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8部分

《地球非人类联盟》》 · 紫渊 · 2026-07-25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我就知道没这么好运…”霎时间,张烈已知道碰上谁了。

当最后一颗水珠落入地面积水,随即反弹溅起。瞬间,自波纹正中一团水柱缓慢扬起,随着水柱不断升高,其表面也逐渐凝聚成形。

黑色的头发,细腻如雪的肌肤,点缀着一朵血溅般殷红腊梅的白色和服,娇小的身躯,白色棉袜,不染片尘的木屐…

就如电影中的特技镜头般,美丽的井伊瑶缓缓自积水中现身而出。当最后一滴水也被她的身体吸收,闭目垂头的她,缓缓睁开眼睛。

而就在她现身同时,整间地下室已如冰库般罩上一层森寒的白霜,肤如凝雪的井伊瑶就如完全融入这片洁白,唯有和服上的腊梅血般耀眼。

直接窥破张烈附身的伪装,她冷如寒冰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张烈?”

“这么巧,你不会也是来救布拉特的吧?”张烈随手掸去肩上一点寒霜。

展颜笑了,此刻的井伊瑶就如所有13、4岁的少女般,满脸的纯真与娇俏,若按流行说法,唯有一个上草下明的字足以形容。

然而只有熟知她性格的张烈,才能看透她清丽眼眸中的冷恒如冰。

下一刻,几是不约而同的,两人同时出手了。

两枝巨大的冰棱猛然出现半空,直向墙角的棺材扎去;而在同时,一只振翅扑飞,火焰凝就的朱雀也现身密室顶端,带着一股灼烈扑向井伊瑶…

第七卷 突如其来 第二十四章

神社外部,往来工作的群妖突觉脚下地面一阵晃动,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听轰的一声炸响。

半个神社瞬间被从地底冒起的大股火焰吞噬,无数碎烂砖瓦和着冰屑腾溅半空,突如其来的爆炸映红整片树林,剧烈的摇晃几疑地震爆发。

所有的妖怪都震惊万分,没人能马上反应过来。然而就在这时,奇变再起。

最先遭到攻击的是驻守池塘的河童,就在它们还抬头望着腾起的火柱时,满池清水已在顷刻间凝结成冰,连带它们也变成池中灰白的雕像。

紧跟着,地面就如蒸笼般开始散发丝丝白雾,等感觉身下奇怪的众妖惊醒过来时,才惊见整片广场都已变做一片洁白,森寒的气息充斥空气。

而随着地面一起被封冻的,则是众妖的双腿。白霜就如啃食猎物的行军蚁,沿着众妖的双腿不断蔓延而上,眨眼功夫场中已有近半妖怪动弹不得。

这些妖怪都是堪九郎的手下,长期与雪女族作战的它们自然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于是,一声响彻夜空的高呼刺破刚刚从爆炸中平静下来的夜晚。

“雪女族夜袭啦!”

话音未落,狂风已起,夹裹着大股雪片的寒风倏然刮过神社前的广场。风中雪舞,每当有一团雪花凝聚一卷,便是一名身着纯白和服,衣袖与下摆用绳索紧扎露出曲线优美的长腿,手持长刀的雪女现身而出。

随着暴风雪吹遍每一寸空间,几是呼吸之间,数十名美丽的雪女已占据广场每一处要地。惊醒过来的妖怪们立刻迎了上去,但更多下肢被封冻的妖怪则只能眼睁睁看着雪女的长刀劈到眼前,分尸而亡。

顷刻间,整个神社周围变做了战场。手持长矛的山鬼从树顶跳下,咆哮着冲向雪女;狸猫们满场乱跑,变做长脚的狼牙棒,有手自动拉弦的弓箭等东西展开攻击;织女们在手指间洒出大片锋利的针线,卷住一名雪女就将她切割为一堆碎雪;受不了寒气的土蜘蛛刚从地底爬起,就被冻为一块冰砣…

双方瞬间就已混斗一起,在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的暴风雪中展开激烈的厮杀。就在这时,随着几声沉闷的咆哮,又有东西从狂吹的雪花中冲了出来。

这是一群足有近四米高,浑身覆盖着厚厚白毛的人形物体。它们手持石柱磨成的大棒,吼叫着冲入广场,被厚毛覆盖的脸上只露出一双嗜血的铜铃巨眼。这些巨大的生物便如一队重型坦克,每一下挥舞都带起一阵压过风雪的沉闷风响,首当其冲者无不被打至四分五裂。

这些,便是被俗称作“雪男”的妖怪。它们智商很低,但力大无穷,历来都被雪国的雪女一族饲养充作士兵以及劳力。在上一次对雪女本族的围剿中,大半雪男全部战死,这一次却出动这么多,足见井伊瑶杀死布拉特的决心。

雪男的出现立让场上众妖陷入被动,就在这时,被炸塌的神社废墟处突有一个物体冲上半空,同时张烈和井伊瑶也分别跳了出来。

“小六,抓住它!”还未落地,井伊瑶已对最近一个雪男吩咐道。

得到命令,那雪男立刻丢开石棒向半空那物抓去,这时才看清那东西竟然就是装布拉特的棺材。一把抓住棺材,雪男就要将它搂在怀中。

唰唰几声轻响,几束火箭倏然而至,准确的击中雪男的胸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呼,雪男胸前白毛立被灼尽,现出几个焦黑的血洞。

然而雪男的生命力极强,张烈的火箭竟然只能伤它。趁这间隙雪男已忍痛将棺材抱在怀里,同时井伊瑶已道:“捏碎它!”

身上肌肉鼓起,雪男运劲一挤,厚实梨花木做成的棺材表面立现道道裂痕。张烈大急,正要冲去阻止,却被井伊瑶给死死缠住。

眼见布拉特就要和棺材给一起掰碎,突然间,从雪男脚下大股细藤无声无息的蔓延而出。轻而易举的破开它的皮肤,这些细藤刹时已窜入雪男身体。

动作一下停顿,雪男猛的一阵狂吼,身体已发酵般膨胀开来,跟着轰的一声爆炸。就如划开被苍蝇叮过后的肿胀尸体,无数藤蔓像是里面的蛆虫般“滚涌”而出,顷刻覆盖周围地面,棺材也随着爆炸腾上半空。

不用说张烈也知道是谁来了,同时身后已传来裘德愤恨的怒喝:“张烈!”

格开井伊瑶的数股冰棱,张烈倏的转身:“又要杀死我对吗?所以我来了。”

在他身后,满脸怒容的裘德在一群吸血鬼的簇拥下走出半塌的神社。堪九郎在他左边,右边则是将藤蔓收入袖中的棘伤。

双方见面自是份外眼红,赞许的向张烈微微一笑,棘伤正要说话,只听咯啦一声裂响,却是半空的棺材突然离开,布拉特已掉了出来。

“抓住他!”一瞬间,裘德和井伊瑶同时下令。

两个吸血鬼,一名雪女同时向布拉特跃去,同时还有棘伤急抽向天的藤蔓。从三个方向,三方几是同时接近,眼看就要撞在一起。

“安妮!”突然间,张烈沉声发出一声咆哮。

一点黑影破开漫天卷舞的暴风雪倏忽而至,就听唰唰几声,两枝黑箭准确的命中两名吸血鬼的心脏部位。在其于半空爆为两团飞灰的同时,现出原形的安妮已如闪电般冲了过来。

翅膀一拍扇飞雪女,安妮左爪将棘伤的藤蔓抓住扯断。在下方众妖惊呼不妙时,她右爪一探,准确的抓起落至面前的布拉特的肩膀。

就像俯冲的战斗机,安妮带着布拉特飙飞而下。几在同时,几名妖怪与雪男已挥舞手中兵器向接近地面的她刺去。

面对群妖,安妮脸上现出一个诡秘的笑容,刹时张口尖啸。

“嘎啊!”

一声尖锐的鸣啸刺破夜空,安妮伸展双翼自广场上空一划而过。凡其过处,众妖无不痛苦的捂着耳朵翻倒开去,广场雪粉爆做漫天白雾,一些身体被冻住的妖怪更直接在音波的冲撞下变做碎粉。

当安妮飞来同时,张烈沉腰坐马,两手捏在腰间运劲一震:“震雷术!”

以他脚下为中心,石板地面倏然往下一沉,跟着一股冲击已撞了开了。就在裘德等跃离躲避时,安妮已撞破暴风雪的阻隔飞临张烈头顶,身后留下一路狼藉不堪的残景,以及满地痛苦呻吟的妖怪。

伸手抓住安妮左脚,安妮猛然挥翅已将张烈和布拉特带起飞往半空,迅速向山下移去。又惊又怒,棘伤第一个追了出去,井伊瑶紧跟其后。

百兰斯也是震怒不已,他正要追出,却被裘德伸手拦住。

“我王…”百兰斯奇怪的看着裘德。

“我有说过要去把布拉特抢回来吗?”裘德慢悠悠的道。

愕然转身,百兰斯不解的道:“如果袖手旁观的话,对那个棘伤恐怕…”

哼的一笑,裘德不屑道:“他想什么我会不知道?这人看重的只是我手上的实力罢了。反正我也不会让布拉特落到他手里,现在张烈把他救走倒正合我意。”

“是,属下明白了。”百兰斯应了一声,随即停下脚步。

“不,你跟去。”哪知裘德接下来的话又让百兰斯摸不着头脑。

这次他没有说话,只是恭敬的等待裘德做进一步的解释。裘德这才道:“其实我啊,对那个灭蒙也挺感兴趣,如果能收服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妖怪,对我族大业大为有利,所以在和他见面以前,我还不想和棘伤撕破脸,否则又怎会容忍他到现在?”

说着,他的脸上突现冷厉之色:“然而对那个张烈,我已经不想在看到他活着出现在我面前。找机会杀了他,夺回我族的圣经,明白吗?”

“是。”百兰斯再次躬身。

“百兰斯长老。”就在他要离开的时候,裘德又唤了一声。

脸上没有丝毫不耐,百兰斯又一次停下脚步,等待裘德的指使。

犹豫片晌,裘德这才道:“如果那个棘伤不济的话,也别让布拉特落到别人手里。我虽然很想他死,但他却必须死在我的手里,明白吗?”

“属下非常清楚。”百兰斯沉声答应着,随带上一群吸血鬼追了下去。

待百兰斯离开以后,裘德回头看了仍在激斗的众妖一眼,对站在他身旁的堪九郎道:“堪九郎啊,接下来就让我替你收拾这些麻烦的雪女吧。”

“是,感激不尽。”堪九郎一脸感动的低下头:“堪九郎将誓死追随魔宴。”

“哼,誓死?”裘德讥讽的道:“你只要在我仍顺利的时候,别生出二心也就行了。对你这个贪生怕死的家伙,我不会有更多的要求。”

脸上现出尴尬之色,堪九郎满脸堆笑的追上裘德:“您实在误会我了,我堪九郎虽然贪生怕死,对您却绝对是忠贞不二…”

没有理会他的絮叨,裘德一晃手抓起柄精致的短匕首,加入战团。

第七卷 突如其来 第二十五章

抓着张烈与布拉特,安妮沿着阶梯迅速向神社外飞去。就在快要接近大门时,一侧的林内突的传出连串唰唰轻响。前方几株大树已被拦腰折断。

心里一惊,张烈连忙提醒:“小心,那是土蜘蛛的丝!”

安妮已经看到,数股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细丝正从林间飞速裹来,沿途树木无不纸糊般断裂,足见其锋利。前路被封,安妮无奈下唯有将翅膀反向一拍。

抱住布拉特一跃落地,同时安妮两翅回缩重又变做手臂。人还在半空已执出狙神弓,勾弦搭箭向林内闪电般射出两枝箭矢。

下一瞬,林中传来吱的一声尖叫,旋即就没了声息。抱住布拉特,张烈向安妮狂呼一声:“快走!”人已向下方冲去。

突然间,左侧林内四点火焰一闪,一道雪白的影子已扑了出来。在几棵树之间灵活的扑跃几下,白影刹时已跃至张烈头顶。

是那头犬神,它张大了口,带着一股劲风直向张烈脖颈噬来。满口利牙寒光闪闪,体毛倒竖,四爪烈焰升腾,倒也威风凛凛。

张烈哪会理它,就在其扑至头顶的那一刹,他已一脚撑出。

“死狗,回去枕着狐狸睡觉吧!”

嗷呜一声哀鸣,可怜的狗狗就如断线风筝般摔入林内,再听不到一丝声息。

嘭的一声踹开大门,张烈和安妮跑到外面繁忙的公路上。然而两人还没来得及搞清该往哪方逃,就听呜的一声喇叭长鸣,一辆来不及刹车的货柜车已向突然冲入路心的两人撞来。

“接着!”一把将布拉特甩给安妮,张烈猛然回身。

于是,在货柜车司机惊恐的目光注视中,这个不知死活站在路心的男子不仅不躲,反而回身一步向自己的汽车撞来。

似乎已能看到这个家伙碎尸乱溅的可悲下场,司机不由自主闭上眼睛。哪知下一刻,他就觉自己的车好像撞上了一堵大山,在一下轰然巨震中,整个汽车都猛烈的抖动起来,同时他也在惯性的作用下撞碎挡风玻璃飞了出去。

刹时感觉腾入云端,司机勉强睁眼,眼中看到的最后一个情景是货车车头已完全扭曲。而造成这一切的,仅仅是那名本该丧身车轮之下的男子而已…

“见鬼了…”脑中最后闪过这个念头,司机摔上地面,三滚两滚间已变做乱七八糟的一团。

弓身立定,张烈两手深陷汽车之内,脚下路面尽碎,完全承受了这一撞所带来的冲击。不待身体的颤抖完全过去,他一声厉喝,已猛然扭腰。

不可思议的,足有十余吨重的货柜车就在他这一扭之势下硬是被扯上半空,就如一个特大号的球棒,被挥舞着撞向一侧的神社入口。

而这时,井伊瑶刚和一个雪男跳了出来。

“吼啊啊!”狂叫着,雪男一步抢出,手中石棒也迎了上去。

整台货柜车再次遭到严重的破坏。雪男的力量的确不是盖的,车后货柜被拦腰击中,整个车厢竟完全凹了下去,跟着嘎的一声脆响,汽车底盘也被打断。

虽成功挡住汽车,但受到惊人力量的反撞,雪男手里的石棒顷刻崩碎,人也吼的一声惨叫倒飞入林中。同时张烈两手一震从深陷的货车头内滑出,于是,整辆汽车就翻翻滚滚的飞砸向路心。

而在井伊瑶这方,阻住她视线的汽车刚刚飞开,瞬间已有数枝黑箭补上位置,时间拿捏之巧妙,根本不容她有任何反应时间。

瞬间箭矢已至眼前,井伊瑶冰冷的脸上现出一丝不甘。娇小的身躯稍稍一退,同时半空黑箭已不可思议的瞬被一层白霜覆盖,还没挨上她的身体已爆做漫天白粉。但就这么一耽搁,对面张烈和安妮已消失不见。

几在同时,巨响声中货柜车砸上路面,旋即轰的一声炸了开来,冲天火柱直腾而起。整条路立刻乱了套,猝不及防的司机们无不猛打方向盘意图避过与这堆燃烧的钢铁直接冲撞,于是在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中,十余辆汽车无不扭摆着打横路中,随就被后面的车撞上。不断有人从车内被甩飞出来,鲜血和着碎玻璃满天乱溅,整条公路都被截断,一片大乱。

一道黑影刹时自井伊瑶头顶一跃而过,同时一条细长的黑束已临空抽来。哼的一声,井伊瑶一把抓住黑束梢头,那条藤蔓已被冻成一条冰棱。

哈哈一笑,棘伤断去连在手上的藤蔓,身子临空在一名刚刚下车的司机头顶一点,在对方头骨的碎裂声中已跃过公路追了过去。

“啧…”不甘心的闷哼一声,井伊瑶一抖手将冻住的藤条爆成冰粉,娇小的身躯轻飘飘一跳,也紧追而上。

咯啦啦…随着她身体越过,一条粗大的冰棱横过整条公路,几个倒霉的人就那么直接被封冻其中,变成冰雕一尊。

幸存的司机们无不面面相觑,看看堵住公路燃烧的汽车,再看看横过路面的冰棱,他们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如果这是恶梦,就赶快醒过来吧…

***************************************************************

逃离神社,张烈和安妮不多时已逃入繁华的市区。对他们来说高来高去只是平常,在高楼间一阵纵跃,两人已撞入一栋大楼顶层的屋子。

房子里,一个蓬头垢面,满脸青春豆,穿着一件印有“慕人”两个大字T恤的肥胖眼镜男正握着手柄入神的玩着PS2上的美少女育成游戏。被突然的巨响吓了一跳,他赶紧抱着脚边的萝莉抱枕缩到墙角。

不顾房主人惊恐的目光,张烈大摇大摆走到对面墙壁,手按其上运劲一震。无数裂纹自他掌心蔓延整个墙面,顷刻厚实的水泥墙已变为无数碎渣。

夜风直贯而入,吹得窗帘哗哗作响,墙外灯火连天,张烈所站竟然位于数十层高楼的顶端。由此望下,地面流光点点,街道细如绳带。

“快,他们要追过来了。”张烈回头对安妮道。

“喂喂,你们是谁?在做什么?”房主人这时才反应过来。

“没你的事。”冷然看了他一眼,安妮抱着布拉特走到断壁前。

被安妮冰冷的眼神一瞪,本还气势汹汹的房主人立刻泄气的坐回地上,好像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告诉他,千万别惹面前这两个家伙。

跟着,差点让他崩溃的事发生了…

在屋中男子眼睁睁的注视下,张烈和安妮走到断墙边缘,竟然就那么一跃而出,当时就把他惊得合不拢嘴去。要知道,那可是足足30层楼的高度啊…

吓得连退两步,男子似乎想起什么,又赶紧连滚带爬的冲到断墙边。小心翼翼的探出头一望,对面空空如野,楼下也没有安全网什么的,也就是说,那两个家伙是真的跳出去了。

一下跌坐在地上,男子傻了般喃喃自语:“我的天,刚才见鬼了么...”

“是从这里跑了吗?哼,穷途末路罢了。”突然,从他身后又传来一个声音。

房主人一惊转身,只见一个颇为英俊的绿发男子正缓缓从后面走上。此刻的他已经吓得站也站不起,只是喉咙发干的问:“你又是谁…”

不屑的瞥了他一眼,棘伤留下句:“算你运气好,老大说过没事不要随便滥杀普通人…”说着走到断墙边,也一步飞跃半空之中。

“难、难道是哪个自杀团体选中了我家?”再也忍受不了,男子几乎是竭斯底里的叫了起来。

话音没落,屋中突的刮起一阵寒风,空气瞬间将至冰点以下。跟着,身后传来吱…吱…一声声木屐踩踏积雪的轻响。

不知这次又会来什么,男子胆战心惊的转过身,却见一名穿着雪白和服的美丽少女正踏着满屋来历不明的积雪,向自己一步步走来。

脸上的恐惧不由自主变成淫猥的笑容,男子一脸痴迷的伸过手:“小妹妹,你迷路了吗?”

“垃圾。”看也没看他一眼,井伊瑶径直走过。

当她也跟着跃出大楼时,身后只留下一屋积雪,以及一具被冻得浑身青紫,犹自保持着淫猥笑容的肥男尸体…

第七卷 突如其来 第二十六章

跃落对面天台,张烈低声道:“追来了!”一把接过安妮抛来的布拉特。

同时安妮已倏然转身,张弓搭箭向半空射出数枝劲箭。带着尖锐的鸣响,黑箭离弦便消失不见,几在同时棘伤和井伊瑶也跳落天台之上。

将手中抓着的黑箭翻腕一甩向井伊瑶掷去,棘伤已向张烈和安妮直冲而上。安妮一言不发执弓抢上一步,将巨大的弓身在腰间一转已向棘伤切去。

不欲和安妮多做纠缠,棘伤俯身倏进,几差毫厘的低头避开弓弦横斩,几丝绿发飘散半空。势如闪电的自安妮身旁一掠而过,他已进至张烈面前。

这时井伊瑶已将棘伤掷来的黑箭冻作碎粉,分在两手托起一根巨大的冰棱,掷出同时她也向安妮身后攻至。这时安妮还未从对棘伤一击的横斩中回过身来,便见两道人影倏然交接一起,扭作一团。

左手回拉将布拉特藏在身后,张烈右掌一翻结起个烈雷印就往棘伤打去。嘿的冷笑一声,棘伤整只右手完全分解,大片生满荆棘的藤蔓向张烈卷了过去。

瞬间张烈右手已被荆藤缠个结实,棘伤趁机一把抓向他身后。目光一凛,掌中烈雷印爆发,一股巨震随即在两人间爆起,所有荆藤全部碎裂。

漫天断藤飞溅中,棘伤也被震退数步,此时井伊瑶掷出的冰棱也到了他身后。不甘心的嗤了一声,棘伤低头身子一旋,将其避过。

兔起鹘落,安妮和井伊瑶此起彼落交斗数合,瞬又分了开来。毫不迟滞的将狙神弓在腕间一旋,安妮已向棘伤电射数枝黑箭,同时井伊瑶一跃落地微一撑身,也俯身向张烈冲了过去,激斗双方瞬间互换,动作却没丝毫停顿。

“莲华净火!”面对冲来的井伊瑶,张烈一掌推出。

如雪嫩脸被红莲火焰映得一片通红,井伊瑶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深深吸气,刹时间从她脚下,一股将水泥地面也冻得龟裂的寒霜蔓延开来。

莲华净火与井伊瑶的寒气对撞,在一阵哧哧冒起的气雾中,已被冻脆的水泥地板受不了高温的侵逼,终于完全碎裂开来。

在一阵有如冰裂的咔咔声响中,整个天台的地面刹时惊现无数裂痕,四人还未反应过来,天台就完全崩塌开去。

突然间,又是一股爆炸冲天而起,四道人影自烟花般满天乱溅的水泥块中一跃而起,分向四面的空中跳去。

爆炸的威力极为强大,被冲击带起的水泥块将四面高楼砸得破洞无数,而更多则反向大楼四周的街道掉去。从天而降的死亡之雨立刻引起一片大乱。

抱着布拉特,张烈在半空翻滚一圈,人已灵活的在对面的楼面一贴,稳下身体。然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块巨大的水泥已向他飞砸过来。

“有完没完啊…”暗叹一声,张烈反手就向水泥块吹出一束火箭。

一声巨响,水泥块炸了开来,同时棘伤也自其后一跃而出向他冲来。哈哈大笑一声,张烈屈膝一蹲,跟着已借着惊人的弹跳力再次飞跃半空。

轰的一声,他方才立足处的墙面立被棘伤轰出一个大洞,楼中居民尖叫此起彼伏。紧跟着一道人影自破洞中倏然标出,飞临半空向张烈追去。

于是,以东京市区密密麻麻的高楼为舞台,张烈与棘伤展开了一场让人叹为观止的追逐战。只见两道微不可察的黑影在各栋高楼间往来扑飞,你追我赶,闪电般不住弹跃。每过一处,必定会将大楼轰出几个大洞,而偶尔的法术交锋则制造出更大的灾难,沿途无数碎块从天溅落,死伤无数。

如果有人此刻从上而下俯瞰整个东京的话,当可看到两股烟尘在灯火闪耀的高楼间升腾而起,就如两条蛟龙交缠往复的不断追逐。美丽的东京夜景,反因他们而生出一种破灭的凄美之感。

****************************************************************

追逐仍在继续,张烈和棘伤各逞奇能,在各栋高楼间不可思议的往来飞跃,沿途带起无数破坏,宛如两头恶虎在钢筋的丛林中展开搏杀。

张烈毕竟多带了一个人,渐渐的棘伤占据了主动。此刻张烈在一栋高楼表面迅速奔驰着,不断上下游移躲避着棘伤挥舞而来的荆藤刺击,在他身后,光滑的玻璃墙面千疮百孔,就如被机枪追着扫射一般。

跑到楼面尽头,张烈深吸口气屈膝一蹲,下一刻已再次飞临半空。哪知棘伤早已算到他的行动,弹出一根藤条卷住头顶天台一块广告牌的支架,他借势由下而上在半空一荡,已后发先至的从张烈下方跃上,拦住他的去路。

张烈大惊,然而他身处半空根本无法闪避,眼见就要和棘伤撞作一团。就在这危急关头,突听半空传来一声尖锐的长啸,同时两人身后的高楼玻璃墙面已尽数粉碎。

“安妮!”惊喜的叫了一声,张烈和棘伤瞬间已被海啸般卷涌而来的玻璃碎渣掩埋。

在鹰身女妖高频音波的激震下,附近数栋高楼的墙面玻璃完全碎裂。扇动翅膀,安妮沿着楼面轻盈飞过,而随着她掠过的身影,就如有一头恐怖的异兽在沿着墙面奔驰,所过之处玻璃全部爆为细粉,纷纷扬扬腾入半空。

于是乎,就见一只人形大鸟拖着一蓬碎玻璃形成的洪水,笔直撞入卷裹张烈和棘伤的狂潮之中,随又形成一股更大的激荡。

下方市民们无不停下脚步,惊愕的看着半空直径足有数十米的巨大碎玻璃团。无数透明的玻璃碎片绞结一起,翻翻滚滚的映射着东京市夜晚五光十色的迷彩,恍惚间,就如有一道闪跃的北极霞光辉耀半空,美丽到极点。

“嘎啊!”彩雾般律动的玻璃之云中,再次传来一声长鸣。几在同时,安妮奋力挥扑着翅膀,抓着张烈和布拉特自其中飞旋着笔直撞出。

就像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漫空玻璃彩云眨眼功夫已变做阵死亡之雨。在轰的一声巨响声中,其完全崩散落了下来。

数吨碎玻璃由百多米的高空同时坠下,其威势只能用世界末日来形容。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的人们已惊恐的尖叫着,向就近的掩护狂奔过去。[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哗啦啦啦…密如急雨的闷响在整片街区响起,人们躲在汽车里,两旁的商店中,甚至下水道的井盖下,惊恐的注视着这股银河倾泻而下。下坠的冲力让这些玻璃如利刀,如劲箭,顷刻间整条街道都被覆满。

眨眼功夫,汽车变做刺猬,大街变做荆棘地,商店大门也被钉满,橱窗粉碎。满街玻璃碎渣反射着这一片破败景象,其状简直比地狱还要恐怖。

“漫画里东京虽然已被毁灭无数次,难道这次要变成真的了么…”从一辆卡车下探出头,一名满脸鲜血的男子望着这一街残骸,目瞪口呆的道。

****************************************************************

飞撞而出,不顾下方已被无数玻璃毁得一塌糊涂,安妮抓着张烈和布拉特向对面两栋大楼之间飞掠过去。然而就在这时,奇变再起。

就在飞入两楼间的同时,安妮突觉一股冷冽之极的寒气扑面而来。一惊之间,她的两翅已被一层寒霜覆盖,轻柔的羽毛变得僵硬,粘在一起。

“井伊瑶!”双目一凛,安妮沉声喝道。

在她前方,两楼之间的虚空中,一道纯由冰块凝结的桥梁横架半空。在两楼顶端闪烁不止的霓虹光彩辉映下,井伊瑶昂然立于其上。夜风吹拂,她洁白的和服袖袂飘飘,下摆轻扬,露出覆盖至脚踝的洁白棉袜以及一截线条优美的如玉小腿,配上她小女孩般的俏丽面庞,直如夜中精灵。

越来越强的寒气已将翅膀完全封冻,知道再飞过去就是自寻死路。低喝一声:“上!”,安妮右爪将张烈一抛,她则轻盈一转反向外面飞去。

在半空屈身滚得两圈,再次翻过身时,张烈两手已结起烈雷印向井伊瑶直击而来。面对凌空而来的张烈,井伊瑶稚嫩的脸上泛起一丝浅笑。

刹时只见一束白芒撕裂夜空,跟着轰的一声巨响,连接两楼之间的冰桥完全粉碎。就如撕裂一个羽毛枕头,顷刻无数雪片与冰渣已暴扬开来。

井伊瑶闪电般和张烈交斗一记,两人分向左右跃开,瞬又纠缠一起直往下方坠去,密如急雨的气劲爆响连连传上。顾不上去管张烈,震碎翅上寒冰的安妮已抓着布拉特向另一侧的夜空飞去。

哪知突然间她就觉脚踝一紧,似乎被什么缠住。大惊回头,安妮这才看到一根藤蔓将她右脚缠个结实,而藤蔓那头,则连在蹲伏左方楼面的棘伤手里。

“……”向她露出个无声的笑容,棘伤拉住藤蔓大力一扯!

失去平衡,安妮徒劳的扇动翅膀想要稳住身子,然而棘伤已借着这一扯之力闪电标上。两人对撞一起,轰的一声飞抛往后,将后面一栋大楼砸出个陨石坑样的大洞,然后随着掉落的水泥碎块向下方坠去。

翻翻滚滚,天旋地转,在那一刹夜空中所有的色彩都搅为一团,充斥着安妮的视野。恍惚间,她只觉自己也化为这夜色的一部分,身如柳絮的飞舞着,飞舞着…就在她似乎也迷失在这片夜空中时,突的一颗不知那里飞来的冰渣撞到脸上,那丝冰凉立将她从迷茫中拉回。

悚然一惊,安妮已恢复神志,她这才发现自己已快要撞上地面。脚下一勾将布拉特甩到身前,她顺势将其一推:“张烈,接住!”

一道人影由下方一跃而起,准确的将布拉特抱住,同时安妮身体一转,两翅伸展开来反向一挥,在落地瞬间已止住身体。

而在那一方,棘伤也同时掉落地面。自他脚踝下无数藤蔓延伸而出刺入地面,就如个垫子般将他托起。稳住身体的同时,他已扬手一挥。

一根藤条自袖中滑出,闪电般抽向张烈。这时他刚刚接住布拉特,身子还没落地,完全没法躲避。于是藤条结结实实的抽中张烈胸膛,他立如颗炮弹般飞跑而起,撞向后方的一家商店。

至此,四人几乎掀翻整个东京的追逐战终告一段落。

第八卷 群英会 第一章

轰的一声巨响,撞入商店的张烈将整间店铺给完全粉碎。这是一家书店,于是随着碎裂的橱窗,无数书籍也穿花蝴蝶般抛入半空。

一本黑色封皮的书翻滚着,在半空划出一道轻盈的抛物线,跟着啪的一声被一只手接住。轻轻掸掸封皮上的灰尘,这双手将书本打开。

“维克多.雨果的《悲惨世界》,我很喜欢的作品。又或者,书名是在预言这座城市今晚的遭遇呢?”双手的主人悠悠然说道。

愕然转身,安妮不能置信的道:“是你!?”

皱眉看着掉了一街的书籍,来者皱起眉头,将手里的书轻轻合上:“这是伟大的文学,人类宝贵的遗产,请不要如此糟蹋。”

小心翼翼的将书放到脚下,他这才直起身:“美丽的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莱弗尔!

他竟然也追到了日本。

看到安妮眼中的惊讶,莱弗尔优雅的摊开双手:“您应该明白,对我们恶魔来说,可以有很多种方法知晓这个世界上的事。”

“……”咬咬牙,安妮一言不发抖手甩出“普洛米休斯之腱”,将其绷于弓身之上,已做出最高的戒备之态。

“啊呀呀,看样子该来的和不该来的好像都到齐了啊。”随着说话声,抱着布拉特的张烈也从变成废墟的书店中走了出来。

“我不管你们和这家伙有什么恩怨,交出那个吸血鬼。”瞥了莱弗尔一眼,棘伤缓缓向张烈走近一步。

脸上现出一个极好笑的神情,莱弗尔掏出条洁白的丝巾轻轻在鼻子上擦了擦:“请注意您的言行,这位先生。对一个初次见面的绅士,您刚才的话实在太不礼貌了。”

棘伤是何等样人?在中国天不怕地不怕的他又岂会将莱弗尔放在眼里。眉头微皱,他不屑的道:“趁我没想杀你以前,立刻滚开。”

目光瞬时冰冷下来,莱弗尔将丝巾扔在脚下:“看来就算过了四百年,这个世界仍充满不懂礼貌为何物的野蛮人。”

话音未落,寒风吹起,在一阵纷扬的雪花中,井伊瑶也缓缓走上。毫不理会棘伤和莱弗尔的冷眼相对,她淡然道:“布拉特今晚必须死。”

围绕着布拉特,要保护他的张烈和安妮,取他性命的井伊瑶,要夺回他的棘伤,以及来取三人性命的莱弗尔…四方各站一处,冷冷的互相打量着。

这条街道何其幸运,不,应该是今晚的东京何其幸运(又或者是不幸),当今世界最顶尖的六个妖魔带着不同的目的,全部齐聚一起。

在场都是非人族中的顶尖高手,几在见面瞬间都已明了对手绝非好惹。于是在警惕打量的同时,他们也毫不掩饰的释放着自己的妖气。

一瞬间,浓烈得几如实质的妖气就如一堵气墙,缓缓向四周迫散开去,同时在街心互相挤压,仅是妖气的对撞就让水泥路面迸现裂痕。在一阵吱吱的闷响声中,几辆首当其冲的汽车硬是被压成一块铁饼。

四周的路人好奇又害怕的躲在一旁偷看,然而很快他们就自尝恶果。不多时,夹裹着浓烈妖气的寒霜侵逼开来,悄然蔓延入人群之中。

这妖气是何等强烈?几个站得最靠前的路人还没明白怎么回事,身体已猛然膨胀开来,他们啊啊的惨叫着,不能置信的看着自己身体可怕的变化。同时寒气侵体,不断膨胀的人身又被冻为冰块。

无法再承受如此强大的妖气,于是在其余路人惊恐的目光注视下,他们的身体轰然炸裂开来。因早被冻住,没有一丝鲜血流出,只是爆开一团漫天白粉,刚才还是完整的人,下一刻已变成堆比骨灰还细的粉末。

“啊!”不知是谁第一个尖叫出声,霎时间受到惊吓的男男女女们无不惊恐的尖叫着,没头苍蝇般分向四下奔逃开去,其状就如末日来临。

毫不理会乱跑乱窜的人们,此刻几个妖怪眼中只有彼此,强烈的妖气几乎能迸溅出火花来。看看跃跃欲试的莱弗尔等人,张烈突的做出一个震惊全场的举动。

将手里的布拉特望空一抛,张烈已对棘伤喝道:“接着!”

由于实在太过突然,棘伤一时竟没反应过来,就那么惊愕的看着布拉特在半空翻滚着,向自己这方落下来。

“你疯了吗?”安妮厉声向张烈质问道。

“相信我!”沉身喝着,张烈微微伏下身,将全副注意力放到对方身上。

一瞬间,三方齐动。

这招果然奏效,要是不先将布拉特放手,那么棘伤等人首当其冲的目标必定是张烈和安妮,到时两人绝难护住布拉特周全。而这一下却立将对方步调打乱,将各自的注意力分散到了防止对手争抢上。

井伊瑶,莱弗尔,棘伤同时跃起向布拉特扑去。由于离得最近,棘伤最先抓住布拉特的身体,然而还没抱稳,身后已是劲风袭到。

莱弗尔的目标本是张烈等三人,但或许是因为刚才棘伤的出言不逊,又或许是因为他想先对最好对付的布拉特下手。于是,他也攻到棘伤身后。

怒而转身,棘伤右手爆散成无数藤蔓,向莱弗尔卷了过去。低念一声:“树妖么?”,莱弗尔右手倏的变做肌肉虬结的黑色利爪,向藤蔓中心一把插入。

就像受到什么狠狠一撞,棘伤浑身大震,人已倒飞开去,布拉特也跟着脱手。莱弗尔正准备捏碎布拉特的脖子,突觉手上一紧,却被棘伤的藤蔓缠个结实,也不由自主被他拉得向前直飞。

这边两败俱退,井伊瑶却瞬间补位。娇小的身躯猛然跃至布拉特头顶,她小手一招,一条巨大的冰棱立现半空并扎了下去。

哪知还未挨到布拉特的身体,一枝黑箭已电射而至将冰棱击个粉碎,同时张烈无声无息的自井伊瑶左后侧一跃而起,一掌拍向她的后背。

嗤了一声,井伊瑶倏然转身按住张烈小臂,整个人已借力在他臂上翻了半圈,反而撞入张烈怀中。就听咯啦啦一阵脆响,两人刹时被一团寒霜包裹。

最后的得手者却是安妮,闪电冲上一把抱住布拉特,她脚尖轻盈的在一辆车上一点就欲跳开。可惜在这里的都是最顶尖的妖怪,又岂容她走得这么容易?

和莱弗尔倏然分了开来,棘伤甩手一扬,一根藤条已卷住安妮脚踝。身体失去平衡,安妮身体猛的一偏,已向地面砸了过去。

一声闷哼,坠地的强大冲力让安妮身下的水泥地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痕,但她还是紧紧护住布拉特。就在这时莱弗尔已经冲上,手化为刀笔直贯下,就欲直接将安妮和布拉特捅个对穿。

又是棘伤,一条藤蔓再射过来卷住莱弗尔的手臂,将他身体拉得一偏。趁此机会安妮伸腿在莱弗尔两胯间猛的一蹬,人已向旁滑了开去。

莱弗尔扯断藤条,顺手还了棘伤一团黑色的火焰。就在这时只听一声爆响,包着张烈和井伊瑶的霜团炸开,两人也各向一旁分了开来。

按理说,莱弗尔和井伊瑶的目的都是杀死布拉特,而棘伤现在的目的却和张烈安妮一样,要先保住布拉特的性命。那么这两帮人之间应该暂时合作才对,又为什么要斗成一团,谁也不让对方得逞呢?

因为他们都凭本能感觉到,对手无一是易与之辈,在他们这个级别的妖怪本就没事还要互相忌惮,何况现在还隐有敌意?于是战斗一开始就没人能够留手了,几人各自为战,不由自主就把对手当作了敌人全力出手。

见几次出手都被打断,莱弗尔脸色刹时沉了下来。两臂向旁一展,他低喝道:“给我出来!”

嘎的一声长鸣声中,地狱秃鹫沙莱自半空现身,挥舞的翅膀立刻刮起一阵狂风,本已狼藉不堪的街道立刻飞砂走石,越趋混乱。

哼了一声,张烈抬手一托,倏忽间就见一团翻腾不止的青色烈焰自他手中爆起,跟着敖呜一声化作一头青焰凝成的狐狸。自吃了一半索隆后,这还是智伯首次现身,比起以往,这头狐狸越发的大了,身上的火焰也更加凝实。

突见智伯,棘伤心里泛起熟悉的感觉,似乎总觉得在哪儿见过。然而还没容他多想,后方已猛然刮起一阵狂乱的暴风雪,井伊瑶也逼了上来。

“要认真动手了么…”带着冷笑看看几人,棘伤嘿的一声,整个身体已分解为无数细小的藤蔓,自路心的缝隙中钻入地底。

一手抱着布拉特,一手持弓,安妮深深吸口气。脚踏弓身,单手绷开普洛米休斯之腱,一枝粗长的黑箭已静静浮现在血红的弓弦之上。

打吧…

第八卷 群英会 第二章

“嗷呜!”一声狐鸣,智伯一口咬住沙莱的长颈,一鸟一兽飞扑着撞向后方高楼,立将5层以下的临街窗户全部砸碎。

轰轰轰轰,连续数股火焰腾空而起,张烈和莱弗尔瞬间激斗数合,落地同时他已被棘伤从地底窜出的藤蔓缠住小腿,横拉一扯将数辆汽车撞成废铁。

凝聚妖力,张烈一掌插入地面。就见平整的水泥路面塌陷般猛的向下一沉,跟着轰的一声炸开,棘伤也一跃而出。

嚓嚓几声轻响,跃身同时棘伤急挥手臂,锋利的藤蔓将凌空射来的数根冰棱切成碎块,跟着一把抄起斜下射来的黑箭反手掷出。

哼的一声,莱弗尔屈指将棘伤掷来的黑箭弹上半空,跟着闪电般倏进至井伊瑶身旁,右手指间骨节突出体外就向她扎了过去。

体外倏的裹起一阵暴风,井伊瑶娇小的身体立被卷起的雪片遮掩。自腕间起,一股白霜沿着莱弗尔的手迅速蔓延而上,大有将他全身封冻的架势。

不屑一笑,莱弗尔只稍稍将拳头一紧,臂上寒霜已炸了开来。不欲和他正面交锋,裹住井伊瑶的风暴猛的向旁一扯,已向张烈刮了过去。

纷扬的雪片消散,莱弗尔视野几乎刚刚恢复,一枝粗长的黑箭已瞬进至他的眼前,时间与速度的拿捏均极是惊人。当然知道又是那个可恶的鹰身女妖,莱弗尔脸上掠过一丝不甘,随即在箭头触身的刹那一把捏住箭身,全身随即缠绕起一团青色电流向后倒飞开去。

那方收回扣在红色弓弦上的右手,安妮脚下一软,赶紧抱着布拉特一个旋身靠在后面的电线杆上。哪知后背还没挨实,大片藤蔓突然自后窜起,几缠几绕已将她结结实实的捆在电线杆上。

棘伤自地面裂缝中缓缓升起,正要收束藤蔓,数片锋利的风刃突由一旁电射而来,将缠住安妮的绿藤准确的切个粉碎,却是张烈出手解救。

一阵乱斗,几个妖怪各施本领,你来我往,却是谁也没便宜到谁。倒是这一片街区遭了殃,不过片刻的激斗,整条大街都已变了样,四周几乎看不到一栋完好的房子,就如被轰炸后的战场。

知道再打下去绝没好处,虽然成功利用形势让众人展开混战,减轻己方的压力。但毕竟所有人的目标都是布拉特,迟早会将矛头指向他和安妮。

“这里我来挡着,你赶快走!”一把将安妮拉了过来,张烈低身道。

明白他的想法,安妮毫不婆妈的点点头,两臂一展就要带着布拉特腾空飞去。其他人哪容她走得这么轻易?几在同时已自各方一起扑了过来。

嘿的沉声一笑,张烈沉腰坐马,两手各提一团闪耀不止的白芒,猛的屈身向身下地面一印。同时智伯也在高鸣声中化作一片青焰涌入场中。

咯啦啦…随着一阵让人心悸的裂响,以张烈双手为中心,无数粗大的裂痕蛛网般密布整条街道,跟着轰的一声炸响,无数泥块碎石腾空而起。

刹时一片大乱,由上看下,就如这片街区涌起一股由泥土结成的海啸,翻翻滚滚的向四周压了过去。其间夹杂着大片青焰,所过之处就连金属也被卷裹燃烧,刹时浓烟四起,再没人能看到一点东西。

猛然间,随着一声长鸣,一点黑影闪电般自这股泥浪中飙飞而上,正是安妮。她两脚抓着布拉特的肩膀,翅膀挥动间已掠过数十米的距离直上高空。

就在这时,几架电视台的采访直升机也飞了过来,机上的摄像师贪婪的拍摄着下方的骚乱,节目主持人则用变调的激动声调不住喊着什么。

突然,一名机师注意到由下直飞上来的安妮,他刚要提醒其他人,就觉眼前一黑,似乎有一块巨大的黑云将直升机给笼罩。

大奇下他抬头一望,随即目瞪口呆的看到,一只翼展足有几十米的丑陋秃鹫,不知何时已飞临这些直升机的上空,独爪正一把探来。

“……”连惊叫也不及发出,这辆直升机已被抓爆变做颗火球。

跟着在沙莱翅膀的挥舞下,其余直升机也相继凌空爆炸,刹时一片火云笼罩整个上空。就觉一阵灼热扑面而来,安妮心里一惊已被爆炸的冲击撞得摇摆不止,大片大片带火的钢铁残骸淋下,将她去势完全阻住。

上空的气流改变,安妮就觉自己像飞入风暴中般,再无法维持平衡。正焦急间,一团黑影猛然自火云中传出,向她笔直撞来。

是沙莱!可惜现在安妮根本无法躲避,勉力转身将布拉特护在怀中,跟着后背就如被高速列车猛然一撞,她已炮弹般向下坠去。

笔直贯入渐渐消解的泥浪之中,安妮立被掩埋其中。几在同时张烈等也逼了过去,几在同时,就听地底传来唰啦啦一阵闷响,数股箭头刺破地面直竖半空,跟着黑束分解,在一片翻搅声中,大块泥土立被高高掀起。

抱着布拉特,安妮从地底一跃而出,冷冷打量着众人。井伊瑶第一个沉不住气,带着一股晶莹的冰屑,她首先向安妮冲了过来。就在她动手的同时,莱弗尔也闪身直进,目标也是安妮。

“继续打么?”喃喃说着,也不见张烈有什么动作,身体只在原地略微一闪已抢先截住莱弗尔,两道人影刹时交结一起。

也不知棘伤是怎么想的,他并未趁机过来抢夺布拉特,而是也加入到两人的战团中,目标也是莱弗尔。看来他是想趁机先收拾这个麻烦的对手,再解决和张烈间的矛盾。

趁棘伤加入暂时拖住莱弗尔,张烈一个旋身退出战团,同时对安妮道:“先收拾那个恶魔。”

现在的情势极其微妙,虽然张烈和棘伤都在对付莱弗尔,但他和安妮也无法趁机带着布拉特开溜。要知所有人的眼睛其实还是盯在布拉特身上,一旦他们稍有异动立刻就会变成众矢之的,那还不如趁机解决掉莱弗尔。

明白他的意思,安妮微一点头,脚踏弓身已绷弦向莱弗尔那方射出一串箭矢。同时欺身直上,加入到战团之中。

这一下就变成张烈,棘伤以及安妮三人一起对付莱弗尔。面对三个最顶尖妖怪的围攻,这压力可绝非说笑,以莱弗尔的本事也要大感吃力。

勉力挡开棘伤的荆藤以及安妮的黑箭,莱弗尔就觉眼前一花,张烈已瞬间冲入他的怀中,两掌结结实实按上胸口:“震雷术!”

一声巨响,刹时两股雷光爆起,莱弗尔胸前衣衫尽碎。他整个人在强大的冲击力下炮弹般撞入路边一家商店,刹时房屋坍塌,大块水泥已将他掩埋。

棘伤却不打算放过这个好机会,抖手撒出片藤条他就准备趁胜追击。哪知人还未冲拢,就见一片黑色烈焰自商店的废墟中冲天而起。

黑焰灼热非常,顷刻间一股让人难以忍受的燥热已弥漫开来。就如牛油般,坚硬的水泥块在火焰的灼烧下轻而易举便熔化成岩浆,沿着街道上的裂缝流得到处都是。

“十八层无间狱火,难道他…”满脸错愕的张烈喃喃道。

一声炸响,黑火猛然高涨,灼热的岩浆就如雨瀑般四下喷溅开来。同时一个长着翅膀,额头生角的人缓缓自火焰中心走出。

“你们这些家伙,还真是让我狼狈不堪啊。”

来者现身,已是露出恶魔原形的莱弗尔。他英俊的面庞变得阴沉而狰狞,浑身皮肤泛起一道道黑色的花纹,头顶两只长角伸出,背后缓缓展开一对巨大的肉翼,一条尾巴拖到地面,缓缓甩动着。

这是非常典型的恶魔形象,就和广为流传的宗教绘画所描绘的一样,也正因为如此,莱弗尔此刻的模样才更为让人吃惊。

他全身肌肤没有一丝伤痕,被张烈击伤的地方也复原如初,带着凛然蔑视众生的高傲,他站在黑火之中冷冷打量着一干人等

愕然看着眼前的莱弗尔,众人无不目瞪口呆,原来恶魔真的存在。

“愚蠢的妖怪,你们竟然敢让我受伤!”陡然高叫,莱弗尔愤怒的语气就如炸雷般在空寂的街道上空回响。

“……”不约而同的,所有人立刻摆出凝神戒备的姿态。

这是真正的恶魔,还会有比这更加惊人的事吗?

第八卷 群英会 第三章

棘伤却不管这些,由来横行无忌的他纵然面对恶魔也毫不犯怵。冷哼一声,他脚底倏然窜出无数绿藤,沿着街道上的裂缝就向莱弗尔蔓延过去。

然而这些藤蔓还未靠拢已全部枯萎,在莱弗尔身前半米处嘎然而止。微微一愕,棘伤将藤蔓抽回,尖端已如火烧般一片焦黑。

安妮和张烈仍然没动,似乎在等待最佳时机。就在这时,莱弗尔背上巨大的肉翅凌空张开,缓缓扇动间他已走上一步。

“快了,准备好…”张烈沉声对安妮道。

点点头,满头大汗的安妮将扣着的红色弓弦再拉大一分,咯咯的轻响声中一枝粗长的箭矢缓缓浮现,静静悬浮于狙神弓正中。

突然间,莱弗尔双翅表面浮现无数诡异的厉魂面孔,这些鬼脸齐齐张口尖啸,一股足能刺破耳膜的凄厉哀嚎划破夜空。随着一连串嘎啦嘎啦的声响,这些厉魂挣扎着从莱弗尔的翅膀表面扭出,潮水般窜上半空。

流云泻地般,厉魂们身裹黑焰,化作无数大大小小的火球四下溅射。墙壁,玻璃,地面,汽车…凡是被其溅上的,无不像受到浓硫酸的腐蚀,一点一点被消融下去。顷刻间整条街已如雨打沙滩般,现出无数坑点。

张烈和安妮仍一动不动,昂然立于街心。

就在这时,忽听后方一声狐鸣,智伯被一团黑焰溅上,再被井伊瑶无匹的寒气一冻,随即在一声不甘的鸣叫中化作漫天青焰,消散无踪。

解决智伯这个阻碍,井伊瑶脸上浮现一丝冰冷的得意之色。现在所有人注意力都放到莱弗尔身上,四周黑焰乱飞,一片大乱,岂不是最好的机会?

于是,无声无息的,她俯下身对倚在安妮身旁的布拉特猛冲过去。

再见了,第四组的吸血鬼…

然而,突然间,井伊瑶看到一件让她不能置信的事。

张烈和安妮,已瞬间转过身来。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张烈露出个让她大感恼恨的坏笑。

下一刻,一头栩栩如生的火狼充塞井伊瑶整个视野,而在同时,安妮手中的弓弦松开,黑箭也电射而出。井伊瑶终于明白,他们一开始的目标,就是自己。

“哼!”两手猛的抵在火狼头顶,井伊瑶娇小的身躯立刻随之向后撞飞,同时大片白霜已沿着狼头迅速蔓延。

咯咯咯…轻响声中,火焰凝成的恶狼竟然被冻成灰白色,瞬即在下一刻爆散开来,变做满天白粉。

竟连火焰也给冻结,井伊瑶的妖力确实可怕,然而在猝不及防下,这已经是她所能做到的极限。于是就听噗的一声,安妮的黑箭自她肩窝笔直贯入。

一点血花溅起,在纯白的和服上洒下一串嫣红。这是普洛米休斯之腱所发的箭矢,威力远非普通黑箭可比。井伊瑶稚嫩的脸蛋猛然扭曲,啊的嘶叫一声,她嘭的化为一片雪粉,带着黑箭远遁而去。

几在同时,棘伤甩手将涌向自己的厉魂完全抽散,人已豹子般俯下身体,就那么向莱弗尔冲了上去,两人顷刻战作一团。

“还能行吗?”张烈低声问安妮道。

将被汗水打湿而贴在脸颊上的几丝金发撩起,安妮点点头:“还能再射两箭。”

“保护好布拉特,那家伙要动真格的了。”张烈说着,再次开始结印。

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棘伤身周一绕,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中,莱弗尔猛的一把抓入他的胸口。在一阵哧哧声响中,他的五指全部陷入棘伤体内。

棘伤动作猛的一顿,愣然抬头看着近在眼前的莱弗尔。双目一凛,他全身猛然爆起无数藤蔓,海葵触手般向他涌了过去。一沾上莱弗尔的身体,绿藤随即顺势卷上,前仆后继的很快将他紧紧裹住。

向内紧紧一束,所有藤蔓表面破土春笋般,顷刻间乱七八糟支出无数尖锐的荆刺。冷然一笑,棘伤就要操纵藤蔓切割旋动,活生生给莱弗尔来个搅肉机。哪知就在这时,绿藤内部猛然胀大开来。

心叫不好,棘伤当机立断立刻断去身体与腾蔓的链接,就欲往后退去。几在同时绿藤内部炸了开来,在满天残藤飞扬中,一道黑影倏然标出撞向棘伤。

“咯啊…”惨叫声中,棘伤胸口正中被莱弗尔结结实实捣了一拳。一击之下竟将他后背轰开个大洞,不少断藤像碎骨般喷了出来。

棘伤应拳抛飞,不过他也绝非肯乖乖吃亏的人,虽然挨了一记,但飞起同时他右手一伸,又窜出几股藤蔓缠住莱弗尔的手腕。

也吃惊于这家伙的难缠,莱弗尔身子不由自主被拉得向前一跨,就在这时他脚下的阴影忽的一荡,张烈已从中一跃而出。

“送你的…”咧嘴一笑,张烈右手按住莱弗尔胸口,一道淡影流过臂端。

莱弗尔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刹时眼中流露出又惊又恐之色。无声无息的,就像有什么张口向他胸前狠狠一咬,莱弗尔的肌肉已生生消失一大块。

“啊!”即便是恶魔,这种直接作用在肉体的伤害也要吃不消,狂叫声中,莱弗尔胸前的肌肉猛的一凝,竟然如铠甲般结成一片。

同时他一把捏着张烈手腕,厉声狂呼:“索隆,看看我是谁!”

不可思议的事发生了,似乎被他这声大呼给吓住,张烈臂上的淡影一阵波荡,竟如丧家之犬般向体内躲去。同时莱弗尔捏住张烈的胳膊就势一拧。

张烈整个人都随这一拧之势旋转起来,就像拧衣服般,他的右手肌肉呈螺旋状扭曲起来,迅速蔓延整条手臂。跟着在一连串啪咧的撕裂声中,他臂上肌肉已全部爆开,鲜血浓雾般喷溅而出,臂骨更完全寸碎。

暗道一声好厉害的家伙,张烈身体转过同时,左手又一把按到莱弗尔的胸伤之上:“出来!”

青焰陡起,智伯自张烈的掌心窜出,化作股焰流硬生生从莱弗尔的伤口贯入他的体内。身体一顿,莱弗尔表情愕然的低头看着自己的胸伤。

轰…下一刻,就像有一座火山在他体内爆发,顷刻间从莱弗尔的眼耳口鼻,甚至全身正在痊愈的大小伤口内,大股青焰喷溅而出。一时间莱弗尔就像个烟花似的,全身都在冒火,其状让人又觉吃惊,又觉可怖。

第八卷 群英会 第四章

这还不算完,就在火焰刚起之时,一束黑影猛然自张烈耳畔掠过,笔直插入莱弗尔左胸的心脏部位,却是安妮再次以红色弓弦射出一枝劲箭。

捂着变成软面条般的右臂退到一旁,张烈顾不得连续召唤索隆与智伯后的力竭,连忙开始接骨疗伤,同时更一脸紧张的注意莱弗尔的动向。

受到如此的连续攻击,换作旁人恐怕早已一命呜呼。但莱弗尔毕竟是莱弗尔,带着满身火焰,以及一枝粗长的黑箭,他竟然还能屹立不倒。

陡然间,自火焰中心传来一阵有如魔神的可怕咆哮,其声连张烈听了也觉心里发寒。同时在狐声哀鸣中,在莱弗尔体内肆虐的智伯已被硬生生挤了出来。

大片流焰飘撒半空,纷纷扬扬就如即将散去的雾气般稀薄。想不到片刻功夫智伯竟成了这副模样,张烈不禁大感咋舌:这恶魔简直就是不折不扣的怪物。

身体因灼伤而伤痕累累,莱弗尔心脏位置插着一枝黑箭,恶魔那种邪恶的优雅早已荡然无存。他面容扭曲,双目血红,犹如负伤野兽般狠狠盯着众妖。

不过张烈这边却更是吃惊,他们非常清楚刚才那一连串打击究竟有多重,换了他们任何一个,恐怕早已一命呜呼,莱弗尔却还能屹立不倒!

实难想象,究竟要怎样的打击才能干掉这个家伙?

莱弗尔不是傻瓜,现在他已很清楚,如果继续打下去,死的很可能是自己。不动声色的看看四面围着的张烈等人,他心里开始转着别的念头。

咯咯…轻响声中,安妮再次扯开弓弦,同时张烈等人也做出攻击前的准备姿态,只要有人抢先动手,接下来的围攻必定是不死不休之势。

就在这危急时刻,莱弗尔忽的对安妮道:“鹰身女妖,你想找回那小子吗?”

“……!?”面色微变,安妮不由自主将绷至满月的弓弦稍稍放松。

张烈不由惊讶于她的反应,同时脑中灵光一闪,他已知莱弗尔指的是谁,是那个叫约翰的圣殿骑士!没想到安妮要找的“东西”竟然是他。

“别信他的话,干掉他,安妮!”张烈大声叫道。

安妮没有回答,犹豫片刻,在几人紧张的注视下她沉声道:“他在哪里?”

“该死…”低声咒骂一句,张烈两手凝起火焰就准备抢先攻击莱弗尔。

然而他身形未动,安妮已转腕将箭头对准他,冷冰冰的道:“别动…”

明白安妮的性格,她现在绝对不止是威胁,张烈心中暗叹,唯有放下双手。莱弗尔脸上露出得意之色,撮指打了个响亮的响指。

“三条街区以外,一座教堂的阁楼里面。”莱弗尔向左边指了指,跟着他沉声一笑:“刚才我已解除困住他的结界,不过这小子现在的状况不是很好,我怕那几只我用作警戒的小魔怪会忍不住尝尝他的血肉,如果你还想要回一个完整的人的话,最好现在就…”

“安妮!”厉喝一声,张烈打断莱弗尔的话。

然而没有任何犹豫,安妮将布拉特一把抛向张烈,人已闪身退后。在与张烈交错而过的刹那,她低声道:“对不起…”跟着几个轻盈的弹跃,随即消失在一片狼藉的高楼之后。

愕然将布拉特抱在怀里,此刻张烈心里可说是百感交集,他万万没有想到,在这最后的关键时刻,莱弗尔竟也有办法将他们分化。

随着安妮的离去,场中情势再变。由于只剩张烈一人,因此要保护布拉特的他立成最弱的一方,而因为莱弗尔身受重伤,再无法构成威胁,棘伤很可能会再次将矛头对准他。

气氛不由沉默下来,余下几人无不警惕的互相打量着对方,心里不住转着念头。剩下的都是头脑冷静的老妖,一时谁也不愿抢先行动。

张烈也心念急转,苦思如何再次将矛头引到莱弗尔身上。这时只听小玉在他心底道:“张烈哥,情况好像有些不对劲,我们逃走吧。”

张烈却知这绝不会是个好主意,否则必定是遭到双方围攻的下场。哪知就在这时,莱弗尔突的对棘伤道:“我退出,那个吸血鬼是你的了。”

他痛苦的皱着眉头,右手死死捂着中箭的胸口,一副身受重伤无力再战的模样。棘伤何等样人,哪会看不出他是在假装?不过相比目前已无法构成威胁的莱弗尔而言,自然是趁机抢回布拉特更加重要。

“妈的,恶魔的谎言…”张烈苦笑一下,低声骂道。

莱弗尔这招可说相当毒,若他继续留下,极有可能继续成为张烈和棘伤的目标,此刻他身受重伤,这么做绝对不划算。而暂时退走的话,张烈和棘伤势必会拼个你死我活,无论谁死对他都有利无害。反正张烈安妮何布拉特已被分开,他大可在事后逐一击杀三人。

然而不管张烈愿意与否,在莱弗尔缓慢后退的同时,棘伤已将目光放到了他身上,场中气氛再次凝重起来。

明白一战已不可避免,张烈深吸口气,缓缓摆好姿态。同时心里暗中打定主意,若真到万不得已时,就算牺牲智伯也要逃走。

正待动手,忽的三人同时转头,从四面八方,大股强弱不等的气息正不断接近,显然有相当多身具法力的人类正向这方移来。

是东京的驱魔特科及妖魔猎人,闹腾许久,他们也终于找了上来。暗道一声来得真是时候啊,张烈心中已瞬间打定主意。

悄悄屈指对准左方一弹,趁着地面爆炸短暂吸引棘伤和莱弗尔注意力的刹那,他猛的向身后一片阴影一踏,就欲带着布拉特闪身而入。

然而棘伤早防着此举,张烈小腿刚刚没入阴影内,一条藤蔓已自他身侧猛然冒起,结结实实的在张烈肩膀上一抽。

闷哼一声,张烈身子一偏,但还是完全陷入影内。没有丝毫迟疑,棘伤一转身就向右侧冲去,同时张烈已从那方十余米开外现身。

被莱弗尔扭伤的胳膊本就没痊愈,再被棘伤一抽,伤势越发严重。一手挟着布拉特,张烈正要放出智伯掩护自己逃走,背后汗毛忽的齐齐一竖。

无声无息的,大片像是细钢丝一样的东西从张烈身后冒出,铺天盖地的卷来。

“吸血鬼,你真会挑时间啊!”张烈咬牙切齿的道。

说话同时,细丝已将他半身缠绕,同时末端纠结一搅,已结成一张人脸,竟是魔宴的百兰斯大长老。没想到离开神社后,他竟然一直跟着众人战斗的步伐到此,直至此时才现身,这份潜踪隐迹的忍耐力着实让人咋舌。

“虎妖张烈,奉我王之令,你可以死了。”百兰斯平静的道。

“是吗?”张烈嘿的一笑:“有没有兴趣回头看看?”

百兰斯不屑一笑:“和我也要玩小孩子的把戏吗?”

头也不回,几束细丝抽离他的身体,准确的将自身后袭来的两根藤条击溃。同时缠住张烈的细丝猛的向内一缩,张烈啊的一声闷哼,大片血雾已从细丝的缝隙间喷薄而出。

第八卷 群英会 第五章

“你的血味道不错,可惜我王的命令是立刻杀死你,夺回圣经和布拉特…”沉声说着,百兰斯不断加压,细丝已开始勒入张烈的身体。

眼看张烈就要被切割为无数碎块,突的从左右两侧,十余枝漆成红色,扎着符咒的木杆长箭电射而至,全部准确的没入百兰斯的身体。

“……!?呜啊!”百兰斯脸色大变,旋即高声狂呼。

这是专门用作驱魔的长弓,威力极大,纵然百兰斯是魔宴的大长老,猝不及防挨了十几箭也要吃不消。他身体一阵扭曲,缠住张烈的细丝已松了开来。

得此机会,张烈矮身奋臂猛然一推,在轰的一声炸响声中,就如受到撞击的海浪,百兰斯身体化成的细丝随即溃散开来。

“可恶…”不甘心的叫了一声,百兰斯聚回原形蹲跪于地,目光灼灼的打量四方。

大片人影默默自各幢建筑物后现身而出,当先是数十名身着紧身射箭服,手持及身角弓的日本神道战士。跟在他们身后的,是手持各种武器的驱魔警察,降魔僧众以及怪物猎人,数百人密密麻麻将这条街包围,看样子整个东京对妖怪作战的力量都已出动。

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被人救了一命,张烈心中也是啼笑皆非,不过他的庆幸并未维持多久。现身的人们无不愤怒的看着被破坏得不成样子的街区以及满地伏尸,一个似是领头的男子暴喝一声:“这些可恶的妖魔,杀了他们!”,

话音未落,所有神道战士用无比娴熟的动作张弓搭箭,跟着微微仰身扣下弓弦。一时间,无数红箭呈铺天盖地之势漫空抛射而至。

驱魔科的出现让场上形势更加混乱,虽然几人都是顶级妖怪,但打到现在都受了轻重不等的伤,加上对方人数众多,一时间也闹了个手忙脚乱。

最先退走的是莱弗尔。他受到阿革拉斯契约的约束,不能主动杀死任何一个人类,加之受伤不轻,在目前的情势下,唯有离开一途。

莱弗尔举手望空一顶,秃鹫沙莱已现身而出,在漫空箭雨的狙击下抓着他振翅而起。箭矢纷纷钉在沙莱身上,但这些箭比起安妮的黑矢自是远远不及,发出几声呼疼的长鸣,一人一鸟已迅速消失在夜幕之中。

没想到这么多人围攻,仍让对方从容离去,几名领头的驱魔特警无不大感骇然。他们看着场中毫不在乎箭雨的棘伤和张烈,心里均转着同一个念头:这些妖怪究竟是什么来头…

棘伤身周冒出几股藤蔓,就像个保护网般准确的将所有射向他的箭矢抽飞,人则一步一步向张烈逼迫过去。

挥手格开射来的箭矢,浑身带血的张烈抱着布拉特不住后退。此刻前有追兵,后无退路,可说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境地。然而他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沮丧之色,张烈的眼神仍是炯炯有神,充满旺盛的求生意志。

对张烈来说,只要他还活着,就有扳回的机会,又岂容放弃?而这种永远不会放弃的斗志,才是张烈最可怕的地方。

见神道弓完全奈何不得对方,在场的驱魔警官越发明白今晚碰上的不是普通妖怪。互相交换一个惊疑的眼色,他们正待下令全体出击,哪知奇变再起。

隆隆隆…突有几声闷响从地底传来,就像有什么在地下接连爆炸。众人无不大惊,不由停下手里的动作,面面相觑的凝神倾听。

就在这时,就像地震突至,地面剧烈的摇晃起来,连带四周的大楼也摆动不止。猝不及防下,在场左右的人无不被震倒在地。

无数被震裂的玻璃下雨般从半空坠下,在地面溅起一朵朵致命的碎花。剧烈的震动让水泥地面龟裂出无数细缝,并不断合并扩大,隆隆的声响不住传来,形成一种可怕的压力。数秒钟内,一切都已乱了套。

棘伤和司幽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了个措手不及,但只愣了片刻,棘伤已蹲身一把将手插入地面:“这不是地震,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搞鬼!”

就在同时,就像被抽走空气的皮球,整条街道的地面齐齐往下一陷,同时街道左右两栋高楼的基部在一阵可怕的咔咔碎裂声中,完全断裂开来。

于是,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两栋数十层的大楼就那么倾金山,倒玉柱的轰然倒塌,无数砖石水泥铺天盖地的砸下,其景遮天蔽日,有如世界末日。

远远望去,只见这片街区两栋高楼面对面的缓缓倾倒,其顶部在半空对撞,发出声轰然巨响,跟着又慢慢矮了下去。同时无数灰尘如海潮般隆起,遮掩天空。

*********************************************************

就在大楼倒塌的刹那,张烈已随着塌陷的地面掉入地底。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一个人影已窜至他身边,拉着他就往外跑,其在土中竟有如游鱼般灵活。

“你是什么人?”张烈又惊又疑的问道。

“简仙让玄重来帮你。”沉默一下,对方缓缓开口说道。

是那个玄重!?张烈大为吃惊,简仙说的帮手就是这家伙?而更让他吃惊的是,难道刚才的一切都是他搞的鬼?想起刚和这笨妖怪见面到现在也不过短短半年多,简仙这老头子究竟喂了什么补药,竟让他勇猛至此?

“看来当初救出那糟老头果然是笔划算买卖啊…”张烈不由暗自感慨。

玄重在地底行动极为灵活,拉着张烈就如潜泳般迅速远离此处,然而没跑多远,两人忽的听到一阵奇怪的微响,就如什么正破开土层迅速窜来。

片刻,两人左近土层猛然裂开,同时大股藤蔓已如毒蛇般卷到。是棘伤!

若被他缠上可就走不了了,张烈正要回身用震雷术逼开棘伤,却见玄重一把放开他,转身紧握铁棒奋力在土层中一搅。

一瞬间,就如在地层内刮起一股旋风,大股泥土应玄重这一搅之势翻腾而起,随即轰然向四方炸裂开来。没想到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竟有如此能力,棘伤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涌来的大股泥土湮没,不由自主被冲带开去。

不过棘伤始终是棘伤,虽然退走,他仍迫出一大束绞结的藤蔓,就像一柄锐利的长枪般破开泥土,就那么向玄重心脏刺去、

翻滚的藤蔓来势极快,几是转眼间已至玄重胸口,根本没有闪躲的机会。哪知让棘伤吃惊的是,就如刺中铁皮,这一下竟连玄重的皮肤也未穿透。

“这是…蛟龙皮!?”看着藤蔓尖端触及的地方浮现有如鳞皮的黑色硬质物,棘伤不禁惊呼。

虽没被棘伤直接伤到,但从藤蔓传来的巨大妖力仍让玄重大感吃不消。勉力止住身体的颤抖,玄重怒喝声中再摆铁棍,狠狠击在棘伤颈侧。

棘伤的脖子应棍以一个怪异的角度扭向一旁,若换了普通人早已一命呜呼,但身为植物妖怪的他自是无碍。扶住脖子微微一掰,他已将脑袋复位。

正要解决这个憨头憨脑的麻烦,棘伤突觉后背被人按住,同时张烈恨恨的声音也传入耳内:“小子,闹够了吧?”

轰的一声炸响,一股烈雷自棘伤身体斜下爆起,强烈的冲击将他撞得向地面飞射过去。然而棘伤反应极是神速,瞬间已甩出股藤蔓反缠住张烈手腕。

闷哼一声,张烈不由也被拉得冲向地面,玄重见状赶紧拦腰把他抱住。稍阻去势,张烈立刻撮掌成刀将藤蔓切断,翻掌再推出一股烈雷。

再无凭依,棘伤就如风中败叶般,被撞得飞射而上,刹时消失在地底。

缓缓松了口气,张烈看看手里的布拉特,随即在玄重的帮助下迅速远去…

第八卷 群英会 第六章

此刻整条街区已如战后废墟,倒塌的两栋大楼将街道完全堵塞,四周尘埃弥漫难以视物,不断有大小碎块从各处滚落,发出接连不断的撞击声响。棘伤炮弹般由地面直冲而出,在半空轻盈一翻,人已轻松跃落地面。

扶着脖子偏偏脑袋,他撇嘴抱怨道:“哎哟,那一棍不轻啊,张烈究竟从哪儿找来这么个帮手?”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截倒塌的断楼其中一间窗户倏的喷出大股鲜血,同时一团由无数细丝凝成的物体流水般窜出,落至地面微微一耸,百兰斯已现身而出。

反手将几名追出的神道战士切为碎块,他轻轻一跃已跳上对面大楼的墙面,沿墙壁迅速攀爬至楼顶,翻身向大楼另一侧飞跃而去。

目睹百兰斯离开,棘伤自言自语道:“这些吸血鬼果然是些不安分的家伙,不过无所谓,大家互相利用,就看谁能笑到最后了。”

跟着,他有些懊恼的道:“人还是被张烈劫走,四百年了,这家伙仍是不能小看。回去该怎么像老大交代呢…”

说着,棘伤身体溃散为无数细细的绿藤,沿着地面的裂缝缓缓窜入,很快再不见踪影。

再不多久,残存的驱魔特警等纷纷从各处废墟下钻出,而更多的则已被永远埋在下面。看着或伤或残,灰头土脸的属下们,一名领头的特警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己方这次行动竟会落至如此下场。

愣了半晌,他才恶狠狠的吩咐道:“立刻去给我查个明白,究竟都有些什么妖怪到了东京。向各地支部求援,绝不能让他们离开日本!”

得到吩咐,几名伤势不重的特警立刻去办事,余下的人也互相搀扶着离开。望着现场惨不忍睹的情景,那名特警不由在心里喃喃道:“天啊,梵蒂冈一役后我们人类早已占据优势,今晚究竟是怎么回事…”

*******************************************************************

就在这方的骚乱逐渐平息时,远隔数条街区的一座教堂内,漆黑的阁楼猛的闪出数股强光,伴随着几声诡异的尖叫,随又消沉下去。

准确的将小魔怪射杀,安妮走入阁楼里,靠墙的一个图阵内,奄奄一息的约翰正倚在墙上望着她。

“亲亲安妮,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看着破门而入的安妮,他有气无力的笑笑:“那家伙呢,你杀了他吗?”

看到约翰,刹那间安妮眼中闪过一丝少有的柔色,一点晶莹在紫红色的眼眸内一闪,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人也恢复一贯的冷然。

“少废话,你怎么了?”安妮几步走到他身旁蹲下。

咳嗽两声,约翰虚弱的道:“旧伤还没痊愈,又被他古怪的结界给弄伤,那可恶的家伙也不说帮我治下,你再不来我就真的要挂啦,哈哈哈…”

没有理会约翰的贫嘴,安妮将他衣服一把撕开,面色立变。只见约翰整个胸口已是一塌糊涂,被结界灼烧的伤痕就如在他身体上覆了一层厚厚的沥青,表面龟裂的缝隙内竟是诡异的紫黑色,一股异样的灼热由内中散发而出。

越看越是心惊,安妮一把掩上约翰的衣服,咬牙切齿的道:“这个恶魔,我绝饶不了他!”

“喂喂,不是吧,难道我真要死了么…”约翰满脸苦笑。

安妮一把将他抱起:“闭嘴,有我在,就不会让你死。”

略一思付,她低念道:“张烈,他一定有办法…”说着人已走到阁楼的窗前:“先离开这里,我一定会把你的伤治好。”

“安妮,你们真的将鹰身女妖岛上所有的教廷卫士都杀死了么…”突然间,约翰幽幽的说道。

漆黑的阁楼内刹时静无声息,只有约翰浓浊的呼吸缓慢起伏,黑暗与沉寂就如水乳交融,汇聚成一种让人不安的静默。

片晌,安妮毫无表情的声音响起:“是的。”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你就不能…”

“因为那是我的家。”安妮冷然看了约翰一眼。

随即,在约翰的低叹声中,两人自窗口飞跃而出,消失在夜幕之下。

*******************************************************************

推开费奇藏身处的房门,张烈和玄重走了进来。安妮已在屋内,约翰被放在一张铁架上,似乎已昏睡过去。

没有理会两人,费奇一如既往的坐在电脑前,嘴中的触须跳舞般不住在键盘上飞舞,迅速浏览着几台显示器上跳跃不止的信息。

将布拉特放到地上,张烈走到安妮身边。看了约翰一眼,张烈道:“人救出来了吗?”

“他伤得很重,体内充满地狱烈焰的火毒,你知道在什么地方可以治疗他的伤势吗?”安妮头也不抬的说道。

皱起眉头,张烈忍不住道:“安妮,难道你真的…”

“真的什么?”安妮冷冷打断他。

心中暗叹,张烈摇了摇头:“不,没什么。无论如何,你冒这么大的险救出这小子,已是仁至义尽。你该很清楚现在的形势,如果你和他再这么下去,绝不会是件好事,现在就收手吧…”

“你究竟知不知道?”安妮再次打断他。

看看她,又看看躺在铁架上的约翰,张烈犹豫一下,便沉默不语。

就在这时,小玉忽的从张烈身后冒出,搂住他的脖子:“张烈哥,你就帮帮安妮姐姐吧。”

反手拍拍小玉的脸蛋,张烈低声道:“别多事。”

“但是、但是张烈哥,你也该知道安妮姐和他…为什么你就不能帮下安妮姐呢?你一定知道有这样的地方,对不对?”小玉不住摇着张烈的脖子。

“闭嘴!”张烈陡然暴喝一声。

吓得一愣,小玉呆呆的看着张烈,不明白他为何会发这么大的脾气。渐渐的,大朵大朵的泪花开始在眼眶内打转,小玉突的在张烈肩膀上咬了一口:“张烈哥,你讨厌!”

歉然的看着啜泣不止的小玉,张烈沉声道:“安妮,听我一句话…”

一言不发站起身,安妮抱起约翰就向门口走去。

“站住!”张烈厉声喝道。

停下脚步,安妮头也不回的冷然道:“怎么?”

“你真的打算和这个人类纠缠到底吗?”

“不关你的事。”

“你有没有想过后果?”

回头瞥了张烈一眼,安妮冷冷道:“如果你只有这些废话的话,再见。”

“南海崖…”突然,张烈缓缓的道。

一下停步,安妮收回拉门的手,这时张烈又道:“中国有一个术派叫南海崖,它里面有一个叫‘生人谷’的地方,应该可以治疗他的伤势。”

“……谢谢。”点点头,安妮打开门就要出去。

“现在外面已经被人类封锁,你这么出去恐怕没法平安离开日本。”张烈又叫住她。

安妮傲然道:“那又如何,他们能拦住我吗?”

叹了口气,张烈不禁摇头:“可你还带着个重伤员,你能保证不会有什么闪失?”

犹豫一下,安妮终于转过身:“你有什么好提议?”

张烈没有答他,而是转头问玄重道:“你是怎么来这里的?”

玄重瓮声瓮气的道:“玄重是从海底以下过来的。”

张烈大喜:“太好了,那些人类再厉害,也不会把海底以下的地层封锁,从那里一定可以轻松离开日本。事不宜迟,我们这就走吧。”

临出门时,张烈转身对费奇道:“现在东京很乱,你也快离开避避吧。”

哼了一声,费奇冷言讽刺道:“恭喜你,终于达到了目的。你们拍拍屁股一走了之,东京的妖怪又要遭难了,也许我就是下一个吧。”

无言的看着费奇轮椅中佝偻的背影,张烈叹息一声:“那你保重。”和安妮玄重出门而去。

呜…一阵急促的警笛声从远处传来,放眼看去东京市内四处皆是闪烁不止的警灯,整个城市都充斥着一种不安的气氛。

“裘德,中国再见…”

第八卷 群英会 第七章

同一时刻,远在中国四川的峨嵋派内。

“喂,凌宇,我今天偷听师叔他们议事,猜我听到了什么?”一间漆黑的厢房内,隐隐传出一个年轻人的声音。

“天月,你竟然又去师叔那里偷听,要是被发现又要被关禁闭了。”另一个老成的声音责备道。

“啊呀,古师哥,你还真不负你这古实的名字。这事只要你不说出去,有谁会知道?别说废话了,究竟想不想知道我听到了什么?”天月不耐烦的道。

“好啦好啦,快说吧,究竟是什么事?”卓凌宇催促道。

“嘿嘿…”天月没有回答,而是有些暧昧的笑了两声。

这一下就连古实也被勾起了兴趣:“天月,你笑这么古怪干嘛?”

“因为我已经打听到盈儿师妹在哪里了,想知道吗,凌宇?”

“啊,盈儿!?快说,她在哪儿?有没有事?”卓凌宇的声音陡然提高。

“嘘…轻点轻点,你想把师叔他们都招来啊?”天月嘘嘘连声。

跟着只听嚓的一声微响,一点微光从窗户中透出,却是房中已有人燃起火苗。看进去,只见厢房内三张卧榻并排在一起,古实,卓凌宇和天月三人分别睡在上面。此刻古实掌心托着一颗小小的火球,和卓凌宇从被窝里半支起身子看着中间的天月。

看着一脸焦急的卓凌宇,天月得意道:“我就知道你小子会这样,怎样?如果想知道的话,就把你聚妖简里的地狱犬放出来陪我试试新的法宝。”

“好了好了,你要怎么都成,快告诉我。”卓凌宇不住催促。

古实也道:“前阵听说天齐峰被三个来历不明的妖怪毁灭,盈儿不知去向,现在总算有她的消息了。天月你快说吧,又不是只有凌宇一个人关心她。”

“真是,摊上这么个师哥,一点幽默感都没有…”天月不满的咕哝了一句,这才道:“我今天偷听到师叔他们说,盈儿现在到了南海崖,好像还带着个男人。她传来讯息,让各派小心那几个妖怪,共同抗敌。”

“男人?”卓凌宇一愣,忙急急的道:“是谁?哪个术派的弟子?”

“哎呀,我怎么知道,师叔他们又没说。”天月撇撇嘴。

古实却道:“前些日子邓泽师叔率人外出除妖,也下落不明。我听说他有血书传回,好像也是遇到了几个极厉害的妖怪,所有人都死了。”

“邓泽师叔也死了?”天月不禁惊呼:“那应飞玄师伯他们难道没找人去调查吗?究竟是些什么妖怪,接二连三的惹事。”

卓凌宇叹了口气:“现在掌门闭关,我们几派的师叔们又一门心思去找那个简仙,哪会理会这些。对了,师叔们又说什么时候去援助盈儿吗?”

天月的脸一下沉了下来,他摇摇头:“我听师叔们说,咱们四派不管这事。”

“啊,为什么?”古实一脸吃惊的反问道。

“因为天齐峰率先退出术派联盟,搞得其他派也纷纷离去,现在他们虽然遭难,却已算不得术派联盟的成员,所以我们也没义务去援助他们。据师叔们说,目前最紧要就是先一步找回简仙,恢复我们四大派的权威,所以…”

“该死,这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顾及门户之见。天齐峰可是遭了灭门之祸啊,盈儿孤身一人逃到南海崖,难道也要不管吗?”卓凌宇气得在床上狠狠一捶。

“凌宇,小心你的语气。”古实呵斥道。

“古实师哥,这时候你就别再瞻前顾后的了,其实你也清楚师叔们这次做得不对,对吧?”天月打断古实。

看了他和卓凌宇一眼,古实动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却只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卓凌宇紧皱眉头,盯着身前的地面一言不发。片晌,他突从床上一跃而起:“不成,我要去南海崖。”

此言一出,古实和天月都吓了一跳。天月一把拉住他:“你想做什么?”

卓凌宇咬牙道:“现在天齐峰只剩盈儿一个人,那几个来历不明的妖怪也让人担忧,我不能放着她不管。无论如何我也要去南海崖走一趟。”

“你疯了?你知不知道私自离开门派是要遭重罚的?”天月骇然道。

古实也劝道:“天月说得不错,凌宇你冷静一点。”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卓凌宇气愤的道:“现在四大派摆明不再管退出术派联盟的那些小派,恐怕就算那些妖怪追到南海崖,应师伯也不会理会。你们别再说了,若不能亲眼确认盈儿的平安,我怎也不会甘心。”

古实和天月不禁面面相觑,愕然半晌,古实才反应过来般拉住已穿好衣服的卓凌宇:“不若这样吧,我们去禀明应师伯,等他允许我们下山了,咱们一起去。”

“等不了了,我走后你们去和师伯说吧。”卓凌宇说着已向门口走去。

担忧的看了卓凌宇一眼,古实向天月使个眼色,示意他拉住卓凌宇,哪知天月竟也矮下身开始穿鞋。

古实大惊:“天月,你又要做什么?”

一边低头绑鞋带,天月一边道:“凌宇说得对,这次是师叔他们不对。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也陪凌宇一块儿去,就算挨罚也能分摊一半。”

走到门口的卓凌宇一下转身,哈哈笑道:“就知道你小子够义气,不然我也不会走这么慢了,就等你这句话呢。”

“好哇,原来你一直都在算计我,这帐以后再跟你算。”天月跳起身。

两人一起看着阻止不是,不阻止也不是的古实,卓凌宇不怀好意的嘿嘿笑道:“古师哥,你看天月都这么耿直了,你怎么说?”

哭笑不得的一脸坏笑的两人,半晌古实苦笑一声:“你们两个…我还能怎么说,希望到时师父处罚时,真能分摊到我们三个身上吧。”

“太好了,我就知道古师哥不会丢下我们不理。”卓凌宇高声欢呼。

“嘘…嘘!轻点,你想把巡夜的人都给招来啊?”天月连忙猛打手势。

捂住自己的嘴,卓凌宇悄悄探头向外看了看,低声道:“要走就趁现在,我知道后山有一条小路,那边的结界我很熟悉,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

掩上房门,三人鱼贯而出向后山摸去,走着走着,古实突然道:“凌宇,我们是不是留个字条。至少说明我们的去向,免得师叔他们担心…”

“古师哥啊,我以后真该叫你古大妈,一个大男人竟然这么婆婆妈妈。留字条干嘛,等着师叔他们找上门来抓啊?快走吧你。”天月不耐烦的催促道。

拿两人没法,古实唯有不再说话。有卓凌宇这个“内奸”引路,三人轻车熟路穿过护山的结界,趁夜色连夜下山,天亮前终于到达山脚。

仰头大口吸了两口新鲜空气,卓凌宇兴致勃勃的搓搓手:“出发!目标-南海崖!”

“喔…”天月也小孩子般跟着起哄。

看着在公路上轻快的迈着小碎步的两个家伙,古实哭笑不得的道:“你们准备就这么走着去?”

“对啊,不然还能怎样?”卓凌宇理所当然的回过头。

无奈的揉揉鼻梁,古实忍不住提醒道:“两位,好几千里地儿啊…”

“啊!”天月好像这才反应过来,不由责怪的用手肘别别卓凌宇:“你真是个笨蛋,要见盈儿居然乐昏了头,赶紧到成都去坐火车啊。”

“啊…好好。”卓凌宇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连连答应着。

“等等。”古实突然叫住两人:“你们谁带钱了?”

“……”面面相觑,天月和卓凌宇不约而同摊手做个一无所有的姿势。

“天啊,我竟然相信你们这两个笨蛋,偷跑下山。”古实仰天长叹。

“好了好了,别喊了,先离开再说吧,要不等天一亮,师叔他们找下山咱们可想走也走不了了。”天月赶忙打圆场。

自知理亏的卓凌宇也嘻嘻哈哈的抓住古实的胳膊,知道没法,古实只好认命的随两人顺公路向前走去。

“我说,这儿到成都也有几百公里,搭个顺风车怎么样?”

“先别说这个,想想怎么筹钱吧。”

“要不咱们去城里卖艺?我用古师哥的‘南明离火剑’耍几套昆仑派的不传剑法,好歹也能凑个几百块吧?”

“傻瓜,你以为这是武侠电视剧啊,你试试就这么到大街上耍把式看看?警察不抓你才怪。”

“那怎么办?”

“遇上你们两个活宝算我倒霉,去扒火车好了…”

……

就这样,偷遛下山的三大术派年轻一辈最出色的弟子们,就这么踏上了他们前往南海崖的旅程。

第八卷 群英会 第八章

两天后,中国山东半岛最东端某处荒僻海滩。

洁白的沙滩突然慢慢鼓起,当升至近半米高时,细沙向四方散了开来,同时已有几个人影自地底一跃而出。他们正是秘密从日本潜回中国的张烈一行。

环视一番确定四周无人后,张烈将布拉特放到一旁的礁石上,舒服的伸了个懒腰:“这两天差点把我给憋死,终于回家了。”

抖抖身上沾着的海沙,安妮扶起约翰:“就在这里分手吧。”

张烈惊讶的转过身:“你现在就要走了吗?”

安妮点点头:“他的伤已不能再拖。”

张烈不由皱起眉头:“南海崖虽比不上四大派,但也是神州有名的术派,况且目前中国各派活动频繁,如果你只身前去的话,恐怕会…”

哼了一声,安妮冷然道:“无论如何我也会把他送进生人谷,谁敢找麻烦我就杀谁。”

这安妮,脾气永远这么火爆啊…张烈不禁苦笑一声:“那么这样可好?我可以用特别的法子暂时稳住他的伤,过些天裘德一定也会来中国,你帮我将他擒住,之后我再和你一起去南海崖,一定能顺利治好这家伙的伤势。”

“不好意思,我对你们的窝里斗已经没任何兴趣,咱们就在这里分手吧。”安妮冷冷拒绝道。

走了两步,她突又停下,眼中厉光一闪:“照顾好布拉特,我不想知道你究竟打算做什么,但如果你敢打他的主意的话,就算到天涯海角我也不会放过你。”

摊开手,张烈冲她露出个灿烂的笑容:“这个你大可放心。”

缓缓点了点头,安妮这才径直离开。

“张烈哥,刚才安妮姐说的,你不会那么做的,对吧?”待安妮离开后,小玉忽的冒出身,担忧的道。

“放心。”张烈反手摸摸她的发髻,狠狠一笑:“若我连抓住裘德的本事也没有,还有脸去做其他的吗?等着吧,好戏还在后头呢。”

“嗯,小玉最相信张烈哥了。”小玉用力点点头,片刻又道:“那布拉特哥怎么办?他现在这个样子…”

此刻布拉特全身仍缠满封妖蔓,丝毫没有醒转的迹象。张烈看看他,自言自语道:“裘德他们就然要来,还得有几天时间,在这期间先唤醒布拉特吧…”

说着他转头对呆呆站在一旁的玄重道:“你跟我走吧。”

“不行,简仙只要玄重去那里帮你,现在玄重要回去了。”玄重用力摇头。

“哦?”张烈一愕,随即一脸坏笑的对他道:“那我就跟老头子说,你根本没有去日本,是我自己回来的,到时看他会怎么处罚你。”

似乎想起简仙的可怕手段,玄重浑身一哆嗦,不满的叫道:“玄重明明去了的,你骗人!简仙不会相信你。”

“嘿…”张烈一把攀上玄重的肩膀:“你以为呢?”

一张黑脸几乎给气得发紫,玄重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一双眼睛几要喷出火来。但最终,他还是泄气的道:“那…玄重帮你就是。”

“这就对了。”张烈哈哈一笑:“好了,别生气了,以后我会替你求情,让简仙放你自由,怎么样?”

玄重大喜:“真的?你说话算数?”

“当然当然。”张烈拍拍他宽厚的后背:“走吧,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张烈哥,我看他好可怜啊,你这次可不能骗他了哦。”小玉勾着张烈的脖子撒娇道。

“好好,你总是滥好心,坏人都让张烈哥一个人做好了。”张烈爱怜的拍拍小玉娇俏的脸蛋:“快回去吧,天快亮了。”

抱起布拉特,张烈和玄重沿沙滩另一个方向大步离去。

等着吧,我张烈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

过了两天,在玄重的带领下,张烈找到当初在寻找楼兰遗址的潘朵拉部件时,曾协助过他们的简仙手下獾妖胡重。前些天玄重能顺利到达日本,也多亏这个神通广大的妖怪的安排。

凭借自己广阔的交际及灵活的手腕,之前那场席卷整个非人族的浩劫丝毫没影响到胡重。相反,在简仙的中国分部被捣毁之后,逃得性命的胡重失去约束,越发如鱼得水。

靠着自己积累的深厚人脉,胡重迅速聚集了大笔财富,并巧妙的将自己放到一个游移在人类和非人类之间的安全位置。毕竟,虽然双方目前已势成水火,但在某些特别领域还是需要胡重这样各方面都吃得开的妖怪。

不过从另外一层含义来说,胡重也算是非人族里的“汉奸”了吧,事实上他为了自身利益,的确没少干替人类打击妖怪的事。不过在这局势纷乱之际,也没有妖怪顾得上处理这个“叛徒”。

由于以上原因,当前天深夜张烈直接闯上门时,着实把这个胆小的妖怪吓得不轻。还没等张烈开口,他已惊惶失措的跪在张烈面前,一股脑将这大半年自己所做过的事全给坦白,随后以上有八百岁的老母,下有五百岁的妻儿为由请求张烈饶他一条妖命。

张烈正愁怎么让这个妖怪帮自己,这下自然抓住了由头。当得知大名鼎鼎的虎妖张烈只不过是想借自己的房子躲几天,胡重悔得肠子都快青了。

于是,张烈就名正言顺的暂时住了下来。

这天,再一次运用妖力为昏迷的布拉特驱除体内的封妖蔓后,张烈疲惫的走出阴暗的房间。门外刺眼的阳光直接照射到脸上,带着腥味的海风扑面而来,让他敏感的鼻子感觉极为舒服。

这里是位于青岛郊区一栋临海的私人别墅,面积极宽,还附带有一段相当漂亮的私人海滩,不得不说,这个獾妖还真懂得享受。可惜因个人的恶趣味,胡重将原本别墅周围的草皮以及绿化乔木全部拔除,杂乱无章的种上各种灌木,按他的话来说,就是在自己熟悉的环境里会倍感安全。

此刻在不远处的沙滩,被一群美女环绕的胡重看到张烈走出,便遥遥向他招了招手。

待张烈走到近前,胡重拍拍一名泳装美女的俏臀,那群性感女子会意的离开。费解的看了她们一眼,张烈道:“为什么不找母獾?”

胡重撇了撇嘴:“我讨厌浑身是毛的东西。”

暗道这小子胃口还挺刁,张烈随手拉过一把沙滩椅,肆无忌惮的脱去所有衣裤躺了下来,开始享受阳光的抚摸。

他古铜色的健美肌肉在阳光下闪闪生辉,身形优美到极点,简直是最理想的沙滩情人。远处那帮美女望来的视线再无法从张烈身上移开,炽热的目光简直能把他给烤化,恐怕张烈只要稍有表示,她们就会不顾一切的扑来。

羡慕的看了张烈的身体一眼,胡重有意无意的拉过一张浴巾盖住自己苍白发福的身体。他讨好似的对张烈道:“不知道张爷什么时候离开?”

“怎么,这么快就想赶我走了么?”张烈摊开四肢晒着日光浴,连眼也懒得睁一下。

“不不不,您误会了,您大驾光临,我请都请不来,又怎么会赶您离开呢?如果您喜欢,这栋别墅我就送您了,那些美女您喜欢哪个,尽管拿去,要不全给您也成。”胡重急于剖白似的连连说道。

第八卷 群英会 第九章

“啧…好个精灵的家伙,难怪可以在这个局势下混得风生水起。”对胡重的“慷慨”和“乖巧”,张烈也不禁暗自赞叹。

他懒洋洋的道:“我对你的房子和女人都没兴趣。你放心,过了今晚布拉特体内的封妖蔓就可去除,到时我们就会离开。”

“是是是…”胡重连声答应着,说着他眼珠一转,突又说道:“不过您别以为我是客气,其实我是真舍不得您走。”

“哦?”张烈一下来了兴趣,不由转头瞥了他一眼。

胡重一脸媚笑:“您也知道我现在这一切是怎么得来的吧?说实话,要说不怕那是骗人的,这些日子我老是做恶梦,就怕哪天会有仇家找上门来"奇"书"网-Q'i's'u'u'.'C'o'm",或者哪天那些人觉得我没利用价值了,就这么喀嚓…”说着他用手在脖子上一划:“我就从这世界上消失了。我一直都在找有本事的妖怪保护我,不过那些出名的妖怪大多都被术派给清剿,剩下的也不知躲到哪儿去了,所以…”

“所以你想让我留下给你做保镖?”张烈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不不不,我哪敢让您给我做保镖。”胡重大惊失色的辩解道:“是合作。”

说着,他神秘兮兮的将五指一张:“每个月我的进帐是这个数。只要您点下头,什么也不做,我分七成给您。另外无论是童男童女,血河车,灵丹妙药,只要您想要的,我都可以给您想办法搞来,怎么样?”

“七成?我还什么都不用做?你挺大方的嘛。”

“呵呵,如果您不满意,价钱还有得商量。俗话说有钱大家赚,如果我没命去花,再多也是白搭不是?”胡重嬉皮笑脸的说道。

不得不说,仅看他能有此决断,这个胡重就绝不是无能之辈。乘势而起赚一笔不算本事,懂得什么叫进退取舍,就非人人都能做到的了。

只要不是傻子,就该明白胡重开出的条件有多诱人。可惜他碰上的是张烈,以张烈胸中丘壑,又岂会在乎区区蝇头小利?

他要的,可比这大太多了。

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张烈只是平静的看着胡重。

被张烈看得心里发毛,胡重正待施展自己得意的三寸不烂之舌,突的心里一个激灵,同时他已明白过来。

“对、对不起,张爷,刚、刚才的话您就当我没说,我…我…”胡重满脸大汗,结结巴巴的解释着。

微微一笑,张烈拍拍他的脸颊:“你是个聪明人,以后别做没用的事。”

“是…是。”胡重松了口气,犹自惊魂未定。

“不过你既然已知日后下场,为何还要干下去?我看你所得已经不少,就此收手的话,也好过成天担惊受怕吧。”张烈说道。

胡重脸上不由现出苦色:“如果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因为某些特殊原因,我被人类看中,替他们解决一些不太方便做的事。我已经知道太多秘密,他们岂容我说走就走?恐怕只要我一流露这个想法,就会…唉!”

说着,他大感无奈的叹了口气:“当初梵蒂冈一役失败,各大术派随即展开雷霆袭击,就连我们中国分部也被清剿得一干二净。当时我以为简爷已死,心灰意冷深觉非人族已经无望,为了活下去,加上天性胆小怕死,便索性用自己的专长换来今天这一切。开始时我早已想过后果,但那时的日子也是有今天没明天,自然也就顾及不到那么多…”

一把扯开身上的浴巾,獾妖指着自己臃肿变形的身体道:“我好歹也是个修练有成的妖怪,但您看看,不过大半年时间,现在我已成了什么样子?正因为明白自己不会有好下场,我才拼命享乐,只望报应来的那天能死得没有遗憾。”

看着满脸痛苦的獾妖,张烈暗叹一声:“非人族啊非人族,看看现在的你,岂不是也如胡重般,在人类的重压下变成了什么样子?”

等着吧,这一切迟早将由我张烈来扭转!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忽然间,他想到这句话。这岂不是胡重以及整个非人族最好的写照吗?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像是劝慰胡重般,张烈拍拍他的肩膀,站起身。

胡重惊讶的道:“您要回去了么?多玩一会儿吧。”

张烈头也不回的摆摆手:“不了,我还有很多事要做。记得帮我盯紧海岸线,一有异动立刻向我回报。”

“张爷,您要去什么地方?我如果能帮忙的话,一定万死不辞,这也算是对我这些日子所做的事的一点补偿吧。”胡重突的叫住他,满脸诚恳的道。

回头看了他一眼,张烈淡然一笑:“真想知道?”

被他盯得心里一寒,胡重畏惧的缩了缩身子:“不,别误会,我真的只是想帮您…”

“你还有些价值,所以别耍这些没用的把戏逼我干掉你。”留下这句话,张烈径自离开。

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胡重不由舔舔发干的嘴唇。

妈的,我们的程度差太多了…

跟着,他张臂转身,疯狂的向远处的那群美女扑了过去:“小乖乖们,快过来,让我好好疼你们。”

及时享乐吧,想他娘的那么多做什么…

******************************************************************

当张烈再回到房间时,已是黄昏之后。打开房门,他惊讶的看到布拉特已醒转过来,盘膝坐在床上打量着他。

布拉特体内的封妖蔓没有尽去,白皙的皮肤表面仍旧泛着那种诡异的红色螺旋纹,很有种邪气的美感。这些日子的沉睡令他看起来有些疲倦,金发散乱的披在肩头,身上的丝制衬衫也有些凌乱。

“什么时候醒的?我以为你至少要到晚上才会恢复意识。”张烈惊讶的挑挑眉毛,径自走到布拉特身边坐下。

“安妮哪儿去了?”布拉特抬起头,他的目光仍然清澈沉静。

张烈道:“她已经找到了那‘东西’,正带着他找地方治伤。”说着,他简要的将布拉特昏迷后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静静听完张烈的叙述,布拉特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明白了。不像张烈初次得知安妮和约翰之事时的恼怒,他并未流露出丝毫对安妮的不满。

“布拉特哥,你好些了么?”就在这时,小玉也探出身来。

看到小玉,布拉特泛起一个温和的笑容。伸出手,他似乎想摸摸小玉的脸颊,但目光落到掌上的红纹,犹豫了一下,他又缩回。

“谢谢你的关心,我已经没事了。”

“但是你的身上…”小玉担忧的看着他身上的封妖蔓。

“没关系,我会解决它们。”布拉特说着站起。

“我到中国了么…”喃喃说了一句,他突的转过身:“我想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为何要擒住裘德了吧?我想我的遇袭不会是个偶然。”

和布拉特对视片晌,张烈终于举起双手:“好,我说。”

他毫无保留的将自己和毗尸王间的交易说了出来,最后道:“虽然不清楚怎么回事,但棘伤他们显然也和毗尸王达成了同样的交易,不过他们的目标是你,因此你才会受袭。另外毗尸王的手下也加入到这场争夺中。”

第八卷 群英会 第十章

默默听着,布拉特没有任何表示,就如张烈所说的跟他毫不相关。这种沉默的平静反而让人担忧,小玉忍不住道:“布拉特哥,你别怪张烈哥,他并不是故意隐瞒你。而且他只是想抓住那个裘德,对你…”

摆摆手阻住小玉的辩解,布拉特望向张烈:“仅仅是因为这个?”

“难道还不够吗?”

“虽然知道你不会是安于现状的人,但你心中打算显然远不止此。”

“所以…”布拉特突的一眨不眨盯着张烈的眼睛:“如果有必要的话,你也会将我交出去,对吗?”

屋中气氛立刻变了,一股让人不安的气息悄然自张烈和布拉特之间弥漫来开。畏惧的看着两人,小玉忍不住低唤道:“布拉特哥,张烈哥…”

“相信我,我绝不会这么做!”张烈一字一句的道。

布拉特仍是紧盯着他,半晌,就在不安到达临界点的那一刹,他的脸色忽的柔和下来:“对,你不会,因为你是张烈,这就够了…”

“你的骄傲让你根本不屑做出这种代表软弱无能的行为…”这却是布拉特没有说出来的。

“那么,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张烈毫不犹豫的道:“自然是继续未完成的事,这两天裘德也该到中国了,我绝不会善罢甘休!不过在这之前,我会先替你除去身上的封妖蔓。”

看着张烈眼中的灼灼神采,布拉特深深的感到自己和他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张烈总能保持不屈不挠的斗志,毫无顾忌的去争夺他想得到的东西。但布拉特不能,他总有太多的顾虑,多到他难以承受。

突然间,布拉特感到一阵深深的厌倦。不仅是对这些日子发生的所有事,也是对自己的厌倦。

“无论如何,现在抽身而退也许是最好的时机。”布拉特在心中叹息一声:“让张烈去干吧,至少那对他是有意义的,而我,不过是反复做着徒劳的事罢了…”

主意打定,反让布拉特感觉一阵轻松。他对张烈道:“不必了,这些东西我自己会解决,你去做自己的事吧。”

张烈微觉奇怪,便也点头站起:“既然这样,那你自己小心。”

一言不发取过吸魔剑,布拉特抽剑出鞘。他满含感情的抚摸着这柄跟随自己多年的武器,感受着从剑刃传来的冰寒。

跟着,他突的做出一个让张烈和小玉大吃一惊的动作。

倒转剑身,布拉特将剑尖对准自己心脏的位置,就那么笔直贯入。

“布拉特哥!”小玉尖叫一声就要扑上去。

张烈一把将她拉住:“冷静点,布拉特没事。”

“这些东西靠吸食我体内的妖气生长,它们的核心就在我的心脏,非常巧妙的把戏。不过尽管要花上一段时间,但仍难不倒我。”布拉特淡淡道。

看着笔直贯入他心脏的剑身,张烈大感咋舌:“你果然不是一般的吸血鬼。”

布拉特已闭上眼睛,凝神进行清除封妖蔓的行动。张烈不欲打搅他,便道:“这里很安全,你尽可放心留下养伤,伤好后你再做打算吧。”

他已不再提到裘德的事,显然他从刚才布拉特的话里也意识到了什么。

跟着张烈走出屋外,小玉不由担心的道:“张烈哥,就这么把布拉特哥留在这里,没问题吗?”

张烈点点头:“放心,人是我带来的,胡重不敢玩什么花样。”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狐妖族。”张烈摸着下巴一笑:“裘德这次来中国是要去见狐妖族的某个人,守在那里一定可以等到他。而且,我也很想看看,究竟是谁和他密会。”

“张烈哥,你会不会真的把布拉特哥交出去…”小玉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张烈自然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苦笑一声,张烈屈指敲敲她的额头:“连我也不相信了么?”

“谁说的?我当然知道你不会,但是…但是人家想要听你亲口保证嘛。”小玉委屈的捂着脑袋。

“那我向你保证,绝不会做这样的事。”张烈正色道。

“记住,你向我保证了的哦。”小玉高兴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在张烈反应过来前躲回他的体内。

“这小丫头…”轻叹一声,张烈揉揉鼻子:“我也绝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出现的。”

随后,找到胡重交代了一些事,张烈便带上玄重便往狐妖族而去。

*****************************************************************

又过了两日,某沿海城市的码头。

一艘日本籍的货运轮船缓缓驶入码头,船刚靠岸,一群人已如幽灵般无声无息的从一座仓库后面转出,向轮船迎去。

双方用手电互通讯号后,船上也冒出十几名海员,双方手脚麻利的打开船舱,岸上那群人用早已准备好的吊车吊出一个密封的集装箱。

货船与岸上没有亮起一丝灯火,匆匆忙碌的众人也一言不发,除了吊车发出的机械摩擦声,整个码头静如鬼域,份外有种诡异的感觉。

片刻,集装箱顺利吊到码头上,岸上的人再次发出信号,不过一会儿,货船便无声无息的驶离码头,消失在漆黑的大海上。

岸上的人打开集装箱的舱板,已有数人昂然自内走了出来,借着夜色的微光看去,赫然是棘伤与裘德一行。

集装箱内侧覆盖着厚厚一层神田木,就是靠它们,裘德等才顺利离开被封锁的日本海域,回到中国。不过显然一路并不顺利,他们竟比张烈晚了足足五天。

看到裘德,先才那群人立刻恭敬的跪了下去:“我王。”

环目扫了空寂的码头一眼,裘德哼了一声:“就你们几个吗?”

当先跪倒的一名男子略显尴尬的道:“我族势力在中国本就较弱,又受到这次术派大清剿的影响,目前来迎接您的已是所有成员。”

“算了。”裘德摆摆手:“已经联系他们了么?”

那男子低下头:“是,按照您的吩咐已和对方联系上,对方要求您在…”

说着,男子看了一旁的棘伤一眼,低声用血族语言迅快的说出一串句子。

静静听完,裘德点点头:“我知道了,你们做得很好。”

说着,他已转向棘伤:“棘伤先生有什么打算吗?”

棘伤并未因刚才的事表现出丝毫不满,他闻言笑道:“你既然已经来了中国,不若就直接去拜会我们老大如何?我想你们之间一定有很多可谈的。”

裘德却摇了摇头:“我很荣幸,但你也看到了,目前我也有些事要做。不如这样,等那边的事一完,我一定亲自上门拜访。”

棘伤干脆的道:“既然如此,我就不再强求。我也要赶回向老大报告日本发生的事,那么就在这里分手吧。随时恭候你的大驾。”

分手作别,走了两步,棘伤又回头道:“如果发现布拉特和张烈的下落,请你及时告知。”

“这个自然。”裘德嘿的一笑:“他们不来找我,我绝不会放过他们的。”

待棘伤离开以后,百兰斯突然道:“我王,您真打算去见那个灭蒙吗?”

裘德冷然道:“自然,这个妖怪最近风头正盛,我也很想看看对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家伙。不过这都要等我和狐妖族那边谈妥之后再说,若能办成那件事,得到狐妖族的力量,反过来收服那个灭蒙也不是难事。”

“但上次我族使者就是死在狐妖族手里,这次恐怕会…”百兰斯欲言又止。

“没关系,一切等见到那人就知道了。”裘德毫不在意的摆摆手:“布拉特那边也暂时不用理会,只要他不落到那个棘伤手里,以后迟早是我的猎物。”

“是,属下必定会竭力保证您的安全。”百兰斯恭敬的弯下腰。

“你们几个跟我来,其余的人联系欧洲的同伴告知我没事,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静候我的消息。”裘德说着向几名男子指了指。

得到吩咐,那几名男子随即站到裘德身后,其余的人则无声无息退了下去。

“我们也走吧。”说话间,裘德率领众人登上停靠一旁的房车内,很快离开码头。

第八卷 群英会 第十一章

广东,西樵山。

西樵山位于珠江三角洲内,山内七十二峰,四十二洞,风景秀丽,自古便有“谁信匡庐千嶂瀑,移来一半在西樵”之名。而此地最有名的,则是位于其第二高峰大仙峰之上的世界第一观音立像。

中国术派中赫赫有名的南海崖,便位于西樵山之内。

离开已开发成旅游区的西樵山主道,从一片林木幽静的小谷一直往内,在西樵山南侧一座绵延的山峰上,大片红墙绿瓦掩映在葱蓉的密林之中。这里,就是南海崖的门禁所在。

由于位置偏僻,加上派内弟子守护通路,因此普通游客无法到此。而南海崖,就这么与世隔绝,默默在此处矗立达数百年之久。

“啊…”在通往南海崖的山门之前,一名守门的弟子无聊的打了个呵欠。

“专心点,师父说现在外头闹得很厉害,前些日子天齐峰刚被几个妖怪灭派,我们也要随时提高警惕。”站在他身旁的一名年长弟子立刻提醒道。

先前那人无谓的撇撇嘴:“那是天齐峰没用,连几个妖怪都挡不住,那小丫头还要来咱们这里避难。若是那些妖怪来了我们南海崖,一定让他们有去无回。”

“别说废话了,要让师父听到,少不得又是一阵责骂…咦?”年长弟子正待要说,忽的盯住前方发出一声惊呼。

只见从蜿蜒的山路之上,一男一女缓缓向这边走了过来。看对方头发的眼色似乎是外国人,那名男子好像还受了伤,有气无力的被女子掺扶着。

“又是那些喜欢乱窜的外国游客…”低声咕哝了一句,年长弟子走了过去。

“哈、哈漏,热死一、一日(Hello,Thisis)…”操着半生不熟的英语,弟子向来者不住比划着,然而对方却好像根本听不懂,仍是径自走来。

“哎呀,真麻烦,下次招收弟子让朱师叔找几个大学生得了。”年长弟子恼恨的拍拍自己嘴巴,然后不住挥舞双手:“这里是私人土地,离开,离开…”

“师兄,你看那个男的好像受伤了,他们是不是来求助的?”后面的弟子提醒道。

就在这时,忽听前方的年长弟子发出一声惊呼,忙不迭的退了回来。

“师兄,怎么了?”年轻的赶紧扶住他。

“她、她、她是…”年长弟子指着那个女人,结结巴巴的叫着。

这时两人走到近前,年轻弟子已可看清对方的面貌。那外国女人相当漂亮,身材惹火,除了脸上的神情冷冰冰的叫人不舒服,简直不输电影上那些外国女星。特别是那双火红的眼眸,更是…咦?等等,火红的眼睛?

“妖怪!”这时,吓得腿软的年长弟子才惊叫出来。

这两人,正是安妮和约翰。

离开广东以后,安妮带着约翰一路奔波,终于找到南海崖所在。没有理会面前惊惶失措的两个家伙,安妮抬眼看了前方修筑在高崖上的屋舍。

“这里就是南海崖吗?”

两名弟子终于镇定了些,年长弟子强撑着道:“没错,这里就是南海崖,你是什么妖怪,居然敢到这里来撒野。”

“生人谷在哪里?快带我去。”安妮瞥了他一眼。

被她的目光一扫,两弟子就觉身上涌过一阵寒气,不由自主打了个哆嗦。毕竟早入派几年,年长弟子立刻明白面前这女人绝对不是普通妖怪。

“大、大胆!生人谷是我派内圣地,岂是你说去就可以去的?不管你是谁,我劝你赶紧滚开,否则等我师父来了,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想起自己背后毕竟有整个南海崖撑腰,两弟子的胆气总算足了些。

安妮的脸立刻沉了下来,一言不发摆手执出狙神弓,她就要动手杀进去。就在这时,昏迷的约翰忽的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呻吟。

低头看了他一眼,安妮深吸口气强行压下怒火:“我现在不想杀人,别逼我动手。再说一次,立刻带我去生人谷。”

完全不知自己刚在地狱走了一遭,也许是觉得安妮根本是色厉内荏,两名弟子终胆大起来,不约而同拔剑出鞘。

“哼…约翰,你虽然要我不再杀人,可惜总有那么多蠢货不知死活。”安妮冷笑一声,自言自语的说道。

几在同时,两名弟子就觉安妮手中的长弓晃了一下,同时黑影标起。他们还未反应过来,一枝黑箭已笔直贯入年轻弟子的心窝,他哼都没及哼一声,就那么倒地毙命。年长弟子也被一箭穿透肩膀,巨大的冲力将他整个带起,钉入后方山门的木柱之上。

“呃啊!”疼痛像电流般传遍他的身体,年长弟子高声惨叫起来。

缓缓走到他身前,安妮冷酷的眼睛深深望入他的眼内:“如果你想死得痛快点,最好马上告诉我。”

“这妖怪,会毫不犹豫的杀了自己…”一瞬间,年长弟子脑中掠过这个念头。他立刻被死亡的恐惧攫住身心,身体因为害怕而不住抖动。

“不…不要杀我,我不想死…”

面上露出不屑之色,安妮一言不发提起狙神弓,将弓弦按在他的脖子上:“看来我只有自己进去找了。”

正待动手,忽听后面又再传来一声惊呼:“这是怎么回事?”

有人!?安妮立刻转身,恰好和迎面走来的三个年轻人打个照面。

来者正是从峨眉山偷溜出来的天月,卓凌宇以及古实。由于忘带路费,三个年轻人一路忍饥挨饿,扒火车好不容易才到此处,哪知好巧不巧就和找上门来的安妮撞个正着。

他们均是一身污秽,因饥饿而显得萎靡不振,模样极为狼狈,哪里还有半点名门大派弟子的风范?天月和卓凌宇手里还拽着一把不知从哪儿摘来的野果,两人塞个满嘴正吃相难看的嚼着,若是被其师父看到,非气昏过去不可。

“是你!?”一见安妮,天月立刻惊呼起来,随即又满脸痛苦的捂着喉咙,显然是被不及咽下的野果给噎着了。

由于曾在上海和安妮见过面,因此天月一眼就把她认出来。卓凌宇赶紧猛拍他的后背:“她是谁?说清楚点。”

“这女人是妖怪,而且很厉害。”就在这时,古实也说道。

呕呕几声,天月好容易把野果咽下,嘴也来不及擦就道:“我记得她,我的师叔上次就是死在他们一伙手里。”

“嘿嘿,看来咱们好像碰到了不得了的事情啊。”卓凌宇摩拳擦掌的道。

古实却要稳重得多,看了一死一伤的南海崖弟子一眼,他沉声道:“国外的妖怪为什么要到这里来?你究竟想做什么?”

安妮却没耐心和这三个不知所谓的小子耗下去,冷然瞥了他们一眼,她扭身就向通往南海崖的山道走去:“不想死就滚开。”

三人无不一愣,天月已一把将散魂尺执在手中:“废话那么多做什么,反正她不会是来找聂掌门喝下午茶的。上啊,给我师叔报仇!”

说着,他已抢先扑了上去。天月动手,卓凌宇哪肯闲着?甩去手里的野果,他掏出“聚妖简”就开始念咒,一股烟霞立从简上腾起。

天月和卓凌宇不知道害怕,古实却深知面前这个女妖的厉害。然而战端已起,他纵想阻止也已不及,暗叹一声,古实唯有拔剑出鞘,从左方攻了上去,同时暗祈南海崖的人能快些闻讯赶过来。

散魂尺绿芒爆起丈长,就如条软鞭般向安妮后背抽去。眼见就要抽中她的身体,天月忽觉前面人影一闪,安妮已消失不见,绿芒抽空,在空气中爆起一团绿色的霞光。

正奇怪间,他忽听古实高呼一声“小心!”

不及多想,天月赶紧举尺上格。便听绷的一声闷响,刚好架住下压的狙神弓弓弦,若晚半秒,保证他就是身手异处的下场。

背上出了一阵冷汗,天月怎也想不到对方怎会在瞬间到了头顶。不过安妮显不会给他思考的时间,借着身体下坠之势,她拽住狙神弓顺势一拖。便听一阵让人牙酸的锐响,弓弦在散魂尺表面擦出一片诡异的绿色火花。

被这一拖之势带动,天月不由自主旋了半圈。至此他才震骇于双方实力的差距,自己居然在这妖怪手里走不过一招?

然而恼怒归恼怒,此时他背对安妮,安全无法防御。安妮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抓着弓身借惯性一摆,她正要给天月来个“一弦两断”,忽的一片红光充斥她左侧视野,同时一股炽烈的气息狂涌而来。

不及多想,凭借多年的战斗本能,安妮脚底错位,将左手抱着的约翰往另一方移去,同时右手横拉狙神弓,以弓身作盾迎了上去。

轰!刹时一团烈焰自弓剑交接处爆了来开,南明离火剑所带的炽焰怒潮般向安妮卷涌而至,瞬间将她吞噬进去。

“古师哥,干得好!”天月大喜,挥动散魂尺就要跟进攻击。

“小心,别过来!”哪知古实却面色凝重的对他喝道。

天月一愣,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就听火焰中一声唳叫,刹时就如一股狂风刮起,熊熊燃烧的烈焰竟然四散崩解。就像被大力扯裂的红绫,大大小小的火焰残片漫空飘散,接二连三向天月射去。

毫发无损的自火焰中现身而出,安妮扭腰挥弓,古实大惊,赶紧低头闪避。便听呜的一声锐响,弓弦自他头顶掠过,切下数十根发丝。

身体毫无迟滞的旋得半周,安妮弓角驻地,脚踏弓身,单手绷弦,瞬间已向天月射出两枝黑箭。此时天月倒旋散魂尺刚刚击溃数团火焰,脚步还没站稳就见两枝黑箭从残焰中电射而出,转瞬到了眼前。

“……!!”大惊失色,天月大喝一声,散魂尺下沉一磕,硬是将射向小腹的一枝箭给磕飞,但也再无力格挡第二枝箭了。

眼见他就要被第二枝黑箭贯穿胸膛,猛然间就听一声尖鸣,一点红芒闪电般自半空斜斜扑下,后发先至的在箭身一撞。红芒黑束瞬合骤分,黑箭已被强行改变方向射入天际,红芒也翻飞而起,摇摇摆摆的停在半空。

这是一只鹞鹰大小,浑身火红的异鸟。它身体形如蜥蜴,但嘴喙如鹰,额间三眼,浑身火鳞,腹下六足,背上却有四翼,此时摇摇晃晃悬浮半空,威胁的冲安妮低鸣着。这种鸟叫酸与,是中国有名的异兽之一,别看它身形怪异,但行动如风,还会发出类似“龙威”的气息,极是厉害。

“好家伙,居然这么久才唤出来,你小子法力什么时候退步这么多?”天月惊喜的冲安妮身后叫道。

却见卓凌宇一手拿着聚妖简,另一手五指结印,原来酸与竟也是他聚妖简中的妖怪。面对天月的质问,卓凌宇不禁苦笑:“老子两天没好好吃一顿,能这么快唤出它来已经很不错了,小心!”

说着他惊呼一声,同时半空酸与已电射扑下。这时安妮已振弦再向天月切了过去,就在酸与扑到头顶的瞬间,她猛的仰头张口一啸。

“嘎啊!”尖锐的啸叫瞬间响彻全场,就如冲击波般激荡开来。

从未碰到过如此高频率的音波,天月等人无不痛苦的捂起耳朵。而首当其冲的酸与则更是狼狈,在音波的直接冲撞下,它身上的红磷齐齐倒竖,痛苦的嘶鸣一声,就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偏偏倒倒甩飞开去。

“糟糕!”见酸与被安妮迫开,卓凌宇低呼一声,深吸口气立刻开始第二轮召唤。同时古实也强忍耳中鸣响,舞剑自背后袭到。

噌噌噌噌…刹时只听得一串爆豆般的鸣响,安妮单手持弓,利用身体的旋动将天月完全卷了进去。天月的散魂尺不擅近战,很快就狼狈不堪。

竭尽全力挡下安妮从不同角度舞来的七次劈砍,天月越打越是心惊。对方抱着个人,而且只用单手便厉害至此,若让她全力施展岂不更加可怕?

就在这时,后方火光大盛,南明离火剑卷着一蓬烈焰就向安妮后背刺来。放弃追击天月,安妮于毫厘间转过身,第一与第二根弓弦已契入剑身。

一翻一扭,紧绷的弓弦已将剑刃牢牢卡住。古实没想安妮还有这一招,一愣神间却见安妮冷然一笑,就那么抓着弓身向自己这方一扯。

古实本能的运劲回夺,于是两根弓弦就这么被扯至满月。霎时间已明白她想做什么,古实向天月狂呼道:“天月,快躲开…”

由于被安妮的身体挡住,天月无法看到这方情形。正迷惑间,就见安妮撒手一松,弓身向古实撞了过去,同时从紧扣的弓弦上,五枝黑箭电射而出。

唔啊…闷哼一声,猝不及防的古实被弓身结结实实撞上胸口,喷出口鲜血就往后面栽去。而在这时,天月只看见安妮身体微微一侧,就有五枝黑箭不可思议的从她身体的间隙穿出,向自己射来。

无法想象安妮究竟是怎么射出这些箭的,天月一时连反应也来不及,唯有眼睁睁看着箭头直抵自己身体各处要害。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团黑色的火焰猛然自半空降下挡在天月身前。跟着噗噗噗几声闷响,所有箭矢全部贯入火中。

随着一声痛苦的闷吼,黑焰完全飘散,这才惊见内中竟然是地狱三头犬。五枝黑箭颤颤巍巍的钉在它庞大的身躯上,地狱犬因疼痛将脚下地面抓得稀烂。

“哈迪斯的宠物?”看到连地狱犬也现身,安妮不禁瞪大了眼。

连续两次必杀的攻击都被突然出现的魔兽打断,安妮终注意到在背后捣鬼的人。回头看了手持聚妖简的卓凌宇一眼,她缓缓转身。

“喂喂喂,不要激动,其实它们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卓凌宇干笑着冲安妮连连摆手,突然间狂喝一声:“愣着干嘛,上啊!”

低吼一声,地狱犬屈膝一跃,庞大的身躯已如黑云般笼罩安妮的头顶。看也不看半空的三头犬一眼,安妮随意举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一瞬间,钉在地狱犬身上的五枝黑箭全部分解,十余股黑束毒蛇般窜起,干脆利落的就将它绑成粽子也似。又惊又怒的哀鸣一声,地狱犬巨大的身体在半空一翻,随即轰然坠地,砸起一片碎土。

不断挣扭着,地狱犬就如搁浅的鲸鱼般在原地不断抖动。三个头的嘴巴全被黑束捆绑,它唯有呜呜闷叫,模样倒有些可怜。

没想到地狱犬瞬间就被收拾,三人终明白彼此间的实力差距。“妈的,这下惹到大麻烦了。”卓凌宇苦笑一声,不由自主退了两步。

就在这时,安妮微微一惊,扭头望向身后山门。隐约间就见十余道人影沿山道飞速赶来,当是南海崖的人听到打斗声,赶来察看。

****************************************************************

嗯,实在不好意思。

前两天去峨眉爬山了,顺便沾了点仙气,因此没有更新,诸位勿怪~~

第八卷 群英会 第十二章

来者速度极快,几个呼吸的工夫已赶到山门。为首者是一名西装笔挺,带着副金丝眼镜,不像修道者,倒像个儒商的斯文男子。他正是南海崖现任掌门聂照亭。

此人也算得术派中的异类。由于南海崖地处经济发达的珠江三角洲,聂照亭又极具生意头脑,因此在统领门派的同时,也经营着庞大的生意,在广州香港均有南海崖名下的产业,可算得家财万贯。

特别是他利用南海崖生人谷内生长的神效仙草秘密研制的驻颜药,深受各地富豪的欢迎,为他赚得大笔钱财。一手修道,一手赚钱,聂照亭两不耽误,把一个本不算有名的术派南海崖经营得有声有色,从此名声大振。但也因为此,他素来不为注重传统的四大派所喜。

在聂照亭身边,依次站着十余名男男女女,看模样均是南海崖内的高手,其中就有曾在峨嵋出现过的徐定风,盈儿也赫然在内。

环目一扫,看到一死一伤的门下弟子,以及山门前激斗留下的狼藉,徐定风不禁皱眉道:“这是怎么回事?”

那名被安妮钉在柱子上的南海崖弟子只剩半条命不到,哪还懂答他?古实正要解释,看到盈儿的卓凌宇已惊喜的叫道:“盈儿,你没事吧?”

盈儿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三人,也是啊的惊呼一声:“凌宇师兄?还有天月和古师兄,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古实为人稳重,略略向盈儿点头致意,便向聂照亭施礼道:“聂师伯,天师派古实,昆仑派天月,峨嵋派卓凌宇,向您问好。”

毕竟是小辈,见古实行礼,天月和卓凌宇也跟着躬身。

聂照亭也大觉奇怪,这几个四大派里的年轻高手怎么全跑南海崖来了。不过他为人心机颇深,面上只不动声色的微微一笑:“不必多礼,各位的师父没有来么?”

古实摇了摇头:“我们是独自前来,这次…”

他话未说完,就听天月笑嘻嘻的对盈儿道:“嘿嘿,盈儿,没想到吧?我告诉你,凌宇他一听到你在这里就迫不及待的跑来了。这次我们可是偷溜下山,为的就是陪这小子见你一面…”

“啊!?”盈儿惊呼一声,一张脸刹时红了起来:“凌宇师兄,真的么?”

“呵呵,可不是么,我告诉你啊…”

天月正待要说,却被面红耳赤的卓凌宇一声大喝给打断:“天月,闭上你的嘴!”

聂照亭却看得暗自摇头,暗道这几个小子真是不懂轻重,都什么时候了竟还有闲心在这里胡说八道。他关心山门前的变故,赶紧趁机问古实道:“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的弟子是谁所杀?”

古实正要开口,却见安妮缓缓走上:“你就是这里的掌门?”

“正是在下…咦?你是…”聂照亭猛然一惊,显已认出安妮妖怪的身份。

不同于那两个不长眼的守门弟子,几在感觉到安妮妖气的同时,聂照亭已心下发寒。他很清楚面前这个女人有多强的妖气,站在她面前,聂照亭甚至有一种面对冰山的错觉,庞然无匹,寒气逼人。

猛然间,他想到一件事,不由骇然失色。转向盈儿,聂照亭低声问道:“她可就是毁灭天齐峰的那些妖怪?”

盈儿摇了摇头:“不是,我从未见过她。”

暗自松了口气,聂照亭镇定的对安妮道:“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安妮将约翰移到身前:“这个人受了伤,我要去你们的生人谷为他治疗。”

此言一出,立刻引来一阵嗡嗡的议论之声,就连卓凌宇三人也面面相觑,她竟然是为了救人!?

众人都看出,安妮怀中的男子是个人类没错。这就奇怪了,一个妖怪居然带着个受伤的人,而且是为了替他疗伤,这种事简直闻所未闻。

不约而同的,几乎所有人心里都转过一个念头:“肯定有阴谋。”

聂照亭也是如此想,和徐定风交换一个眼色,他试探着道:“这是什么人?为什么受的伤?能否让我看看他的伤势?”

没有理会他的询问,安妮冷然道:“立刻带我生人谷,别逼我继续杀人。”

南海崖众人无不色变,当下就有数名弟子想要发作,却被聂照亭挡住。也亏得他修养极好,这时也没丝毫怒色:“生人谷是我派重地,不能让外人轻易进入。不过有人受伤我们也不能不理,你看这样可好,你把他交给我们,我带他入谷,伤好之后再将他送出。”

安妮冷笑一声:“你当我三岁小孩吗?我一定要陪在他身边。废话少说,要么让我进去,要么我杀了你们,自己走进去。”

终有人忍受不了安妮的“嚣张”言行,一名男子暴喝一声:“大胆妖孽,你不要太猖狂!”说着人已扑了出来。

古实却深知安妮的厉害,他赶紧大叫一声:“不要!”然而已经晚了。

不屑的看着自半空扑来的男子,安妮双眼猛的一凛,同时踏弓拉弦,转瞬间一枝黑箭已离弦而出。就听嘣的一声闷响,众人甚至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事,半空已爆起一蓬血雨,那名男子喉头贯穿,硬生生倒飞回去。

尸体落地,全场震骇!

“再说一遍,我一定要带他入谷治疗,不惜任何代价…”安妮说着踏前一步:“因为某些原因,我现在不愿杀人,但别逼我做不想做的事。”

此刻聂照亭也是骑虎难下,南海崖能发展到目前规模,全靠他的苦心经营,术派本身的战力却并不强。他已看出安妮妖力远在想象之上,一旦动起手来绝对是己方吃亏。然而自来正邪不两立,现在对方已找上门来,还当着自己的面杀了门中弟子,又叫他怎能视而不见?

正犹豫间,安妮已抱着约翰一步步向山门走来。骇于她的威势,一众门人均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两步。势不等人,一咬牙间,聂照亭终有了决定。

对方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一个妖怪,何况还有卓凌宇三人在此,打起来未必会输。而且只要将他们卷入,纵然发生什么事,此后四大术派也不会置之不理。

主意打定,聂照亭立刻暴喝一声:“动手,绝不能让妖孽这么猖狂下去!”

第八卷 群英会 第十三章

掌门发话,徐定风等随即出手,一时锵然拔剑之声不绝于耳。南海崖众人出手,卓凌宇三人随也跟着动了,战端再起。

“愚蠢。”低骂一声,安妮搂着约翰的左手一紧,后发先动。

对着前方冲来的十余名南海崖弟子张口一啸,尖锐的音波自安妮口中贯出,当先数人瞬间七窍溅血,后面众人无不痛苦的捂住耳朵,战阵立被搅乱。几在同时安妮已扭腰转身,右手在怀中一抹一甩。

普洛米休斯之腱长鞭般挥出,直取古实。不容多想,古实赶紧横剑于胸,左手贴于剑脊,作出防御姿态。就听啪的一声脆响,红弦结结实实抽中剑身,南明离火剑上附着的火焰立被抽散,古实如遭电噬,身子一颤喷血翻倒在地。

“古实!”天月惊叫一声,抓住散魂尺贴地对着安妮斜斜一抽。

一束绿芒离尺而出,由下往上向安妮卷去。一跃而起避过绿芒,安妮于半空执弓而出,咬住普洛米休斯之腱一端,右手在弓身两头迅快一拧,已将其结于弓上。跟着落地退开两步,踏弓扯弦,上百枝黑箭已静静浮现。

“我的妈…”看着有如毒蜂般密密浮于半空的黑箭,卓凌宇目瞪口呆。

众人早已见识过黑箭的厉害,此时一下出来这么多,其威势可想而知。刚刚从音波中恢复过来准备再攻的徐定风等人,也不由停下脚步。

跟着,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安妮两指一松,红弦复位。

嘭…闷响声中,上百枝黑箭齐齐射飞,就如搜寻猎物的鹫群般,在半空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跟着密密麻麻向聂照亭一众罩去。

箭矢去势极快,几乎刚刚离弦就已到了目标头顶,众人唯有眼睁睁望着密密的箭头逐渐充塞自己整个视野。天月等无不大惊,然而想要救援已是不及,眼见聂照亭等人就要被射成马蜂窝,突有一人当先抢出。

“月华!”随着一声娇斥,刹时青光爆起,一道光幕瞬间散布开来。

噗唰唰唰…几在同时,急雨般的密响传来,箭矢已接二连三钉在光幕之上。

手持月华剑,盈儿单膝跪地,咬牙苦苦支撑。然而黑箭之威本就极大,加之数量众多,片刻她已被压得抬不起头来,眼见已是不支。

这时,三枝黑箭连续钉在同一个位置,密实的光幕立被撕开一道破口。接下来的事就再不容盈儿控制了,一处破,处处破,光幕刹时崩溃,余下箭矢已分从各处贯入,直取内中众人。

“不好!”卓凌宇等人大惊失色,却又毫无办法。

危急关头,就听一声断喝:“解仙甲!”一道人影斜扑而上。

只见所有黑箭前方的虚空中同时浮现一块巴掌大小,由无数扭曲符纹结成的奇异圆盘。箭头钉在圆盘表面,就如贯入一个无敌深洞般消失于内,跟着半空一连串噼啪炸响,消失的黑箭已再无声息。

见自己的黑箭竟被这古怪东西给破解,安妮甘心的嗤了一声:“古怪的东方法术…”

天月则更是吃惊:“解仙甲?这是我们昆仑派的法术,难道我师父来了?”

圆盘消失,众人这才看清,那人是名身材高大的年轻人。他左手搂住盈儿,缓缓收回结成印法的右手,正是楚暮。

“你没受伤吧?”楚暮低声问道。

被他搂在怀里,盈儿大是害羞,她红着脸以蚊呐般的声音道:“我没事。”

“嗯。”点了点头,楚暮把她放下,眼睛却一直盯着安妮。

看到他,天月不禁喃喃道:“这是谁?为什么会我们昆仑派的法术?”

卓凌宇的脸色却有些不自然,显然是因为刚才楚暮救下盈儿时的“亲昵”举动。愣了半晌,他不由道:“这小子是哪儿来的?”

“快退下,你们不是她的对手。”盈儿正要道谢,楚暮已先一步向她摆了摆手。

盈儿深知楚暮的本事,点了点头便依言退了几步。聂照亭虽不知这个被盈儿带来的年轻人是什么来头,但从他刚才出手看,法力相当的高,于是他使个眼色,便也率着门人退到一旁。

凭着直觉,安妮知道新出现的这个人绝不好对付。犹豫了一下,她蹲身小心将约翰放到一棵树下,起身同时两手已扣于弓上。

首次,安妮准备全力出手了。

这边卓凌宇见盈儿居然对楚暮“言听计从”,没来得又是一阵不舒服。毕竟是年轻人,争强好胜之心一起,他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喂,咱们也上。”他低声对天月和古实道。

天月惊道:“还要打?”

“当然,我可咽不下这口气。”卓凌宇恶狠狠的道。他指的好像是敌不过安妮,但一双眼睛却直勾勾的看着楚暮。

望了楚暮和后方的盈儿一眼,天月似乎明白了什么。他苦笑一声:“大哥,现在好像不是时候吧?要不等会儿问问清楚再…”

哪知话音未落,就听卓凌宇一声厉喝,伸手在聚妖简表面一拨,跟着向安妮挥手一甩,异鸟酸与已扑飞而出向她抓去。

他一动,余下的人再无法旁观,安妮和楚暮也在同时出手了。天月和古实无奈的互看一眼,两人也唯有出手,向安妮背后攻去。

将狙神弓在头顶灵活一旋,安妮就如脑后生眼般往身后一切。酸与恰巧飞至,自动送上门般往弓弦撞去,吓得它呱的一声大叫,赶紧反挥翅膀退了开去。

同时楚暮也在瞬间结好印法,右手高举,他厉喝一声:“引雷术!”

轰的一声巨响,青天白日的,半空一道粗大的雷柱笔直坠下直取安妮。几在同时一道黑影已飙飞而起,雷柱砸上地面,立刻爆起一团巨大的火球,飞砂走石,浓烈的硫磺气味弥漫开来。

“引雷术?这不是我们峨嵋派的法术吗,他究竟是谁?”看到楚暮使出的法术,卓凌宇大为吃惊。

两臂一展现出原形,安妮轻盈的在半空飘飞一周,临空向楚暮抓了下去。沉腰坐马,楚暮盯准安妮来势,两臂倏伸,已将她双足准确的抓在手中。

一人一鸟刹时滚作一团,两人在地上翻滚两圈,安妮张口就要给楚暮来个近距离尖啸。楚暮大骇,两腿赶紧一曲抵住安妮的小腹,顺势已将她扔了出去。

在半空翻了半周,安妮啸音出口,凝练的音波就如铁柱般向楚暮直捣过去。避无可避,楚暮唯有屈身以双手护头,强行承受下来。

尖锐的音波如刀般将他周围土地翻起,碎作寸块的泥土波浪般腾起半空。楚暮咬牙苦忍,衣襟惨遭撕成布条,随震波飘散空中。

移到两侧避开尖啸的直接冲击,天月和古实强忍耳中嗡鸣同时出手。一束绿芒,一束火焰如翻飞的彩带般,一左一右向安妮卷了过去。

啸音倏止,安妮跳落于地避过夹击,同时已执出狙神弓搭箭便射。四枝黑箭刹时离弦而出分向天月和古实标去,同时她再次冲向楚暮。

这时楚暮还没从尖啸的打击中回过神来,安妮已到近前,狙神弓横架于胸就如刀刃般向楚暮颈后切去。就在这时,她忽的打了个寒战。

酸与浑身红磷倒竖,就如斗鸡般飞临安妮头顶,额上三眼灼灼发光,一股让人战栗的气息向她卷去。是酸与的“唳气”,这种类似龙威的气息对人的心神有很大的震慑作用,猝不及防下连安妮也受了影响。

就这么略一迟疑,屈身在地的楚暮猛然暴起,两掌直抵安妮小腹:“破神术!”

第八卷 群英会 第十四章

两道炽芒由手抵处轰然炸开,安妮身子一震向后抛飞开去,落地滑出长长一段,足见此击威力之大。楚暮得势不饶人,几在同时已再次冲上。

挥剑磕飞黑箭,古实也咋舌道:“这是我天师派的法术!”

“这小子来头大有古怪,不过先收拾妖怪再说。”天月从他身旁跑过。

点点头,古实深吸口气,南明离火剑刹时烈焰大盛,也追了过去。

弓身拄地稳住身形,安妮嘴角逸出一丝鲜血。凛然一笑,不待楚暮冲到近前,她双膝一曲反迎上前,两道人影瞬间纠结一起。

瞬合骤分,楚暮落地踉跄两步,显然吃了暗亏。安妮自他身侧毫无迟滞的一掠而过,脚底转错间已向古实迎去。

目光沉凝下来,古实刹时集中全副心神死死盯着安妮的动作。就在安妮进到他身前五步之时,古实双手握剑猛的向前一劈:“火瘴!”

剑身烈焰轰然爆开,就如一片火云向安妮席卷过去。紫红色的瞳孔微微一缩,安妮在火焰及身的瞬间轻盈跃起,向古实身后翻去。

“不好!”刹时明白她的意图,古实大惊转身。

不等身体转过来,安妮于半空已连射数箭,迫得古实和天月停步格挡。落地同时就见人影一晃,安妮已不可思议的瞬进至卓凌宇跟前。

愕然看着出现面前的安妮,卓凌宇这才反应过来般结印击掌。狙神弓随手一拨将他手腕挡开,安妮耸肩一抵已将卓凌宇撞倒在地,跟着一脚踏上他胸口,张弓搭箭,箭尖已指到他的眉心。

安妮正要一箭结果这小子的性命,忽听身后一声尖叫;“住手!”

不由转身,安妮一双眼眸猛然胀大到极至。只见盈儿手持月华剑站在昏迷的约翰身边,剑锋直抵他的脖子。

“放开凌宇师兄,否则我、我就杀了他!”盈儿向安妮叫道。

“……”安妮没有说话,仍保持踏步弯弓的姿势,就那么回头看着盈儿。

与她目光对视,盈儿就觉好像有人正拿着一盆冰水不断从自己头顶淋下,浑身冰寒,从头顶一直凉到头顶。这种感觉非常难受,她身子已禁不住发抖。

“滚开,不然我会让你生不如死。”安妮一字一句的说道。

直觉告诉她,安妮的话是认真的,盈儿本能的就要缩手,天月见状赶紧叫道:“放不得!”

心里一震,盈儿看看安妮脚下的卓凌宇,一咬牙又站了回去:“不,你放了凌宇师兄,我就放了他。”

安妮何曾被人这么胁迫过?她火红的眼眸胀大至几乎占据整个眼眶,就似要熊熊燃烧一般,一股凛冽的杀气散发开来,首当其冲的盈儿就如穿着单衣站在三九寒冬的户外,牙关发紧,不断发出咯咯的撞击声。

这是直透心底的恐惧,虽有南海崖一众和楚暮等人在侧,但此刻的盈儿却感觉自己就像孤零零一人站在空寂的旷野中央,四周毫无遮掩,独自面对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她面色苍白,身体摇摇晃晃就如随时都要瘫倒在地,若非靠着顽强的毅力强力支撑,心志被夺的她恐怕早已昏过去了。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屏息静气看着这两个女人。这时谁都能看出盈儿的气势正不断减弱,当她完全崩溃的那一刻,必定就是安妮暴起之时,那时不但卓凌宇,在她怒火直指之下的盈儿,恐怕也难逃一死。

天月和古实面面相觑,心中焦急如焚,却又毫无办法,唯有紧张的注视着场中变化。楚暮暗自紧了紧拳头,好像在犹豫着什么,但看着处于危险之中的盈儿,他终下定决心般,暗中撸起衣袖,按着臂上的“藏磐转生咒”。

就在这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盈儿因害怕而身体颤抖,手一滑,锋利的月华剑已在约翰脖子割出一道伤口,鲜血立刻流下。

“啊,对不起,我刚刚…”好像忘记安妮是敌人,盈儿手忙脚乱的解释着。

在那一瞬间,安妮两眼猛睁,无边的怒意连一旁的天月等人也能清晰的感觉到。“不好,她要动手了。”古实低喝一声,忙执剑在手。

然而安妮并未如预期般出手杀人,看着盈儿剑下的约翰,她的眼中流露出难以抑制的关切,跟着她做出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

缓缓后退一步,安妮将紧绷的弓弦复位,放开卓凌宇。待卓凌宇走到一边,她这才对盈儿道:“放了他。”

似乎根本想不到安妮会这么容易妥协,盈儿不禁一呆。安妮已怒声道:“想反悔么?”

“啊,不,对不起…”盈儿急忙道,说着就要撤剑。

哪知就在这时,一个人突然打断她:“慢着,不能放手。”

众人无不转头,却见发话者正是南海崖掌门聂照亭。

安妮大怒:“你这是什么意思?”

走到不知所措的盈儿身旁,聂照亭右手微微一抖,一柄细长的软剑已从袖中滑出。将剑尖抵到约翰喉头,他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会上当么,放了这个人,你就可以毫无顾忌的出手,我岂能给你这个机会?”

安妮脸色沉了下来:“卑鄙的人类,我不会像你这么无耻。”

聂照亭哼的一笑:“这谁知道?”

“你!”安妮气得就要发作,但顾及约翰,唯有强忍下来。

“聂师叔,她已经放开了凌宇师兄,我们也该遵守诺言。”盈儿忍不住道。

聂照亭沉声道:“盈儿,师叔明白你的意思。但这个妖怪实在太厉害,谁知道我们放了这人,她会不会趁机出手,我不能冒这个险。”

“但、但我觉得她不会这么…”盈儿还待辩解。

聂照亭摆摆手打断她:“已经有两个人死在她手里,我要为大家安全着想。”

卓凌宇和天月等面面相觑,一时都拿不定主意该不该开口。从道义上讲,安妮依言放人,他们自也该遵守诺言。但聂照亭说得也不无道理,谁知放了约翰以后,安妮会不会趁机发难?如果因一时妇人之仁再害死了人,那后悔也晚了。

一时几人各有所想,俱都没有说话。安妮强行压下心头怒火,平静的道:“那你想怎么样?”

聂照亭好像早有定计,闻言毫不犹豫的道:“你束手就擒,我就放了他。”

“什么!?”安妮秀眉一竖:“这不可能!”

“是吗?”聂照亭冷冷一笑:“我也算半个生意人,不若我们就打个赌好了。我很想看看一个妖怪会为一个人做到何等程度,接下来你尽可随时出手杀我,不过我要提醒你,一旦你动手,他也将和我一起陪葬!”

说着,聂照亭手中软剑轻轻向前一送,剑尖刺破约翰喉头皮肤,一丝鲜血随即流下,在他的衣襟上浸出一小片红点。

“混蛋,我要你死!”安妮怒喝一声,瞬间执弓在手。

楚暮等无不大惊,立刻摆出防御姿态,徐定风和南海崖众人也要抢上,却被聂照亭挥手止住:“不要过来,我自有分寸。”

扣着红色弓弦,安妮就似要将所有的怒意全部发泄进去般,把一张狙神弓拉得几成浑圆,弓身在巨大的压力下发出咯咯的震颤声。

她的双眸灼灼燃烧,狠狠盯着聂照亭,几欲把他撕碎。不断用力下,普洛米休斯之腱上的箭矢越来越大,有如鹰喙的箭尖摇摆不定,可以想象一旦扣弦而发,这一箭必定是雷霆万钧之势,绝无闪避可能。

聂照亭一脸平静的看着激动万分的安妮,手中软剑稳定的一点一点往前递出。于是剑尖跟着刺破肌肉,割开血管,伤处的血越流越多。

“我说过,你随时可以出手。”也不知聂照亭在想些什么,在这样的时刻,他仍然在向安妮挑衅。

安妮已经怒到极点,除了持弓的双手保持着稳定,她全身都在轻轻颤抖,若在往常,恐怕早已发作。然而,就像有什么牢牢的塞住了她发泄怒气的阀门,虽然总差那么一点,但安妮仍保持不动。

这个阀门,自然就是他,约翰。

“天月,有点太过分了。”这时,卓凌宇低声对天月说道。

“嗯,我也看不下去了。聂师叔做得太过,我宁愿和这个妖怪好好打一场,也不想像现在这样。”天月咬牙点了点头。

似乎听到他们的对话,一直静观场中形势的楚暮不禁看了两人一眼。就在这时,盈儿突然尖叫一声:“聂师叔,住手吧!”

“哼!”聂照亭毫不为动,右手斜斜一挑。

第八卷 群英会 第十五章

剑尖准确的滑入约翰颈部肌肉里,再刺出时,锋锐的剑刃已挑起一根泊泊跳动的血管。这是约翰的颈动脉,看来聂照亭已准备做最后一搏了。

“我数三声就会挑断这根血管。你若束手就擒,我可保证送他进生人谷疗伤。怎么做,由你自己决定。”

“一…”

安妮没有动。

“二…”

一滴冷汗顺聂照亭额头流下面颊。盈儿已急得快要哭出来了,看她的样子似乎很想上前阻止,但一向乖巧的她,还无法具备反抗长辈的勇气。

安妮仍没有动。

“三…”

缓缓的,聂照亭终于吐出这个字眼。同时场中气氛立刻紧张到极点,徐定风等人无不满脸警惕的注视着安妮的动作,卓凌宇等人也屏住呼吸,不敢稍有动作。楚暮右手一紧,把臂上的“藏磐转生咒”按得更紧。

安妮,究竟会怎么做?

“我发誓,我一定会杀了你。”

一字一句的,安妮缓缓说道,跟着将狙神弓扔到脚下。

“呼…”不论心中怎么想,所有人都不由自主松了口气。

“掌门…”徐定风走到聂照亭身边。

“我没事。”聂照亭如释重负般摆摆手,暗中抹去密密满布额角的冷汗。

跟着他对楚暮道:“楚小弟,我知道你法力高强,可有办法封住她?”

默然片刻,楚暮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物。这是一截刻有符纹的铁链,正是曾束缚灭蒙等的“灵锁禁妖阵”的一部分。

走到安妮面前,楚暮举起铁链:“我要动手了。”

安妮却只是平静的看着聂照亭:“遵守你的诺言,否则你一定会后悔。”

被她沉静的目光看得心里发寒,聂照亭暗中吞了口口水,他随即提醒自己,这个妖怪很快就不足为患,自己没必要害怕。然而,隐约间,他总是无法挥去心中的阴影,似乎刚刚做了件很糟糕的事。

“楚暮哥,不要动手,求求你。”盈儿已泪流满面。

黯然一叹,楚暮摇摇头:“我必须这么做,否则后果难测。若是不忍,你就别看吧。”

说着,他将铁链一头按在安妮肩窝,也不见怎么动作,就势一拉,铁链已穿透安妮的身体,大蓬血花随即溅起。

单薄的身体一颤,安妮眉头微皱,但硬气的她硬是没有出声。楚暮抓起染血的铁链一端,扯动间将它抵到安妮另一侧的背部。随着铁链拉动,肌肉与骨骼的摩擦声像铁梳一般刮着众人的神经,盈儿早已不忍再看,卓凌宇等人也一脸不忍的微微侧身。

安妮平静如恒,安祥的面容恍惚间竟有种圣洁的意味。此刻的她,就像火刑架上的贞德,静静等待着痛楚加诸于身。脸色因失血而苍白,更让一贯坚强的她有了一丝罕见的柔弱。

几滴鲜血溅落脸颊,在白皙的皮肤上洒下一串触目惊心的艳红。

将两个肩窝穿透,楚暮抓住垂下的铁链两端,低声道:“得罪了。”跟着将它们按入安妮的两侧肋下,随后在铁链上轻轻一抚。

铁链上所有符纹刹时亮了起来,便如流转的霓虹灯管般,发出阵阵柔和的光线。楚暮又从怀中掏出四颗蛊卵模样的东西塞入安妮的伤口内,缓缓的,无数血筋模样的东西蔓延而出,将她肩窝前后的伤口覆盖。

由始至终,安妮都未看过楚暮一眼,只是静静的望着约翰那方。似乎从这个自己为之坚忍的男子那里,可以为她带来忍受一切痛楚的勇气。

做完这一切,楚暮就如刚刚激斗一场似的,汗流浃背。伸指在安妮眉心一点,他低声道:“睡吧,这样可以少些痛苦。”

*******************************************************************

法术发挥作用,妖力已被完全封住的安妮终缓缓闭上眼睛,软倒在楚暮怀中。

“这是‘封神蛊’?”不知什么时候,聂照亭走到楚暮身后。

“没错。”楚暮有些奇怪的挑了挑眉毛。

“封神蛊是苗疆炼灵派的不传之谜,传闻炼制之法早已失传,为何你这里会有?而且刚才我见你连使峨嵋,昆仑,天师三派术法,你都是从哪里学来的?”聂照亭像是漫不经心般随口问道。

楚暮正要回答,徐定风走到聂照亭身后低声道:“掌门,这个人怎么办?”说着向约翰指了指。

聂照亭沉吟片刻,这才道:“此人来历不明,暂时先带回派内吧。”

“聂师叔,你不把他送进生人谷吗?”盈儿惊讶的道。

聂照亭耐心的解释道:“这个人是妖怪带来的,也许他已被妖魔洗脑,在没搞清楚事情之前,我不能轻易把他治好。”

“但是、但是你刚才答应了的…”盈儿有些急了。

暗道这丫头怎么这么死心眼,聂照亭不禁眉头大皱。就在这时,忽听一名南海崖的弟子惊呼道:“师父,这个人是圣殿骑士团的成员。”

“什么!?”大惊转头,聂照亭恰好看到那名弟子从约翰脖子上摘下一根制作精巧的十字架项链。

这些年东方术派和西方教廷颇多交流,对彼此也有了相当的了解,聂照亭拿起项链仔细看了看,很快确认这确实是圣殿骑士团的标志。

“奇怪,教廷的圣殿骑士怎么会在这里?还和妖怪在一起。”捏着十字架,聂照亭陷入沉思。

“掌门,此事大有蹊跷,您看是不是…”徐定风欲言又止。

聂照亭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目光无意识的落到盈儿手上,不禁微微一怔。在盈儿右手的食指上,套着一枚暗沉沉的乌金戒指。

“天齐峰灭派,这小丫头戴着掌门信物,师凌道显然已将掌门之位传她。无论怎样她已是名义上的天齐峰掌门,正好这小子是圣殿骑士,我不能不救,干脆卖个面子给这丫头,将来总有益处。”聂照亭暗自想着。不愧是生意人,这时他仍在权衡着其中的实际收益。

主意打定,聂照亭立刻满脸堆笑的对盈儿道:“既然盈儿你这么说了,我就破例将他送入生人谷吧。”

“真的?聂师叔,谢谢你。”盈儿大喜。毕竟年幼,她哪猜得到聂照亭此刻的真实想法。

“哼,这个聂掌门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边上冷眼旁观的卓凌宇忽的低声道。

“小声点,这不是我们该管的。”古实立刻截断他的话。

“掌门,那这妖怪怎么处置?”徐定风又问。

聂照亭倒是很想干脆的说杀了她,但刚才已放话出来,何况还有那么多门人小辈盯着,自己堂堂掌门也不能做得太过。

于是他唯有道:“关入后山,记得多布几层禁制。”

点点头,徐定风带着安妮离开。聂照亭这才对卓凌宇等人道:“这次南海崖突遭大难,多谢你们出手相助,若是不弃,请到派中休息吧。”

没等他话说完,天月已急急的道:“这些天忙着赶路,没吃一顿饱饭,我都快饿死了。聂师叔有什么好吃的,赶快拿出来吧。”

“呵呵,我南海崖别的没有,饭还是可以管够的,随我来。”说着,聂照亭径自走前领路。

“真丢人,你私下说要死啊?看看别人笑成什么样了。”卓凌宇指着不远处几名偷笑的南海崖弟子,对天月怒道。

天月却毫无所谓的挖着鼻孔:“要笑由他们去笑好了。再说我还不是为了你,出现情敌了啊,难道你没看出来?不在这儿多呆几天,你就眼睁睁看着盈儿跟别人跑了吧。”说着他偷偷指下楚暮。

古实也道:“我也赞成留下来,至少也要等师父他们气消了再回去。另外我也很想知道圣殿骑士为什么会和妖怪走在一起。”

拿他们没法,卓凌宇只好道:“好好好,你们说得都有理。”

“那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找盈儿啊。”天月在他身后一推。

卓凌宇回头向他使个恶狠狠的眼色,这才走到盈儿身边,很快两人就低声交谈起来。古实和天月则拦住正要离开的楚暮。

“这位兄台你好,我是天师派的古实,这是昆仑派的天月。刚才我们见你连使我们门中的法术,请问你是哪派弟子?法术学自何处?”古实客气的道。

“我叫楚暮。”楚暮向两人点点头:“我不是哪派的人,我的法术是父母及长辈所授,他们并没对我说这是哪一派的法术。”

奇怪的互看一眼,古实和天月都大感惊讶。家传?没听说术法界有哪位高人有如此渊源的家学啊,但看楚暮的样子又不像撒谎。

“那…能告诉我你家在何处吗?”古实又试探道。

哪知话刚出口,楚暮眼中已露出黯然之色,摆摆手似乎不欲再说,他一言不发转身就走,好像这一问勾起他极伤心的事。

“这家伙怎么回事?喂…”天月见楚暮未答,就要叫住他。

“等等,他有些不对劲,咱们以后再慢慢打听吧。”古实拦住他。

天月虽不甘心,也唯有点头,两人随也向南海崖派内走去。

之前的担忧终于成真,带约翰找到南海崖的安妮,反被对方所擒,所幸约翰最终还是被送入生人谷。而这一切,远在秦岭的张烈却一无所知…

****************************************************************

很久没回家看望父母了。

明天会回家过中秋,嗯...也许顺带国庆...

会努力准时更新,但如果偶尔漏更,请大家勿怪。

第八卷 群英会 第十六章

万里之遥外的陕西秦岭深处,深夜。

“来了。”张烈缓缓睁开眼睛。

这是他在秦岭潜伏的第五天。离开布拉特后,他秘密赶到秦岭狐妖族驻地附近,暗自潜伏下来。这五天内他隔绝一切妖气与活动,就如静伏网中的蜘蛛般,以无比的耐心等待猎物上门。

玄重被张烈留在了山外,也许是对被狐妖族强占地盘还难以忘怀,他一靠近此处就有些不正常了。张烈害怕这头脑简单的家伙做出什么傻事,加上目前也不需要用到他,便干脆把他给留在外面。

此处是狐族的必经之地,无论有人出来,还是外人进去,都会经过这儿。虽然整整五天毫无所得,但却丝毫没有影响张烈的信心。对他来说,等待就如同他天性的一部分,在早已模糊的记忆中,远在他修炼成形以前,每日的大部分时间就是在等待捕猎中渡过。如果有必要的话,他甚至能无限制的等待下去。

不过裘德一行显然没有他这么大的耐心,就在刚才,对方终于露出马脚。

眯着双眼,张烈自藏身处凝神望去。不远处的旷野中,一道黑影静静的自夜色中现身而出,迅速向这方奔来。

对方行动间毫无声息,这个世上只有寥寥几种生物能做到这一点,血族无疑就是其中的佼佼者。当对方靠近以后,张烈立刻认出这是魔宴的长老百兰斯。竟然由他亲自来接头,看来裘德这次要见的人相当重要。

走到山坳前,百兰斯张口喊了几声,但却没有一丝声音传出。张烈知道他这是以高频音波做讯,在呼唤特定的对象。

很快,林木摇动间,一个人已走了出来:“你们的高频音波真难听,我耳朵都快震聋了。”

来者一边抱怨着,一边向百兰斯走去。看到他,张烈不禁大吃一惊,此人竟然是曲黎的手下颜辉!难道和裘德有联系的狐妖就是曲黎不成?

张烈有些迷惑了,上一次魔宴使者前来,正是曲黎骗他出手,破坏了狐族和魔宴的联手,怎么转眼他反而和魔宴搭上了勾?本以为这次裘德要来见的人应该是天藏,看来自己在无意中又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请注意你的言行。”百兰斯沉声道。

“好好好,不懂幽默的家伙。”颜辉咕哝了一句,又道:“人来了么?”

“我王已在等候,请不要浪费时间。”

耸耸肩,颜辉回头冲林内躬身道:“大长老,没问题了。”

“呵呵,老夫何德何能,竟能劳动你们族长亲自走一趟…”随着说话声,矮胖的曲黎悠哉游哉自林中走出。

看到他,张烈立刻想起自己被摆了一道的事,不禁恨得牙直痒痒。

似乎知道他身份尊崇,百兰斯恭敬的对曲黎一摆手:“曲黎先生,请。”

“嗯,这一路可好?没遇上其他人吧?”曲黎却没动身,只是漫不经心的随口问道。

明白他的意义,百兰斯摇摇头:“这里没有任何人。”

“哦,好,好。那别让你们族长等急了,我们快走吧。”曲黎呵呵笑着。

于是,在百兰斯的带领下,三人迅速离开此处,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静待片刻,确信再没别人后,张烈也从藏身处站起。大力舒展几下筋骨,他抽动鼻翼搜寻着对方的行踪,随即也静静潜入黑暗中。

等着吧,裘德,第三回合已经开始了。

追蹑着曲黎等人随风传来的淡淡妖气,张烈不疾不徐的慢慢跟在他们后面。不多时三人进入一座隐藏在树林中的山谷,待曲黎等进入后,张烈随即悄无声息的折往山谷后方,藏身一座土崖窥探下方情景。

山谷内,裘德带同数名吸血鬼迎上曲黎,双方像老朋友般亲热的打过招呼,随后裘德和曲黎便走到一旁低声交谈起来。颜辉与百兰斯则不远不近的侍立一旁,警惕的注意四周动静。

裘德和曲黎的性格都极为小心谨慎,纵然在这样的环境里他们仍将声线压到最低,让张烈听不清两人的对话。而因山谷内均是高手的缘故,张烈也不敢过分接近。

正焦急间,张烈心中微微一动,似乎已有发现。同时小玉已在他心里道:“张烈哥,这里的阴气好重。”

点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道了,张烈悄悄退下山崖,来到谷后。这里是一片荒凉的乱石滩,寸草不生,和谷外茂密的树林大异其趣。

从张烈体内冒出,小玉轻飘飘的浸入地面,不多时她再次冒出身体,有些惊惧的对张烈道:“张烈哥,下面好多死人,还有很多古代的兵器。”

“哦?是该说我运气不错呢还是裘德运气太差,他竟然选择一个古战场作为藏身处。”张烈摸着下巴笑道。

********************************************************************

约一刻钟后,颜辉和百兰斯不约而同露出警惕之色,同时一股冻彻心脾的阴风悄然刮至。无数断手断脚,身披破烂铠甲,插着折断羽箭的阴魂破土春笋般自地面挣扎爬出。

“这、这是什么东西…”一名吸血鬼惊恐的叫道。

突的一个阴魂奋力一挣飘上半空,轻飘飘的向那名吸血鬼扑了过去。看着近在咫尺面目狰狞的恶魂,吸血鬼惊慌之下盲目的挥手抓去。

就如抓入一团烟雾,阴魂没受到任何伤害。合身一扑,它已附到那名吸血鬼身体表面,同时那名吸血鬼已痛苦的惨叫起来。

似乎被他的惨叫声吸引,越来越多的阴魂飞入半空向其扑去,更多的则漫无目的的满山谷飘飞。很快那名吸血鬼已被厚厚一层惨绿色的薄雾笼罩。

不多时,所有阴魂同时四散飘飞,原地只留下一具干尸般的骷髅,随着越来越多的阴魂现身而出,整座山谷已混乱不堪。

对百兰斯这样的高级吸血鬼来说,这些阴魂也并非什么大不了的东西。然而其数量实在太多,不过片刻又有两名吸血鬼遇害。

曲黎和颜辉也不由自主被卷了进去,不过毕竟是东方的妖怪,对付这些东西算得上得心应手。在曲黎的示意下,颜辉全力出手。

猛的撞入飘飞不止的群鬼之中,颜辉只是把手一挥,向他扑来的几个鬼魂已青烟般爆开,刹时魂飞魄散。

有他出手,场中情势立刻大为改观。只见颜辉手中凝起一团碧油油的狐火,就如场风暴般,凡是挨近的鬼魂无不凄声惨叫,接二连三消失当场。

“这是怎么回事?”裘德问曲黎道。

曲黎沉声道:“一定有人在附近驱役鬼魂,待老夫去看看,揪出这只老鼠。”

说着曲黎已拔身而起,强大的妖气强行将拦路的阴魂迫开,人已向山谷后方投去。

曲黎一走,山谷内情势更见危急,便见无数阴魂如破巢而出的马蜂般,密密麻麻的在半空四下乱飞。很快每个人都被一大群阴魂纠缠,在无法顾及他人。

然而谁也没注意到,裘德身边的阴魂越聚越多,就如有什么人指使它们做出攻击。片刻工夫,裘德已被大团惨绿的气团包裹,再难看见身影。

毕竟是魔宴之主,围攻的阴魂虽多,裘德仍能稳稳支撑。然而他却没注意到,其身后的地面一堆泥土正悄悄隆起。

突然,所有阴魂疯狂的向他逼拢过去,迫得裘德不得不专心抵御。趁他心神分散的那一刻,地面土包猛的炸开,一个人影已跃身而出。

第八卷 群英会 第十七章

心下大骇,裘德愕然转身时,对方已攻到身前。根本来不及看清偷袭者是什么模样,裘德就觉一双冰冷的手掌按上胸口,同时无数阴魂也侵体而来…

山谷后,曲黎一脸疑惑的站在一个简单的法阵前。这是一个用树枝在地面绘就的简陋“驱魂阵”,这种阵法极为常见,很多人类走江湖的法师就常用它来驱走闹鬼房屋里的恶魂,山谷里来历不明的阴魂正是被这个阵法驱赶而出。

看来暗中捣鬼的人一定是此道的大行家,阵法虽然简陋,但内中所含妖力却相当的强,否则也无法以区区一阵驱动这满谷孤魂。曲黎一时间不由陷入沉思,对方做得干脆利落没有留下丝毫痕迹,究竟有什么目的?

就在这时,山谷那方突的传来裘德的尖叫。

“不好!”曲黎猛的惊醒过来,立刻向山谷飞奔过去。

同时在山谷这方,裘德挨了神秘袭击者重重一掌,一口鲜血喷出人已抛飞开去。受到鲜血的刺激,半空游移不定的阴魂齐齐嘶叫一声,向他涌了过去,就如漫空飞掠的绿色流星雨,巍为壮观。

“咯啊…”裘德摔落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已有大股阴魂自他身体对穿而过。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苍白,体内生气被这些阴魂大量带走,伤上加伤立刻软倒在地。不断有阴魂涌来,眼见裘德就要被埋没其中。

就在这时,一团青焰自远处一涌而至,挨着的阴魂无不惨嘶着化为灰烬。青焰来势极快,顷刻已冲破阴魂的阻隔来至裘德身边。

惧其威势,余下阴魂无不飘散退离,但仍心有不甘的围着裘德旋飞不止。滚滚青焰很快收聚,仔细一看竟是颜辉。

想不到颜辉居然也已炼成狐族的狐火身,看来他的实力已经到了长老级别。一伸手将裘德护在身后,颜辉目光灼灼的打量着漫空飘飞的阴魂。

就在这时,似乎受到某种力量的强迫,半空阴魂再次扑下。同时地面一道阴影微微一荡,一个人影也跃身而出,夹裹在阴魂之中袭来。

哼的一声,颜辉再次化身狐火迎了上去,哪知袭向裘德的阴魂突然全部聚为一团,就如一道海浪般向颜辉撞去。

受其所阻,颜辉立被夹裹其中,再无法顾及裘德。而那道人影已趁此机会向旁一绕,斜斜向裘德冲去。

裘德身受重伤根本无法闪避,眼见就要伤在对方手下,突听半空一声厉喝:“你是什么人!”曲黎已凌空跃下。

袭击者吃了一惊,显也想不到曲黎来得这么快,一瞬间他似已有所决定。脚底一错,来袭者闪电般倒纵后退,同时一条黑束自其袖中甩出。

曲黎扬手一抓将黑束抄在手中,这才发现是一根翠绿的藤条。咦了一声,他正待追击,左右已有大股阴魂涌上,来袭者已趁机逃走。

这时颜辉也迫退四周阴魂,但见一头青焰凝成的狐狸在原地张牙舞爪,威风凛凛,受其震慑那些阴魂再不敢靠近,只是围在四方旋转飞舞。

“裘德小弟,你怎么样?”曲黎走了过来。

裘德艰难的直起身,愤愤道:“这个混蛋!曲黎长老有看到是什么人吗?”

曲黎摇摇头:“对方妖力非同小可,他只留下这个东西。”

说着他将那根藤条递到裘德面前,裘德不禁一愕:“难道是他?”

曲黎咦了一声:“你认出是谁了吗?”

就在这时百兰斯也冲开阴魂的拦阻来到这边,一见裘德他立刻跪下:“属下护卫不周,罪该万死,请我王责罚。”

无论再怎么生气这时也不是责怪手下的时候,裘德摆摆手:“算了,对方有意而来,也不能怪你。”

“是什么人干的?”百兰斯阴沉着脸道。

裘德将藤条甩给他:“你自己看吧。”

“棘伤?”百兰斯一愣:“这个混蛋,才和我们分手竟然就做这种事!”

“棘伤?”曲黎也大感吃惊:“他为什么会袭击你?”

裘德摇了摇头:“个中内情很难说清,不过他如果向我下手,我一点也不会吃惊,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罢了。本来还有一个人有更大的嫌疑,不过那家伙应该不会知道我会来这里,清楚我行踪的只有棘伤。”

见裘德并不愿说清内情,曲黎便也不再追问,他正要说话,突然几人无不愕然望向谷外,那方正有大批妖气迅速向这方移来。

是狐妖族的人,看来谷内的阴气也已经引起他们的警觉。

若被狐妖族发现就糟糕了,百兰斯不禁担忧的道:“我王,现在怎么办?”

裘德还没来得及说话,曲黎忽的道:“袭击你的人身份不明,很有可能再次找上门来,裘德小弟又身受重伤多有不便。若你不嫌弃的话就到我狐妖族内暂避一阵,谅他也不敢找上门来。”

裘德不禁一愣:“好是好,但我们之前曾有误会,这么去恐怕不合适…”

曲黎摆了摆手:“我身为大长老,藏几个人还不是问题。”

百兰斯凑近裘德耳边,悄声提醒道:“我王,小心有变…”

曲黎道:“老夫这只是一个提议,去与不去,裘德小弟自己决定吧。”

裘德也当真了得,他当机立断道:“百兰斯长老,你实在太失礼了。我和曲黎长老坦诚相见,他刚才还施以援手,若不相信他,我们还能相信谁?”

曲黎立刻呵呵大笑:“好,裘德小弟不愧是干大事的。你放心,你信任老夫,老夫自然会保证你的安全。只是在伤好之前,恐怕得委屈两位了。”

裘德也笑了:“这样最好,曲黎长老今日之恩,我绝不会忘。”

曲黎似乎甚为开心,连连说道:“裘德小弟哪里的话,我曲黎岂是施恩图报之人?何况你我还有相互倚重之处,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咱们以后更好的合作。”

说着他已向颜辉吩咐道:“族里的人就要来了。事不宜迟,你赶快带他们从谷后出去秘密潜回族内,知道么?”

点头应是,颜辉立刻带两人破开满谷乱飞的鬼魂,自后面离开。

不多时,在狐妖族长老十方的带领下,十余名狐妖来到谷内。看到满谷的鬼魂与曲黎,十方大感愕然:“大长老,您在这里做什么?”

随手击出一团狐火灭掉几只鬼魂,曲黎呵呵笑道:“老夫也是感应到这山谷内的异状,这才赶来。”

“怎么回事,这里为何会有这么多野鬼。”十方眉头大皱。

曲黎摇了摇头:“老夫也不清楚,似乎这里几百年前是个古战场,大批冤魂聚而不散。今晚不知受了什么影响,这才一起现形。”

“难道是什么人在背后捣鬼,大长老可有发现?”十方问道。

曲黎叹道:“老夫也在奇怪,但除了这些鬼魂,并没有其他人。”

嗯了一声,十方把手一挥:“狐族众人听令,立刻将鬼魂清除,设下禁制,绝不能再让一个鬼魂跑出来!”得到命令,狐妖族战士立刻冲入谷中。

不愧狐族精锐,失去控制的鬼魂很快被他们清除干净,几名狐妖已开始在各处布置禁制。十方也走到曲黎面前:“这里有他们就行了,大长老请回族中歇息吧。”

目的已达,曲黎自然不会再呆下去,再慰勉几句,他便离开。不多时禁制完成,十方随也率众离去,谷中重又沉寂下来。

第八卷 群英会 第十八章

待所有人都离开以后,张烈从藏身处现身。望着一片狼藉的山谷,他不禁沉思起来。这时小玉也从他身后现身而出。

“张烈哥,现在他们藏到狐妖族里,我们该怎么办?”

张烈也苦恼道:“刚才有曲黎在场,我无法得手。现在裘德藏到狐妖族内,我总不能公然跑去要人吧。”

小玉也跟着他叹道:“要是能把那些家伙骗出来就好了。”

张烈摇摇头:“裘德很狡猾,何况明知有人在打他的主意,他怎肯轻易现身?我担心的是,不知这家伙和曲黎在密谋什么,有这老头子插手,我要擒下他就困难得多了…等等!”

小玉吓了一跳,赶紧道:“怎么了,张烈哥?”

“嘿嘿,我虽然没办法把他骗出来,不过却可以找人帮咱们上门要人。”张烈笑道。

“啊,谁这么好心会帮咱们和狐妖族作对?”小玉吃惊的道。

反手拍拍小玉的脑袋,张烈神秘一笑:“这个世上好心人多得是,就看你有没有本事说动他们。”

小玉满脸迷惑:“张烈哥,你究竟在说些什么?”

没有答她,张烈径自向谷外走去:“走吧,看来是时候把瘴找出来了。”

*****************************************************************

第二天深夜,狐妖族北侧一座山崖上,张烈和小玉亲昵的依偎在一起,不住低声说着什么。似乎被张烈逗得很是开心,小玉不住发出阵银铃般的娇笑。

两人身后忽的刮起一阵旋风,四周尘土向风眼聚集,片刻狂风散去,一名面目阴沉的高瘦男子已面向张烈,恭敬的蹲跪于地。

张烈转过身:“来了么?”

小玉也向地上男子招呼道:“瘴大哥,好久不见了呢。”

这名男子正是张烈安插在狐族内部的眼线,瘴。将头低下,瘴沉声道:“主人,小玉小姐。”

“起来吧。”张烈向他招招手:“要你查的事有结果了么?”

瘴依言站起,同时摇摇头:“很奇怪,自从主人上次到狐族以后,属下就隐约感觉到那东西的波动,可以肯定它就在狐族内部。但无论我怎么调查,也无法找到他的具体位置。”

“算了,当初我擒住智伯也没逼问出它的下落,此事暂且不提。我问你,昨晚颜辉曾带了两个吸血鬼偷入狐族,你知道他们在哪里吗?”

瘴微微一愕,随即道:“很巧,属下那时正在族中暗访,的确看到颜辉带着两个神神秘秘的人从后山偷入。不过颜辉妖力很强,属下不敢过分靠近,加上并不关我的事,所以没有继续追查下去。”

“唔…”张烈沉吟片刻,摆手道:“没关系,你回去尽快替我查到他们躲在狐族什么地方,然后立刻回报。这事很重要,要尽快完成,明白吗?”

“是…”低声答应一声,瘴的身体慢慢变淡,很快消失无踪。

“张烈哥,你究竟在搞什么鬼,不会真的想到狐妖族里去救人吧?”待瘴离开后,小玉抱住张烈的脖子问道。

“当然。”张烈拍拍她的脸蛋。

“但就你一个人,很危险啊。”小玉有些着急了。

哈哈一笑,张烈反手将小玉搂进怀里,在她粉嫩的脸蛋亲了一口:“谁说我是一个人?你张烈哥什么时候做过吃亏的事?”

“那…”小玉犹自怀疑。

“好了,别问这么多,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讨厌,张烈哥,我不准你干那么危险的事…”小玉抗议着,很快就被张烈送回体内。

两日后的深夜,同一地点。

“在那里?”听完瘴的报告,张烈不禁微微动容。

“是,属下从狐族储藏的药品追查,发现曲黎曾连续两次拿了一些治疗阴气伤害的草药送到那地方,加上那里一向是身为大长老的曲黎掌管,所以属下敢肯定您要找的人就躲在里面。”瘴解释道。

“嗯…”张烈点点头:“你做得很好。现在我要你暂时离开狐族几天,替我送一封信。”

“是,送给什么人?”

张烈出人意料的道:“灭蒙。”

脸上不可抑止的现出惊容,但瘴却硬是忍住没有多问,只是道:“明白了。”

对他的反应很是满意,张烈拍拍他的肩膀:“你只需要带个口信给他,就说裘德被狐妖族擒获,以后的事就不用我们操心了。对了,别提到我的名字,你有办法让灭蒙相信吗?”

想了一下,瘴点点头:“其实灭蒙早已开始渗透狐妖族,他秘密买通了几个仆鬼替他传递讯息,这事属下也是不久前才发现。因为这和属下要找的东西无关,所以并没多加留意。现在想起来,属下可以将消息透露给那几个仆鬼,让他们代为传讯,效果可能更好。”

“哦?”张烈微微一愣,随即摸着下巴笑道:“没让我猜错,灭蒙果然也在打狐妖族的主意啊。哼,这下你还不上钩?灭蒙啊灭蒙,我费尽心机放你出来,现在该是你做出回报的时候了。”

说着他对瘴道:“能这样就最好,注意千万别暴露自己的身份,我还有很多事要依仗你去做。”

感激的低下头,瘴沉声道:“属下明白。”跟着静静退下。

“张烈哥,难道你想利用灭蒙帮你要人?”惊愕的小玉这时才有机会说话。

张烈耸耸肩:“什么利用,我可是给灭蒙带去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消息。”

小玉撇撇嘴:“你总是这样,骗人都能说得像在做善事,难道灭蒙还该感谢你不成?”

张烈在她额头轻轻一敲:“你刚才也听到了,灭蒙也在打狐妖族的主意,不过一直师出无名罢了。现在我给他带去这么好的借口,他自然要感谢我。”

小玉有些明白了:“可是只要狐妖族把人交出来不就成了么?”

张烈狠狠一笑:“妙就妙在这里。裘德是曲黎私下带入狐妖族的,灭蒙上门要人,天藏自然是一头雾水,到时肯定会有好戏看。而因为种种原因,曲黎也不敢让天藏知道,他只有秘密再将裘德送走,那时就是我动手的机会。哼,曲黎老儿,当日被你摆了一道,我张烈必定会加倍奉还。”

小玉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叹道:“张烈哥,你真的是好坏呢。”

说了半晌居然得来这么句评语,张烈哭笑不得:“你这是在夸我吗?”

小玉小巧的鼻头一皱,仰头哼了一声:“当然是啊,小玉最佩服张烈哥了,别人让我这么夸,我还不愿意呢。”

“好了好了。”张烈拍拍手站起身:“万事具备,只等灭蒙上门。先去联系玄重吧,这家伙头脑虽然简单,但真打起来倒是一个好帮手。”

乖巧的应了一声,小玉也回到张烈体内。走到悬崖边,张烈望着远处狐妖族所在的那片山谷,自言自语道:“看来这里很快就会热闹起来了…”

第八卷 群英会 第十九章

不出张烈所料,七天以后,整个狐妖族都震动起来。

当天藏初次听到手下传讯,说有大批妖怪正向这里聚集时,他正在和几名长老商议族中事务。而当时,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不可能!

且不说狐妖族位置难寻,就凭他们的实力,也没什么人敢上门生事。而且在目前的环境下,人类术派四处清剿,哪里可能聚集这么多妖怪?

然而事实毕竟是事实。心下存疑的天藏和长老们登高一望,随即惊讶的看到,狐族所处的山谷之外,数千妖怪密密群集,阵势俨然,显然他们都有人统属,这是一次有组织的行动。

“这是怎么回事,哪里来的这么多妖怪?”朔光目瞪口呆的道。

没有人能回答他,事实上,众人已经有百多年没有看过这么多妖怪群集一处的场面了。究竟是什么人有这么大本事,可以统率这么多妖怪?

像是回应众狐妖的疑问般,对面群妖之中突的竖起一面大旗。足有数丈的粗大旗杆直指向天,黑色旗面迎风招展,上用古纂书有大大的“灭蒙”二字。

“是他!?”瞬间明白过来,天藏等人不禁面面相觑。

“虽有传闻灭蒙三兄弟已重现世间,没想到他竟能在短短时间聚集如此之多的妖怪,如果真是他,事情就麻烦了。”似乎想起四百年前灭蒙的种种事迹,长老夷野心有余悸的道。

齐丞则非常奇怪:“我们狐妖族和他素无瓜葛,他这算什么意思?”

天藏哼的一声:“现在天下大乱,我狐族又在人类的清剿中元气大伤。灭蒙早有意染指我族,现下不是最好的时机么?不过我狐族岂是这么好惹的,吩咐下去,全族戒备!”

应了一声,一旁卫兵立刻下去传令。不愧是狐妖族,片刻间全族已动员起来,笼罩在族外的障眼法解除,露出精心构筑的防御结界。神情肃穆的狐族战士排排而立,与对面群妖的散乱不同,他们阵型严谨,虽只千余人,却也是杀气腾腾。

“立刻派人守着四方通路,防止对方背后偷袭;凡修为在百年以上者全部上阵,吩咐炼符队做好准备,随时布置结界;琉璃在什么地方?吩咐她率内卫队在族中待命;把暗影队召来…”片刻间,天藏已不停声下了连串命令。

就在这时,前方群妖中分而开,已有三人大摇大摆向这方走来。

为首者正是灭蒙,棘伤巴蛇跟在两侧,来到狐族外围结界的边缘停下,棘伤扬声道:“请狐妖族现任族长出来说话。”

和几位长老互相看了看,天藏越众而出:“我是狐妖族长天藏。”

眯眼瞧了瞧严阵以待的狐妖族上下,灭蒙大大咧咧的打个呵欠:“知道我为什么来吗?”

天藏微微一笑:“在下驽钝,还请灭蒙先生指点。”

“倒是好脾气…”喃喃说了一句,灭蒙这才道:“现在外头的情势你们狐妖族应该也知道,咱们妖怪应该团结起来,才能抵抗那帮人。所以你看,这么多妖怪都聚到我的旗下,今天我来就是告诉你一声,从今往后你们狐妖族就归我管了。”

此言一出,狐妖族人人面现怒色。不过狐族战士训练极好,纵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是不发一言,只是将手中的武器握得越发紧了。

十方等几个长老也面色难看,不过族长正在说话,他们唯有隐忍不发。一瞬间,天藏眼中也是怒意大盛,但他心机极深,片刻面色已恢复如常。

天藏不紧不慢的道:“灭蒙先生独抗人类,让人佩服。不过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狐妖族由来独善其身,我们自有自保之力。以后灭蒙先生若与人类全面开战,我狐妖族倒是愿尽绵薄之力。”

棘伤哼的一笑:“天藏先生倒是推得一干二净,若你狐妖族真无野心,为何又做出那种事来?”

不禁一愣,天藏奇道:“我狐族做过什么事?”

棘伤正要回答,一旁忍耐不住的十方已怒声道:“你们无缘无故大兵压境,竟然还敢反过来指责我们,未免叫人耻笑吧?”

“是么?”灭蒙叹了口气:“看来你们是打算装傻到底了。有句话说得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真以为能隐瞒得了么?”

天藏再好的修养,此刻也禁不住怒意勃发:“灭蒙先生可否说明白一点?”

灭蒙看了棘伤一眼,后者冷笑道:“魔宴之主裘德早已与我们老大约好有要事相商,如今却被你们狐妖族无端囚禁,不知天藏先生可否给我们一个解释?”

“魔宴?”一听此言,天藏大为吃惊:“族里根本没有魔宴的人。”

几名长老也是面面相觑,然而谁也没有发现,站于一旁的曲黎脸上已微微色变。

“没有?”棘伤逼视着天藏道:“数日前我和他分手时,他明白告诉我将会来狐妖族,此后就再无消息,人不是被你们扣下,能到哪里去?天藏先生,请你把人交出来,否则我们只好不客气了。”

齐丞笑眯眯的道:“老夫以性命担保,我们族里没有什么魔宴的人。很久已前倒是有两名魔宴使者来过,但却意外身亡,试问他们的族长怎么还会到这里来?”

棘伤正待再说,巴蛇已不耐烦的道:“和他们废话那么多做什么,杀进去自然能把人找到。”

全身裹在黑袍之内的夷野慢条斯理的道:“这么说,灭蒙先生是一定要把这盆脏水扣到我们狐妖族头上了?”

摆摆手示意棘伤和巴蛇不必再说,灭蒙低叹一声:“我最后问一句,你们究竟放不放人?”

天藏不禁哈哈大笑:“灭蒙先生想对狐妖族下手,又何必诸多借口?”

“那好。”灭蒙缓缓点下头,转身就走。

行了两步,他看似随意的把手往身后一摆。

“开打…”

一瞬间,数千妖怪齐齐发出怪叫向狐妖族冲了过去。而在有如蜂拥的群妖中,唯独灭蒙一人不疾不徐的低头缓行,对无数红着眼睛从身旁冲过的妖怪恍若未见,其状极为特异。

在张烈的巧妙安排下,灭蒙一方和狐妖族终于开打了…

第八卷 群英会 第二十章

远处山头上,极目眺望的张烈满意的点点头。即使在这里,山谷内震天的喊杀与法术相撞的爆炸声也清晰可闻,双方正斗得热火朝天。

小玉也趴在张烈肩膀上眯眼注视着,半晌她轻叹一声:“打起来了呢。”

张烈听她语气有些奇怪,不禁回头:“怎么了?”

小玉有些不忍的闭上眼睛:“不知道又有多少无辜的妖怪会死。”

张烈不禁失笑道:“你的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软了?”

“不,张烈哥无论做什么事,我都会支持你。”小玉摇摇头,又道:“但最近我老在想,现在人类在剿杀我们妖怪,咱们自己也斗得不亦乐乎,这样只会灭亡得更快吧。为什么我们不能团结起来一致对外呢?”

张烈嘿然道:“一将功成万骨枯,没有牺牲又哪来那功成之将?世上人人皆想高高在上,岂知自己终究也只是他人的垫脚石罢了。团结?谈何容易。就算妖怪终有灭亡一天,那我张烈也要做最后一个!”

“不,张烈哥,我知道你一定能成功的。”小玉赶紧捂住他的嘴。

“这是当然。”张烈沉声一笑,眼中有着毫不掩饰的强大自信:“看着吧,小玉,时机到来时,我一定会将整个非人族带出现在的绝境。”

说着,他自崖边一跃而下,向狐妖族后方迅速潜去。

在密林中奔行一段,张烈来到一片开阔的林间空地,由于已解除族外的障眼法,从这里可以清楚的看到狐妖族内部木屋的重重屋顶。

张烈蹲身轻轻在地面一敲,离他不远处的泥土立刻隆起一块,手持铁棍的玄重已跳了出来。张烈问道:“有什么动静吗?”

玄重摇摇头:“没有人往这边过来。”

“唔…还真沉得住气啊。”张烈摸着下巴沉吟起来。

突的他发现玄重神色有些不对,眼睛老是往狐妖族那边瞅,不由奇怪道:“你怎么了?”

“那里,是玄重以前睡觉的地方…”玄重往一座土丘一指。

“哦,是吗?”张烈不以为意的应了一声,又思考起来。

“就是他们,强占玄重的家…害玄重被骗到那个古怪地方,又被药水浸…现在哪里也不能去,和玄重讨厌的家伙呆一起…”玄重开始不断喃喃自语,两眼越来越红。

“张、张烈哥,他好像有点不对劲。”小玉害怕的提醒道。

猛的一惊,张烈心叫不好,自己怎么忘了这家伙一想到狐妖族的事就会抓狂。现在可不能让他发作,否则引起狐妖族的警觉就前功尽弃了。

不及多想,张烈啪啪对着玄重就是两耳光。被他打得一愣,玄重随即大怒,提起铁棍就向张烈打了过来:“为什么打玄重?”

抓住铁棍往怀里一带,张烈趁机把他拉了过来:“安静点,你忘了我吩咐过你什么吗?”

玄重哪还顾得了这些,他哇哇叫道:“玄重不管,我一定要把我的家抢回来!”

简仙怎么不连这家伙的智商一起提高啊…张烈又急又怒,唯有满脸狰狞的对他道:“给我闭嘴,你再闹,我就用简仙教我的法子收拾你!”

吓得脖子一缩,玄重露出畏惧表情:“你骗人,你又没带那口大锅。”

张烈哼哼一笑:“那你要不要试试?”

玄重呼哧呼哧喘息半晌,终于服软道:“不要,玄重听你的就是。”

“放心。”张烈拍拍他的脸颊:“我也很讨厌那帮狐狸,所以这次我是专门来给你报仇的。你乖乖守在这里,呆会儿会有两个狐妖族很重要的人跑出来,我们抓住他们,就可以让狐妖族把你的家还给你了。”

“真的?”玄重大喜。

张烈理所当然的道:“我从来不骗人,所以乖乖听话,守在这里别出声。”

大力点点头,玄重高高兴兴的提起铁棍钻入土中,很快消失不见。

总于安抚好这个麻烦的家伙,张烈暗自松了口气。这时小玉问道:“张烈哥,你怎么知道裘德一会儿会从这里逃走呢?”

张烈耸耸肩:“我当然不知道,但我会让他选择这条路的。”

说着,他示意小玉回到体内,人已向狐妖族那方潜行过去。

是时候该主动出击了。

**************************************************************

小心的接近目标,在猎物警觉前的一刹全力出击,就如狮子扑兔,瞬间结果对手。

愕然看着自心脏贯通而出的手爪,狐族卫士张口无声的叫喊两声,随即一命呜呼,仆倒在地。

“看来过去这么久,我仍然记得以前的技巧…”满意的看着毙命的狐族卫士,张烈舔舔手中鲜血,这么想到。

回到修练成形以前那段日子的错觉很快消失,张烈重将心神凝聚。小心的四处看看,确定自己的行动未被发觉以后,张烈将狐族卫士的尸身拖到一棵榕树后,片刻工夫,那名狐族卫兵已重新走了出来。

不断曲张五指调试着与身体的契合度,张烈看着贯穿心脏的伤口道:“糟糕,忘记不能把被附者的身体损坏得太厉害,看来只好将就了。”

说着,他收缩肌肉强行止住出血,这才如一头潜行的豹子般,悄然无息的向下方的狐妖族潜去。

整个狐族空空荡荡,喊杀声从前方隐隐传来,法术爆炸的火焰不时带起阵阵火光,令得整个族内都带着一股杀伐的凝重味儿。

在某座木屋内,张烈洗去脸上的尘土,随手抓了件衣服套在身体外,将那个触目惊心的伤口遮掩。当他再次走出时,已重又变成一名普通的卫兵。

随后,张烈驾轻就熟的在各座木屋间来回移动,迅速向目的地靠近。他无法联系上瘴,显然化身为仆鬼的他已被抽调到最前方,无法脱身。

他的目标是狐族中心那座最高大的木屋,根据瘴所提供的情报,那里是身为大长老的曲黎的私人禁地,就连天藏也不能随意踏足,显然裘德极有可能躲在里面。

当前方的混乱到达顶点时,就是他张烈驱赶猎物进笼子的时刻了。

尽管前方的目标已清晰可见,但张烈心中没有一丝焦躁,他仍是按照自己的步调小心的利用各栋木屋的死角缓慢前移。从出生起就是猎手的张烈非常明白,越是在这个时候越要冷静,否则一步踏错,必定是全盘皆输的下场。

此时,他静静伏身于一处屋顶,从这里望去,几名狐族卫士正在通往木屋的道路间来回巡逻,外面的战斗丝毫没有影响他们的警惕心。

壁虎般无声无息的滑到地面,张烈抓起一把泥土在掌间撮成细末,然后纷纷扬扬的撒到地面,同时他的嘴中已迅快的念过一串咒语。

随着泥尘不断洒下,很快一个只及他膝盖高的土傀儡凝聚成形。张烈向左方指指,土傀儡立刻狂奔过去,不出所料,警觉的狐族卫士随即发现这一异状。

“什么人,站住!”随着呵斥,一阵脚步声迅速追了过去。

“很好,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沉声一笑,张烈立刻闪身而出。

迅速掠过这段距离,张烈并未直接向木屋跑去,相反,他绕了个圈,转而向右以一个弧形向木屋后方接近。

“当你决定行动时,永远要设法避开正面。”这是张烈在数百年里学到的最好经验之一。

随着越来越接近木屋,以张烈的冷静,心跳也不禁微微加速。然而就在到达弧形最远的那一点时,正全速潜行的他突然停步。

背后寒意大盛,他知道自己已被发现了。

第八卷 群英会 第二十一章

“你是哪一队的,为什么在这里?”随着说话声,一个人从屋后转出。

还是被发现了啊,而且是最麻烦的家伙…张烈缓缓转身,映入眼帘的赫然是琉璃。近半年没见,她还是那副冷艳模样,也许因为有外敌入侵的关系,她面容稍稍有些紧绷,反而更有一股诱人的干练味儿。

见他没有答话,琉璃疑惑的走近两步:“我在问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张烈还是没有回答,心中却已念头急转。就在这时,琉璃突然抽抽鼻翼:“怎么回事,你身上为什么会有这么重的血腥味?”

“糟糕!”张烈心叫不好,虽然强行收缩血管停止出血,并用特别的办法掩盖尸体的血腥气,但还是瞒不过琉璃这样的高手。

猛一咬牙,张烈已有所决定。一边向琉璃接近,他一边装出小心翼翼的模样:“原来是琉璃小姐,我刚从前面回来,族长让我给您捎个信。”

“族长说什么?”一听他是前面回来的,琉璃警惕稍解。

“族长说…”张烈缓缓压低声音,整个人自然而然凑了过去。

琉璃不豫有它,也不由自主凑过身子,就在这时,张烈眼中精光一闪,右掌猛的凝起一团浓烈阴气,已向琉璃胸口抓了过去。

毕竟是特别行动组成员,几在张烈暴起发难的瞬间,琉璃已做出反应。刹时两道人影交缠一错,瞬又分了开来。

“……”默默舔着臂上的抓伤,琉璃一言不发盯着张烈。

张烈却暗叫可惜,他附身这名狐妖的尸体内,无法发挥全部实力,否则以他的能力,刚才的偷袭就不仅仅是抓伤琉璃手臂那么简单。

“我已调派人手严密防卫,看来还是有灭蒙手下的老鼠溜了进来啊。”冷笑一声,琉璃伸舌舔去唇边的鲜血,这个小小动作竟有种让人血脉贲涨的诱惑力。

心中一动,张烈嘶哑着嗓子咯咯笑道:“没想到还是被你发现了,既然这样,我就先解决你,再完成主人交给我的任务吧。”

“是么?”琉璃一双俏目刹时罩上层煞气,她不屑的笑笑:“我不知道你是谁,不过很显然你来错了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