如果你说完下一句话仍然活着,我就任你处置,绝不反抗,如何?”

与张烈目光相触,桑切心里一寒,本能的感到这个妖怪并非胡言乱语。然而他对自己的“言灵”之术毕竟有着绝对的信心,也想不出在这样的情况下对方还能玩出什么花样。一咬牙,他立刻决定赌这一把。

“你…”

“去死。”桑切第一个字刚出口,张烈已淡淡打断他道。

瞬间,从桑切的七窍之内喷出大团深黑之气,这些黑气在他头顶汇聚,化为一个面目狰狞的厉鬼之像。紧跟着这厉鬼巨口大张,包着桑切的脑袋从头到脚一口吞下,当黑气散尽之时,原地只剩下桑切破旧的布袍和那根法杖,而他的人,竟已消失无踪。

这时,最后一名教廷卫士,也被腐臂拖入“黄泉沼泽”中……

随脚将桑切的黑袍一挑,张烈不屑道:“在梵蒂冈内我就将‘噬魂鬼’种在你的体内,不过当时只能发挥三分之一的力量,无法将它引动。如果你不追来,三天后此法失去供养,自会消散,不过我猜你就会急着赶来送死。刚才的‘怨鬼’不过是障眼法,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悄悄在我身上种下‘言灵虫’么。”

说着他右手食中二指在眉心微微一触,再拿下时指间已夹着那只米粒大的黑色小虫。凑到眼前看了看,张烈叹道:“你能炼出它来,想必也费了一番工夫,可惜遇上了我,权作你损我身体的补偿吧。”

言罢张烈将言灵虫往嘴里一扔,已把它吞了下去。

“嗯,味道不赖。”

正待离开,张烈注意到地上那根法杖,想了想,他将其捡起插在腰后,随即消失在地铁通道沉寂的黑暗中,再不见踪影。

第二卷 联盟的崩溃 第八章

布拉特一直在跑。

地面塌陷后,他利用吸血鬼夜视的特性,轻易在地底的黑暗中找到出逃之路,逃离梵蒂冈。然而此时整个罗马城都是闻讯赶来的除魔特警与教廷卫士,随布拉特逃出的几名非人族战士先后身亡,只布拉特一人逃到城郊。

卡西亚斯和几名教廷卫士一直跟在他身后。不愧是大名鼎鼎的吸血鬼猎人,离开梵蒂冈后,布拉特几次和他交手,感觉此人武器特性隐隐克制着自己吸血鬼的力量,若非有吸魔剑,恐怕他早已伤在卡西亚斯手下。

本以为离开梵蒂冈的结界,可以完全发挥自己的能力后,摆脱对方是轻而易举的事。但现在,布拉特却没那么有信心了。

不过这么逃下去终究不是办法,布拉特决定无论如何先和这群追兵做个了断。想及此点,他坦然停步转身面对卡西亚斯等人。

这里已远离罗马市区,是一处古罗马时期的遗迹,数根粗大的大理石柱撑起几块圆石,地上杂草丛生,破败的残亘断壁夹杂其中。

见布拉特停下,卡西亚斯等人也跟着停步。不待卡西亚斯吩咐,几名教廷卫士已远远散开将布拉特围在正中,人人凝神戒备,气氛充满一触即发的意味。

将奇形长柄武器灵活的在头顶一绕,卡西亚斯撒手挥在身侧:“不逃了?”

布拉特默默执出吸魔剑:“梵蒂冈内未了之战,就在这里把它结束吧。”

卡西亚斯微微一笑:“正有此意。”说话同时,武器顶端的同心圆中再次凝起一团炽烈白光,同时几名教廷卫士也都执出武器。

深吸口气将吸魔剑竖在胸前,布拉特仰头看看即将西沉的夕阳,毫无征兆间已发动攻势。他没有直取卡西亚斯,而是错身向离自己最近的一名教廷卫士冲去。

这教廷卫士一直注意着布拉特的行动,对方抢先冲来正是求之不得。将手中附有除魔铭文的双手剑翻腕一旋,他已向布拉特迎头劈去。

然而却见灰影一晃,布拉特身形倏然加速已自此人身边一掠而过,教廷卫士甚至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觉颈侧一凉,溅血毙命。

好快的速度!

杀死第一人,布拉特脚下不停立刻向第二名教廷卫士冲去,这时他刚从同伴被杀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见布拉特已到近前,教廷卫士赶紧双手举起符纹枪,不顾一切向他连连射击,同时他身旁同伴也拿出陶瓶将瓶中圣水向布拉特洒来。

不闪不避,就在符纹弹快要及身时,布拉特嘭的一声身化雾气迅速裹向对方,眨眼间在这教廷卫士身后现身,吸魔剑已自他后心倒刺而入。同时他左手前伸将圣水全部抓在掌中,布拉特连阳光也不怕,区区圣水又怎么能奈何他。

洒圣水的那名教廷卫士吓得完全呆了,布拉特反手抽出吸魔剑就要突前结果他。突然身后风啸响起,布拉特暗叹一声,反身招架。

当的一声大响,吸魔剑和卡西亚斯的武器相撞,竟碰出一串青色的火花。利用突然发动的冲力和长武器的优势,卡西亚斯将布拉特迫退数步,随即将武器舞成一股旋风卷了过去,两人交缠一起,连串青色火花烟花般不住爆起。

在这空寂的地方,卡西亚斯将长武器的优势发挥到极至,他利用腰力和武器挥舞的惯性,每一击都是竭尽全力。而最让布拉特感觉吃力的则是对方武器之上的炽天使之光,他甚至有在和一团熔岩搏斗的错觉。

连续挡下卡西亚斯数次连击,布拉特趁对方回气之机,将吸魔剑杵在地上运劲一挑。地面立刻出现一道深沟向卡西亚斯急速延伸过去,沿途杂草枯灭,破开的泥土竟成深黑之色,就如有个看不见的死神用他的镰刀犁地。

剑挑同时,布拉特双手握柄原地一个急旋,当再次转到正面时,挥剑横劈。便听呜的一声风啸,一股锐利的真空薄刃破开空气直劈而出,两道攻击一横一竖交叉成一个十字直取卡西亚斯,间隔不过短短一息。

卡西亚斯脸上的轻松表情消失不见,他稍退一步,双手握住武器全力往前虚劈,口中厉声喝道:“以上帝之名,召唤力天使!”

瞬间,就如百吨炸药一起引爆,一股狂烈之极的冲击自卡西亚斯身前涌出,沿途竟激起一道七八米宽的深沟。无数泥土石块翻上半空,轰隆破裂之声有如雷鸣,威势惊人之极。

隐隐的,一名肌肉虬结,面目威严,持双手巨剑的力天使虚影振翅飞舞在狂烈的冲击前端。同时一名全身罩在破败的黑袍内,手持长柄巨型镰刀的死神,以及一只全身扁薄有如魟鱼的魔兽虚影也出现在布拉特攻击一侧。

三个虚影各自向对方怒目瞪视,隐做咆哮之态。顷刻间两股攻击对撞一起,立刻在中心激起冲天巨震,一束呈蘑菇状的烟云腾空而起,整个地面摇晃不止。古罗马废墟的大理石柱尽数坍塌,余震的冲击波硬是将周遭土层翻了一遍。

当烟云散尽,爆炸中心竟出现一个直径十米,深不见底的巨坑,坑中余烟缭绕,土地尽黒。从半空望下,当可见深坑两侧,一粗一细两道笔直的深沟各自延展,组成一副怪异的图案,也足见刚才那阵冲击威力大到何等程度。

虽成功挡下布拉特的攻击,但卡西亚斯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对方能召来死神和风魔兽,这吸血鬼的力量简直深不可测,加上他不畏圣水和阳光,更让卡西亚斯想起传说中的某种东西,一时间竟让他有股深深的寒意。

对面已失去布拉特的踪影,可能趁刚才的爆炸逃离,但卡西亚斯却没丝毫追究的心情。一名教廷卫士走过来道:“卡西亚斯先生,我们要不要继续追?”

哪知卡西亚斯竟缓缓摇了摇头:“不,做到这一步已足够了,我们走。”

“但…同伴的仇?”那教廷卫士一愣。

卡西亚斯将手中武器一振,已不知将它收到何处:“没关系,不必再追,这也是上头的命令。”言罢径直转身离开。

“上面的?这、这是怎么回事?”那名卫士追上惊问道。

卡西亚斯摆了摆手:“这个你就不必管了。再说,你原意在夜晚和这样的吸血鬼战斗吗?”

阳光黯淡,天际昏黄的太阳已沉下一半,不久就会天黑。

明白卡西亚斯话里的含义,几名教廷卫士无不打个寒战,匆匆扶起同伴的尸体,一伙人片刻便走个一干二净。

遗迹另一侧一座矮小的土丘后,布拉特手持吸魔剑凝神等待。但卡西亚斯一行突然离开,让他非常奇怪,小心的探出头,战场果然已空无一人。

松了口气,布拉特握住吸魔剑,将剑身闪烁不止的铭文光芒散去。他喃喃道:“走了么…也好。我也实在不想用这一招……”

将吸魔剑收入体内,布拉特完全融入薄薄的夜色,再不见踪影。

**

安妮有些焦急。

落入地底后,她射杀几名想要阻截自己的教廷卫士,阴差阳错中竟钻入一条奇异的地底通道。要再回头已不可能,她唯有顺着通道向里狂奔。

这条通道非常破旧,尘灰满布,显然废弃已久,因爆炸才再次露出入口,没想到被安妮给钻了进来。通道弯曲狭长不知通向何处,内里更是伸手不见五指,安妮唯有凭借自己超人的感应能力摸索前进。

不多时安妮就感觉有人追在自己背后,而且只有一个人。几乎不用想她就知道此人是谁,约翰。

也只有枪法不输安妮箭技的他,才有足够的感应力能追在安妮背后。

为摆脱约翰的追击,安妮数次凭感觉发箭攻击对方,但约翰的感应力丝毫不下于她,每次射出的箭均被他轻松开枪击飞。就这样,两人谁也奈何不了谁,一逃一追间,已不知深入这条通道多远。

安妮本就是个急性子,加上狭小的空间,不见尽头的前路,更让她心情恶劣。约翰死缠烂打的追击终于让这股焦躁情绪来了个总爆发。

一步停下,安妮闭上眼睛张弓搭箭,静静等待对方的到来。

不多时,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但很快又消失,显然约翰已明白安妮的企图,在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在这样的环境中,眼睛全无作用,就算对方走到跟前也看不见,但凭借自身超强的感应力,安妮和约翰却能轻易把握通道内的一切情况。

两人不发一声,虽看不见对方,却又能清楚知道对方的位置甚至正做着什么动作。漆黑,静谧,在这密闭的空间内,竟渐渐有了一种暧昧的气氛。

咔…突然间,静寂的通道内传来一声轻响,这是约翰举枪的声音。一直保持张弓姿态的安妮立刻手指一抹,已有三枝黑箭离弦而出。

发箭同时她伸足在洞壁一踏跃上半空,几乎同时她方才立足处爆起几点火星,已被子弹击中。不待落地安妮再次射出几只箭,同时人向前一滚。

就这样,在这没有一丝光线的环境中,安妮和约翰各凭感觉向对方不住射击,一时间符纹弹与黑箭往来穿梭,不住往对方招呼。但要么打在洞壁地板上,要么就对撞一起爆起一阵火星,竟是谁也伤不了对方一星半点。

连发数只黑箭后,安妮知道她和约翰已非常接近,接近到每人只有一次攻击的机会。

暗暗吸口气,她右手五指灵活的在弓弦一抹,指间已夹着四只长箭,但这次她没有立刻将其射出,而在手指揉动间将四箭搅为一束。

此时两人已近到呼吸可闻。

闭眼侧头,安妮身体弯曲反持长弓斜指前方,同时全身放松将所有感觉提到顶点,周遭所有情况已滴水不漏的映射心中,似乎整个人都和通道融为一体。

机会只有一次。

瞬间,安妮两眼猛的睁开,同时右手一松,黑箭离弦劲射。

刚脱离弓体,那只箭已猛的散了开来,重又化为四只,从不同的角度击向前方。果然,约翰以为只有一只箭,只开了一枪,将正中的黑箭击飞,但其余三箭仍势子不改向他射了过去。

赢了!在这样近的距离,任何疏漏都绝无扳回的机会,何况是三箭!

然而紧跟着,却发生了一件让安妮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事。击飞黑箭的那颗子弹并没有势尽落地,反而因弹射增速打在另一只箭上,在箭身一弹,它利用反射再次加速改变方向打在第三只箭上,然后又向最后一只箭飞去。

一切都只发生在瞬间。当那颗子弹击飞三箭时,最后一只箭已飞临约翰眉心,箭头几乎触及他的皮肤。但约翰没有丝毫惊慌神色,他就如雕像般稳稳站立,眼睁睁看着箭矢临头,锐利的箭尖破开眉心皮肤。

当!就在箭尖破皮的同时,那颗子弹终于飞至,后发先至将箭弹开。但约翰眉心还是出现一道细小的伤痕,一丝鲜血顺鼻梁流下。

如此枪技,简直神乎其神!

约翰的枪技可怕,但他的镇定却更让安妮心寒。对他们这种用远程武器的人来说,任何时候都能保持磐石般的心才最为重要,很显然,约翰已深得个中奥妙。

赘述虽长,但一切都只发生在不到半秒的时间里,当子弹磕飞最后一只箭的同时,安妮不再张弓,而是直接挥弓用弓弦向约翰砍去。

约翰也举起符纹枪迎上,弓枪相交,两人随即对撞一起。虽然脸挨着脸,眼瞪着眼,但两人其实谁也看不到对方,只有急促的气息喷在对手脸上。

两人拼尽全力较劲,急促的呼吸和剧烈的喘息在这幽闭空间连般响起,如被不明所以的人听见,恐怕会立刻想到男女之事,谁又知道,当事人正以性命相搏?

脚下一转,安妮将弓往旁一拉,连带之下两人立刻狠撞在边上洞壁。然而出乎两人意料,本该结实的石墙竟如薄纸般碎裂开来,其后居然中空!

瘁不及防下安妮和约翰一同栽了进去,石壁后是一条光滑向下的甬道,纠缠在一起的两人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便沿甬道掉落下去。

第二卷 联盟的崩溃 第九章

落有数秒时间,他们骤觉身体一轻,已脱出甬道掉入一个宽敞的空间。再落数米,两人结结实实摔在凹凸不平的石地上,晕头转向。

突逢异变,安妮和约翰再顾不得对方,两人挣扎着爬起身便努力四下张望。但这儿比上面的通道更黑,他们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

火光亮起,约翰掰亮一只荧光棒驱走洞中深沉的黑暗。骤见亮光,安妮几乎是下意识的转身拉弓,两只漆黑的长箭对准约翰。

约翰苦笑着举起手:“别这么敏感好吗,你不是现在还想打吧?”

借着荧光棒淡绿的微光可以看到,两人掉入一个相当宽敞的洞里,除了顶上他们掉入的小洞外,四周密闭再无别的出口。洞壁全是凹凸不平的岩石,上面横七竖八有着各种各样的爪痕,似乎是被无数巨兽抓挠而出。

见约翰一副坦然模样,安妮默然片刻将弓收起。这时约翰突然咦了一声,快步走向洞的一侧,随着荧光映照过去,两人眼前立刻现出一副可怕的情景。

洞的一角,无数累累白骨重叠一起,放眼看去怕不有上万根,两人在骨堆前就如面对小山。这些骨头奇形怪状,兼且粗大无比,绝不是人类的残骸,倒像博物馆里的恐龙骨头,再联想四周洞壁上的无数爪痕,更让人不寒而栗。

凑到白骨堆前仔细观察,约翰很快一一辨别道:“这是猛龙兽的头骨,这是巨齿兽,这是钢峭…我的天,居然还有龙的残骸。”

对着一个比他身体还大,生着两根粗大额角的头骨残骸,约翰忍不住惊呼出声。安妮自然知道他吃惊的原因,刚才约翰口中所说,都是体型庞大的魔兽,平常要见其中一种都不容易,如今它们的残骸居然全部积累此处。

更重要的是,这些怪兽均有相当的智力和魔力,有的更天生带有类似攻击法术的特质,极难对付,它们又怎么会全死在这儿?然而就连龙这种智慧极高的巨兽残骨也出现在这里,这个洞恐怕绝不如表面般简单。

面对无数魔兽残骨,饶是安妮和约翰绝艺在身,也不禁生出畏惧之心。片刻也不想在这里呆下去,安妮一言不发化身原形,两翅拍动已向洞顶飞去。

约翰一直沉吟在思考,突然他面色一动,似乎已想起什么。刚转过头,这才发现安妮已飞向落进来的洞口,他赶紧叫道:“小心,快回来!”

安妮哪会理他,飞临洞口翅膀一缩就准备钻进去,哪知刚刚挨到边缘,一串深蓝电芒泛起,网般将洞口封闭。电芒缠身,安妮瘁不及防下就如直接被雷电劈中,全身惨痛欲裂,她痛苦的惨叫一声便摔落下来。

“你没事吧。”约翰见状赶紧跑了过去。

安妮在半空一翻已蹲伏在地,她回头厉声道:“滚开!”满脸戒备之色。

约翰无法,唯有举手连退几步表示并无恶意。顿了顿,他忍不住道:“我想起来了,数百年前,这里应该是教廷关押魔兽的地方。当时教廷有一个计划,那就是找来各种魔兽让它们自相残杀,选出最强壮的加以控制,作为对非人族战斗的兵器。后来不知什么原因,这个计划突然中止,再没了下文。”

这时安妮已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她没理会约翰的话,而是抬头望着洞顶,看样子竟是想再试一次。约翰赶紧道:“别做傻事。这个洞内应该有很强的结界,只能进不能出,你看就连龙也困死在这儿,就该知道它有多厉害了。”

似是信了他的话,安妮终于转头道:“你说的是真的?”

约翰叹了口气:“我也很想自己猜错了,但事实恐怕正是如此。你也看到洞壁上的爪痕了,这应该就是它们互相争斗留下的。我听说这里已被封闭很久,就连教廷也不知道确切位置,没想到居然被我们误打误撞闯了进来。”

默默沿着洞壁走了几步,安妮试探着将狙神弓凑到石壁上,就听哧的一声轻响,接触处立刻爆起一团火光,数股深蓝电流沿弓体缠绕而上。

这么一试安妮已知这个洞确有极强的结界守护,凭自己的能力很难破除。但她一点没露出慌乱的神色,径直走到一角坐下,闭目养神。

片刻,约翰试着叫了一声:“喂,我说…..”

安妮眼皮一翻望向对方,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约翰讨个没趣,只好自顾说道:“现在落到这个地步,你准备怎么办?”

安妮冷冷道:“反正也破不了这个结界,那就等。等你饿死了,我就吃了你,至少还能再活半年,半年后仍没办法,就和这些白骨作伴。不过如果你想现在就做个了断的话,我也奉陪。”说着她的手已摸上狙神弓。

看安妮神情不似说笑,约翰不由自主打个寒战。他打着哈哈笑道:“我的肉又粗又硬,一点也不好吃。不过我倒有个提议,想不想听?”

“不想。”哪知安妮一点也不给他面子。

约翰拿这软硬不吃的美女没法,只好再次尴尬的自言自语道:“其实我刚才也试过,这结界的确很强,但经过数百年,已经减弱很多。如果我们能合作全力一搏的话,应该有机会把它破除,你看怎么样?”

安妮冷笑一声:“我为何要跟你合作?别忘了我们是为什么才掉进这儿的。”

约翰无可奈何的道:“我知道跟非人族比起来,我们人类生命力很弱,你也不必费神杀我,过不了几天我就会饿死。不过别忘了这里是梵蒂冈的地底,就算你能一个人逃出,恐怕也无法平安离开,再说你根本破不去这结界。”

他见安妮有些意动的样子,趁热打铁继续劝说道:“我可以保证,如果我们合力破去结界出去以后,我会让你平安离开罗马。再说这次你们非人族不顾一切进攻梵蒂冈,一定有重要的事,你大概也没法悠闲的在这里度假吧?”

终于,在约翰忐忑不安的眼神中,安妮缓缓点了点头。

“呼,太好了,你总算肯答应了。”约翰由衷的舒了口气。

他走近几步,似乎想挨着安妮坐下,却在安妮严厉的眼神中尴尬停步:“不瞒你说,我的法力已快用尽了,现在没办法动手。不如我们休息两天,待法力恢复再说吧。”

上下将他打量一番,安妮用微不可察的声音道:“我也是。”

“哎哟,累死我咯。”见安妮答应,约翰一屁股坐在地上舒服叫道。

安妮却没打算继续理会这人,很快洞内又陷入令人难受的沉默中。荧光棒的绿光越来越弱,终至完全熄灭,黑暗再一次笼罩整个空间。

“喂,你有吃的吗?我饿死了。”

“……”

“对了,你知不知道,你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非人族。”

“……”

“我说,你的弓是鹰身女妖族的至宝狙神弓吧?难怪这么厉害。这么说你就是下一代的族长咯?我真是三生有幸啊,居然和未来的族长困在一处……”

似乎忍受不了洞里的沉寂,或者天生就是个罗嗦的家伙,没多久约翰就开始三不搭调的不住找安妮答话,也不管对方根本没有理会,只顾自己絮絮叨叨。

“拿起你的枪,我们现在就做个了断。”片刻,黒暗中传来安妮冰冷的声音。

“好好好,我不说,我不说还不成嘛。”约翰赶紧大摇其手。

哪知没等安妮重又坐下,他又低声咕哝道:“好个小辣椒,我喜欢…..”

“你…”

“不说,这次真的不说了。”

**

非人族进攻梵蒂冈的事件震动了整个世界。当天,在罗马城中肆虐的各种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怪兽,通过好事者的私人DV以及电台不怕死的记者的摄像机传向全世界,立刻引起轩然大波。

恐惧的民众纷纷要求政府做出解释,一些教团开始疯狂的宣讲末日论,或激动于事实证明了神话的存在。民俗与神话研究者们全部涌向罗马,希望寻找到这些怪兽的蛛丝马迹,整个世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疯狂和恐慌中。

而C国的玄幻小说作者们,则连夜在网站狂欢,庆祝自己笔下种种匪夷所思的怪兽魔法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之后一月,15到25岁之间青年自杀率陡升数倍,据调查,这些选择各种匪夷所思自杀方式的青少年们,均留下一封遗书,据遗书所示,他们的目标只有两个地方:异界或者…过去。

就这样,在非人族破釜沉舟的行动后,人族与非人族默默保持了近千年,只存在于暗中争斗的战争,终于被摆上台面。各国政府均为此大伤脑筋,连续几天和猎人组织秘密商讨应对措施,整个地球都充满山雨欲来的沉重气氛。

数日后,整个局势的进展已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一方面,各国纷纷极力压制此事,对外向民众宣扬当日罗马不过是在进行最新的全息三维成象试验,并在官方报纸上长篇累牍的发表文章,以转移众人注意力。终于,在不懈的努力下,大部分民众终于相信,尘嚣一时的闹剧总算逐渐平息。

另一方面,猎人组织正酝酿一次针对非人族的最大报复行动。

**

数日后,捷克首都布拉格,血族卡玛利拉盟派核心成员的聚集地,郊外某处庄园突然被大批人族联军包围。瘁不及防的血族精英们在无数紫外线探灯的照射下,遭到优势敌人的无情屠戮,短短数小时便遭尽灭。

是役整个血族遭到数百年来前所未有的惨重损失,但这,不过是个开始。

**

德国中部黒森林深处,狼人族的聚集地正遭到压制性炮火的无情轰击。虽然有超强的复原力,但在重炮地毯式的轰炸下,大多数狼人顷刻便成了一堆残尸碎块。余下的狼人战士虽奋力突围,但却被手持强力符纹枪的德方特种部队士兵死死包围,个别悍勇者纵然突入敌阵,随即也被乱枪射杀。

这一战惨烈到极点,人类与狼人的尸体满布整片森林,硝烟与血腥混合的气味几个星期都无法散去。是役狼人族无论老弱妇孺,逃出者不足五份之一。

**

希腊爱琴海中心某小岛,数百架武装直升机盘旋半空,与无数漫空盘飞的鹰身女妖进行惨烈的战斗。直升机的机关炮怒轰出无数符纹弹,在天空交织出一道死亡之网,不断有殒命的鹰身女妖随同被击落的直升机坠落地面。大海之上,数十艘军舰将小岛包围个水泄不通,舰炮将小岛轰成一片火海。

是役鹰身女妖族损失极惨,逃出者寥寥无几。小岛周围数十海里范围被染得血红一片,漂满鹰身女妖羽毛的残骸。

**

南美亚马逊丛林深处,羽蛇族的聚集地也正遭到惨烈的袭击。这些曾被南美土著尊为雨神而崇拜的羽蛇们,此刻却正被当初崇拜者的后代无情的屠杀。雨林内,无数羽蛇或盘飞半空,或在密林内往来缠绕,不断引动雷电劈落在人族军队阵中,丛林里大雨滂沱,将地面积聚的鲜血冲刷成道道红色小河。

是役羽蛇族成年战士遭屠戮大半,余下老弱妇孺藏入密林深处,一蹶不振。

**

北美加拿大茫茫雪原内,美加联军的装甲部队将一座山谷团团包围,数十架战斗轰炸机向谷内巨人族的聚集地投下凝固汽油弹。巨人族英勇的战士们咆哮着不断杀出,仅凭最原始的武器对抗敌人。虽然他们举手间就能毁去一辆坦克,但随即就被数十发符纹炮弹炸成肉泥,鲜血染红整片雪原。

是役巨人族几遭灭族,只有极少数分散的小部族逃过一劫,但再无力回天。

**

日本北海道,陆上自卫队将一座乡间小村落团团包围。在炮火的轰击下,数千名身着雪白和服的美丽女子勇敢的冲出,以冰做盾牌,以雪做掩护,以狂风为武器,与装备精良的自卫队员们进行英勇的战斗。在雪女族的聚集地内没有男性,因此这场战斗便显得份外惨烈,村庄内所有的木制和屋几乎全被夷平。

是役雪女的尸体遍布整个村庄,没有鲜血,只有燃烧不尽的火焰。她们的尸身便像一尊尊精美的雪雕,很难让人将其与死尸联系在一起。

**

中国江西省庐山,在此山深处的狐妖族聚集地,也同样遭到大批人类的突然袭击。但狐妖族恐怕是反抗最为顽强的部族,千余名狐妖族战士据险而守,利用族外的结界陷阱,枪炮和法术与进攻的各大术派展开攻防,一时还能堪堪抵挡。

族内,督察族中妇孺物质撤退的狐妖族长正在听取一名长老的报告。

“族长,这次人族几乎所有术法道派全部出动,还有军队封山。我们虽然据险而守,但也支持不了多久了。”那名长老焦急的道。

狐妖族长天藏望着山下闪闪的炮火与法术火光,冷笑道:“哼,这次联盟强攻梵蒂冈,无异自取灭亡,幸好本族早有准备。你告诉下面的人,再坚持一个小时,等族人安全撤离后,就发动最终结界‘洪荒雷弹’!”

长老恭敬一躬,悄然退了下去。一个多小时后,以极大代价剿灭那千余狐妖战士攻入狐妖族内的人,面对的只是一片空城。

紧跟着,庐山深处发生了一次不啻十级地震的剧烈爆炸,其威力之大,整个山头几乎都被削平。攻入的各大术派反遭到不小的损失。

是役狐妖族可能是受损最小的部族,但千年根基被连根拔起,另有断后的千余战士全被消灭,损失不可畏不大,至此也是元气大伤。

第二卷 联盟的崩溃 第十章

数日间,非人族最大的几个部族均遭到猎人组织和各国军队组成的联军的突然袭击,损失惨重。这对人族和非人族间本就不平衡的态势,更是严重的打击。

联盟强攻梵蒂冈的错误策略终显露出其致命的严重后果。不仅彻底惹怒人族,而且在近六千非人族最为精锐的战士全灭后,再无法抵挡人族的突然进攻。

不止这几个大部族,非人族其余的小部族也在同一时间遭到人类联军的袭击,有半数更是直接被灭族。同时分散在人类社会中的非人族个体也遭到猎人组织暗杀部队的狙击,很多大名鼎鼎的独行侠就这么彻底消失在世界上。

人类雷霆万钧之势的报复性动让非人族彻底元气大伤。就在劫后余生的非人族们猜测噩梦何时才会醒来时,接下来发生的事终于让他们彻底明白,这次人类根本无意报复,而是想彻彻底底的将非人族从这个地球上拔除。

瑞士苏黎士的非人联盟长老团内,这些天灾难报告雪片般飞来,不断恶化的事态让各族长老们焦头烂额。这时他们才明白,己方当初寄予厚望的行动,带来的是怎样的恶劣后果。尽管如此,却没一点办法可想,猎人组织根本无意沟通。

阴沉的地下室内,紧急会议已开了两天,但没人可拿出一点办法。大概是因为自责,作为主席的血族长老出奇的沉默,只是将身子蜷缩在阴影中。

“事到如今,我们和人族已彻底破脸,不如就学千年之前的圣战,和他们拼个鱼死网破!”说话的,是身高体壮的巨人族长老。

没人应和他,狐妖族长老冷静的道:“人族发动突然袭击,各族都伤亡惨重,我们联盟更损失了绝大部分精锐战士。现在开战,只是自取灭亡。”

“哼,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坐以待毙不成?”巨人族长老不甘心的道。

雪女族长老慢条斯理的道:“狐妖族自然这么说,此次你们是所有部族中损失最小的。就算我们都被消灭,你族大概仍能永世长存,对吧?”

“哼,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怀疑我族和人类串通不成?”雪女族长老的话让狐妖族长老大为不满,他阴森森的反问道。

雪女族长老正待反唇相讥,鹰身女妖族长老打断他们道:“现在再说这个,又有什么意义。我们唯一的希望,就只能寄托‘潘朵拉之盒’真能如传说那样了。”

狼人族长老皱眉道:“的确如此,这次全都是为了它,才弄至如此田地,希望这东西真能一举将目前局势扭转吧。不过据报告,我们在梵蒂冈只发现其中四件,还有一个部件不知所踪,而且第四特别行动组至今下落不明。”

羽蛇族长老忍不住说道:“血族长老,这个计划是血族提出,但这些天你们一直沉默不语,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句话啊!”

正在众人争吵不休的时候,会议室的大门撞开,一名长老团特别护卫队的成员惊慌失措的扑入:“不好,猎人组织杀进来了!”

“什么!?”一听此言,众长老无不大惊失色。非人联盟长老团的所在地是最高机密,长老团四周更有完美的结界保护,猎人组织怎么会找来?

“立刻撤离!”狐妖族长老当机立断站起,走到会议室一角的传送法阵前。

伸手按上法阵内一块符印,输入妖力后竟然毫无反应。狐妖族长老悚然一惊,立刻加强妖力再试一次,但仍然没有动静。

“不好,法阵已被破坏,我们被困在这儿了。”片刻,他沉着脸站起道。

狐妖族长老的话再次引起一阵慌乱。要知道因照顾血族,这次长老团所在地选在地底深处,为防止有人暗中潜入,洞壁全部附上防止穿透的结界,且根本没有第二个出口,往来全靠传送法阵。

这种设置在保卫上可说天衣无缝,然而现在却成了围困长老团的绝佳囚笼。法阵被毁,众人可说被困在绝境,再去不了任何地方。

就在这时,大门轰的一声碎裂,几名特别护卫队成员的尸身被抛入,跟着几人缓缓走入。当先两人一中一西,众长老立刻将他们认出。

那名身材欣长,骨骼奇大的东方老者,正是峨嵋术派掌门,中国术法联盟的盟主,猎人组织在东方的领头人洪道阳。他穿着一身宽大的道袍,白须飘飘,虽年过百岁,但双目神光湛然,气度非凡,背后一口青鞘长剑正是峨嵋派震山之宝微尘剑。整个人只往那儿一站,便有传说中剑仙的飘逸出尘之气。

另一个西方人年纪较轻,大概50来岁,他穿着一席精美到极点的金黄色绣袍,头戴黄金法王冠,手持权杖,正是当今的教皇康斯坦丁四世。他面目威严,额头宽广,唇角紧抿,显示出过人的智慧和骄傲。事实上,康斯坦丁四世号称教廷百年中兴的第一人,在他的领导下,教廷的权威得到前所未有的复苏,甚至有人预言,不久之后他会领导教廷重现千年以前的宗教盛世。

这两人平日从不会外出一步,已隐是东西方两地的精神领袖。这次居然齐至此处,就知此次猎人组织是动了真怒,决心要一举毁灭非人族。

在他们身边,则是教廷和术法道派内赫赫有名的高手,包括号称教廷双璧的另一人罗斯红衣主教,有着“魔之手”威名的拉尔夫大主教。以及中国昆仑派的掌门宋天都,以及洪道阳的师弟“符仙”应飞玄。

环目在室内一扫,洪道阳向狐妖族长老拱手道:“天云长老,说起来我们已有十余年没有见面,近来可好?”

不愧是代表各族的长老,虽已到绝境之地,但他们仍镇定如恒。天云淡淡的还以一礼:“托福,老头子这些年过得不错,今日再见故人,纵死也再无憾。”

洪道阳忍不住叹气道:“若非你们非人族首先破坏约定,我们又何苦在这样的情况下再见。”

巨人族长老脾气最是暴躁,闻言怒喝道:“到了这个份儿上,还有什么好说的。若想杀我们,就尽管来吧!”

教皇康斯坦丁四世淡然道:“洪道长已知非人族最是言而无信,何必再和他们多言?不彻底铲除非人族,罗马城的悲剧迟早还会上演。”

低声一叹,洪道阳锵的一声拔出微尘剑,幽暗的密室内立刻紫光大盛。同时康斯坦丁四世体外也罩上一层圣洁的光辉,就如天神下凡。

“非人族,你们的末日,已经到了。”

狂飚剑气,霎时充满整个密室。

**

非人联盟长老团被剿灭的消息,再次震惊整个非人族,至此再强硬的非人部族,也不禁怀疑整个非人族是否会被人类铲除。残存的非人族们纷纷潜藏起来,不敢再露面,非人族境况之惨,为数百年来所罕见。

而这一切发生的时候,张烈正悠哉游哉的在阿尔卑斯山脚下某个小镇里,享受夏日的清凉。从梵蒂冈逃出后,为免教廷追杀,他不愿冒险离开欧洲,而是就近找了一个偏僻的小镇住下,同时也仔细思考一些事。

这个小镇位于意大利与奥地利交界处,是冬季旅游滑雪的圣地,盛夏游客较少,正好适合张烈躲藏。他并不急于和联盟本部联系,而这个小镇虽不说与世隔绝,但仅凭电台报纸,也是绝对无法得知近来人族和非人族之间的惊涛骇浪的,因此张烈对外界天翻地覆的变化,居然一无所知。

凭借英俊的外表和阔绰的出手,张烈很快赢得房东一家的好感。在这桃花源似的优美小镇中,他重又享受到许久未有的静养时光,像这种无所事事,不必为明天的斗争伤神的日子,在张烈记忆中,只有自己当初修炼那段时光可比。

这天早上,张烈脱得一丝不挂,露出一身完美的肌肉躺在屋后草坪的凉椅上晒太阳,突然听到屋里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声音。

这个小镇就如它的生活节奏,悠然静谧,有时一天也难得听到点声音。张烈奇怪下爬了起来,恰好房东的女儿也推开门向他跑来。

远远的她就冲张烈叫道:“张,不好了,我家闹鬼了…噢!”

房东的女儿今年19岁,是个美丽健康的意大利姑娘,自打张烈住进来的那天起,她就毫不掩饰对张烈的喜爱。西方风气开放,对此她的父母不仅没有不快,还时常为女儿制造良机,看样子竟似想招张烈这个上门快婿。

张烈对她自然不会看在眼内,弄得小姑娘近来颇有怨言。此时她一见张烈伟岸的身躯,古铜色线条优美的肌肉,只懂傻傻瞧着他,一时竟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心里好笑,张烈随手抓过牛仔裤穿上,仍赤裸着上身:“洁西卡,怎么了?”

“张,你真英俊。”喃喃的赞叹一声,洁西卡这才解释道:“已经好几天了,镇上很多人家里的储藏室每晚都会被盗,损失了很多食物。爸爸以为是小偷,前天买来一条猎狗,谁知今早起床一看,猎狗已经死了,喉咙被撕裂,身体里的血被吸去大半,真是可怕。”

“哦?”张烈一听就来了兴趣:“走,我跟你去看看。”

来到洁西卡家独立的储藏室,那里已围了一群男女老少,洁西卡的父亲正对前来调查的警察解释着什么。众人围着猎狗七嘴八舌的尸体议论纷纷。

猎狗的死状确如洁西卡所描述,喉咙被硬生生撕裂,全身干枯体液被吸走大半,虽只是个畜生,但看起来仍相当骇人。

小镇从没发生过这样的事,住在附近的邻居都有些恐慌。一个干瘦的老头一面在胸口划着十字,一面口沫横飞的对众人道:“吸血鬼,一定是吸血鬼。我年轻时见过被它们咬死的人,就是这个模样。”

张烈听得哑然失笑,且不说猎狗喉咙上的伤口并非吸血鬼所咬,要是高傲的血族听到这老头居然说他们会去吸一只狗的血,恐怕他全家都活不了。

走到狗尸旁,张烈在伤口边细细察看,很快确定这不是人类和猛兽所为,换言之,一定是某种非人族干的。突然他注意到伤口里夹杂的几根绿色毛发,心中一动,小心的将它捡出,略微一看心中已一目了然。

“张烈哥,这是……”心底,小玉奇怪的声音传来道。

“我也看出来了。”缓缓点点头,张烈排开人群走了出来。

洁西卡立刻凑了过来:“张,你觉得这是吸血鬼干的吗?”

张烈不禁笑了起来:“不,绝不会是血族干的。洁西卡,你害怕吗?”

洁西卡有些茫然的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尽管它杀了我家的狗,但这么多天却没伤过人,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害怕。”

张烈不禁拍了拍她的脑袋:“放心,它们是不会伤人的。”

洁西卡奇怪的道:“张,你知道是什么干的吗?快告诉我。”

张烈没有答他,径直走回自己的房间,留下洁西卡茫然若失的站在那儿。细细咀嚼刚才的话,她突然发觉这个英俊的中国男人,有着自己无法理解的神秘。

回到房间,小玉已迫不及待的钻了出来:“张烈哥,你准备怎么办?”

张烈耸耸肩:“小精灵居然会做这样的事,我也想不到。”

小玉哎哟一声缠住他的脖子:“不是啦,我是问你还想在这里呆多久。”

张烈回过手拍拍她的脸颊:“怎么,不耐烦了么?”

小玉摇摇头:“怎么会,张烈哥无论在哪儿,我都会跟着你。只是你一个人躲在这里,又不向联盟报告,这么做妥当吗?”

张烈拉张椅子坐下:“我在梵蒂冈发现了些奇怪的事,需要静静的理出头绪。”

“那…究竟是什么事?有结果了吗?”小玉忍不住问道。

张烈点点头:“大致有了结论,不过还不敢肯定。你说得对,我已经没必要再在这儿呆下去了,为这家人解决小精灵的麻烦,我们就离开吧。”

小玉突然沉默不语,张烈正感到奇怪,忽听她微带醋意的道:“张烈哥,你说,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叫洁西卡的外国女孩?”

张烈愕然挠头道:“咦,为什么这么说?”

小玉一把缠住他的脖子,将脸贴紧张烈的脸颊:“哼,还说不是?以你的性格,一向不喜欢管别人的闲事,这次怎么这么好心,要为他们解决麻烦?”

张烈哭笑不得的道:“我还以为什么呢。你不觉得一向和人亲近的小精灵,这次的行为很反常吗?从梵蒂冈出来后,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得知非人族的消息了,所以我正想见见它们,顺便打听点新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些日子一定发生了些大事。我说你呀,怎么会突然呷这样的干醋。”

“真的?”

张烈无奈道:“自然是真的,你就别东想西想了。”

第二卷 联盟的崩溃 第十一章

当天深夜,张烈静静的坐在洁西卡家后院一棵高大的樱桃树顶端。清凉的夜风吹得他通体舒爽,夜空群星闪烁,静谧沉美,景色极是漂亮。

由于那条狗死得太过诡异,警察不敢单独调查,已向城里请求支援。在调查组来之前,没人再敢来抓这所谓的“吸血鬼”,张烈乐得轻松。

他躺靠在一根横枝上,小玉则趴在他的胸口。一时间,时光似乎又回到很久以前,张烈傲啸山林,无忧无虑的那段日子。

“张烈哥,你说,要是能永远这样该多好?”小玉的俏脸紧贴他的胸膛,动情的说道。

张烈不禁苦笑,一时可以当作享受,要是一世如此,恐怕会把他给憋死,他很清楚自己胸中的大志。再说,梵蒂冈一役后,想要寻求这样的生活也不可能了。

突然,洁西卡家的储藏室传来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同时几条矮小的黑影从门缝钻了进去。张烈猛的坐起,暗道一声果然来了。

就如捕猎中的老虎,他无声无息的溜下树枝向储藏室潜去,这时内里已传来阵阵翻动物体的声响。在门锁轻轻一扭,张烈猛的破门而入。

闯入者瘁不及防,大吃一惊。瞬间三个高不及膝盖的矮小黑影尖叫一声就往外跑,却被张烈临空一抓全给定住身体,悬在半空动弹不得。

借着微弱的星光可以看到,它们正是欧洲特有的非人族之一小精灵。他们身高在40厘米左右,又矮又胖,皮肤绿色有些许同样颜色的体毛,肥嘟嘟的脸上有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塌鼻大耳,极是可爱。

小精灵一向亲近人类,没有任何攻击性,虽然时常到人类家中偷窃食物,但从不伤害生灵。所以当张烈发现是他们杀了那只狗后,会十分惊讶。

这是三个成年精灵,每人背着一个肮脏的布口袋,装满食物,看来已去过好几家。很快张烈就发现,他们脏得有些不象话,而且个个面黄肌瘦。

皱皱眉头,张烈纯靠妖力将他们凝空抓起走到屋外。随手一个定身法就把他们粘在树干上,三个小精灵不知他会怎么处置自己,大眼中无不流露出恐惧之色。

走到三个精灵面前蹲下,张烈恢复中间那个说话的能力,恶狠狠道:“我有些话要问你,如果你不老实回答,我就杀了你的同伴,明白吗?”

那精灵哪见过这阵仗,立刻大点其头,模样可怜之极。

“你们是从哪儿来的?为什么要到镇上偷东西?”

小精灵畏惧的答道:“我们是后山拉克部族的精灵,因为几个星期前山上来了一头地龙,不仅吃光山里所有的野兽,还袭击我的部族。全族人不敢出去采集食物,我们才冒险到人类的村镇寻找食物。”

“地龙?”张烈不由微微吃惊,地龙是一种地属性的大型智慧魔兽,性子残暴,皮坚肉厚相当难以应付,平日极难见到。

难怪这些小精灵会反常的接连到镇上偷食物,还饿得将看门的猎狗体液吸光,原来是面临这么重大的生存威胁。

他忍不住道:“既然是这样,你们为什么不向当地的非人联盟报告?”

非人联盟的职责之一,就是处理这类魔兽袭击弱小非人部族的事。否则像小精灵这种毫无杀伤力的族类,恐怕早成了魔兽的美餐,或者被怪物猎人抓个精光。

哪知那小精灵脸上竟露出惊恐之色:“联盟,已经不存在了。”

“什么?你说什么?”骤听此言,张烈大为吃惊,连忙追问。

小精灵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不知道吗?人类和非人族打仗了,听说最大的几个部族几乎全被灭族,连联盟的长老团也被剿灭,现在所有的非人族都躲了起来。我就亲眼看到这个地区的联盟分部被一群人毁灭,里面所有人全被杀死。我们部族没有一点威胁,所以他们才暂时没理会我们。”

张烈闻言不由呆了起来,虽然他预计到梵蒂冈一役后会发生些大事,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焦急下他不住追问细节,但这小精灵显然所知也只得一鳞半爪,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见实在问不出什么,张烈随手放开三人:“行了,你们走吧。”

重获自由,三个精灵拔腿就跑,跑了几步,被张烈问话的那个精灵迟疑的转过头:“这位先生,我知道您有很大的法力,能不能……”

张烈自然知道他想说什么,挥挥手打断他道:“我没时间,你们也赶紧搬家吧。对了,这个地区的联盟分部在什么地方?”

小精灵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失望之色,但还是告诉了张烈。等他们离开以后,小玉从他体内探出头道:“张烈哥,事情好像有点糟糕啊。”

张烈不禁苦笑:“何止糟糕,简直糟糕到极点。该死,怎么演变到这个地步?”

“那,你准备怎么办?”

张烈迅快道:“事不宜迟,我得去调查下。联盟分部离这儿不远,连夜赶过去应该还来得及。”

走到街边一辆不知谁家的卡车前,张烈抓断门锁熟练的将车打燃,随即驾车扬长而去。虽然他的法术比这快得多,但为了节省体力,同时也习惯了使用人类发明的这些便利工具,张烈毫不犹豫的就选了偷车。

从车里翻出张地图,张烈一路狂飙来到70公里外的城边。弃车入城,张烈灵活的在各幢楼房间不住飞跃,很快来到曾是联盟分部的那栋楼外。

这是一栋红砖砌成的平房,外表破旧毫不起眼,楼下有块小小的招牌,写着“E.K侦探社”,招牌角落还画着一个小小的古怪图标。

看到图标,张烈立刻知道自己来对了地方。细细观察,侦探社黑灯瞎火静寂无声,虽然门窗一切完好,但总有一股掩饰不了的破败之意。

起身从藏身的十层高楼一跃而下,张烈无声无息的来到侦探社门前。探手在大门侧面微微一摸,他就知道不对,因门上的结界早被破去。

艺高人胆大,张烈这时反毫无顾忌起来。大大咧咧的把门推开,他昂首走了进去。房中一片杂乱,几张办公桌横七竖八的歪倒在地上,地面撒满纸片,显得一片狼藉,正对大门的墙壁有几滩凝固的血迹,更是触目惊心。

张烈环目一扫就知道这儿没留下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不过却不代表没有没价值的人。反手关门,他淡淡道:“我揪你们出来,还是几位自己出来?”

黑暗中传来嘿嘿几声冷笑,同时四个人无声无息的走出将他围住。这是四个人类,而且从打扮来看,是猎人组织的怪物猎人。

左前方的,是一名身穿迷彩服,头扎红巾,满脸络腮胡须的男子,他腰间别着一把巨大的符纹枪。此时笑道:“又有蠢货送上门了。”

右后方一名西装革履,斯斯文文带着金边眼睛,像个律师的男子点头道:“所以我说等在这儿是有价值的。这是这些天来的第几个了?”

左后方一名穿着猎装,脸上纵横几条刀疤,肩上架着一柄刻有铭文的巨大猎刀的男子道:“第十三个了,真是个不吉利的数字,看来这位运气很不好。”

最后一名身高体壮,剃个莫西干头,光溜溜的头部两侧刺有怪物刺青的壮汉狞笑道:“是坏到了极点。可惜是个公的,要是能再像上周那样来两个夜魔族的母的,咱们还能好好玩玩,再用她们的标本赚一笔,也不枉这些天的辛苦了。”

他的话立刻引起一阵哄笑,这四个怪物猎人一副吃定张烈的模样。小玉从张烈身后探出身怒道:“张烈哥,这些人真讨厌,把他们都杀了吧。”

一见小玉,四人立刻停止哄笑,那名身穿迷彩的男子一脸淫猥的笑道:“上帝对咱们真不错,刚说到母的,就给我们送来一个。”

张烈拍拍小玉示意她回去,随后向四人微微一笑:“你们说得对,今天是十三号,又是星期五,看来的确是个不吉利的日子。不过,是对你们而言……”

对方沉静的态度不由让四人心生疑惑,还没咀嚼出他话里的意思,张烈已闪电发动。也不见他怎么动作,人已来到那迷彩男子身前,探手一拧已将他脖子面条般拧断,跟着张烈掏出他腰间手枪,对准刺青壮汉胯下就是一枪。

人虽不济,但枪的确是上品,闷响声中符纹弹在壮汉胯间炸开,立刻让他裤裆血淋淋一片。在他惨叫声中,张烈已瞬间突进至猎装男子跟前,随手一探已给他来了个透心凉,缩回手时掌中已多了颗血淋淋犹自不停跳动的心脏。

这时,那名西装革履的男子才反应过来,下意识的掏出自己的武器,一根细若拇指的黑色长鞭。但眨眼功夫三个同伴或死或伤,刺青壮汉的惨叫犹自在耳,虽武器在手,他却吓得脸如死灰,呆愣有如一尊泥塑。

缓缓抬手对着地上捂胯惨叫不止的刺青壮汉,张烈淡然道:“闭嘴。”掌中心脏射出打在壮汉头上,就如两颗鸡蛋对撞,顷刻一塌糊涂。

面对吓得唇青齿白只懂傻望着他的西装男子,张烈笑笑:“就看你还顺眼点。现在我问你一些问题,答得让我满意的话,就给你个痛快,明白了吗?”

“不、不要杀我….”西装男子惊恐之极的尖声道。

“没用的,他们只是一群趁火打劫的人渣,您什么也问不出来。”突然,随着一个低沉的说话声,一名高瘦的男子缓缓从门口走了进来。

这人穿着一身紧身黑衣,面色苍白,极其削瘦,眼角鲜红有如染血,一双眸子竟是淡淡的紫色。他行动间就如幽灵般没有声息,极是诡异。

愕然一看,张烈已认出来者身份:“夜魔族?”不同于族中女性的艳丽,夜魔族的男子都是这副德行,特别是那双招牌样的眼睛和眸子。

男子礼貌的微微躬身:“是的,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尽管问我。”

西装男子似乎意识到什么,他尖叫道:“不,我什么都知道,问我吧…”看来他已明白一旦没了利用价值,自己将有怎样的下场,此时只为多活片刻。

“爆。”张烈看也不看他一眼,就如赶蚊子般微微挥手。

轰的一声,西装男子整个脑袋破碎西瓜般炸了开来,无头的尸身不甘心的晃动两下,软倒在地。张烈就像做了件微不足道的事,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对夜魔族的男子道:“那么,你把梵蒂冈一役后发生的事,给我细说一遍。”

“是。”很快,男子将梵蒂冈一役后非人族受人族剿灭的事说了一遍,最后道:“我们夜魔族也遭到猎人组织的屠戮,本地部族只剩我和两个女儿。前些天我和她们来联盟分部求援,却遇上这些人渣的埋伏,我逃了出来,她们却在遭到侮辱后,成了富人密室中的标本…”言罢已是泣不成声。

张烈却冷静如恒,丝毫不为所动,他沉声道:“你说联盟长老团已被剿灭,那么现在联盟是谁在主事?难道真成了一盘散沙吗?”

男子点点头:“整个联盟基本上已名存实亡,不过我前些天得到消息,听说残存的部族已组成临时长老团,领导对抗人类的事宜,但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

顿了顿他又道:“这些天我忍辱偷生,除了想报仇,就是怕还有和我女儿一样的非人族误遭毒手。今天终于看到这群人渣惨死,我已没有遗憾了。能在举手间轻易杀死四个二级怪物猎人,您一定不是普通非人族。”

张烈没必要瞒他,遂点头道:“我是联盟特别行动组成员。这里已不能再留,我得走了,你也找个地方藏起来吧。”

男子苦笑道:“藏起来,部落只剩我一个人,藏起来又能怎么样?”

“等,等待希望。”

“非人族到了这个地步,还有希望吗?”男子心灰意冷的喃喃道。

张烈不再说什么,叹口气径直出门。片刻,屋中传来一声沉闷的枪响……

站在静寂无人的大街上,张烈仰望星空,不由想起那名夜魔族人最后的话:“到了这个地步,还有希望吗?”一时间,他竟有种有心无力的颓丧感。

但这种情绪只是一闪即逝,张烈立刻又回复了信心。他很清楚自己的能力,自己的职责,以及自己的…大志。不,就算整个世界只剩我一个妖怪,我张烈也绝不屈服,等着吧,战争才刚刚开始!

“张烈哥,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办?”小玉探出身子腻声问道。

张烈爱怜的摸摸这个和自己血肉相容,生死与共的美丽少女,叹气道:“既然联盟已组成临时长老团,我这个失踪者也是时候联络他们了。”

小玉恍然道:“要回去报到了吗?还有个部件在你身上吧。”

张烈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是该露面了,不过这只是一个试验。”

小玉惊讶的反问道:“试验,这是什么意思?”

张烈沉声一笑,眼中冷狠之色一闪而过:“这些天思考良久,我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现在该借机做个证实了。如果不搞清楚,我总有一天会死无葬身之地!”

讶然望着张烈,小玉突然动情的一把搂住他:“张烈哥,我好久没见你这么斗志昂扬了。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小玉也一定跟着你。”

张烈拍拍她的脸蛋:“我当然明白你的心意,走吧,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去哪儿?”

“先联络临时长老团,然后就该去小精灵的领地会会那头地龙了。”

第二卷 联盟的崩溃 第十二章

小镇的警长很惊讶,因镇上一连串的奇怪盗窃案,他请求城里上级派支援来。哪知三天后,出现在他面前的,却是这样两个古怪的家伙。

两个人坐在他面前。左边是一名高大的黑人男性,他壮得有如一头棕熊,浑身的肌肉将紧身皮装撑得鼓胀欲裂,虽只是静静坐在椅内,警长却有一种面对活火山的心惊感觉。更让他感到不安的,则是对方背上足有三米长,一头粗大,被重重布帛包裹的圆柱体,经历丰富的警长竟从中嗅到浓烈的血腥气。

右边则是一名四十来岁的修女。她穿着一席严密裹身的黑色修女袍,垂头闭目娴静的坐在椅内,胸口绣着一个古怪的纹章。虽然年华老去,但仍可以依稀看出年轻时必定是个美人。不过警长敏锐的眼睛注意到,这个女人的影子淡得不象话,简直就像坐在手术室的无影灯下一样。

无论什么人,面对这两个古怪的人也不会感到好受,警长也不例外。因此尽管办公室内冷气开得很足,他仍不住擦着额上的汗水。

再看了看对方出具的信件,他忍不住问道:“镇上只是发生了几起比较奇怪的偷窃案,上头为什么会派教廷的人来?”

那黑人冷冷的道:“这个不用你管,你只需要提供这段时间来镇上的所有外来人的登记记录给我们就可以了。”

看着黑人酷到极点的脸色,警长忍不住在心里骂道:“靠,拽什么拽,你以为自己是《黑客帝国》里的墨菲斯啊?穿这样真是没品到极点。”

不过面上却殷勤笑道:“这个自然,这个自然,我已派人去取了。”

似乎知道警长刚才的内心活动,修女冷不丁的抬眼瞥了他一眼,警长霎时就如冰水当头浇下,一股寒气直冲脊梁,半晌说不出话来。

好在对方并没下一步的行动,很快警员送来资料。黑人接过快速翻动几下,点点头站了起来:“这样就行了,多谢你的合作。”

警长赶紧点头哈腰的起身:“哪里,举手之劳…”然而两人早径直出门。

直到对方离开,警长突如泄了气的皮球般瘫坐在椅内:“我的天,他们究竟是什么人?”这时他才发觉,不知什么时候,冷汗已把整个后背完全浸湿。

走出警局,黑人问那名修女道:“珍,感觉到对方的存在了吗。”

叫珍的修女不动声色的往小镇背后的雪山一指:“对方根本没有掩饰妖气,我能清楚的感觉到,他就在那上面。”

从厚厚的资料中抽出一张,黑人伸指在纸上一弹,冷笑道:“租房记录上写着,张烈,中国人。哼,他倒是没打算掩饰身份。大名鼎鼎的非人类联盟特别行动组,今天我要你们再损失一名队员!”

珍不易察觉的淡然一笑,便随他径直向镇后的雪山走去。

**

盛夏时节,雪山半山腰以下绿草如茵,山花烂漫,景色非常漂亮。张烈坐在一块黑色突起的山石上眺望四周,显得颇为悠闲,他前面的空地中央插着桑切那把奇形法杖。

没多久修女珍和黑人路易从坡下渐渐爬上,径直向他走来。张烈看到两人也不惊讶,朗声笑道:“这位修女真是好兴致,一大早就来爬山。”

走到空地边缘,两人一眼就注意到那把法杖,路易沉声道:“是桑切的武器,他果然已经死在这个妖怪手里。”

微微点头,珍不紧不慢的问道:“你就是张烈?”

叹了口气,张烈喃喃道:“我的猜测果然没错…”一步从石上跳下,他有些无奈道:“这么说两位是教廷的人了,你们怎么找到这儿的?”

“哼,教廷要找的人,从来没有找不到。”冷笑一声,路易解下背上厚布包着的武器,慢慢打开。里面竟是一柄银光闪闪,刃面绘符的巨型双刃斧。

一斧在手,壮硕的路易更显得威风凛凛,虚劈两下,他大喝道:“虎妖张烈,你参与进攻梵蒂冈,十恶不赦。圣殿骑士团奉教皇之令,前来取你性命。”

同时珍也将宽大冗赘的修女袍脱去,露出里面便于行动的修行服。以她为中心,一道淡淡的影子涨水般缓缓扩散开来,不多时已覆盖半径五米的范围。

眯眼打量两人片刻,张烈淡淡一笑:“也好,我猜找上门的就会是你们,正好我也有些疑问需要解答。既然两位不肯好好说,那么打过再问也是一样。”

被张烈的态度激怒,路易大叫一声挥舞巨斧抢先冲上,珍则绕到一边从侧面迫来。两人对插在空地中央的法杖都有些疑虑,因此都离得远远的。

待两人进到空地中,张烈突然手按地面低声念出连串咒语。就听一声沉闷的嘶吼,整片空地的土层猛然隆起,似乎有只巨兽正破土而出。

瘁不及防下路易和珍均大吃一惊,路易踏足一跃意图跳过土堆。哪知黄影一闪,一根粗若巨木的物体迎面打来,一击便将路易打得炮弹般抛飞回去。

见势不妙,珍赶紧退回,这时地下的巨兽已完全现身。它就像一只特大号的穿山甲,身长足有二十余米,壮硕无比,浑身覆满土黄色的鳞甲,背上一排剑龙般的骨刺延伸到尾,刚才路易就是被这生满骨刺的尾巴狠狠打飞。

巨兽头顶赫然插着桑切那把法杖,颇为扎眼。它的双眼呈现不正常的灰黑色,望着两人不住嘶吼作势,整个坡地的泥土几乎被翻了一遍,一片狼藉。

望着眼前的庞然巨兽,珍不能置信的喃喃道:“怎么可能,这、这是地龙……”

这时被打飞的路易也爬了起来,令人惊讶的是,受了那样的重击,他除了衣服被骨刺撕裂,浑身竟没一点伤。圣殿骑士团,果然个个都有惊人本事。

张烈悠然走到狂躁的地龙身边,拍拍它的巨头道:“你们两个打一个,未免太不公平,所以我也只好找个帮手。为了控制住它,可花了我不少工夫。”

话音刚落,地龙巨尾高高竖起向地面一插,霎时连串横七竖八的尖锐岩石自土中交错冒出,就如岩石组成的荆棘向珍和路易直逼过来。

地龙之所以叫地龙,除了它庞大的身躯外,还因它完全的地属性。能在泥土中任意移动,还可以操纵泥土岩石攻击敌人,加上它皮坚肉厚的身体,极难应付。张烈也是靠了桑切的法杖,费极大力气才把它完全控制住。

面对迫来石刺,路易不闪不避反跨步迎上,手中斧刃绘刻的符纹光芒闪耀。一团白光霎时覆满整个身体,光团凝实就如一件铠甲,表面甚至还有纹络。

此时岩石组成的荆棘已到路易面前,眼看就会将他撕得粉碎。路易陡然大喝,双刃斧高高举起迎面一劈,就听一声巨响,整串石刺刹时分崩离析,巨斧的冲击不止,一路倒逼回去将石刺尽数粉碎,直摧地龙本体。

淡青色的斧影劈中地龙腹侧,竟然将它的肌肉砍得深深凹下一块。虽然没有破开它的鳞甲,但猛烈的冲击仍让地龙立足不稳,如此神力实在骇人听闻。

看到路易有若战神的一击,张烈不禁吹了下口哨。这已非单纯人力可以做到,他体外的光铠一定是某种秘术,可以将人的潜能发挥到极至。

路易反击同时,珍也动手了,她趁地龙注意力被路易吸引之时,急速冲上。让人惊异的是,随着她的移动,凡在她影子范围内的野花杂草,就如被一台看不见的除草机犁过,竟全部拦腰折断,无数细碎的残花草叶漫天飘舞。

进至地龙身旁,珍并没直接攻击它的身体。身体一拧,她脚下直径五米的圆形淡影突然内敛收缩化为刀状,往地龙左前肢投下的影子狠狠一割。

影子被砍,地龙左前肢居然也出现一道裂口,不过它体外的鳞皮坚厚非常,这一下并没伤到肉,但还是让地龙呼痛如狂,仰头嘶叫。

“控影术?”张烈不禁挑了一下眉毛。

虽然在东西方的法术里,均有利用影子伤及事物本体的术法。但珍由始至终都没有使用过法术,那么这一定是她天生的异能,张烈早有耳闻圣殿骑士团里除了教廷的术者,还有极厉害的特异功能者,看来珍就是她们中的一员了。

“原来是这样…”张烈看着两人,心下已一目了然。他根本没指望这只地龙能对付两名圣殿骑士团成员,只是借机摸清楚对方攻击的路数罢了。

目的达到,张烈两掌合起捏个法决,遥遥向地龙头顶的法杖一指。便听嗡的一声闷响,法杖霎时裹上一层黑雾,同时地龙身体已出现骇人的变化。

覆盖它身体的片片鳞片尽数翻起,就如在它体外裹上一层刺甲,甲下肌肉膨胀,血管尽露。同时地龙灰黑的双眼泛起血红,无数血筋浮现眼眶周围,背上骨刺更变做深黑色,充满剧毒,整个地龙已完全换了另一副模样。

这是张烈利用式鬼法术里的秘法,借用桑切的黒巫杖为媒介,将地龙身体机能强行催发到极至,加上式鬼秘术的侵蚀,才造成这种恐怖的效果。此时地龙已完全狂化,力量何止大了数倍,更完全感觉不到疼痛疲惫,已变成名副其实的杀人机器。但副作用就是,法术效力一过,它就会力竭而死。

狂躁的地龙原地一跃,数十吨重的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轻盈扑向路易,大惊失色的路易还没来得及躲避,已被地龙伸足狠狠压下,整个人竟完全没入土里。

同时张烈也向珍冲了过来,对方是赫赫有名的非人联盟特别行动组成员,珍再顾不得路易安危,赶紧打起精神操纵身下淡影推前迎上。

远远的张烈双掌在胸前一合,口中低喝道:“朱雀炎羽!”

一只殷红如血的小小火鸟霎时在他掌中出现。振翅一舞,火鸟瞬间化为数十根灼灼燃烧的火羽,铺天盖地的向珍射去,灼热的气浪在空气中划出鲜红的轨迹。

也不见珍有什么动作,她脚下的影子如有生命般倒卷翻起,将火羽尽数包裹其中。让张烈吃惊的是,足以焚灭钢铁的灼热朱雀火羽,居然逐渐被影子吞噬消融,随着最后一点火苗熄灭,眨眼工夫法术就被完全破去。

想不到对方的控影术厉害到这种地步,第一波攻势受阻,大失张烈所料。他双手一翻正待结起第二道法术,珍哪容他继续攻击,紧跟着出手。

她的影子聚合一扭变做条持刀手臂,就往张烈影子腰中间砍去。张烈知道这东西的厉害,不敢以身犯险,他迅快念动咒纹低喝一声:“式鬼法术.影藏!”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已不可思议的缩入影内,同时他的影子也急速回敛变做一个细小黑点,消失无踪。这时珍的影刀才堪堪挥至。

想不到张烈的东方术法神妙至此,珍大吃一惊,正要转身寻找对方踪影。突然从她身后出现一个细小黑点并不住扩大,张烈现身而出,同时他右掌一翻,掌心已多了三根虚影凝成的尖钉,向珍脚下的影子甩去。

影钉刺上淡影,片刻前珍脚下还活跃无比的影子,已像缚住四肢般一动不动,珍运用念力不住催发,然而平日无比听话的影子,这刻却全无反应。

“这是!?”终于知道事情不妙,珍的脸上不由勃然色变。

张烈不屑道:“利用影子作为武器,在东方法术里毫不稀奇,我至少有十种法子可以制住你,‘定影钉’不过是最常用的一种罢了。”

他伸指举到珍的额前,指端突出一束青芒直抵眉心。哪知就在这时,张烈心中突感有异,不由自主向珍的影子瞥了一眼,不由大惊失色。

不知何时,定住影子的影钉已全部消失,珍脚下的淡影倏然而起,顷刻化作一个似狼非狼的异兽模样,张口就向张烈的影子咬来。

“这是…影魔!?”瞬间,张烈终于知道自己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

珍脚下那团影子根本不是她自己的!

第二卷 联盟的崩溃 第十三章

影魔,是一种寄生在人影里的小魔兽,它们通过吸食人的影子为生,被寄生的人会在不知不觉中精力衰竭而亡。由于这种特性,很多黒巫术中都有饲养影魔暗中害人的法术,但像珍这样将影魔养得如此之大,仍是骇人听闻。

瘁不及防下张烈唯有赶紧跳开,但小腿的影子仍被影魔撕下一块。受到感应他的左腿立刻爆开一个血洞,肌肉不翼而飞,鲜血泊泊涌出。

同时另一头爆响传来,一片白芒自地底直冲而上,势如破竹般自狂化的地龙身下劈过。在地龙震天的狂嘶中,它的整条左前肢中分而裂,和着漫天鲜血离体而飞,同时地层一阵耸动,路易已执斧一跃而出。

“别太小看,圣殿骑士团!”一声怒喝,路易巨斧全力劈去,斧身白芒炽亮如火,随着他的挥劈在半空划下一道耀眼的光轨。

恐怖的是,斧身光华暴闪,竟十倍百倍的不住扩大,最后路易整个人都被裹入巨斧的虚像之中。数十米高的斧影以劈山之势标向地龙,威势惊人之极。

虽已失去理智,但地龙生存的本能仍在。面对斧影,它全身爬伏在地,双目血筋纠结处黄光暴闪,同时面前整片土地尽数翻起,就如小山般不住积叠。

轰!斧影砍上土山,强猛的冲击尽数压了进去,土山表面立刻冒起一个鼓包不住胀大。随后就像充气过度的气球般,轰然炸了开来,数吨重的泥块漫天飞溅。

余势不止,藏身土山后的地龙前胸被硬生生劈出一条大口,惨叫着在地上连滚不止。斧影散去,路易提斧昂然立在原地,神威凛凛有如大力神。

若是普通魔兽,挨了这一击就算不死,也会因伤重而无法再斗。但这条地龙被张烈的法术引出体内潜能,虽然足断体裂,但仍翻身爬起,冲路易狂叫作势。

“啧,真是麻烦的东西。”不耐烦的吐口唾沫,路易扛斧大步走了上去,看来是准备彻底将地龙收拾。

眼看地龙就要死在路易手下,到时两人一起围攻,张烈情况将不容乐观。但他不仅毫不担心,看着昂然走去的路易,眼中反隐隐闪过一丝喜色。

珍却没注意到他这点情绪变化,在她的操控下,现出原形的影魔不住向张烈进攻,但每每均以毫厘之差别张烈避过,两边一时僵持不下。

这时随着路易最后一次力劈,地龙身体裂为几块,硕大的龙头抛飞半空轰的一声砸在他的跟前。正要转身帮助珍对付张烈,路易突然注意到龙头插着的那根桑切的法杖,毕竟同为圣殿骑士团一员,犹豫一下,他走了过去。

这时珍已感到不对,影魔不断攻击,张烈虽看似左支右拙,但总像是在拖延时间。这时她看到路易正放下斧头去拔那根法杖,心中不祥之感一闪而过,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叫道:“路易,不要,快放手!”

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路易力量惊人,探手一扯已将法杖拔出。这时珍的警告传入耳内,他愕然回头望去,身后奇变已生。

就像开启某种机关,地龙可怖的龙头瞬间分解开来,布满其面部的血筋爆增,就如毒蛇般缠住路易的脚向他身上不住蔓延。

“这,这是什么!?”心下大惊,路易连忙探手去扯。

但刚一接触血筋,他的双手立刻被缠,同时血筋竟不断向他体内窜去,眨眼功夫路易皮肤已被钻开无数小孔,血筋蛆虫般在他体内疯狂窜动,交缠不休。

“呜啊啊啊!”剧痛之下,路易忍不住大声狂叫起来。他虽神力惊人,然而对这些交缠盘错的血筋毫无作用,片刻身体已是千疮百孔。

珍看得心惊胆战,她忍不住道:“你究竟在桑切的法杖上捣了什么鬼!”

张烈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闻言无所谓的耸耸肩:“一个小把戏罢了。我事先已在地龙体内植入‘狱筋虫’,而唤醒它们的开关就是那把法杖。我知道你们圣殿骑士团有一条守则就是同伴有难,必当相助,如果看到桑切的法杖,肯定会设法夺回来。果然不出我的所料,这样一来省了不少收拾他的工夫。”

呆看着面前这名妖怪,珍实在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张烈事先设下的陷阱,竟连他们骑士团的守则也考虑在内,其思虑之精密,就算在人里也极为少见。

“你…卑鄙!”

“卑鄙?啊呀呀,没想到我会得这么个评语。要是安妮,可能会很乐意与你们正大光明的打一场。不过对我而言,硬打硬挨没有什么好处,因此能用这里解决的话…”张烈说着指指自己脑袋:“我会很乐意用到他,所以恕我对你们的骑士精神不奉陪了。”

“影魔!”珍气得脸色雪白,但她也知道路易已经没救。自己轻举妄动只会给对方可乘之机,唯有唤起影魔将张烈杀死,为同伴报仇。

在珍的呼喊下,影魔倏然涨大数倍,就如一只淡灰色的巨兽蹲伏在她身边,在影魔身体笼罩的范围内,所有花草的影子全被吃下,草木尽数枯萎。

张烈看着作势欲扑的影魔,饶有兴趣的道:“在中国古时传说中,有一种叫蜮的怪兽,看到人的影子就会含沙喷射,被喷中的人会精力衰竭而死。我一直在想这一定就是影魔,但几百年来遍寻不着,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

听张烈说得奇怪,珍忍不住道:“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张烈突的露出一个冷狠的笑容:“我是说,今天终于可以一偿宿愿了!”

说话间他的体外突然腾起一层如火焰般蒸腾不止的白色气雾,翻腾的气雾在身后凝结,逐渐化为一头作势欲扑的白虎形象,神威凛凛,栩栩如生。

骤然见到张烈身后的虚影,珍难以置信的尖叫道:“这、这怎么可能,你怎么会幻化出东方四圣兽之一的白虎之形?你不过是一个……”

“一个妖怪,对吧?”张烈打断她道,“看来白虎之威,你也很清楚了。”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为东方神话中镇守四方的无上圣兽,个个均有通天彻地之能。传说中西方白虎为凶兽,主管争斗杀戮,杀气最重,但其最让天下妖魔畏惧的特性则是——食妖!

“一直以来,我身在非人族中,均小心隐藏这个秘密,不欲被人发现。因白虎为天下所有妖物克星,食妖更是非人族最大的忌讳之一,不过如今天下大乱,我再不用顾忌这么多。何况不用白虎之力,收拾你的影魔也挺麻烦的。”慢慢说着,张烈缓缓向珍走了过去。

骇于他身后白虎之威,珍竟步步后退,影魔更吓得浑身发抖,不住挣扭想要逃离。然而它是珍所饲的魔兽,根本没法逃出她身体的羁绊。

再进三步,张烈和珍之间的距离已不足一米,突然间,被逼到绝路的影魔奋然而起,整个身体胀大到极至,就如一张帆布般抢先向张烈笼罩过去。

张烈不屑一笑,淡然道:“看你的了。”就听一声虎啸,其背后白虎虚影猛扑而出,一把抓着影魔身体便大口咬下。

说也奇怪,影魔无形无质,等闲攻击根本伤不了它,然而被白虎扑咬,眨眼工夫就被撕扯得四分五裂。白虎左一口右一口,片刻就将它尽数吞入腹内。

珍呆呆的看着白虎将影魔吃下,这时才像反应过来般啊的一声尖叫,面上神色如痴如狂:“我、我的影魔!”她的年纪本就不轻,这时更像老了几十岁般,皮肤松弛,发丝散乱,半数已变做花白色,模样极为可怕。

饲养魔兽者,所养魔兽会与饲主在另一层面合为一体,如此饲主才能对魔兽如臂指使,将其能力发挥到极至。然而魔兽一旦生死,则会给饲主精神造成难以估量的打击,有的数年都恢复不过来,这在专门饲养魔兽的“蛊鬼族”最为常见。

像珍将影魔养到这么大,其反冲力更是难以想象,没有即刻疯掉,已是非常难得了。饶是如此,她现在也形同痴呆,再无法做任何事。

白虎虚影完全缩回张烈体内,他仰头呼出一口长气,声若雷鸣。再睁眼时,双目神光湛然,精华闪闪,看来因吃下影魔而受益良多。

走到痴痴傻傻的珍面前,张烈低喝一声:“小玉。”

小玉从他背后现身,娇声道:“张烈哥,这次要我做什么?”

“替我找出,他们为何会知道我在这里。”

点点头,小玉飞离张烈身体,如游鱼般自珍的眉心没入她的脑内。霎时间,呆愣的珍一声惨叫,表情痛苦的捂着头跪在地上,面上青筋泛起,冷汗不断滴落。

就如有匹野马在她脑中不断冲撞,珍捧着头不住前后左右的摆动。片刻,随着最后一声惨叫,她就那么昏死过去,同时小玉也从她的脑内钻出。

张烈赶紧伸出手将她拉起,虽然珍的精神已遭到极大破坏,但毕竟是圣殿骑士团一员,小玉为对付她几乎耗尽力量,有如实质的身体淡得几如透明一般。

缓缓由掌心输出法力助她恢复,张烈问道:“找到什么了吗?”

急促的喘息几声,小玉答道:“她的精神壁垒很严,我用尽全力也只探到一点。她们是在几天前直接奉教廷的命令,来这里追杀你的。”

“教廷的命令?”张烈闻言不由陷入沉思。

“张烈哥,有什么不对吗?”见他神色有异,小玉连忙追问。

点点头,张烈沉吟道:“看来我的猜测已经可以证实了。”

小玉大为不解:“张烈哥,你总说自己有个猜测,那究竟是什么?”

张烈道:“我藏身此处的事,只在几天前报告过联盟的临时长老团,但教廷立刻就收到消息,派人来此处追杀我,你不认为这里面有点猫腻吗?”

小玉人也不笨,闻言立刻醒悟过来:“你是说,这是临时长老团……”

哪知张烈却摇摇头:“不一定,现在非人族内一片混乱,联盟名存实亡,消息不一定是由临时长老团泄漏的。不过联盟内有内奸,却可以肯定了。”

“他们竟然和人类勾结残杀同族,难道他们不知道人类最是言而无信,这么做根本得不到好下场吗?”

张烈不屑一笑:“私心作祟,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自我修炼大成,在人世历练数百年,这样的事已不知见了多少。利益熏心,勾结外族残杀同胞,这种宵小并非人类才有,非人族里同样不在少数!”

“那…张烈哥你今后打算怎么办?”

张烈叹道:“看来找到这人之前,暂时不能回联盟了,否则怎么死都不知道。”

小玉立刻惊呼道:“不回联盟?张烈哥,你是特别行动组成员,如果不听联盟的命令,这不大妥当吧。而且你的身上还有从梵蒂冈夺来的四个部件之一,如果这时私自行动的话,很可能被视为背叛啊。”

张烈冷笑一声:“背叛?在梵蒂冈的地下宝库,我就已经发现,里面所有的文书宗卷全是假的,那些道具宝物,大半也是赝品,牺牲联盟几乎所有精锐攻进去,烧毁的不过是一堆废物。究竟是谁背叛了谁?”

这事小玉还是第一次听张烈说,她惊问道:“你是说那些都是假的?”

张烈点点头:“当时身处险境,大家只想尽快找到部件离开,谁也没注意宝库内东西的真假,我也是无意中才发现,也就是那时才产生了怀疑。今天的事已间接证实了我的猜测,联盟内不仅有内奸,而且梵蒂冈一战根本就是个阴谋。”

“阴谋……”小玉喃喃的重复道,看样子犹自不敢相信。

张烈长叹一声:“这些天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也是刚才才想通。我们本以为极端隐秘的一次行动,教廷其实早已得知,他们事前就将有价值的宝物转移,再加强梵蒂冈内的结界,这样就在看似守备空虚的情况下,使得进攻的联盟精锐全军覆没。可恶,教皇不在而末日之矛却能开启,我就该怀疑的。”

小玉忍不住问道:“那他们这么做,究竟有什么好处?”

张烈道:“好处实在太多了。对教廷来说,损失一个梵蒂冈,就将联盟精锐尽灭,并成功激起人们对非人族的仇恨,此后展开对非人族的全面战争,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此役之后,教廷的声威已达到空前高度。对那些内奸而言,好处更是不少,几个最大的非人部族几乎全遭屠戮,现在非人族的势力对比严重不平衡,只要有个实力稍大的部族站出来,一统非人族将是举手之劳。”

听着张烈一一分析,小玉只感一股寒意在心底升起,如果这些猜测都属实的话,那么阴谋背后的谋划者心思之慎密,手段之毒辣,简直骇人听闻。

她问道:“既然那些宝物都是假的,那么我们找到的部件会不会……”

张烈摇摇头:“不,都是真的,否则何以将骗局继续下去。对方只是没想到我会探得此中之秘罢了。何况本该有五件的只找到四件,我们已经算失败了。”

小玉此时已信了八九分,她道:“那张烈哥你是想把这事查清楚吗?”

张烈咬牙道:“我必须这么做,否则整个非人族迟早会从这个星球上消失。”

“那…从哪儿着手呢?”

张烈冲她露出一个大有深意的笑容:“还记得哪个部族根本未伤筋骨吗?”

小玉微微一愣,已反应过来:“狐妖族!?你是说他们就是…”

“现在还不能肯定,不过他们的嫌疑最大,正好我还有些恩怨需要和狐妖族解决,我们下一站就去中国。”

言罢他又道:“哼,一时不察,非人族竟然落至如此田地,我张烈在此发誓,千万族人的血仇,迟早会讨还回来!”

想起听到的惨闻,小玉不由露出怅然之色:“我们非人族本就处于劣势,如今内部还出现叛徒,更是一蹶不振,真是灾难不断啊。“

“灾难么?对整个非人族而言,也许是灾难,不过对某些人来说,却是难得的机会啊。”

闻言一呆,小玉正想问对谁来说是机会,张烈已一把将她塞入体内,大步向山下走去。

看着吧,只要有我张烈在,非人族就没那么好灭亡。

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

第二卷 联盟的崩溃 第十四章

几天后,深夜里,一艘破旧的走私船无声无息的驶入上海某处偏僻的码头。靠岸后,数十名见不得光,只能靠偷渡进入国境的男女争先恐后涌入码头,转瞬消失在深沉的黑夜里。

片刻,就在船老大以为人全走光时,一名年轻的中国人才不紧不慢的踱下走私船。他,正是碾转从欧洲回国的张烈。

偷来上海,他准备先找到简仙,了解一些情况,再慢慢进行自己的计划。尽管非人联盟在上海的分部已被连根拔除,但张烈相信简仙一定能逃出生天。

小玉说得对,自己身怀重要的潘朵拉盒部件,不听长老团召唤私自行动,绝对会被视作背叛行为。因此一定要在长老团发出追杀令前,尽快行动。

望望远处上海市璀璨的灯海,张烈吁口气走入码头的黑暗中。

第二天,张烈来到黄埔区原联盟分部旧址所在的那栋大厦外,他需要到分部走一趟,看看简仙有否留下什么线索。如今中国各大术派全力追剿漏网的非人族,风声鹤唳,张烈自然不会蠢得直接从正门下去。

绕着大厦走了半圈,张烈来到楼旁一条偏僻的小巷。确定左右没人,他掀开路边一个下水井盖钻了进去。虽然久已没来,但张烈记得当初改建分部的时候,曾留下一条隐秘的旧道没有封闭,此事除他和简仙外几乎没人知道。

顺着阴暗潮湿的下水道,张烈走到尽头。这是一堵残旧的红砖墙,因长期置于潮湿肮脏的环境而霉烂不堪,张烈探手在墙面一抹,已抹下一层变做泥浆的墙面,露出里面一层鲜红朱砂绘就的符咒。

果然还在,再抹几下,当看到整个符法阵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张烈不由松了口气。别看这独砖墙看似一推就倒,其实有简仙亲手布下的阵法保护,就算用火箭炮也别想伤它分毫,强行闯入者更会遭五雷噬体之厄。如果不是知道开启之法,除非用强,就连张烈也不敢轻试。

挤破手指,张烈用血熟练的在阵法密集的符咒间写下一个个复杂的符纹,当他完成时,整个阵法已完全变了模样,紧紧交缠的鲜红的咒纹有种异样的美感。

伸指在阵法中心一触,再迅快念出几句咒语,只见整个墙面一阵波荡,以阵法圆心为中心,墙体迅速分开露出一个圆形的通道。

矮身钻入,沿通道前行数十米后,张烈只感眼前一亮,已进入分部内。

这里完全变了模样!

虽没有一具非人族的尸体,但满地血污表明此处曾有过一番惨烈的搏杀。天顶四面液晶显示屏碎裂满地,不多的几盏灯还亮着,微弱的光芒照耀着一片废墟的大堂。不远处简仙居住的木制小楼已被拆得只剩一堆烂木块。

虽然早已料到会看到这样的情景,但想起不久前来时看到的繁荣景象,张烈还是忍不住心生感触。片刻他已来到木屋的废墟前。

看着横七竖八堆积一起的烂木头,张烈正考虑是不是先将它们清理。木堆中心突然冒起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你、你是谁?”

想不到这里还有残留的非人族,张烈大为吃惊。他很快看出这是一个幽灵,但面目模糊连是男是女也分不清,显然魂体曾遭到极大的伤害,只因某种原因才没魂飞魄散,一直留在此处。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张烈反问道。

幽灵不答,仍是用那种死气沉沉的腔调道:“你、你是谁?”

张烈不禁眉头大皱,看来这个幽灵已失去本身意识,纯靠残存的一点妖力勉强聚成形态,刚才冒出,也只是因为自己靠近而做出的下意识反应罢了。

正不想理他直接翻找废墟,小玉突然钻出道:“你、你是惜惜?”

惜惜?张烈不由一呆,这不是简仙身边那只地缚灵么,不过变成这么模糊一团的模样,小玉是怎么认得的?

小玉解释道:“我们同是幽魂,因此对灵体的感觉很敏感。虽然只有些微残存,但我还是认得这是惜惜姐的气息。她怎么变成这副模样。”

“是么?”张烈沉吟片刻,问道:“你有办法和她沟通吗?”

小玉点点头:“可以试试,不过她的灵体已非常微弱,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说着她离开张烈的身体,来到不住喃喃自语:“你、你们是谁?”的惜惜面前,见昔日好友变成这副模样,小玉鼻子一酸,差点就掉下泪来。

“惜惜姐,我是小玉,你还记得吗?”一边说着,小玉一面伸手融进惜惜的额头里,努力寻找构成她意识的残存灵体。

片刻,小玉脸上一喜:“找到了。”连忙输入己身灵力,助惜惜恢复意识。

身体一阵,模糊一团的惜惜面目逐渐清晰,同时眼中混沌之色一扫而空,已恢复清明。左右看看,她啊的惊呼一声:“我怎么会在这儿?”

“惜惜姐,是我,小玉啊,你还记得吗?”小玉惊喜的叫道。

认出张烈和小玉,惜惜更是无比吃惊:“你们怎么也在这里?”

小玉道:“你不记得了吗?你的灵体受了重伤,差点就魂飞魄散,不知什么原因懵懵懂懂的残留下来。刚才我差点以为找不回你的神志了呢。”

看来她的记忆还保持在灵体受损那刻,张烈沉声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小玉略一思索已明白过来,听到张烈的话,她脸上不由露出痛苦神色:“那天人族大军突然杀进来,简仙指挥大家拼死抵抗,但所有人全部被杀,简仙也被峨嵋派抓走。我只记得自己挨了某个道士一记破魂符,本已魂魄消散,却是简仙暗中将我魂魄聚合藏在木楼下,此后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张烈连忙追问:“事发之前,简仙有跟你提过什么特别的事吗?”

惜惜茫然摇了摇头:“没说过什么,他只是偶尔表示过,对联盟进攻梵蒂冈的行动深表担忧…啊,对了,事发前,简仙本想找狐妖族的族长来这里商量一些事,但对方却婉言谢绝,现在想想,那正是这里被进攻前两天。”

“又是狐妖族?”张烈心下了然,不由和小玉对看一眼。

“那你…”张烈正要再问,惜惜突然一声呼叫,身体再次变淡。

小玉惊慌道:“不好了,张烈哥,她的意识灵体开始分解,我根本抓不住它们,怎么办,惜惜姐就要……”惶急间声音已带上哭腔。

在两人眼睁睁下,惜惜再次变做模糊不清的一个人影,喃喃重复着:“你、你是谁?”的低语。见自己没能救回她,小玉伤心得抱住张烈大哭不止。

摸摸她的头发以示安慰,张烈道:“简仙保留惜惜的魂体,恐怕就是为了传话。如今任务完成,她也算得偿其所,你就别太伤心了。分部被毁,她这个地缚灵已失去存在的必要,魂魄消散,对她反而是一种幸福。”

的确,失去意识,却只有残存的魂体,惜惜连行尸走肉都不如,与其这样,还不如让魂魄消散。小玉也明白这点,抹抹眼泪,她凄然道:“我知道,只是忍不住替惜惜姐伤心。既然这样,张烈哥你就帮她一把吧。”

张烈点点头,叹口气伸掌按住惜惜模糊的魂体,掌心一道微弱的白芒闪起,白虎之力已将惜惜吞噬,再不留一点痕迹。

“张烈哥,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张烈思考片刻,断然道:“简仙老头子被峨嵋派抓走,对方一定是想从他嘴里得到联盟的情报。无论如何,我得先把他救出来。”

就在这时,忽听下到这里的地下室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两人大惊,小玉赶紧缩回张烈体内,张烈向身旁一块木头的阴影一踏,人已藏了进去。

片刻,大门打开,三个年轻人走了进来。当先一人大约20来岁,生得眉清目秀,特别是直达山根的挺直鼻梁让人印象深刻,想必头脑颇为不俗。他身量颇高,但四肢匀称,走动间深合法度,当有相当修为。从此人衣服上绣着一朵青色浮云来看,当是峨嵋术派的弟子。

在他左边就是曾和张烈打过交道,被夺去法宝乾坤镜的昆仑派弟子天月。多时不见,他看来已从败在张烈手里的打击中恢复过来,顾盼间神色如常。

最后一人是名年龄稍大的青年,他身材适中,国字脸,五官端正,显得颇为稳重。三人中只有他穿着道袍,头上似模似样的扎了个发髻,十足一个小道士模样。在他背后负着一口剑柄血红的长剑,看其道袍式样,应该是天师术派的弟子。

向分部大厅里环眼一扫,那名峨嵋弟子叹道:“唉,这次师父带我们下山,本以为可以和非人族痛快打一场。哪知他们把咱们留在道观,自己却闷声不想把这儿给清理了,只让我们去抓一些漏网的小鬼,真是气死我了。”

天月忍不住笑道:“凌宇你就别抱怨了,自从我上次丢了乾坤镜,被师父好一通责骂,这次要不是我死皮赖脸跟来,恐怕还在门中闭门思过呢。”

那名天师术派的弟子沉吟道:“这次我们私自溜出到这儿来,师叔们要是知道了,肯定会不高兴,咱们还是快回去吧。”(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听到他的话,卓凌宇不屑道:“古实师兄,你什么都好,就是和你名字一样又古板又老实。我们又不是出来找小姐,只不过来这儿看看,你怕什么。好容易下山来趟上海,不来这个大名鼎鼎的非人联盟亚洲支部看看,我怎么也不甘心。”

三人边说边走入大厅内,很快来到张烈藏身的木楼废墟前。围着废墟看了一阵,天月道:“听说这里就是那个简仙住的地方了,那老妖怪厉害得吓死人,当时咱们四大术派几十个高手围攻他一个,飞剑法宝满天乱飞,打了三天三夜才把他生擒,但仍损失了十几个高手。我钱师叔和郑师叔现在还在病床上躺着呢。”

卓凌宇撇撇嘴表示不信:“那次行动师叔们上午出去,晚上回来,一天都不到,什么大战三天三夜,你这牛吹得也太不着边际了吧。”

牛皮被戳穿,天月大感尴尬,不由尴尬挠头:“哈哈,是我记错,不过那妖怪不愧是修炼千年的老妖怪,已经练到‘妖气凝形,不灭不破’的境界,我师叔说要是再有百年,他一定能进入聚练换形的阶段,到时就真不愧这个仙字啦。”

几人围在木屋前议论不休,思前想后,竟把这儿当作一处古迹大发怀古幽情,听得藏身一旁的张烈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正考虑是否跳出去把他们干掉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古实突然道:“不对,我好像感到有妖气在附近。”

张烈一听大为吃惊,他并没把对方看在眼里,因此也没刻意隐藏妖气,但这个叫古实的年轻人竟能感觉到他的存在,看来修为已有相当火候了。

初听此言,天月和凌宇也悚然一惊,但呆愣片刻,两人一起抬脚踢在古实的屁股上。天月哈哈笑道:“古实师兄,你这人看着古板,没想到这么会说冷笑话。这儿早被师父他们清个一干二净,妖毛都没剩一根,哪来的妖气。”

卓凌宇则毫不在意的拍拍胸口:“切,我还巴不得有妖怪呢,正好让我过过手瘾。凭我的‘聚妖简’,天月的‘散魂尺’还有师兄你的‘南明离火剑’,简仙老妖跑出来我们也能把他给灭了。大概因为这里曾是非人联盟的分部,所以还残存有一些妖气,被你给感觉到了吧?我说你就别疑神疑鬼的了。”

聚妖简,散魂尺,南明离火剑,这些法宝均是各大术派数一数二的宝物,特别是卓凌宇手上的聚妖简,更被简仙特别提到过。现在同时出现在这三个年轻人手里,看来他们的身份绝对不只是普通弟子那么简单!

被两人一说,古实疑惑道:“大概是这样吧。不过我心里总是不放心,我看我们还是出去好了。”

拗不过他,天月和卓凌宇唯有答应:“好好好,真不该约你一块儿出来,瞻前顾后,什么兴致都被你给破坏了。”

虽被两人埋怨,古实脾气却出奇的好,毫不生气。丝毫不知刚才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打打闹闹间,三人很快离开此处。

从藏身处出来,张烈已有了定计,看来围剿联盟分部的各术派高手还没离开,且有不少负伤。反正也要救简仙,那干脆从这里就开始大闹一场好了。

主意打定,张烈立刻悄悄尾随三人而去。

第二卷 联盟的崩溃 第十五章

一路随三人出了市区,来到郊区一座道观外,天月三人走了进去。远远的张烈就感到道观内传出极强的法力气息,看来里面有不少高手。

藏身道观旁的小树林中,张烈伸掌望空一抓,妖力已将树梢一只麻雀吸下。双目凝定麻雀,张烈挤破指间将一滴鲜血撒在麻雀头上,同时嘴中低念道:“引魂术!”

自他眉心冒出一丝青气,缭缭绕绕的注入麻雀脑内,挣扎不止的麻雀瞬间安静下来,双目变为诡异的青色。引魂术是式鬼法术中相当精深的一门法术,施术者可以分出部分意识到别的动物体内,从而代替自己的手足耳目。

控制麻雀后,张烈倚着大树盘膝坐下,同时麻雀振翅而起,向道观飞去。从半空鸟瞰,道观布局一目了然,整个道观分前后两进,进门处为一块不大的操场,大殿在后,绕过大殿有一面影壁,影壁后就是道观的后半部分。

后半截道观由数组厢房组成,彼此间用栽种巧妙的花草树木隔开,故空间虽然不大,却不会给人狭小的感觉。张烈意识控制的麻雀轻盈的飞入道观后方,在一组厢房外的树上落下,刚好能将房中情景一目了然。

卓凌宇三人正垂手立在厅堂里,唯唯诺诺的接受一个身材高大的短须中年人训斥,另两名老者坐在对厅的椅内。看他们打扮,均是几大术派的长辈。

厅中训斥声隐隐传出:“有组织,无纪律。你们竟敢私自外出,要是遇上什么不测,叫我怎么向你们师父交代…”看得出中年男子极为生气,不过反观卓凌宇等人,除了古实诚惶诚恐,其余两个却一脸不以为然。

两人态度惹得男子越加暴跳如雷,怒吼连连,张烈看得有趣,正打算飞近些。突然一名身着武当术派道袍的老者倏然抬头向他望来,双目神光爆射。

与他目光相触,张烈只感对方眼中似有股凝若实质的电流射入自己心海,不由心下大凛,这老头好精深的修为!不敢犹豫,他立刻振振翅膀,侧头在羽毛中啄了两下,飞离枝头,将麻雀的动作模仿得惟妙惟肖。

这老者并非将他的伪装看破,不过是多年精修的本能,不自觉的感应到张烈附体的麻雀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妖气,心生疑惑罢了。麻雀飞走,他也没多加追究,转头将注意力放到接受训斥的天月等人身上。

控制麻雀四处转飞,张烈很快将道观内的情形摸得一清二楚。整个道观总共有30来人,除了普通香火道士,身具法力者大概29人,这其中包括躺在东面厢房中养伤的11人,剩下的18人中,只有刚才厅中所见三人以及另两名似是夫妻的道者让张烈颇为忌惮,余者修为虽高,他却没放在眼内。

看来这只是前来剿灭简仙的术者大军中的一部分,但因那五人存在,实力已相当惊人。若换在以往,张烈肯定想也不想就会有多远逃多远,不过此次他存心闹事,自是不同。而目标,正是东厢房中养伤的11个倒霉鬼!

召回麻雀,将分离的魂魄收回,张烈盘膝坐地开始等待。一天时间很快过去,太阳落山,夜幕逐渐笼罩大地,动手的时刻已经到来。

当林中完全陷入黑暗,张烈终于起身。用脚在林间扫出块空地,他熟练的运指在地上画出一个复杂的召唤法阵,完成阵图,张烈从怀里摸出块生满锈记的金属残片,喃喃道:“真有点舍不得。”跟着把铁片放在阵心。

这块金属片是明朝时期一个著名刽子手屠刀的一部分,此人一生斩首千人以上,其中不少均是含屈而死,厉魂附在刀身。当年张烈在某个博物馆的展览上看到它,心喜之下立刻出手夺来,如今终于派上用场。

起身后他环手一圈,已从地上扬起无数败叶撒入阵图中,随后默声念咒。只见阵图里一股黑气缓缓升起,当升到三尺高度时,黑气倏然分解,化为千余股或粗或细的气流,各自寻找一片败叶钻了进去。

缓缓的,在阵阵哧哧的嘶鸣声中,笼罩败叶的黑气不住膨胀,渐渐凝成一个个身着褴褛死囚服色的男女。他们个个面容凄厉,双眼包含无尽的怨恨冤屈,整片树林刹时阴风惨惨,树木受阴气所感,纷纷枝折叶落,场面极是恐怖。

张烈所用法术,有些类似道法中的“撒豆成兵”,他利用败叶做引,将屠刀残片中的厉魂引出,顷刻就制造千余鬼兵。厉魂现形,整片树林鬼影憧憧,阴气窜动,宛如地狱现世。

虽是召唤者,张烈也觉浑身不自在,他匆匆向不远处的道观一指:“就是那儿,去吧!”话音刚落,原地徘徊不止的众鬼已齐齐向道观缓缓移去。

看着众鬼潮水般涌去,张烈立刻施展身法从另一侧出林,向道观后方绕去。林中突然出现这么浓烈的阴气,对方肯定早已察觉,张烈并不指望这些厉鬼起多大作用,他需要的,只是争取些微时间罢了。

果然,当千余厉鬼靠近时,道观正门嘭的一声打开,十几名修道者涌到门口。他们个个疑惑无比,显然怎也不明白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多厉鬼。

天月三个赫然也在其中,不过看他和卓凌宇兴奋的模样,倒好像这些厉鬼是送上门的裸体大美人一般。张烈白天在厅中见过的一名老者道:“这么多厉鬼,绝不会是走失的孤魂野鬼,定是有人在别处操纵。图永,你带人四处搜索,遇到施术者立刻捉拿,其余的人跟我守住正门。”

那名曾训斥天月等人的中年男子一声得令,带着五人高高跳起越过群鬼,落地时脚下不停,顷刻消失在外围的黑暗之中。

同时卓凌宇突的一声怪叫,与天月一道兴奋之极的跳了出去。从怀中掏出一个非竹非金,材质奇特的竹简,卓凌宇一把拉开,大喝道:“小强,出来!”

一束青光霎时自简中飞出,落地时已化为一只独身三头,颈上挂着尖钉项圈,四足尾巴均裹着一团熊熊烈焰的黑色巨犬,竟是西方神话中著名的地狱三头犬。

卓凌宇手中竹简,正是大名鼎鼎的“聚妖简”,他小小年纪,居然已将地狱三头犬收服。看来简仙“人类各大术派,后起之秀并出”的言论,果非虚言。

在卓凌宇的指挥下,地狱犬跳入群鬼之中,爪撕牙咬,每一口均能将数只厉鬼撕得魂魄消散,其体外的火焰更让众鬼兵凄厉惨叫,威力果然惊人。

天月也没闲着,虽被张烈夺去乾坤镜,不过他已从师门得到另一间法宝。只见他手持一柄碧绿色的奇形玉尺,尺身弯曲如波浪,刻有整排上古铭文,随他挥舞,一束丈长绿芒离尺而出,长鞭般在群鬼之中舞动不止。

就如火融积雪,绿芒过处,凡是沾身的厉鬼无不顷刻魂飞魄散,消失无形。天月手中的法宝,正是对魂魄有绝大杀伤力的散魂尺。

两人如此莽撞,众人一时均看呆了眼,毕竟是好友,古实犹豫一下,也提剑加入战团。背上长剑离鞘而出,霎时一束炽烈的红光在群鬼之中爆起,剑身光焰万丈,如火般燃烧不止。这柄剑,正是阳气至刚的“南明离火剑!”

古实招式沉稳老练,滴水不漏,南明离火剑的威力在他手中发挥得淋漓尽致。只见红芒将他整个人裹起,在鬼兵中左冲右撞,挨身厉鬼无不惨呼消散。

下面三人打得欢,上头老者却看得不住摇头,那对夫妻修道者中的美艳少妇忍不住道:“希城道长,凌宇他们修为精进不少,你又何苦这种表情?”

希城老道叹道:“贤伉俪有所不知,古实还好,天月和凌宇这两个小子天份虽高,却总是不服管教,这次带他们出来,本想好好历练一番,哪知…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