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部分
《《地球非人类联盟》》 · 紫渊 · 2026-07-25
第六卷 捕猎裘德 第二十一章
裘德在这时适时的道:“好了,我受狼毒颇重,身边需要人保护,这事还要麻烦百兰斯长老,夺狼血的任务就交给梵迦缔长老吧。”
片刻,他又问道:“有那两个家伙的消息吗?”
一名吸血鬼答道:“从那天后,他们就消失了,我们已动用目前可调集的一切人手,均没办法找到他们的行踪。”
裘德声音陡然提高:“一群废物,你知不知道‘圣经’就在他们手里?我被害成这样,也是拜那两个家伙所赐。现在你们却连他们的边都摸不到,叫魔宴的面子往哪儿搁?难道我统领的都是一群‘血袋’吗!”
血袋?张烈一听差点笑出声来,也亏裘德能想到这么个名字。不过这倒也贴切,无能的人叫饭桶,那么无能的吸血鬼自然就是血袋了…
不过这倒不能怪魔宴的人无能,这些日子张烈和布拉特一直跟着马克,而他们也将大部分人手放到追踪马克上,又怎能找到两人?
“属下该死,请我王恕罪。”那名吸血鬼惶恐的道。
百兰斯突然道:“我王,圣经是属下失去,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属下必定将它夺回,并把那两个胆敢挑战我族权威的家伙碎尸万段。”
“你留下来保护我,这时我会委托其他人去办。”裘德道。
这句话立刻暴露,裘德果然对百兰斯没什么信心,想必现在白兰斯的模样非常尴尬。不过隔着墙壁,张烈只能展开想象了。
轻咳两声,裘德说道:“我压制毒性已越来越辛苦,必须赶快得到马克的血。梵迦缔长老,麻烦你立刻开始行动。”
应了一声,梵迦缔道:“我王放心,我必定尽快将解药奉上。”随着说话,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显然已迅速远去。
待梵迦缔离开后,裘德又道:“这里不宜久待,立刻离开。”
众吸血鬼答应一声,房中立刻传来收拾东西的声响。知道要动手现在就是最佳时机,张烈向布拉特打出询问的眼色:“要动手吗?”
虽一直不遗余力的追杀裘德,但当真到此关键时刻,一向果断的布拉特眼中仍不免闪过一丝犹豫,不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张烈明白布拉特的难处,鼓励的笑笑,他右手已虚按墙面。
嘴中迅快的念出一串咒语,同时张烈指间触及墙面,整个手掌以其为圆心微微一翻,瞬间已满掌按实。就像充气般,他的衣袖瞬间被鼓起的肌肉充满,由掌至肩,数股青色的电流顺臂缠绕,足见接下来的一击是张烈全力所发。
“震雷术!”喝声骤响。
瞬间,从张烈的手掌起,无数裂纹顷刻布满光滑的墙面。眨眼功夫整堵墙壁完全崩塌,细碎如鸡蛋大小的水泥碎屑暴雨般向隔壁房间撒去。
在震雷术巨大的冲击力下,尖锐的石屑有着不输子弹的巨大杀伤力。便如数十挺重机枪同时射击,整个房间都笼罩在它们的杀伤范围下。
尽管不是符纹弹,但瞬间无数碎石的冲击,不亚于万千把剃刀同时切割肉体。猝不及防的吸血鬼们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是千疮百孔,甚至有的半个身子的肌肉都被水泥碎屑磨掉,整个房间刹时变做一滩血红。
接连不断的惨叫声中,不断有飞灰爆起,乱作一团。而就在爆炸刚起时,百兰斯已转身一把抱住裘德,在背后凝起一块乌龟的背壳。
待冲击过后,整个房间只剩百兰斯和裘德两人。百兰斯放开裘德,两人又惊又怒的看着从容自隔壁房间踏入此处的张烈和布拉特。
裘德的状况比想象的还要糟糕,他白皙的皮肤因狼毒的猛烈,此时已变做一种古怪的青色。而他足堪媲美布拉特的澄蓝眼眸,也是一片血红。因此虽然面孔还是一如既往的俊秀,但却给人极为诡异的感觉。
面孔因惊怒而扭曲,裘德血红的眼睛里流露出深深的恨意,这令他看起来前所未有的丑陋。他嘶哑着嗓子厉声道:“又是你们!?”
肩膀一耸,张烈嘻嘻一笑:“你不是在找我们吗?所以我们就来了。”
百兰斯满脸警惕的注视着两人,他的体表凝起一层鳄鱼皮似的硬甲,一手化为刀臂,另一手化为三条触手,在身周甩来甩去,全神戒备。
表情复杂的看着布拉特,裘德恨声对百兰斯道:“杀了他们!”
点点头,百兰斯身体微微向前一俯,猛的张口喷出大团有如黑云般的水雾,笼罩整个房间。同时他转身抱着裘德往窗外跑去,竟是准备逃走!
“你干什么!?我不是叫你…”裘德拼命挣扎。
百兰斯身经百战,自然不会傻到真以为自己在要保护裘德的情况下,还能应付张烈和布拉特,目前逃走确实是最佳选择。
抱着不断叫骂的裘德,伸足踏及窗沿的刹那,百兰斯背后已唰的张开肉翅。然而事已至此,张烈和布拉特又岂会轻易让他逃走?
一瞬间,地上所有阴影齐齐一扭,已如有生命般倏然冒起,在窗户前结成张大网。百兰斯全力一撞,影网柔韧之极的往后一缩,化去他撞击的冲击力,同时已反卷回来,向百兰斯的身体缠去。
悚然大惊,百兰斯连忙举臂狂舞。然而影网是张烈以式鬼道法结成,岂是一般网子可比?百兰斯无坚不摧的刀臂在地面墙壁留下一道又一道砍痕,却无法破坏影网分毫,眼见四肢越缠越紧,他的行动已开始不灵活。
就在这时,一股雾气轻飘飘涌了过来,在百兰斯身侧汇聚,布拉特现身而出。同时他已抽剑近身,吸魔剑直向百兰斯臂弯中的裘德刺去。
左手一翻,三条触手立刻缠上刃身,百兰斯大力一拉,硬生生将吸魔剑拉得高扬而起,同时他一脚飞起,向空门大开的布拉特踢去。
百兰斯的脚不知何时已变做长着尖锐指甲的鹰爪,弯曲的爪子寒光闪闪,要是被一脚踢中,布拉特的肚子非被撕开不可。
冷静的握住吸魔剑的剑柄一旋,百兰斯的触手已被完全搅碎,同时布拉特抽身后退,剑柄下磕在他的膝盖一撞,已化解杀身之厄。
然而就这么一耽搁,裘德颤抖着伸出手在缠住百兰斯身体的影网上一触,影网已被他吸入掌中。
见影网被破,张烈忙一步进至百兰斯身后,举掌向他后背击去。
顺势躬身,百兰斯背上立刻凝起一块龟甲。在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声中,房间中刹时电光爆闪,坚硬的龟甲四分五裂。
哇的喷出口鲜血,百兰斯跌跌撞撞就向窗户跌去。张烈和布拉特已在同时一自左,一自后向他抓去。
就在这时,裘德两掌一合,分开时就像撕开什么东西,分别扬手一撒。只觉眼前一黑,两张影网竟已分别向张烈和布拉特卷去。
万没想到自己的攻击会反过来作用到自己身上,张烈赶紧结印散去影网,同时布拉特也用吸魔剑将其吸收。不过趁这机会百兰斯已飞身半空。
一咬牙,张烈低喝一声:“让我来!”同时人已一步冲到窗前,两手虚合。
“暴风眼。”张烈两手的空隙间出现一团旋转不止,凝练得惊人的风眼。霎时间整个高楼上空狂风大作,所有空气都向风眼涌去。
飞到半空的百兰斯就如狂风中的败叶,身体立刻摇摆不止。在风眼的强大吸力下,他身不由己的开始缓缓向这方退来,毫无一点办法。
右手虚抓控制风眼,张烈左手缓缓缩到体侧,在一阵咯咯的轻响声中,他的掌心刹时凝起一团有如岩浆般的火团,灼热的气息似乎连空气也要烧着。
一手控制风行法术,另一手却准备着高阶的火行法术,张烈这一手实在漂亮。要知道,同时运用两套不同体系的法术,就意味着要念两种不同的咒文,分开心思控制两种不同渠道运行的法力,这可不是人人都能办到。
随着百兰斯越来越近,张烈左手也逐渐高举。就在他要打出这一击的时候,半空中突然传来一个人的声音:“你们是张烈和布拉特吗?”
声响同时,满天倒吸的狂风就像被摩西分开的红海般,奇异的分为两块。而在两股狂风的中间,一个人虚踏着空气,慢慢走了过来。
第六卷 捕猎裘德 第二十二章
来者面目影藏在暗夜的阴影中,一时无法看清。但奇异的是,他整个人就如完全融入夜色中般,在夜空中没有一丝不协调。完全不像行走在虚空里,他优雅的举止如同在花园中漫步。
终于,大楼的一些光线照上来者面容,赫然就是莱弗尔。难怪教廷不惜代价追踪张烈和布拉特,就是为了方便他追杀两人。
如同鹰身女妖一样,张烈和布拉特也本能的感到来者的危险,不由自主,两人就把大部分注意力转移到莱弗尔身上。
狂风消散,百兰斯终稳住身形,几在同时他已一挥翅膀移开莱弗尔身边,显然他也对这人大是忌惮。只转头瞥了他一眼,莱弗尔就没再理会。
看看莱弗尔,又看看张烈和布拉特,百兰斯已知目前是逃走的绝佳机会。乘着夜风轻盈一转,他已抱着裘德向远方飞去。
心叫糟糕,张烈哪会容他就这么逃走,然而他刚显露出要追去的意思,莱弗尔已先一步把手一招:“我劝你最好不要无视我的存在。”
尽管莱弗尔没表露任何威胁的意思,但张烈却本能的感觉到,如果自己去追百兰斯,肯定不是个正确的选择。在情况不明的时候,最好依本能行事,这次张烈也打算这么做。
同时,布拉特也低声道:“今晚无法抓住裘德了。”
无可奈何的看着百兰斯迅速消失在夜空中,张烈失望的神情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让人心悸的沉狠:“很好,看来只有先解决新的麻烦了…”
点点头,布拉特轻轻将吸魔剑横在胸前,已做好战斗准备。
莱弗尔继续向大楼走来,同时道:“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莱弗尔,打搅你们实在抱歉。不过请放心,我会很快杀死两位,结束这一切。”
随着他的走近,张烈注意到,莱弗尔其实并非直接踏足虚空。他的脚下浮着一层极薄的影子般的不明物质,将莱弗尔身体托起。由于是在深夜的高空,如果不仔细看,绝难发现。
“杀死我们?谁派你来的?”布拉特沉声问道。
莱弗尔耸耸肩:“当今教皇,我想你们应该认识他吧?”
“哦,看来我们还挺有面子啊。”张烈沉沉一笑,说着已在掌心托起团狐火:“凭你的实力,肯定不是教廷的人,康斯坦丁用什么雇到你的?”
“自由…”莱弗尔不由自主一叹。
就在同时,张烈和布拉特已同时发动。两人身经百战,这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之势。首先是布拉特伸足在窗沿一踏,人已高高跃入虚空之中,吸魔剑高举过头临空向莱弗尔劈去。
张烈紧跟其后,手往前一抵,一股狐火凝成的火柱已脱手而出向莱弗尔卷去,火柱尖端现出一颗硕大的狐狸头颅,张口欲咬,威势惊人。
以他们的身份,一出手就是全力而为,足见莱弗尔让两人感到的威胁之大。攻击瞬间已至,而这时莱弗尔甚至还没来得及收回叹息。
几在吸魔剑劈临莱弗尔头顶的同时,智伯也已卷至他的眼前。就在这时,莱弗尔脚下大团物质突然翻起覆盖在他体外,同时一丝极细有如钓鱼线的物质则无声无息的射向对面大楼,钉入墙壁之中。
吸魔剑刃一下凝在莱弗尔体表,布拉特竟无法劈下去。同时火柱顶端的狐头大口一张,已狠狠要在莱弗尔胸口,然而让人惊异的是,接触到他身体的狐火,就像被什么浇灭似的,竟不断消失。
“呜啊!”哀鸣一声,火柱往后一卷,智伯已自动退开。
布拉特也惊讶于莱弗尔体外那层保护身体的某种东西,他握住吸魔剑微微一凝,剑身铭文刹时大亮,吸魔剑更裹住莱弗尔体外那层东西一搅。
没想到布拉特的剑还有这种奇异的能力,莱弗尔明显一惊。就在这时,布拉特突觉莱弗尔体外有某种东西一晃,同时传来轻微的吱的一声。
“难道这东西是活着的?”霎时间,布拉特心里掠过这个念头。
就在这时,突有一块几成透明,淡如空气,柔软如水的东西顺着布拉特的吸魔剑一下涌上,向他的身体卷去。
布拉特大惊,他想要抽身退开,哪知吸魔剑反而被紧紧吸住,眼看那东西就要触及身体,一咬牙下他刹时身化雾气,翻涌开去。
布拉特退开的同时,张烈又已跃入夜空,双手结印猛的向前一抵:“风白虎!”
狂风呼啸中,一股飞速旋转的风柱离掌向莱弗尔卷去,还在半途已化作一头翻扑作势的白虎之形,大张的兽口发出无声的嘶叫。
风白虎去势极快,眨眼间已到莱弗尔眼前。放弃追击布拉特,那层怪东西一下卷回迎上白虎,同时将卷住的布拉特的吸魔剑猛的一喷。
就像倒灌入某种容器内,白虎顷刻间消失,连一丝微风也没剩下,张烈不禁惊讶于莱弗尔体外究竟是什么玩意儿,难道什么都能吞吃?
吸魔剑闪电划来,张烈一把将它抄在手中,同时身体已被剧烈的冲力带得往后一退。这时智伯的狐火涌上,在他脚底聚形一托,张烈已退回楼内。
同时,白雾丝丝涌来,布拉特也退回张烈身边。至此,三人的第一波接触以谁也没占到便宜而告终,几人又成对持之势。
莱弗尔仍是稳立半空,向两人张开双臂,他长叹道:“很厉害的家伙,难道康斯坦丁会借助我的力量。不过很可惜,若你们只有这种程度的话,接下来就不会太困难了。”
说着,他就那么空门大开的悠悠向两人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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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弗尔还未主动出击过一次,全是被动的利用体外那层东西挡下两人的攻击。虽然不知他究竟有怎样的能力,但张烈和布拉特却知此人决不是虚张声势之辈,两人立将警觉提升到顶点,准备应付任何攻势。
双方不断接近,眼见莱弗尔就要出手,突然间,空气中响起阵奇异的尖啸。
脸色一变,莱弗尔立刻转身将手一扬。而在同时,数十枝黑箭犹如一场急雨,在半空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齐齐向莱弗尔射至。
噗唰唰唰…强劲的冲击犹如爆豆一般,所有的箭头无不准确的射中莱弗尔的身体。刹时大蓬黑束分解开来,在夜空中就像万蛇起舞。
“哼!”黑束中心传来莱弗尔的一声闷哼,所有黑束就似被什么绞结一起,被聚成一团巨大的球体。跟着一阵噼啪爆响,全部寸寸碎断。
“是谁!”说话间,他带着恼怒的表情望着头顶天台。
“人在哪里?”冷冰冰的说话声响起,来者现身。
背对城市璀璨的灯火,安妮傲然自天台边缘现身,一手持弓,一手拉弦,冷冷看着下方的莱弗尔。
尽管看不到安妮,但在下方房内,张烈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第四特别行动组全部聚齐,这家伙要有苦头吃了。”
“同意。”布拉特应了一声,接过张烈递来的吸魔剑。
看看天台的安妮,再看看两人,莱弗尔不由大笑:“到齐了么?那就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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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在大洋那一头,法国某城市的一座仓库内。
昏暗的灯光让空荡荡的仓库有如一座坟墓,不知什么地方在渗水的水管,不断发出滴答滴答的单调声响。而在这只会让死寂越发死寂的单调声音中,隐隐夹杂着无数痛楚的呻吟。
循声找去,这才看到在整个仓库的天花板上,赫然有数十个人被缚住手脚,密密麻麻的倒吊半空。
再仔细看去,更让人惊讶的是,这些人赫然全是吸血鬼。他们被某种生满倒刺的腾蔓乱七八糟的穿过身体,像制作失败的线制玩偶,全身都被腾蔓缝得千疮百孔,一塌糊涂,手足也被绞在一起,情状可怕到极点。
大多数吸血鬼已经死亡,不,不能说死亡,因他们还留存着躯体。然而一动不动,肌肉干枯有如僵尸,却和死了没有分别。只有少部分还留有意识,身体不时因痛楚而挣动一下,呻吟正是他们所发。
究竟是什么人,竟可抓住这么多吸血鬼?而他又有什么目的?
答案很快就揭晓。在仓库一角,一名被倒吊的吸血鬼被腾蔓从天花板上垂下,正有一人站在他的面前。
“告诉我,那个叫布拉特的吸血鬼在哪里?”那人说道。
听其声音,再转到正面,才赫然看到这人竟然就是棘伤。他行事的魄力与能力的确让人叹服,为了打听出布拉特的下落,竟抓来这么多吸血鬼严刑拷问。这种手段恐怕连张烈也要甘拜下风,也难怪灭蒙对他这么信任
“求求你,杀了我吧…”那名吸血鬼痛苦的道。
哼了一声,棘伤微微动下手指,乱七八糟穿在他体内的腾蔓立刻缓缓窜动起来。吸血鬼双眼倏然睁大,同时已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这样的痛楚,根本没人可以忍受。
“我说,我说!求求你,住手!求求你…”他不断哀嚎。
腾蔓停止窜动,棘伤拍拍他的脸颊:“不要考验我的耐心,说出你知道的一切,我会让你痛快的去死。”
“具体情况我不是很清楚,但前些天和美国那头的同伴联系时,听说近来美国发生好几起针对魔宴之主裘德的追杀,有人曾看到布拉特有参与其中。我就知道这么多,求求你,杀了我吧…”那名吸血鬼挣扎着说道。
能让骄傲的血族哭泣着求死,可见棘伤的酷刑是多么让人难以忍受。
“美国吗?”棘伤摸着下巴沉吟片刻,然后挥挥手。
一瞬间,吊住所有吸血鬼的腾蔓全部往内一搅,霎时间无数飞灰弥漫整座仓库。
片刻,仓库燃起冲天大火时,棘伤已静静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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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所有怀着不同目的的人,在某根看不见的线的牵引下,逐渐聚到一起。
好戏快开始了…
第七卷 突如其来 第一章
执出“普洛米休斯之腱”,安妮往弓端一搭,已将其绞为弓弦。同时指间夹箭,在一阵沉闷的拉动声中,缓缓将弦拉至最满。
同时张烈飞扑而出,居高临下跃至莱弗尔头顶,右手裹着一层浓浓阴气向他拍去。莱弗尔倏然举臂一带,张烈掌外的“鬼爪”已被吞噬,身体如陀螺般在半空旋了一周,当他再次转回时,面对的是莱弗尔覆来的手掌。
临危不乱,张烈左手自肋下伸出,虚抵在莱弗尔胸前一震:“震雷术!”
一声巨响,一团炽烈白芒刹时炸开,猛烈的冲击向外一撞,两人已如风中败叶般倏然分了开来。
被震雷术的冲击反弹抛飞,张烈身子在半空一曲,人已蹲伏在高楼表面。承受其身体带来的冲击,半径数米内的玻璃全部震裂,宛如飞雪溅入半空。
没有一刻停顿,稳住身形的同时,张烈已屈指结印,刹时在体外腾起一层若有若无的赤红雾焰。而莱弗尔则被震雷术的冲击撞出十余米开外,他左脚稍稍在身后一顿,已稳立半空。
然而刚来得及抬头,又有一团黑影飞临他的头顶,却是布拉特紧跟而至。此时莱弗尔刚解去震雷术的冲击,布拉特攻击立至,完全不给他一丝反应的时机,时间拿捏得极是巧妙。
吸魔剑在布拉特手中轻盈一旋,已对准莱弗尔颈后笔直插下。莱弗尔虽不及反应,却有别的抢先迎上!
自莱弗尔脚下和体外,一蓬柔软如水的淡薄黑影倏忽而起,就如一片斗篷般在半空一扬一扯,已卷上吸魔剑身。感觉好像插入一片粘稠的沼泽,布拉特只觉吸魔剑去势一滞,同时一片冰寒之气已顺剑向其手腕浸去。
知道这东西的厉害,布拉特倒握剑柄一搅,吸魔剑铭文骤闪,剑外已传来一声尖细的嘶叫。然而刚抽出剑身,莱弗尔已反手按住他的小腹。
就像被什么猛的一顶,布拉特抛飞数十米开外。眼见就要撞上对面大厦,他身体在半空轻盈一转,人已如蝙蝠般无声无息的紧贴楼面,跟着屈膝蹬腿,又再向莱弗尔冲去。
就在布拉特飞临半空之时,对面天台上安妮缓拉的弓弦刚好满到顶点。扣弦的手指一松,在嘭的闷声响中,蓄势待发的黑箭倏然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莱弗尔眼前,当其出现的那一刻,周遭几乎所有空气似乎都被带动,清冽的夜风中竟连连传来刺耳的音爆。
而在同时,另一侧夜空大亮,万丈光焰中,一只振翅高飞,栩栩如生的火鸟也带着猎猎燃烧的尾焰,倏然向莱弗尔飙去。
三人攻势几乎不分先后齐齐而至,密集得完全不容莱弗尔有喘息的时间,这也是三人在长期的战斗中培养出的,宛如本能般自然而然的默契。
第一次,莱弗尔脸上出现凝重之色。身体一转侧身相对,就在箭矢与火鸟快要及身的刹那,他双臂已向身旁平展而开,同时低喝:“沙莱!”
裹在他体外的那团淡影顺左手冒起,急速转动中就如条隧道将安妮的黑箭吞没。而在同时,自莱弗尔右手那方,一头独角单足,浑身黑羽的丑陋秃鹫倏然出现,翼展达数十米的翅膀猛的拍开,已向火鸟啄去。
嘎啊!在一声响彻夜空的爆鸣声中,张烈的火鸟就如纸糊般轰然炸裂,漫天迸散的焰团就如流星火雨,溅落一空,煞是壮观。
而以普洛米休斯之腱击发,曾一箭击杀一名圣殿骑士的黑箭,则连一丝作用也未起到就被莱弗尔左手的淡影吞没,全没一点声息。
“嗤…”没想到自己全力一击竟毫无作用,安妮脚下一软,以弓撑身,向莱弗尔那方投去一个不甘的眼神。
就在张烈和安妮的攻击全部溃散的时候,布拉特又至!便如潜行夜空的蝙蝠,他无声无息的自黑暗中现出苍白的面孔,跟着是颈,手,身,足…最后是剑!
两人身影刹时绞在一起,一切都只发生在眨眼功夫,随着裹在一团完全分不出彼此的影中发出连串噼啪爆响,不到一秒间他们就像被某只看不见的手拎起一扔,两人已分向不同的方位抛飞开去。
就在他们分开的同时,静静悬浮半空的秃鹫沙莱已振翅而起,带着有如飓风的轰响向张烈扑去。同时莱弗尔扬手一抵,淡影绞为一只长枪刺向布拉特。
就在淡影刚要离手而出的刹那,其内突的窜出一片深蓝色的电火花。强劲的树根状电流纠合一搅,淡影就像遭受万般痛苦,凝聚而成的长枪倏然胀大,同时其外不断起伏鼓胀,变幻着各种诡异的姿态又缩了回去。
“这是雷晶…!?”莱弗尔惊呼。
而在同时,秃鹫也已横过数十米的夜空,就如一架放大数倍的F-22猛禽战机,以雷霆万钧之势撞上贴伏高楼表面的张烈。
轰隆…地动楼摇,随着惊天动地的震动,大厦中部刹时凹下一块,跟着大蓬烟尘猛然滚起,大片大片的水泥碎块激扬而起,像是霰弹枪般四下溅射。
下方大街立刻传来有如急雨般的闷响,同时四周大楼也是窗碎墙缺,被水泥块砸出一个又一个深洞,各种杂乱的声音响成一片。
避过莱弗尔临了一击,布拉特的黑色风衣后襟嘭的展开,就如张翅膀带着他在半空轻飘飘一浮,随着在身周四下乱溅的水泥与碎玻璃一起,他落至背后大厦。
没有一刻停留,身体一个曲伏化去冲力,布拉特立刻紧贴光滑的玻璃墙面迅速奔跑。同时自对面大厦溅来的碎块也如子弹般密集砸上楼面。
于是在夜空中,布拉特金发飘扬,衣襟如飞,整个人如壁虎般贴着楼面不住纵跳飞窜,上下游移,连连躲避着砸过来的水泥碎块。
在他身前身后,上下左右,楼面几乎被打成个巨大的筛子。无数的玻璃碎渣反射着纽约夜市的灯火,如雨如雾的爆散半空,更为这充满极静与极动强烈对比的奇特情景蒙上一层迷幻的背景。
奔至大厦边缘,布拉特屈膝一跃,人已迎着漫天飞射的碎块跳向另一栋大楼。这一刻就如慢镜头般,当布拉特跃身半空之时,毫无征兆的,莱弗尔突自他头顶现身,两手已化为两把扭结着诡异筋纹的黑色利刃,由左右向他头颈剪去。
突遭袭击,布拉特冷静如恒。吸魔剑倏然来到手中,斜斜往身前一竖,莱弗尔两臂已绞上剑身。在一阵让人牙酸的摩擦声中,两人交击一合,又再散了开去。
体外淡影在身下一凝,莱弗尔借力蹬起再向布拉特背后冲去。眼见布拉特不及回身,突有一团灼烈青焰滚滚而上,来至莱弗尔脚下时已倏然化为一个巨大的狐头,张口就向他吞去。
哼了一声,莱弗尔舍去布拉特,身体斜转同时右臂已自上而下狠斩而去。哪知狐火突如退潮般涌了回去,同时张烈已如火中魔神自滚涌狐火中现身而出,紧拧的两手猛的往体侧一分:“朱雀炎羽!”
就如撕开一个羽绒枕头,霎时间无数火焰凝就的羽毛飘扬而起,完全将莱弗尔裹在其中。一击既出,张烈脚尖轻轻在智伯身体一点,人就要往后退走。
莱弗尔哪容他走得这么容易,也不知他是怎么做到的,就那么随手在半空一抓,数十根火羽竟全被他招入手中,向张烈一甩。
一枝凝练的火矢破开重重火羽向张烈刺去,同时莱弗尔体外的淡影猛的现出一个虚虚缈缈,残缺不全的恶兽面容,张口大吸!
“好家伙!”面对反射自己的火矢,张烈赞了一声,就那么伸手向身后一抓。
就像早已讲定般,一枝黑箭无声无息的出现在那个方位。张烈一把抓着箭身,借着黑箭的冲力骤然加快退飞的身形,堪堪避过火矢贯体之厄。而就在他飘飞移开身体的同时,数百枝黑箭有如漫天蝗虫骤然而现,带着强烈的视觉冲击力补上他刚才的身体位置,密密麻麻的向莱弗尔射去。
而这时,张烈的朱雀炎羽刚刚被淡影吸尽…
第七卷 突如其来 第二章
当视线恢复的刹那,莱弗尔甚至还没来得及凝准双眼的焦点,整个视野已被漫天而至的数百黑矢箭头占据。
“该死…”
“嘎啊!”
在莱弗尔愕然呆念的同时,一声长鸣,秃鹫沙莱几乎是强行挤入他和箭矢间那一点可怜的空隙,同时双翅回缩宛如盾面挡在莱弗尔体外。
密集得几成一声的锐响声中,所有箭矢间不容发的全部钉在沙莱翅膀表满。跟着黑束卷裹着无数电流尽数爆起,一时间便见满天黑蓝交间的长影疯狂乱舞,电流爆响,一股浓烈的硫磺焦臭弥漫夜空。连带这一片街区的灯火与街灯也在其影响下明灭不定,巍为奇景。
就连秃鹫沙莱也受不了如此密集而强烈的攻击,随着一声哀鸣,它的身体四分五裂,消散半空。失去阻隔,余下的黑束与电流就如蓄满的洪水找到发泄口,立如狂潮怒涌,向其后的莱弗尔卷去。
没有任何反应机会,他的身影立被湮没其中。
难道莱弗尔就会被这么搅碎在里面?
不…仍是“贪食者索隆”,它再一次保护了莱弗尔。包裹着他的黑束与电流在一刹那涨大至极至,跟着就如抽去空气的皮球般倏忽向内一凹,已被尽数吞噬。
莱弗尔再次现身半空,仍是那么风度翩翩,不见一丝狼狈。
而在对面大厦的天台,张烈安妮与布拉特三人也背对高悬明月,无际灯海,并排而立。双方四人目光灼灼的打量对方,再成对持之势。
这几下兔起鹘落,你来我往,迅快异常,简直让人目不暇接。双方仅交手数合,不足十秒的工夫,这片街区已是一片大乱,有如战后废墟。
“我的天啊,这都是些什么妖怪…”远处,数十个全程观察的教廷岗哨中,同时传来如此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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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尖叫着,纷纷从车中楼中涌到大街上,向外逃去。突如其来的混乱就如恐怖袭击来临,没有谁注意到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仅仅是半空那几个人,惊恐的市民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地方。
吵闹声,汽车尖锐的鸣笛以及各种嘈杂的声响汇聚到一起,使这一片街区完全陷入一种末日般的恐慌中。同时自通向这处的数条大街上,警笛声隐隐传至,救火车顶端闪烁的红光汇成数条长龙缓缓移来。
某个教廷的观察哨内,一名主教阶级的男子正对着通讯器吩咐道:“快,立刻派人在外围疏散人群,别让任何一辆警车进来,必要时可以直接联系纽约警署。要尽一切可能杜绝莱弗尔和外人接触的机会,明白吗?”
得到吩咐,埋伏在各处的教廷卫士都秘密行动起来。他们混杂在逃亡的人群中,不动声色的将他们迅速疏离,同时已有人去阻止前来的警察。
救火车的长龙在街区外围停了下来,警灯关闭,让紧张的气氛稍有缓解。很快这片街区便空无人迹,明灭不定的街灯照着空荡荡的大街,有一种沉闷的冷清。
看着人群迅速逃散,张烈不禁摸了摸下巴:“这些人动作倒快。不过也好,至少打起来可以少很多顾忌。”
“需要顾忌那些人么?一起杀掉更干脆。”安妮冷冷的一振弓弦。
莱弗尔也慢慢走了过来,在三人数十米开外的虚空站定。盯着安妮手中的狙神弓,他眼中露出贪婪之色:“没想到我的运气这么好,暗晶刚到手,雷晶也送上门。有这两样东西,真正的自由就不远了…”
“他在说什么?”由于隔得较远,三人只看到莱弗尔一脸古怪的喃喃自语,却听不清这家伙在念叨些什么,张烈不禁眉头大皱。
布拉特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他身体外的那东西非常麻烦,如果不想办法除去,我们打不过他。”
安妮也道:“说得对,我的‘普洛米休斯之腱’对它无效。”
眯眼看了看莱弗尔,张烈突然道:“你知道那究竟是什么吗?”
布拉特缓缓道:“不清楚,不过接触几次,我感到那似乎是活物。”
张烈笑了:“原来你也这么认为,那就好办了。”
“怎么做?”没有任何废话,安妮直接问道。
张烈嗯了一声:“掩护我,接下来由我来做。”
“有把握吗?”布拉特不禁转头看着跃跃欲试的张烈。
张烈毫不犹豫的道:“没有!”
“那你最好祈求能行,现在我只剩最后一击的力气。”安妮说着缓缓夹箭拉弦,在月光的反射下,她秀气的鼻端已有密密汗珠。
“我只有尽量。”张烈耸耸肩,跟着倏然大喝一声:“干吧!”
话音未落,他在脚底阴影内轻轻一踏,人已消失不见。同时布拉特已飞临半空,吸魔剑平举过头,遥遥对着莱弗尔一挥:“风魔兽!”
“哟,比我还性急,这么想送死吗?”莱弗尔大感兴趣的看着布拉特。
狂风倏然刮至,似乎周围所有的空气都被布拉特这一剑吸引,再全部涌向莱弗尔。隐隐的,一轮扯动空间,形如弯月的巨大风镰撕开虚空向其劈去。
风镰去势极快,几在瞬间已至莱弗尔跟前,就在他全身发衫都被狂风刮得乱舞不止时,风镰中心突然爆开,一枝黑箭已挟着雷霆万钧之势抢先飞至。
安妮全力一击,莱弗尔也不敢视而不见。似缓实快的举手一抵,在他体外的那团淡影已猛然翻起。随着一声尖啸,黑箭贯入其中,再无一丝声息。
同时他手腕一震,数股小小的电流顺着他的手臂缠绕而上。莱弗尔脸上肌肉不由微微抽动,显然吞吃安妮这箭也让他不太好过。
一如既往,布拉特击出的风镰刚刚触及淡影,就已尽数崩溃。半空充塞耳膜的风啸刹时达到顶点,跟着在下一刻便全部消失,再无一丝微风翻起。
吸尽风镰,莱弗尔看似漫不经意的回手往身侧一架,恰在这时张烈也从那方的虚空中一闪而出,两人手臂刹时搅在一起。
莱弗尔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你觉得这样真能算计到我吗?”
说话同时,那团淡影已灵活之极的沿着张烈的手臂向他身体缠去。眼见张烈就要被其吞噬,哪知他毫不惊慌,反露出个奇怪的笑容。
第七卷 突如其来 第三章
心里隐隐觉得不对,但具体是什么,莱弗尔又说不上来。对“贪食者索隆”,他自然有绝对的信心,但张烈却怎么看都不像会上门送死的蠢货。
就在这时,奇变突起。半空中突的传来一声猛虎厉啸,同时张烈身体已起了惊人的变化。他黑色的瞳孔变为纯白,皮肤表面有如初春草场般,又浓又密黑白相间的体毛迅速泛起,肌肉膨胀,面孔化作虎形,片刻间已现了原形。
一股强霸爆烈到叫人窒息的气息弥漫开来,同时在两人头顶,一头面目狰狞威猛,体型硕大的白虎虚影已静静浮现,居高临下俯视整个城市。
虽从未见过神兽白虎,然而在这一刻,“贪食者索隆”抖得就如一张不断被人甩动的毯子。它拼命从张烈手臂滑下,向莱弗尔体内退去。
“这…怎么回事!?”莱弗尔惊讶于索隆的异常反应。
两爪搭在莱弗尔肩膀,张烈已一把圈住他的胳膊,莱弗尔本能的奋臂挣扎,但面对现出原形的张烈,一时间竟也挣脱不开。而就这么片刻,“贪食者索隆”已然遭殃,半空的白虎虚影猛然扑下,张口就向其咬去。
随着一声震刺耳膜的嘶鸣,半空中突然出现一个大腹便便,全身赘肉胖大得惊人的类人怪物虚影,而一只白虎张牙舞爪咬在它的后颈。
这就是“贪食者索隆”的本体,它不断的哀嚎着,挣扎着想要回身抱住白虎的颈项。然而这一次,可以吞吃任何东西的索隆,却遇到专门食妖的白虎,于是在三嘶两咬中,它被撕成碎片,尽数落入白虎腹中。
当白虎咽下最后一口时,张烈体外的虎毛急速收敛,他仰头发出一声悠长的呼吸,又再变回人形。然而刚才一幕实在太过惊人,那一刻,恐怕半个纽约市都沉浸在对刚才半空那头白虎的震惊中。
直到这刻,莱弗尔似乎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也许从未想到“贪食者索隆”会反过来被人吃掉,他愣了一下才发出尖叫:“你做了什么!?”
如同所有饲养魔兽的人一样,即便是恶魔,莱弗尔也立刻遭受到魔兽死去的反噬。他英俊的面庞随即扭曲起来,仰头发出惨叫。
莱弗尔的反应给了张烈极好的机会,犹豫了一下,他突然做出一个极为惊人的决定。于是,没有如以往般立刻消化吞噬的索隆,他竟然直接张口就向莱弗尔的脖子咬去。
这家伙实在可怕,难道他竟连恶魔也想吃掉?
不过莱弗尔毕竟是莱弗尔,就在张烈嘴中尖牙快要触及他颈上皮肤的刹那,战斗本能让他立时从痛苦中回过神来,两手一扬,他已挣开张烈的环箍。
“糟糕…”张烈心中刚划过这个念头,莱弗尔双手已按上胸膛。
“去死吧,卑贱的妖怪…我会将你的鲜血作为冥神的祭礼!”
咝咝两声轻响,就像水开时的气鸣,但感受在张烈这方,却如同被两个烈雷印同时打在身上。剧烈的震荡直接冲撞着他的肌体,在某一瞬间,他甚至连意识都因之失去,而在下一刻回过神来时,他已发现自己在数十米开外的高空,正向对面一栋大厦撞去。
这是何等可怕的力量,悄无声息,却有着绝大的威力。更重要的是,莱弗尔运用它,没有任何念咒或结印的法术准备。要知道,人类或妖怪运用任何法术,都需要向精灵或是神祗借助力量,但莱弗尔似乎完全省去这一过程。就好像,他可以使用更为神秘的方法,直接将这力量抓取过来。
毕竟,他是恶魔。位阶虽然远未达到神的等级,却也是超越现在地球上任何一种生物,以另一种形式存于世间的特殊存在。
而在这一方,失去索隆的托垫,莱弗尔也向下方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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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等什么?快杀了他!”抛飞的张烈对安妮和布拉特大叫。
一下回过神来,布拉特吸魔剑一展,人已跟着莱弗尔向下跃去。同时安妮则扣住“普洛米休斯之腱”外的一根弓弦,对下方射出连串箭矢。
勉力忍住仍在体内激荡的痛楚,张烈身体一翻,已平安落至后方楼顶。还未站稳,他已张口喷出大蓬黑血,同时身体表面所有的毛细血管全部凸出皮肤,这些血管全作墨黑之色。莱弗尔一击竟连张烈的血质也给改变,实在可怕。
顾不上其他,张烈迅速低声念咒唤出“蓄精虫”开始治疗伤势。很快他的体表开始泛出丝丝白雾,血管颜色转淡消解下去。以他这样等级的妖怪,刚才也是冒了生命之险才吃掉索隆,足见莱弗尔能这么狂,实有他的资本。
片刻,张烈暗自吐了口气,神情终于一松。哪知他人还没站起,面色再变,同时整个右手已如沼泽池般泛起一个又一个胀泡。
“原来吃这东西,会这么麻烦啊…”张烈一把捏住右手,咬牙切齿的道。
索隆本身就是极厉害的空间类魔兽,它能将任何东西吞噬到另一个次元,因此才有“贪食者”的名号。本来张烈吞吃了他,立刻加以融合的话,就能像吞吃影魔一样,将这种魔兽据为己有。但因一念之差,他转而去吃莱弗尔,错过了将其融合的最佳时机。
而在之后,如果他退而求其次,全力将其吸纳的话,则会对自己大有补益。可惜他挨了莱弗尔一击,转将大量法力用去召唤蓄精虫治疗伤势,又一次错过机会。于是这一刻,被其吞入体内的索隆开始反噬了。
张烈也明白这一点,不过此刻自然不是后悔的时候。这时他的整条右臂已胀大得几要炸开,表面无数大小鼓包浮现,极为渗人。更可怕的是,这股反噬的力量还在不断上窜,向他身体其他部位逼去。
“咯啊啊啊啊!”厉声狂叫着,张烈全力捏住上臂,阻止反噬。
这时楼下也传来阵阵气劲爆响,显是莱弗尔和安妮布拉特交上了手。明白没多少时间了,张烈一咬牙,突的沉声喝道:“智伯,给我出来!”
他疯了么?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要分出精神和法力召唤智伯,简直等于又多加了把刀在自己颈上。果然,智伯一现身,就全无平日的安静,而是狂躁的在张烈身周扑来扑去,不住对他张牙作势,一副随时会咬来的模样。
“给我缠住他,我分一半给你…”张烈将手递到智伯面前。
智伯狐火凝成的面上现出犹豫之色,显然他似乎并不怎么愿意帮忙。
“给我快点,我被吃了,你一样逃不掉!”张烈嗔目厉喝。
终不再迟疑,智伯大口一张就咬上他鼓胀的手腕。同时他壮若牛犊的身体倏然一震,大量焰气开始消散,显是正分担着索隆的吞噬之力。
“妈的,我就不信吃不了你…”张烈沉声一喝,同时大口吸气。
第七卷 突如其来 第四章
一瞬间,他的身体表面浮出无数黑白相间的缭绕气丝,就如棋盘上纠结的黑白棋子般,两股气互相倾辗吞噬着。
这是张烈体内的白虎与索隆正互相压制,一旦哪方得胜,都是另一方完全被吞掉的结果。张烈圆睁双目,满额汗水,几乎是拼尽全力催动法力。印象中,纵是梵蒂冈一役的凶险他都从容不迫,从未有过如此情状。
良久,两股气谁都无法压制对方。就在这时,已被吸得只有瘦狗大小的智伯猛然一挣,整个身体都化为一束缭绕青气,融入白色气团之中。
这一丝砝码终于改变态势,缓慢的,但是确实的,白气开始吞吃黑气。又过了片刻,白色气团终于将黑气完全吞没,那丝青气也随之壮大不少。
“说好一半,还想要吃么…”张烈闷哼一声,将青气收回。
就像用尽所有力气,他一下趴在天台上,而他整条右手表面暗沉的光影一阵流转,随即消失不见,却是张烈将剩下的一半索隆全部压制在右手。虽然无法将其完全融合,但能让一只手具有索隆的能力,也总比什么都没得到的好。
不过张烈却高兴不起来,看着自己的右手,他不禁苦笑道:“让那家伙吃了一半,现在不知变成什么模样,不过以后肯定更难控制了。老子费劲全力却把它给喂肥,真不划算啊…”
身下大楼突然一阵剧烈摇动,这让张烈记起战斗还在继续。走到天台边缘,只见下方数起光点明灭不定,爆炸的气浪一阵紧接一阵,显然激斗正酣。
默默检视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张烈发现因吸纳索隆的缘故,自己目前剩下不到一半妖力,而且也无法召唤智伯,情况可说不容乐观。
不过不乐观也要上,深吸口气,他一步飞跃直扑下方,同时两手已开始结印。数十层楼高的距离一划而过,顷刻张烈已来至战团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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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一片狼藉,平整的路面凹痕处处,大街两边商店的玻璃橱窗全部爆裂。而在街心,一团雾气绕着莱弗尔急速旋舞,每每稍事一顿,吸魔剑便由雾中劈砍而出,一击不中,随即又再滚涌游移,灵活之极。
而安妮则站在一根电杆顶端,持弓抽冷向莱弗尔连连射击。她已非常疲惫,早不用“普洛米休斯之腱”,而改用普通黑箭,不过失去“贪食者索隆”,莱弗尔也无法对其视而不见,不得不分神应对。
很显然,被张烈吃掉索隆对莱弗尔有相当大的打击,至少在目前,他还未从失去魔兽的反噬中恢复过来。不过就算如此,面对安妮和布拉特两人的围攻,他仍应付有余,没见一丝败相。
那么,如果加上张烈呢?
紧贴楼面下坠,就在快要落地的刹那,张烈伸足在墙面一点,整个人已改变方向,炮弹般横冲向莱弗尔。三人战斗默契极佳,张烈虽是突然出现,但就如事先约好般,布拉特身化的雾气猛的在这方一顿,将莱弗尔视线完全遮掩。
张烈标入雾中,同时整团白雾猛的向旁一分。于是看在莱弗尔眼中,便是当雾气退开的刹那,张烈已突如其来的出现在自己眼前。
“刚才那下,原数奉还。”说着张烈两手猛的一抵:“明王焰!”
一道凝练有如岩浆的火柱自张烈两手中心直捣而出,将莱弗尔硬撞出数米开外,同时大团火焰已将他身体包裹。而飘飞一旁的白雾也倏忽而起,涌至“火人”头顶时,布拉特现身而出,吸魔剑直刺而下。
在剑尖触及头顶的刹那,莱弗尔一把抓住吸魔剑身,大力一旋已将布拉特强行甩开。同时他左手倏伸灵活的抄住安妮射来两箭,全身赤红的火焰已尽数附到箭身,反身一掷,两只火箭已反射向安妮。
轻盈的弹身避过,安妮身后的大厦传来惊天爆炸,烈焰熊熊燃烧,浓烟冲天而起。大街刹时被映得一片火红,三人再将莱弗尔围在街心。
巨大爆炸的冲击不仅影响整片街区,连半空也受到震动。此刻在数千米的高空中,一架飞入纽约市区上空的客机也受到波及,猛烈的摇晃起来。
突然受到震荡,舱中乘客几乎全部滚倒,女人小孩的惊呼响成一片。机舱中警灯不住闪烁,空乘竭力提醒乘客们保持镇定,飞机仍然摇晃不止,充满一种恐慌的意味。
一片混乱中,头等舱里一个男子突然大步走到舱门前。不明白他要干什么,一名空姐赶紧走上去:“先生,请回到座位上…”
看过去,空姐惊讶的发现这是个非常英俊的东方男子,他紧紧盯着舱壁,深邃的眼睛却似乎穿透舱门,一直望向极远的地方。
“先生…”空姐又走近了一步。
“张烈啊张烈,竟然在这里也能感受到你的妖气。看来在找到布拉特之前,我可以先替老大解决你这个麻烦了。”男子嘴里念叨着空姐听不懂的中国话,看面上表情似乎极为高兴。
不用说,这就是搭机前往美国的棘伤了。真是无巧不成书,恐怕张烈做梦也不会想到,和莱弗尔拼斗法术激起的妖气,竟会惊动刚巧从上空飞过的棘伤。
受过的职业训练让空姐立刻警惕起来,悄悄向混入乘客中的空警打个眼色,一名高壮的白人男子一手揣在怀中,已慢慢站起走来。
“先生,请回到您的座位上。”空姐发出最后一次警告。
棘伤哪会理她,回头扫了机舱一眼,他有些不甘心的道:“人类的发明真有趣,比‘御空术’可快多了,下次让老三也坐一回。”
不少乘客注意到这边的异常,数十道目光已投了过来。就在这时,棘伤两手按上舱门,似乎要有所动作。一直注意他的空警立刻拔枪在手:“不许动。”
“别费力气了,你那东西根本伤不了我。我劝你最好听这个女人的话,回到座位系好安全带。”棘伤叹了口气,转头对空警道。
说着他对满舱又紧张又诧异的乘客道:“老大说过,尽量不要伤到普通人。所以我给你们5秒钟,赶快系好安全带。”
所有人都像傻子般看着棘伤,不明白他究竟要做什么。除了少部分人,竟没有一个人动。那空警更是持枪逼到近前,厉声道:“立刻双手抱头蹲下。”
“时间到。”棘伤对所有人露出个微笑。
像抓入豆腐般,他两手直插入坚实的飞机舱门,同时空警也开枪了。略一用力,于是在所有人不能置信的目光中,整个舱门竟被棘伤一把拉下。
瞬间,在气压变化下,洞开的舱门口产生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甚至还没反应过来,空姐与那名空警已被吸入半空,同时不少挨近舱门的乘客与乱七八糟的行李一道被甩出飞机,飘入漆黑的高空。
就像被什么猛砸一下,飞机剧烈的摇晃起来,一股狂风开始在机内肆虐,同时不断有倒霉的乘客与行李被陆续吸出,变做空中飞人。有幸绑上安全带的乘客则死死捂着脑袋卷缩在椅内,不断祈求这个噩梦赶快结束。
而在这股无可抗拒的吸力前,棘伤竟能稳稳而立,纹丝不动。仔细看去,才发现他的脚部,大量藤蔓伸出穿入机舱地板,如生根般将他牢牢固定。
发衫皆在风空狂舞,棘伤伸展双臂深深吸了口吹入的清冽空气,不禁欢呼道:“好舒服!”跟着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跃跳出舱外。
展开双臂,棘伤大鸟般飘飞半空。他大口呼吸着,紧闭双眼,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看来非常享受自由落体的感觉。
不断下坠,下方城市海洋般的灯火不住接近。200米…100米…50米…,就在还有十来米就要撞上一栋高楼顶端时,棘伤终于睁眼。
两颗小如拇指的植物种子自他袖中激射而出,紧跟着下方楼顶倏然一鼓,大块水泥翻起。大片翠绿的细藤纠结而起,足足腾起十几米高。
伸手在急冲而上的绿藤上一按,在一片咯啦啦的撕裂声中,棘伤下坠的冲力尽数导入藤柱,整条粗大的藤条立刻崩散。漫天飞溅的碎藤中,棘伤轻飘飘跃落,身子微微一伏即稳稳落地。
走到天台边缘,远处那块街区燃起的熊熊火焰清晰可见。哼的一笑,棘伤拔身而起,就那么跃入城市的虚空之中,向那方急速投去…
第七卷 突如其来 第五章
不得不承认,莱弗尔实在非常厉害,但他却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就是托大同时对付三人。也许单打独斗,三人都不是他的对手,但长期在一起执行任务磨合出的战斗默契,其实力绝不仅仅是叠加那么简单。
加上索隆被张烈吃掉,莱弗尔已渐有不支之像,虽然恶魔的高傲让莱弗尔对被三人逼到此等程度恼怒欲狂,但他仍不得不暂做退避打算。
三人何等样人,几在莱弗尔萌生退意的同时,他们已然惊觉。安妮一振弓弦,冷然道:“就想这么走了么?恐怕没那么容易。”
哈哈大笑,莱弗尔突的冲她挤了挤眼睛:“那我再送你一个礼物好了。”
心感不妙,安妮正要提神戒备,却见莱弗尔已向她遥遥勾了下手指。
没有任何征兆的,安妮怀中突有一点黑影窜出迅速胀大,还没来得及搞清怎么回事,她双眼倏的睁大,呆愣着看向自己的腹部。
那里,一只粗大的手爪直接将她紧实的小腹贯穿,伤口大如海碗,身体另一侧的五指还在屈身不止。而连着手臂的,是一头几乎紧贴着她身体的巨大石像鬼。
这东西出现得非常突然,就如凭空变出一般。但安妮瞬间已明白它是打哪儿来的,就是莱弗尔留下的那个指路的石像鬼雕像所化。
扬起胳膊一甩,伴随着狂喷的鲜血,安妮已被扔出数米开外。石像鬼随即狂叫一声,拍击翅膀摇摇飞起向她追扑过去。
捂住小腹,安妮翻身爬起,但石像鬼来势极快,伴随着一声震动大地的闷响,它已跳落身旁,挥爪就抓。避过石像鬼连续几爪,安妮一个旋身退出数米,同时三箭连射。然而石像鬼只是由秘术做成的战斗武器,本身毫无感觉,三枝黑箭虽然贯入身体,但却毫无作用。
“下次记得千万别要恶魔的礼物。”看着狼狈的安妮,莱弗尔得意大笑,同时单手竖起高声一呼:“沙莱!”
巨大的秃鹫沙莱自他头顶出现,翅膀扬起一拍,整个场中立刻飞砂走石,一片大乱。乘众人慌乱之机,它单足抓起莱弗尔振翅而起,顷刻已标入天际。
“该死的家伙…”看着不住飞扑肆虐的石像鬼,张烈大感无奈。没想到临到了,还会被这个莱弗尔摆上一道。
“分!”连续几个灵活的纵跳,安妮退到一旁,对着石像鬼遥遥一抵。
这时石像鬼正扑扇着翅膀飞起,黑束突然分解,立刻乱七八糟的将其身体缠个结实。翅膀被制,石像鬼立刻轰然坠地,一时再动弹不得,只不断狂叫。安妮深吸口气,两手用力猛一虚抓,同时她的脸色已变得无比苍白。
黑束骤然紧缩,在一阵啪勒啪勒的闷响中,束身缓缓勒进石像鬼的身体,跟着在连声裂响中,偌大一个石像鬼竟就那么被勒为数块。
这一下几乎耗尽她所有残余的妖力,安妮脚下一软,赶紧用狙神弓拄地稳住身子。不过看她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色,显已没任何战斗力了。
“你怎么样?”张烈上前扶住她。
安妮倔强的挣脱张烈的掺扶,摇头道:“我没事。”
知道她的脾气,张烈无奈的耸耸肩,这才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脸色苍白的安妮睁眼扫了张烈一眼:“那你们为什么又在这儿?”
回头看了布拉特一眼,张烈哈哈一笑:“我们正在对付魔宴的裘德,哪知那个叫莱弗尔的莫名其妙就找上门,跟着你就来了,真巧啊。”
布拉特接口道:“我不认为这是巧合,他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我们三个。”
“嗯…”安妮似乎非常疲惫,她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残破的街道随即陷入一片沉寂,半晌后,安妮才似是随口的道:“我是来找回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张烈哪知安妮口中的东西,却是一个大活人。虽觉她说这话时神态有点奇怪,却也没太在意,他沉吟道:“布拉特说得对,那家伙的目标一开始就是我们,所以才会把你引来。他究竟是从哪儿蹦出来的?竟然这么厉害。”
三人围攻竟然没占到丝毫便宜,安妮反而受了重伤,张烈这话绝没有夸张。在他印象中,还从未遇过如此强大的对手。
布拉特摇了摇头:“不清楚,他的能力非常古怪,我从未见过。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无论他出于什么目的,我们都沾上了一个大麻烦。”
张烈不禁捧头苦笑:“你说得对,裘德的事还没解决,又横里杀出个程咬金,唉,我的命还真苦啊。”
安妮突然迈步就走,张烈不禁愕然:“你要去哪里?”
她头也不回的道:“那家伙逃走了,我要去把东西找回来。”
“等等。”想也不想,张烈立刻叫住她。
安妮转身疑惑的看着他,张烈用指节敲了敲脑袋:“你要找的东西在那家伙手上吧?”
安妮点了点头。张烈这才道:“他的目标摆明了是我们,而且还强得离谱,你就这么单独离开实在太危险了。”
安妮冷哼一声:“我没看错的话,他体外那个东西已经被你吃了吧…没了那东西,我的狙神弓未必会输给他。”
哈哈一笑,张烈随即正色道:“不如这样,听听我的提议如何?”
眉毛一挑,安妮露出询问之色。张烈道:“你很清楚那个莱弗尔的实力,我们只有在一起才有机会对付他,而且这个威胁也必须除去。所以如果你能帮我和布拉特对付裘德的话,我们就帮你找回你要的东西。”
沉默片晌,安妮转身就走:“我拒绝,我对自相残杀没有兴趣。”
“安妮!”张烈突的厉声喝道。
猛然转身,安妮一眨不眨的盯着两人,眼中已有了戒备之色。
有些烦躁的走了两步,张烈问道:“我问你,那东西对你真的很重要吗?”
犹豫了一下,安妮稍稍转过头:“是的,非常…”
“那么你该知道,你独自一人绝对无法应付莱弗尔,只有杀了他,你才可以找回你的东西。答应我的提议,你别无选择!”
再缓缓的吸了口气,安妮还是摇头:“不,我拒绝。如果找不回来,就和那东西一起毁在莱弗尔手里吧…”
安妮这句话…若让任何一个知情者听到,绝对会大惊失色。
“安妮。”这一次,是布拉特叫住了她。
“张烈说得对,我们别无选择。你或许不在乎死,但别忘了,你的身后还有你的族人。身处这个乱世,我们谁也无法再凭个人喜好行事。”
这一次,安妮终于露出认真考虑的神色。片晌,她深深的看了两人一眼:“你说得对。”
“那么,欢迎再回第四特别行动组。”张烈笑着伸出手。
安妮冷然道:“我从未离开过第四组,你这不是废话么。”
似乎对她的回答非常高兴,张烈不禁哈哈大笑。他很快道:“现在情况不容乐观,魔宴的吸血鬼最擅隐藏,裘德这一去势将很难再将他找出,加上还有个难缠的莱弗尔,我们先找个地方把伤养好再决定接下来的行动吧。”
布拉特点头赞同:“裘德中了马克的狼毒,决计无法躲藏太久,肯定会露出马脚,倒是应该小心提防那个叫莱弗尔的人。”
“哼,就怕他不来。”安妮冷哼一声。
“我总感觉这里有些不对劲,还是快离开吧。”张烈说着仰头抽抽鼻翼,辨别着空气中的各种气味。
很快,三人沿着一片狼藉的街道转入高楼后蜿蜒复杂的小巷,迅速离开。
这时在隔远的几栋大楼上,教廷的观察哨将一切瞧在眼内。一名教廷卫士低声道:“现在他们都受了重伤,要不要出手?”
对讲机内立刻传来负责行动的主教的呵斥:“上头有严令,绝不能参与到对他们的袭击中。所有附近岗位立刻撤离,绝不能让他们发现我们的存在。”
那名教士不甘心的问道:“可是如果我们现在动手,说不定不必靠那个来历不明的家伙也能解决这几个妖怪…”
“执行命令!这是梵蒂冈的吩咐,我们必须照办,他们由那个人对付就可以。”主教严厉的呵斥道。
没有办法,附近岗哨唯有悄悄撤离,这片街区很快真正变得空无一人。
第七卷 突如其来 第六章
“莱弗尔先生,我们已为您安排了最好的酒店,请随我前往休息。”在远离这处的另一条街某栋大楼顶端,卡西亚斯躬身对莱弗尔道。
他并不知道莱弗尔的身份,只是得到命令在这里迎接此人。虽然对自己身为圣殿骑士团的一员却来做这种工作,他感到有些不满。但隐隐的,卡西亚斯却也觉得面前这个风度翩翩的男子并不简单,他总在对方身上感到一丝莫名的邪气。
此刻莱弗尔已完全恢复常态,至少从外表看不到丝毫异样。斜眼睨了卡西亚斯一眼,他礼貌的摇摇头:“多谢好意,不过我还有事要办。”
“什么事?如果能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卡西亚斯问道。
话音未落,卡西亚斯突觉自己莫名打了个寒战。在那一刹,他从莱弗尔眼中看到一抹浓烈的杀气,然而还未等他回过神来便消失不见,面前的还是那个温文尔雅的男子,不禁让他觉得一定是自己神经过敏。
莱弗尔淡然一笑:“请原谅,一点私事。”
说着他转身就走。卡西亚斯自不容他就这么离开,忙一步拦在他身前,用不容置疑的口吻道:“先生,请让我帮助您…”
猛然间,卡西亚斯就觉眼前一花,待他再次看清东西时,已发现自己被某种力量凝在半空,与莱弗尔面对着面。此刻在他眼前的,是一张扭曲到极点的面孔,两眼血红,其中的森寒连他这个圣殿骑士也要不寒而栗。
“听着,因某些原因,我不会杀人,这是你的幸运。不过不幸的是,我有无数种方法可以让你生不如死。现在趁我还没打算跟你计较,立刻滚开。”盯着卡西亚斯,莱弗尔一字一顿的说道。
声音不大,但听在卡西亚斯耳中,却是极端可怕的咆哮。此刻如果有第三人在旁,当能惊讶的发现,莱弗尔映在背后墙面的影子,竟然有恶魔般的长角,翅膀与尾巴…
第一次,卡西亚斯知道什么叫恐惧,完全的恐惧。在这个愤怒的男子面前,他甚至连一丝反抗的心也兴不起,只是全身战栗着,反映着内心最深切的畏惧。
这大概才是地狱子爵莱弗尔的真面目,在张烈等人手里吃过亏后,这对他高傲的自尊无疑是极大的打击,虽然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并未处在下风。于是,当卡西亚斯再一次冒犯他时,他终表现出恶魔应有的威严。
直指人心的恐惧,残忍,死亡,痛苦…这一刻,所有的伪装都不复存在,莱弗尔所展露的,是几乎所有你能想象得到的负面情绪。这种毫无保留的释放,令得卡西亚斯坚定的心理防线也濒临崩溃,纵然是圣殿骑士,面对一名真正的,有头衔的恶魔,也如同狮子爪下的白兔,毫无反抗之力。
是生为一名圣殿骑士的尊严,让卡西亚斯竭尽全力不让自己表现出那种早已占据身心的惧怕。他颤抖着嘴唇,缓慢而坚定的道:“如、如您所愿…”
这已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不能责怪卡西亚斯胆小,此刻恐怕没有任何人胆敢忤逆莱弗尔,他甚至不愿去想这有什么后果。
毫无征兆的,前一刻还无比暴怒的莱弗尔,下一瞬又变回和蔼可亲的模样。微一晃手放下卡西亚斯,他拍拍他的脸颊:“很好,你很聪明。”
顿了顿,他又道:“回去告诉他们,以后不要再来烦我,否则我会让你们后悔莫及。现在我和那几个妖怪,已经是私人恩怨了。”
他拿出那个手机,当着卡西亚斯的面将其化为一堆灰烬。
目送莱弗尔离开,卡西亚斯喃喃道:“我的天,这究竟是什么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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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纽约码头区一座废弃的仓库内,张烈三人藏身其中,开始恢复与莱弗尔战斗留下的伤势。
除布拉特外,张烈和安妮都伤得相当重。特别是张烈,因贸然吞噬索隆的关系,全身妖力剩下不到三分之一,且受伤非轻;安妮则是用力过度,加上被石像鬼贯穿小腹,因此有些虚弱。
不过对身为特别行动组成员的三人来说,近百年执行各种任务,大小伤在所难免,已积累了极丰富的经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办法修养。
张烈手上缠着一只被他召唤出来,形如乌贼的“念蚕”,此刻正张大了口不住吞食空气中的精气。这种魔兽可以吞食天地间游移的精气供给主人,虽然无法在一时三刻内让张烈立刻复原,但聚少成多,总比没有的强。
在他不远处,安妮则静静坐在一堆旧木箱上,将巨大的狙神弓抱在怀中。弓身正中那颗青色的眼球,此时正释放出无数细小的血管,扎入安妮抵过来的额头中。借用狙神弓的异力,安妮治疗着自己的伤势。
布拉特则如传说中的吸血鬼般,倒挂在货仓的钢梁上,全身都裹在风衣中,宛如一只巨大的黑蝙蝠。对吸血鬼来说,夜晚是最好的治疗剂,他不需做任何事就能治疗伤势,恢复元气。
张烈知道,布拉特其实还有更有效,也更直接的疗伤方法。不过他也同样知道,恐怕就是死,布拉特也不会使用。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突然,三人同时睁眼,张烈做出个警惕的手势。因就在刚才,他们同时感到有某种东西正不住接近。
自钢梁轻轻跃落于地,布拉特抽剑在手迅速移到紧闭的仓库大门前,安妮也执弓搭箭警觉的对着那方。张烈则站在最后,结起一道法术。
气氛变得非常紧张,三人可感到那种东西越来越是接近,但完全无法摸清究竟是什么。事实上他们没听到任何声息,全凭感觉确认。
就在张烈示意布拉特干脆主动冲出去时,他忽觉脚下地面一阵微耸。一瞬间,几乎是本能的,他向旁一跃避过。
唰啦啦啦…连响声中,大片绿藤不可思议的窜出地面,顷刻间已在仓库正中结成一束一人多粗的巨大藤柱。骤见此藤,张烈大吃一惊:“这是…”
几在同时地面破开,棘伤带着漫天泥土一跃而出,还在半空他已哈哈大笑:“张烈,好久不见!”说着已是扬手一股藤蔓甩出,向他直卷过去。
毕竟有伤在身,张烈避得慢了,胸口被结结实实的抽了一记。被抽中的地方就如遭硫酸烫过,肌肉出现一条拇指粗的凹痕,周围肌肉被溶成黑色,煞是可怖。
摸着胸前伤口,张烈不住苦笑:“喂喂,不是吧,有没有这么巧啊…”
第七卷 突如其来 第七章
“张烈,四百年没见,你越来越不成器了,连我一鞭也躲不了。”一跃落地,棘伤嘲笑道。
“四百年没挨他的鞭子,还是这么有劲啊。”对他的话张烈倒不在乎,直到此刻他也不忘自嘲一下。
棘伤的意外出现让张烈大感惊讶,直到此刻他也不明白这家伙怎么会在这儿,特别是现在自己只剩不到三分之一的妖力,情况可说相当糟糕。
“没想到会在这儿见面,灭蒙和巴蛇呢?”张烈决定先稳住棘伤。
可惜几百年前打了那么久的交道,棘伤岂会上当?他答道:“尽量说吧,今晚过后,我保证你连投胎的机会也没有。”说着已是三股藤蔓缠了过去。
张烈无奈唯有再避,然而失了先手,很快就被数条绿藤缠在身周,左支右拙大为狼狈。眼看藤蔓就要裹身,张烈一咬牙蹲身立定,双手向身下一抵。
“震雷术!”
轰然炸响声中,几条藤蔓立被强烈的冲击摧为寸碎,张烈趁机一步退到数米开外。刚才的法术牵动伤势,让他不住喘气。
“这是谁?”安妮和布拉特一左一右来到他身边。
张烈咬咬牙:“他叫棘伤,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讨厌家伙。”
斜眼瞥了三人一眼,棘伤不屑道:“听说你跑到西方去做了什么行动组的走狗,现在看来果然不假。”
安妮轻呼口气:“你说得不错,他的确令人讨厌。”
一振吸魔剑,布拉特走上一步:“你们有伤在身,这家伙交给我对付。”
点点头,张烈提醒道:“小心,他非常难缠。”
听到两人的对话,棘伤又惊又喜。上下打量布拉特片晌,他突然问道:“你就是布拉特?”
不明白对方什么意思,但布拉特还是点了点头。
脸上现出狂喜之色,棘伤缓缓呼出口气:“吸血鬼,名叫布拉特,完全符合。我的运气实在太好了。”
说着他低下头,向布拉特抱拳一礼:“谢谢你。”
“?”布拉特不解的扬了一下眉毛。
“小心!”几在同时,张烈已高声提醒。
一股藤蔓倏然自布拉特脚下的岩石中窜出,将他脚踝紧缠。同时大股藤蔓毒蛇般自地面的岩石中交缠而起,便如一道活动的围墙,将布拉特与张烈等隔开。
细藤乱舞,乱石飞溅,大蓬尘灰蓬起,场中立时一片大乱。
银剑灵活的翻刺,将四面八方狂舞而来的腾蔓尽数挑开。瞬间一步进至棘伤身前,布拉特两手紧握剑柄奋力向他心脏部位一捅。
棘伤两手紧握剑身,十指连带手掌已化为无数细长的藤蔓,沿吸魔剑卷裹而上,将剑刃缠个结结实实。剑尖凝定棘伤胸前一分,无法再做寸进。
将脸凑近布拉特,他沉笑道:“别这么激动嘛,我又不会杀你。”
“你想要什么?”布拉特冷静的问道。
“这不重要,只是有点小事要请你跟我走一趟。”
哼了一声,布拉特运劲将剑一拉一搅,包裹的藤蔓内刹时铭文大亮。棘伤两手所化的藤蔓尽数被绞为寸碎,同时布拉特已挥剑再进。
微微吸口凉气,棘伤阴阴一笑:“很厉害,和其他废物吸血鬼不同…”说话同时,他光秃秃的手腕藤蔓再次暴长,一半裹住剑身,一半则缠上布拉特左手。
吃了一惊,布拉特瞬间身化雾气,已向外飘去。同时只听唰啪一声,原本应该裹住他手的藤蔓向内一收,却只缠住空气,发出一声空响。
雾气绕着棘伤身体旋转一圈,陡然高扬而起,笔直贯下。棘伤伸足在地面一踏,脚底立有数股藤蔓直升而起,纠成朵麻花形状向雾气中心搅去。
凝聚一束的雾气再次分解,变得稀稀薄薄,笼罩周遭数米范围。棘伤对这招有些无奈,唯有原地不动,以不变应万变。突然间,他身后的雾气稍稍一聚,同时细长的吸魔剑已自雾气中心直挑而出,刺向棘伤后脑。
银剑贯脑而入,棘伤发出一声低闷的哀嚎,布拉特也想不到得手会这么容易,不由一下愣住。就在这时他突觉脚下有些不对劲,还未及看清情况,已被从地面窜起的数十条藤蔓裹到大腿以上。
“你的确很厉害,刚才要是我稍微犹豫一下,就真被你干掉了。”说话声起,却是从背后传来。布拉特一惊转身,却见棘伤居然从他身后慢慢走来。
“很奇怪吧?那只是我的分身罢了。”笑了笑,棘伤垂在腰旁的右手微晃,被布拉特刺穿的“棘伤”立刻分解为无数细碎的藤蔓,沿着其脚下的缝隙缩回他的手中。
一言不发,布拉特身形微微一朦就要化雾逃去,棘伤已抢在他前。所有藤蔓齐齐向内一缩,同时表面已生出无数荆刺,布拉特大腿立被刺穿。
闷哼一声,布拉特化雾硬遭截断。棘伤将藤蔓一扯,同时已道:“不得不说,你们西方的妖怪都有些奇怪的本领,这招的确很难应付。不过之前那些废物让我知道,如果在化雾前稍加干预的话,就能阻止你了。”
说话间,缠住布拉特的藤蔓已迅速沿他腰腿缠上身去。就在这时,一束红芒带着啸响倏然飞至,心里一惊,棘伤立刻转手准确的在其上一击,红芒立刻改变轨迹飞入一堆货箱,烈焰刹时熊熊燃烧。
看看手背焦黑的一片,棘伤怒极抬头,不远处张烈正一脸坏笑的收回手。他不由大感恼怒:“你这个纠缠不清的家伙…”
趁棘伤略一分神,布拉特银剑已交左手,倒转剑柄一划,大片藤蔓已摧枯拉朽的断裂。再顾不上理会张烈,棘伤赶紧转身勾指。
倏然间,从缠住布拉特的绿色腾蔓上,无数细如发丝的红色细藤猛然窜起,千丝万缕的紧裹他的左手。布拉特一惊正待挣脱,那些细丝已刺破皮肤,宛如编织般不断交缠着钻入肌肉,并向肩膀延伸。
布拉特雪白的皮肤上,就像纹身般浮现无数细小的红丝,纠缠绞结的组成一种怪异的复杂图案。同时他的整条左手就如被切掉般,再无任何感觉。
“不好!”张烈见状一惊,忙向身下阴影一踏:“影藏!”人已消失于内。
右手抓过吸魔剑,布拉特在腕间一转,将其插入上臂末端,刚好阻住红丝的延伸。嘴里迅快用血族语言念出连串咒文,吸魔剑铭文暴闪,同时潮涌般拼命向肩膀延伸的红丝已被逼退,在手肘处结为一团。
第七卷 突如其来 第八章
“竟能阻住‘封妖蔓’,好本事。”棘伤赞了一声,一扯藤蔓利用其拉力瞬进至布拉特跟前,举手间又是大股红藤向其头脸裹去。大片红丝立刻缠上布拉特的头颈,并开始破开皮肤。
他身旁一片阴影波纹般一荡,张烈已一跃而出,左手带着满掌白芒向棘伤打去:“烈雷印!”
哼了一声,棘伤舍下布拉特,右手一把捏住张烈的手掌。随即一股沉闷的爆炸爆发,空气中一股似有似无的冲击向外一震,周遭所有杂物无不被吹起砸得到处都是。
烈雷印被棘伤强行封住,但余威仍将他右手齐肘全完炸碎。但不过片刻,焦黑的伤口中又在涌出无数封妖蔓,缠上张烈。
棘伤得意笑道:“看来这次是我赢了。”
话未说完,就听一声锐响,一束黑影瞬间飞射而至。不及细想,棘伤赶紧扬臂一格,就听唰的一声,他的手臂已被一枝黑箭刺穿。
这才发现射箭的是安妮,棘伤又惊又怒,然而还没等他做出反击,黑箭霎时分解,飞窜的黑束将他整条右臂完全搅碎。
棘伤犯了和莱弗尔一样的错误,虽然安妮和张烈均身受重伤,但三人配合的实力远非一加一这么简单,以棘伤的本领也要闹个措手不及。
不过就这么片刻工夫,“封妖蔓”已沿着布拉特颈上皮肤迅速蔓延,若非有吸魔剑强行压制,恐怕早已窜遍他全身。
略一衡量棘伤已知纠缠下去毫无益处,就听他冷哼一声,右手断腕处大蓬藤蔓涌出。这些藤蔓呈深黑色,表面生满一个个樱桃大小的古怪包块。
一见此藤,张烈惊呼一声:“小心!”人已向后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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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只听轰的一声巨响,腾蔓上所有包块同时爆炸,威力竟出奇的大。刹时整座仓一片混乱。趁此机会,棘伤一把卷起布拉特一跃而起,来到房顶。
转头看了下方被尘烟遮蔽的仓库一眼,棘伤得意一笑,抓起布拉特就向码头方向跃去。然而就在他以为能顺利逃离时,几道人影突从一旁冲天而起。
心里一惊,棘伤立刻挥手甩出几股藤蔓,就听啪啪啪几声脆响,人影被抽得倒飞开去,但就这么一耽搁,棘伤也被迫落到地面。
似有所觉,棘伤转头警惕的打量四方,却见眨眼功夫自仓库四方默默冒出近百人影,熟悉的气息让棘伤认出来者全是吸血鬼。
当先两人正是裘德和百兰斯,看到棘伤手里的布拉特,裘德一愣,随即沉声道:“你是什么人?快把他放下。”
棘伤自不会将这个病恹恹的小子放在眼里,他缠裹布拉特一把将其置于身后,同时冷笑道:“你又是什么家伙?”
“大胆!”百兰斯怒喝一声就要上前,却被裘德一把拦住。
“等等,老朋友现身了。”裘德盯着仓库道。
却见尘烟弥漫的仓库中,张烈和安妮走了出来。看到四周密密麻麻的吸血鬼,张烈微微一惊,随即吹了声口哨:“阵仗真不小啊。”
“不久前承蒙招待,血族是懂得礼貌的种族,所以我现在来还礼了。”裘德对张烈微微一笑,本是阳光般的笑容却因中了狼毒的关系,令脸色灰暗的他看起来有些阴沉。
“不劳客气。”张烈不动声色的答道。
表面虽没有异状,但张烈心里却已大感懊恼。毕竟统率着势力庞大的魔宴,裘德逃走后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他们的藏身处,张烈不禁暗悔自己实在太托大。一直以来对付裘德的顺利让他忘记这其实是个极端危险的人物,算计不成反会遭反咬一口,就像现在,身受重伤的他们根本无法抵御近百吸血鬼的攻击。
恶狠狠盯着张烈,裘德脸上怒色越来越重,显然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向张烈和安妮一指,他毫不客气的道:“给我杀了他们!”
“嗤啊…”齐齐嘶叫一声,霎时间所有吸血鬼尽数跃上半空,就如出巢的马蜂般四面八方扑了过来。
知道若被缠上就只有死,张烈低声对安妮道:“马上走。”
“布拉特怎么办?”安妮极不甘心。
“活下来才能救人,挡住他们!”张烈说着弓背一曲就向后方仓库撞去。
两人间的默契自不用说,安妮没有任何犹豫的张弓搭箭,屈身拧腰一旋已向四方射出十余枝箭矢,这已是重伤下的她的极限。
不等射中目标箭矢已尽数分解,一时间漫空俱是交缠纠错的黑束,受此所阻,扑来的吸血鬼无不本能的顿了一顿。趁此机会张烈猛的对着仓库击出一道风柱,同时拉起几乎虚脱的安妮就冲了进去。
仓库本就摇摇欲坠,再受张烈一击立刻轰然垮塌。刹时大蓬尘埃海啸般隆起向四周推了过去,将两人身影完全遮蔽,现场一片混乱。
不顾遮天蔽日的烟尘,吸血鬼们硬着头皮冲入仓库废墟,刹时内里传来连般翻找的杂乱声响。不多时,几名灰头土脸的吸血鬼退了出来。
“我王,废墟下面被破开一个大洞,他们从海里逃走了…”一名吸血鬼惶恐的道。
“你们这些笨蛋,还不快追!”百兰斯高声怒骂。
“不必了。”哪知裘德突然说道。
“我王,可是他们曾对你…”百兰斯犹自不甘心。
“我说不必了。”裘德向棘伤一指:“因为这里有个更值得注意的家伙。”
在众吸血鬼攻击张烈和安妮时,已有十余名吸血鬼在裘德的暗示下隐隐将棘伤包围起来。以棘伤的本事要强行离开并非难事,然而奇怪的是他似乎并没有逃走的打算,反而饶有兴趣的看着吸血鬼的行动。
此时见裘德说到他,他也转过身来。明白裘德的意思,百兰斯高声道:“放下你手里的人,立刻束手就擒。”
棘伤却没有任何表示,皱皱眉头,百兰斯用眼神向一旁几名吸血鬼略一示意,几人会意,立刻向棘伤扑了过去。
哼了一声,棘伤一个旋身,自他身体立有数股藤蔓甩出,准确的缠上那几名吸血鬼的脖颈。要害受制,几名吸血鬼无不辛苦的捂着脖子跪倒在地。藤蔓越收越紧,渐渐他们的脸色已变为青紫。
“目中无人的家伙。”百兰斯惊怒交集就欲亲自动手。
哪知这时棘伤忽的将藤条一缩,已将那几个吸血鬼给放了。此举大出白兰斯的意料,他不禁冷笑道:“现在知道怕了吗?”
根本没理会他,棘伤忽的扬声对裘德道:“你是否中了毒?”
裘德不由一怔:“是又怎么样?”
棘伤道:“我可以替你解毒。”
“哦?”裘德愕然一呆:“你究竟什么意思。”
淡淡一笑,棘伤道:“别误会,我问你,你和张烈有仇吗?”
裘德毫不犹豫的道:“如果可能的话,我会把这家伙碎尸万段。”
棘伤点点头:“那么我们就能好好谈谈了。”
第七卷 突如其来 第九章
仍搞不清楚他是什么意思,裘德没有说话,只静待棘伤继续说下去。很快棘伤就道:“我知道你是魔宴的首领,叫裘德。虽然不知道你和张烈有什么仇,不过这并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我也很想杀了他就可以了。”
顿了顿,他又道:“咱们不妨谈一个交易。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老实说带着这么个累赘挺麻烦的。所以我替你治疗身上的毒,条件是倚重你的势力将他送回中国。”说着他指指手中的布拉特,又说道:“当然,我不会让你白走一趟。我的老大在中国,我想他会很高兴和你见面,你们之间也一定有互相感兴趣的地方。相信我,一旦你和我的老大合作,无论你想要什么都不再是难事。”
“哼,大言不惭的家伙。”百兰斯忍不住哼了一声。
裘德反而露出副大感兴趣的模样,他问道:“那你能告诉你,你擒下布拉特是为了什么吗?”
棘伤立刻摇头:“这和你没关系。是否合作你好好考虑,我想你应该很清楚,我若要走你们根本拦不住。”
听到这儿百兰斯再也忍不住了,他正要下令手下杀死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哪知裘德竟然点了点头:“可以,正好我也有事需要到中国走一趟。”
“我王,难道你真要把布拉特交给那家伙…”百兰斯大急。
“不必多说,我自有打算。”裘德摆摆手示意他退下。
不忿的狠狠瞪了棘伤一眼,百兰斯退到一旁。裘德向棘伤伸出手:“那么,先让我看看你是否有本事解去狼毒吧。”
走到裘德身边,棘伤伸出右手。刹时大蓬纯白色,几成透明的细小根须从他的五指之间涌出,密密麻麻的自裘德的皮肤下窜入其体内。随着根须慢慢收缩,就像吸尘器般一点点将裘德体内的狼毒尽数吸出,片刻这些白须已变做裘德皮肤的青灰色。
在“冰晶草”的吸纳下,裘德的肤色慢慢恢复正常,满眼血丝散去,眼珠重又变为深邃的深蓝色。只是因身体虚弱,显得有些无神。
断去连在手上的冰晶草的根部,棘伤任由变色的茎须掉落一地。试着活动五指,裘德满意的点点头:“厉害,马克的狼毒已完全解除。”
说着他对百兰斯道:“立刻设法通知梵迦缔长老,让他停止追击马克,回来候命。此处不宜久留,吩咐所有人就地解散。”
百兰斯应了一声,很快四周的吸血鬼便慢慢散去。裘德这才对棘伤道:“我需要静养几天。最近猎人组织和教廷到处捕猎非人族,我也需要做些安排才能把你平安送到中国。”
棘伤点点头:“我明白,之后就拜托你了。”
“这个当然。”裘德笑笑,跟着也离开码头。
十余分钟后,数公里外的一处海滩上,张烈和安妮从海中走出。
“现在布拉特被他们抓去,你准备怎么办?”走上沙滩,安妮沉声道。
张烈痛快淋漓的抖动着身体和脑袋,就像落水的动物般将身上的海水甩得到处都是,闻言他回过头:“别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棘伤不远万里跑来抓走布拉特,一定会将他带回中国。在这之前我们有很多机会把人救走。”
安妮大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他来这里和你无关么?”
张烈一脸无辜的笑笑:“这家伙虽然很想我死,但还不至于跑这么远来追杀。”
“那么你准备怎么追踪他们的行踪?”
张烈竖起一根指头:“别担心,从卡玛利拉那里一定可以得到有价值的情报。”
“好吧,希望你的自信不是欲盖弥彰。”半晌,安妮终于点点头。
张烈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对这个顽固的伙伴,有时他真不知该怎么应付。不过此刻他心里却想的是:“灭蒙也找上毗尸王了么?看来真该好好检讨下当初放他们出来是否值得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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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长岛某个住宅区内。
这里是著名的高级住宅区,一栋栋附带花园游泳池的独立别墅沿植满梧桐的林荫小道排排而立。
此刻某栋房子内,一个人正缓缓在客厅内踱步。
他正是莱弗尔,攻击三人失败后,他逃到这所临时藏身处。从外表看,莱弗尔并没有任何异样,在战斗中所受的伤也消失无踪,全身上下仍是那套整洁合体的礼服,举止优雅而从容。
不过仔细观察就能看到,他映在墙上的影子正躁动不安的扭来扭去,阴影似人但有独尾双角,正是恶魔的原形,足见莱弗尔内心对败于张烈三人之手这件事绝不像表面般平静。
这是一栋极富品味的别墅,内部装饰华丽却不庸俗,家具地毯等都是手工制作,处处都透现着价值不菲。难怪莱弗尔会拒绝教廷的安排,这里确实比任何一栋五星酒店的总统套房好多了。
然而莱弗尔是第一次来到纽约,他从哪里搞到这套房子?将目光放到壁炉上,可以看到那里摆放着一个相框,那里面是一家三口,很显然,他们和莱弗尔没有任何关系。
那么,莱弗尔通过什么手段得到这栋房屋就已经很清楚了。虽然无法主动杀人,但对他来说自然有无数种方法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
再来回走了两步,莱弗尔的目光落到走廊最内里的一扇门上。犹豫了一下,他带着一脸坏笑走了过去。
他走到房间前一把推开屋门,房间内,一脸愕然的约翰正对着开门而入的莱弗尔。
整个房间被一个巨大的,用某种不知名的文字绘就的图阵圈起来,约翰就像画地为牢的囚犯,老老实实的呆在里面,四周地板杂乱无章的堆着很多书。
他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至少表面如此。甚至和他被莱弗尔带走时比起来,这家伙气色还明显好了很多。
看着一脸愕然的约翰,莱弗尔忽的一笑:“那个鹰身女妖真的追来了。”
“……!!”约翰立刻起身看着莱弗尔。
“很幸运,她手里正好也有我需要的东西。”莱弗尔慢悠悠的道。
约翰一下激动起来,他几步冲过来,但像是害怕结界的符纹般,在边缘停了下来:“你这个混蛋,你对她做了什么?”
莱弗尔冷笑一声:“放心,我暂时还没把她怎么样,虽然那只是迟早的事。另外我想有一个消息你会很感兴趣。”
“是什么?”
看着约翰的眼睛,莱弗尔一字一句的道:“前不久,你那安妮所在的第四特别行动组袭击了教廷在爱琴海的基地,整个岛屿都被炸毁。圣殿骑士团第二中队,几乎全灭,此外还有七百多普通卫士一并牺牲。”
“什么!?”骤听此噩耗,约翰惊得连退数步。
“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但你是侍奉上帝的圣殿骑士团一员,而她则是个非人类。看看她做过的事吧,在她眼里,恐怕所有的人类全都死光也无所谓。”带着某种蛊惑的语气,莱弗尔缓缓说道。
约翰的呼吸不由变得沉重起来,他愤怒的一摆手:“你闭嘴!”人则焦躁的来回走动。无论再怎么迷恋安妮,但约翰毕竟是一名圣殿骑士,就算他只是个普通人,也无法在听闻这个消息后保持冷静。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毫不留情的杀人,该死,为什么!”约翰不断的低声责问着,既像是在问安妮,又像是在责怪自己。
和安妮在一起时,也许两人都没意识到彼此的身份差异,或者说,他们都在刻意逃避。然而,今晚,当卡西亚斯无情的撕开这层遮掩时,约翰终清楚的意识到,和自己呆在一起的安妮还有怎样的一面。
安妮,不止是那个美丽,倔强,面冷心软的安妮。她还是对人类有着无比仇恨的安妮,是特别行动组的安妮,是两手沾满无数人生命的安妮…
一刹那,沮丧,茫然,无措,痛苦,犹豫…所有的情绪涌上约翰心头。他总是充满乐观的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悲哀。
似无法再承受这么多突如其来的东西,发出一声阖然长叹,约翰捂着脸又慢慢坐了下去。
似乎很满意约翰的反应,莱弗尔又继续以那种语气道:“死心吧,你们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不可能…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一名圣殿骑士,你天生的职责就是消灭这些残害人类的妖魔。别再犹豫了,把她视作妖魔,拿起你的武器,杀死她,这就是拯救人类。醒醒吧,那个鹰身女妖一开始就在利用你…”
蛊惑人心是恶魔最拿手的本领,此刻在莱弗尔的“鼓动”下,约翰脸上渐渐现出迷茫的神色,他坐倒在地喃喃自语:“杀死安妮,就是拯救人类?”
“对,你杀了她,所有人都会感谢你。教皇会为你晋升,你会成为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圣殿骑士…还犹豫什么,快行动吧。”莱弗尔的声音就像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约翰慢慢站起,脸上已带着深深的茫然之色:“杀死安妮…最伟大的圣殿骑士…”突然间,他的眼中闪过清明。
“不,我不能这么做,就算我死也绝不会对安妮下手!你这个恶魔,闭上你的嘴!”愤怒之下,约翰不顾一切的向莱弗尔冲来。
激动之下,他一脚踏入地面的符纹圈,霎时间就见一阵紫色的电流猛然爆起,约翰全身均被缠绕。他就像落入罗网般,在电流的束缚下高声惨叫,身体出现无数骇人的裂痕,眼见就要不支。
就在约翰身体快散架时,莱弗尔才随手一挥,电流消散,约翰立被弹回结界中心,趴在地上不住呻吟。
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莱弗尔缓缓道:“放心,你还有点用处,我不会杀你。但我会把她送到你面前,用最残酷的方法杀死那只卑贱的鹰身女妖。”
看着莱弗尔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约翰无声的用拳头连连狠锤地板,是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愤恨不已。
第七卷 突如其来 第十章
同一时刻,地球另一面,中国甘肃省。
“你、你们究竟是什么人?”邓泽惊恐的看着面前两妖。
时间倒回一个小时前。
自张烈从峨嵋救走简仙后,中国的形势也逐渐开始变化。原本牢固的术派联盟开始瓦解,各大中小术派纷纷出走,或明哲保身,或重新结盟,意图在这场争斗中获取最大的利益。
而原本最大的峨嵋,武当,天师以及昆仑四派,因千丝万缕的关联,仍是联合一起,并率同一些小派,维持着有名无实的术派联盟。
无论于私于公,各派都将擒回简仙作为第一要务,四派更是如此。于是一时间,中国大地上,遍布各派秘密派出的门人使者,用尽一切办法寻找简仙的下落。
这一下,原本稍得宽松的妖怪们,又再面临灾难。简仙虽还没有下落,然而无处不在的术派子弟,却连带挖出许多原本逃过上一次清剿的妖魔鬼怪。
于是乎,在中国各地的深山野岭,城市的荒僻角落,所有不为人所注意的地方,人类和妖怪间的秘密战端再起。成百上千的妖怪鬼魂惨遭清剿,一时人心惶惶,事态大乱,一切都朝着不由双方控制的方向发展着。
邓泽是峨嵋派的第二辈弟子,得到“符仙”应飞玄的亲传,这次也是奉命带门人道友下山寻访简仙下落。这些日子人没找到,反顺带消灭不少落单的妖怪。
前晚,一众人将附近某个小县城所有的游魂和地缚灵全部擒出,用化魂之法一番“严刑拷打”后,意外的得到一个情报。一群妖怪不久前秘密通过那个县城,似乎正在逃亡。
没有犹豫,邓泽立刻率人追去,终于在这片群山中将其截住。
出乎他的意料,这群妖怪为数足有两百以上,组成复杂,很多都是修炼成形不久的幼年小妖,百年修为以上者也有数十,为首是一头狼妖。
虽被大批术者截住,但这群妖怪却并未像别的妖怪般负隅顽抗,让邓泽又吃惊又好笑的是,那头狼妖竟主动走上要和他谈判。
对方的要求很简单,他们无意害人,也不愿卷入这场争斗,只希望到域外寻处清静所在修炼。如果邓泽愿意放走那些幼年妖精的话,在场所有修为在100年以上的妖怪愿意引颈受戮。
邓泽当时就差点笑出来。妖怪竟然想跟人谈条件,天下还有这么荒谬的事吗?这头狼妖也真是傻得可以,且不说自己不会相信这些妖怪会遵守诺言。难道他真以为自己会放过那群小妖怪,让他们修炼几百年再来找人报仇不成?
于是,他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出来,并举手杀了那头狼妖。
妖魔邪妄,杀之乃是替天行道,邓泽一直不怀疑这点。然而那头狼妖临死前的话,以及那悲哀而又绝望的眼神,却总让他有些不好受。
“天生万物,各有其理,人类为何非要将我们赶尽杀绝?”
摇摇头,邓泽甩去这些杂念,正要吩咐同行的人将剩下的妖怪全部杀尽,就在这时,那两个妖怪出现了。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是什么时候,怎么来到这里的?只在邓泽一个“杀”字刚出口,音未落时,场中已爆起一片血雾,不过…却是人血。
山谷外围的术者突然遭到袭击,顷刻间十余人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惨叫,便鲜血飞溅,尸骨无存。于是,惊恐的邓泽看到了那两个妖怪。
一块竖起的巨石上,一个胡须拉渣的男子正恶形恶状的坦然高卧晒着太阳。而在石下,一个高壮得惊人的光头巨汉,正舔去嘴角最后一点鲜血。
他们毫不掩饰自己的妖气,事实上,从对方身上传来的妖气之浓烈,邓泽平生未见。恍惚间,他竟有面对一整队妖魔军队的错觉。
没有回答他的问话,高卧石上的男子只是撑起头,无精打采的对他道:“如果你刚才答应那狼妖的乞求,我还可以留下你们的魂魄,下辈子继续投胎做人。可惜你做得太过了,所以…巴蛇,什么都不要留。”
于是,邓泽眼前出现一幕让他不能置信的恐怖情景。
石上男子话音刚落,下方壮汉狞笑一声,刹时黄芒爆起,一条巨大得有如小龙的蟒灵已出现场中,开始肆无忌惮的吞噬着他的同伴。
在场术者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妖怪,说杀就杀,简直比他们还没道理。数量上的优势完全不起作用,只是让蟒灵每一口都多吞几个人而已。
当在场诸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时,已有近一半人被蟒灵吞噬。剩下的人在求生的本能下开始反击,一时间各种法术铺天盖地的向对方打去。
巴蛇哈哈大笑:“就这点水平?你们比那个村子里的农夫都不如。原来现在外界的术派只有这点本事!”他就那么直接用肉身将击来的法术全部挡开,石上的灭蒙甚至连手指都没抬一下,而蟒灵则完全不受影响,仍是肆虐不止。
山谷中雷火乱飞,浓烟四起,不断的爆炸声摧林折木,乱石飞溅,一片大乱。蟒灵不住翻腾,每一下起落都伴随着数人惨叫,惊恐的术者们要么顽抗,要么四下奔逃,却总免不了葬身蛇腹的命运,其景有如人间炼狱。
绝望的看着具有压倒性实力的对手轻而易举的将所有门人弟子全部吞吃,邓泽突然明白,那些被他们围剿聚歼的妖怪们,是怎样的感受了。
稍退一步,他一口咬破中指,将滴出的鲜血在半空迅快画下一只飘扬欲飞的鸽子,同时低念道:“弟子邓泽敬上,有极厉害的妖怪出现,我等无能,已遭全灭,地点是甘肃龙首山…去!”说着翻腕往天际一挥。
就如活过来般,血鸽振振翅膀,倏忽间已化为一道血箭标入天际,消失不见。
送走门中密信,邓泽深吸口气,两手结印全力使出自己最厉害的法术,同时已转身嗔目喝道:“邪魔外道,我和你们拼了!”
然而映在眼帘内的,是一张巨大的蛇口,越来越大,逐渐占据他整个视野。
瞬间,邓泽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嗝…巴蛇发出一声响亮的饱嗝,满意的摸摸肚子:“好吃。”
第七卷 突如其来 第十一章
此刻除了那群妖怪以及巴蛇灭蒙,场中再看不到一个人。扬手伸个懒腰,灭蒙掏掏耳朵,这才一跃而下,向群妖走去。
一名豹妖带着敬畏的表情越众而出,恭敬的匍匐在灭蒙脚边:“感谢您的相救,如果可以,请让我们知道恩人的名字。”
眯眼看了他一眼,灭蒙点点头:“我是灭蒙,那是我三弟巴蛇。你们最好记住,因从今以后,这也是你们主人的名字。”
“主人?”豹妖不由愕然抬头,同时后面群妖也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从今天起,你们就跟着我们了。”巴蛇在后面大声说道。
呆了一下,豹妖畏惧的笑了一下,谦卑的道:“请恕我们无法答应,因我们正打算到域外找一处清静的地方修炼,还请恩人原谅…”
哪知他话未说完,灭蒙随意的冲他遥遥一抓,豹妖话语嘎然而止,整个身体立刻泛起一种可怕的青灰色,如木头般直挺挺栽倒在地。
似乎抓着某种东西,灭蒙在手里晃了晃,往后一抛,盘身竖颈的蟒灵已闪电般伸头在半空一咬,随后伸伸脖子,好像已吞入什么。
“我不想说第二遍,我救了你们,从今以后,你们就是我的人。”灭蒙淡然对惊恐万分的群妖说道。
另一头豹妖突然扑出抱住地上尸体,他愤声道:“你刚救了我们,为什么…”
灭蒙仍只随手一抓,这豹妖也遭了同样下场。灭蒙漫不经心的抬起头,迷朦的眼中厉色一闪而过:“我不喜欢不听话的人,如果你们实在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但我的兄弟并不介意帮助完成刚才那群人要做的事。”
说着他五指一紧,就听一声似有若无的爆响,似乎已有什么被他捏碎。一直眼巴巴等在后方的蟒灵不由发出咕哝一声不满的喉音。
巴蛇嘿嘿笑着,拧着拳头慢慢走上,贪婪的眼睛不住在群妖身上扫视,那完全是看到一群美食在前,忍不住要动口的表情。
与其漫不经心的表情构成强烈对比的狠辣,形成一种足以让人崩溃屈服的威压。灭蒙让群妖完全崩溃了,也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下,顷刻间,所有的妖怪全部跪倒在地,恭敬的向他伏下身体,表示屈服。
只有一只羊妖,他仍站立着,在跪倒众妖中显得鹤立鸡群。巴蛇呵的赞了一声,勾勾手指就要让蟒灵上前吃妖,却被灭蒙阻住。
“为什么不跪下?”灭蒙问他。
“大家都是妖怪,深受人类所迫,为何你还要苦苦相逼?”羊妖道。
灭蒙呼出口气:“人类有句话说得很好,天地是炉子,阴阳是柴火,而世间万物就是炉子里的铜丸,永生永世都在受煎熬,生在这个世间,你就没有选择。若要清静太平,当初你便该一直做畜生,吃睡度日,临了一刀,何其干脆?但现在修炼成妖,你遇上我,就得服我,不为什么,因为我比你强。”
“人也有句话,无自由,毋宁死。我既已成妖,有了灵智,便不再是畜生,不会再被鞭子任意驱策,你杀了我吧。”羊妖坦然道。
有些意外的看着他,半晌灭蒙点点头:“你的话非常新鲜,若多些妖怪像你,局势应该不会是现在这样。可惜我不是张烈,所以你还是要死。”
于是,他杀了羊妖。
再缓缓扫了跪伏在地的群妖一眼,灭蒙缓缓道:“从今天起,我说什么,你们做什么,就是这么简单。不从的,杀了我,或者被我杀。”
说着他头也不回,径自向谷外走去。片刻,群妖也纷纷起身,小心翼翼的跟在他身后。
巴蛇赶上灭蒙:“老大,这次有一半都是小崽子,要来有什么用?”
“用‘炼转催灵法’,半年后他们就能变成合格的战士。”灭蒙淡然答道。
愕然一愣,巴蛇忍不住回头看了跟在身后的小妖们一眼:“老大可真狠啊,这样那群小崽子岂不是只剩十年的命……”
走出谷外,远近山坡,数百等候在外的妖怪齐齐向灭蒙跪倒。
满意的看了看眼前群妖,灭蒙嗯了一声:“走吧,还有很多手下等着我呢…”
说着他回头向走出谷外的,目瞪口呆看着眼前一切的妖怪们一笑:“若生活太过平淡,岂不太无趣了么。”
灭蒙巴蛇,开始在中国大肆招收属下,而这一切,尚不为忙于寻找简仙的各大术派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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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我知道了。”张烈在电话上不住点头。
搁下电话,他对安妮道:“刚刚查到,隶属于魔宴属下的奴仆,几天前包了一架飞机直飞日本,从时间以及规模来看,一定是裘德他们。”
这是距离纽约那夜后的第四天,为救回布拉特,张烈唯有再借助卡玛利拉的力量。他直接与帕里德大法官联络,要求提供这些天关于魔宴的一切情报,并且说服安妮伪装布拉特的声音骗过帕里德。
这是鹰身女妖族天生的一种技能,她们不仅有甜美的歌声,还可以惟妙惟肖的模仿人说话,以达到诱惑水手的目的。因她们早不做老本行,这一招自然也无用武之地。
不过这也只能骗骗对声音不敏感的人类,对大多数非人族类并没什么效果,很容易就会露馅儿。不过通讯器是利用电波传导声音,倒不怕帕里德识破。
他自然不敢说是为了救回被擒下的布拉特,只笼统的表示是为了对付裘德需要,否则没救回布拉特,自己就会先被恼羞成怒的帕里德派人干掉。
这些天反馈回来的一直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直到刚才,卡玛利拉负责与他联络的情报官提供了以上情报。
从日本转道中国,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因为棘伤很可能也想到张烈已猜到他抓布拉特的理由,此刻正在中国等着他回去。从日本转道的话就可以很容易的从任何地方偷渡回大陆,而避开他这个大麻烦。
不过他们又怎么想得到张烈有帕里德这个大后台,已对他们的行踪了如指掌。
安妮问道:“他们什么时候离开的,目的地是?”
张烈敲了敲额头:“今天上午9点,目的地是日本东京。”
安妮不由皱起眉头:“9点?已经过去2个小时,该怎么追?”
张烈哈的一笑:“放心,我自有办法。不仅可以先他们一步抵达东京,说不定还能剩下不少时间让我们做做准备。”
知道张烈一向有不少稀奇古怪,却行之有效的主意,安妮便不再问。她只是自言自语的道:“日本么?希望别碰上井伊瑶吧…”
第七卷 突如其来 第十二章
一个小时后,两人衣冠楚楚的坐在一辆豪华巴士内,驶入某处空军实验场。
宽阔的停机坪上,一辆造型优美的流线型战机矗立在阳光下,不少工作人员正围着它不断忙碌,四周全是戒备森严的持枪警卫。
“这是干什么?”坐在巴士最后,安妮忍不住低声道。
她穿着一身优雅性感的职业套装,虽然年纪稍显年轻,但干练的外表与惊人的美丽却掩盖了这些不足,令得一路上车内的男人无不频频回顾。
“这是美国空军的新型试验战机,已经达到完成阶段,今天刚好是最后一次试飞。我们的身份是记者,应空军部的邀请前来采访。”张烈理了理让他颇不舒服的领带,压低声音回答道。
就在40分钟前,陆续有卡玛利拉的奴仆上门,为两人送来衣物以及伪造的记者证等物。血族强大的情报力与财力至此体现无疑,不到半小时,张烈和安妮已化身为某大报记者,登上了开往试验场的豪华巴士。
看了停机坪内的战机一眼,安妮立刻恍然大悟:“你该不会想…”
“不然还能有比裘德他们更快到达日本的办法么?注意,呆会儿看我的眼色行动。”张烈打断安妮的惊叹,换上一副职业笑容走下巴士。
美国军部的行事作风完全如军人般干练,数分钟简短的说明仪式后,便是这些记者们的拍照与提问时间。飞行员已坐在准备好的飞机内,随时可以起飞。
这是一架双人座战机,没挂载武器,只挂了两个副邮箱,据主持记者会的少将介绍,在这样的情况下,飞机的速度可以达到3马赫以上,而作战半径则可达到9000公里。这对张烈来说自然是足够了,他可没打算再从日本飞回来。
看看差不多了,张烈向安妮使个眼色,两人立刻越众而出大摇大摆的向飞机走去。注意到两人的动作,那名少将颇有风度的来了个美式幽默。
“看来这两名记者朋友已深深的被我们的新型战机吸引,情不自禁了。请稍稍后退好么?我想两位的相机不会在近距离才会发挥作用吧?”
他的话立刻引来一阵笑声,可惜张烈和安妮压根儿不打算理会他,两人继续走去。笑容在少将脸上凝固了,他立刻向警戒的士兵使了个眼色。
三名五大三粗的士兵立刻拦在两人跟前:“请退到警戒线以外。”
张烈毫不客气的抓起一名士兵的衣领就那么一轮,顷刻间三名士兵就那么东倒西歪的飞了开去。两人的举动立刻引来一阵呵斥,大群士兵持枪冲来。
记者们也一阵忙乱,却是因为捕捉到有价值的信息而欣喜不已。井然有序的记者堆立刻也乱了套,他们纷纷冲上,拿着相机与摄像机一阵猛拍,以图抓拍到最有价值的画面。而那名少将则气急败坏的大吼大叫,现场一片大乱。
微微凝起一个风团,张烈向地上一扔。风团溃散,场中立刻狂风大作,没有人能再保持镇定。趁这机会,张烈和安妮先一步跳上飞机后座。
“关上舱盖,立刻起飞。”张烈拍拍前面飞行员的头盔。
飞行员立刻义正词严的拒绝,体现了良好的爱国情绪:“办不到,先生。这是国家财产,你们无权命令一名美国军人这么做。”
张烈才懒得跟他废话,将右掌附在飞行员面上,他低声道:“傀儡蛊。”
立刻,一只大如巴掌,形如蜘蛛,枯瘦身躯有如铁铸,背面生有诡异人面花纹的奇形怪虫从张烈掌心慢慢冒出,紧贴在飞行员的面部。
怪虫六只节肢状长足摊开刺入飞行员的面上皮肤,整个身体已紧贴上去,这令得飞行员看起来就如戴上了一个造型古怪的面罩。
傀儡蛊其实就相当于生物催眠法,利用其节肢根部刺入皮下,它可以暂时强行侵占受者的脑波,从而影响受者的思维判断。被傀儡蛊附上的人不会失去记忆,也能正常思考,但在判断这一项上,则会不知不觉间受到影响。
利用它,张烈可以直接影响飞行员的行动。虽然从理论上来说,利用傀儡蛊也可以让受术者说出他想要知道的东西,但事实上得到的却只能是类似催眠后那种意义不明的只言片语,远没有让小玉去直接探取效果好。
“现在立刻起飞,目标是日本。”张烈再一次对飞行员下令。
点点头,飞行员熟练的在复杂的操作仪表上一阵动作。舱盖立刻关上,同时发动机点燃,在轰鸣声中,战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
见飞机竟然开始起飞,少将气急败坏的大叫道:“快给我阻止它!”
然而在场都是一些装备了轻型武器的士兵,纵然比兰博厉害十倍也无法徒手阻止飞机起飞。不过一些脑袋较好的士兵已开始向枪里装填榴弹,显然是想用最具有破坏性,但也最直接有效的办法了。
少将一见,立刻冲上将他们的枪抓得高举,同时破口大骂:“你疯了吗?这东西你不吃不喝挣十辈子也买不起一个翅膀,还不给我住手!”
一听他这么说,吓得其余士兵连忙退弹,忠于命令固然重要,但要把十辈子也给搭进去可就不划算了。就这么一耽搁,战机滑行到跑道尽头,轻盈的离地而起飞入半空,半晌已不见踪影。
少将这次彻底崩溃了,他很清楚遗失战机对自己意味着什么。徒劳的看着空空如野的蓝天,半晌他突然转身狂叫道:“把这些记者都抓起来,让CIA严格审问。赶快拨通国防部,我要报告!”
正因抓到大新闻而兴奋不已的记者们,一听此言立刻集体抱怨起来。然而面对迅速围上的一圈黑洞洞的枪口,众人唯有乖乖闭嘴。
新型战机遭劫持,让美国国防部大为震怒。然而涉及到一系列敏感原因,加上战机目前去向还不明确,军方封锁了消息,只是密切监视着飞机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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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不在乎自己为美国军方带来的这场不大不小的麻烦,张烈和安妮正挤在飞机后排座位内,舒舒服服的等着战机飞抵日本。
通过卫星检测,飞机的目的地很快被计算出来。于是,日本附近的数个美军基地瞒着日本政府迅速行动起来,准备全力拦截。
“3分钟后即将抵达东京上空。目前日本政府的雷达还未监测到我们,但七架战机已分从不同方位向我们逼近,预计5分钟后接触。”此刻,飞行员正向张烈报告着。
张烈哪管这么多,他大大咧咧的拍拍飞行员的头盔:“立刻降低高度,在东京上空将我们弹射出去。”
“明白。”飞行员答应一声,飞机开始逐步降低高度。
很快,日本政府也注意到这架来历不明的高速战机,各部门迅速行动起来。三次要求通话,却被不耐烦的张烈掐断。于是,日本自卫队方面认定这是一个不怀好意的侵略者,立刻做出相应的行动。
从自卫队各处基地,日本方面的拦截战机也呼啸着冲入夜空。伸头看看飞机雷达仪表盘上密密麻麻向中心逼近的光点,张烈还饶有兴趣的笑道:“哈,看来我们还挺受欢迎啊。”
“管他们那么多,喂,有导弹没有?射几颗来看看。”坐在张烈怀里的安妮也敲敲飞行员的头盔。
“对不起,我们没有任何武器。”飞行员摇摇头。
片刻后,他报告道:“已到东京上空,开始弹射。”
于是舱盖打开,张烈和安妮在捅下天大的篓子后,就这么不负责任的弹出飞机,随着座椅跃入东京的夜空里。当然在临出去之前,张烈已顺手解去飞行员脸上的傀儡蛊。
清醒过来的飞行员惊讶于自己怎么到了日本,虽毫无记忆,但忠于职守的他还是立刻向五角大楼报告,并依言降落于横须贺基地。
日本方面发觉飞机飞进了美军基地,立刻要求美国做出解释。而基于面子和保密等原因,美国方面自是推脱不知,只以是日本方面的雷达出了问题回应。
数日后,日本军方找到弹射出去的飞机座椅,上面明明白白写着“美国空军”字样。于是,他们再一次严辞要求对方做出解释。
当然谁也不会想到,一切的始作俑者竟是两个急于赶路的妖怪。
而因这一事件,日美方面更差点闹翻。当然,这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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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入夜空,座椅后方的降落伞自动打开,三朵美丽的伞花兜住夜风随即盛开,带着两人轻飘飘的向下落去。
看着下方一望无际的璀璨灯海,张烈对安妮道:“走吧,该为迎接布拉特做准备了。”
点点头,安妮刹时现出原形,双脚抓住张烈肩膀,带着他向下飞去…
第七卷 突如其来 第十三章
半天以后,东京某条街町一栋不起眼的小屋内。
一阵急速的敲击声后,坐在电脑前的人转过身:“查到了。”
这是一间阴暗,狭小的屋子,屋内没有一点灯光,门窗紧闭,就连缝隙也被很厚的绒布遮得严严实实。借着屋角电脑屏幕的微光可以看到,整间屋子就像一个杂乱无章的仓库,四处堆放着木箱及货架,上面放满不知价值几许的瓷器,铜器,积满灰尘的字画等物。
而在屋子一角,却密密麻麻的堆放着几组极大的电脑服务器,机箱,录制设备等物,地上各色电线有如蛛网般四下延伸。六台电脑屏幕围成一个半圆形,一个身形瘦小的人蜷缩在正对屏幕的轮椅内。
张烈蹲在几口极大的木箱前,饶有兴趣的在里面摸摸捡捡。安妮则靠着门边的一个货架,灼灼的目光注视着电脑前那人的背影。
“哦,在什么地方?”正随手把玩着一柄只剩半截的武士刀的张烈回过身。
“这架飞机隶属‘森本运务’,今天晚上11点会降落在东京郊区的私人机场。另外,我想你一定会有兴趣知道这家公司的所有人是谁。”
说话者全身都缩在黑屋角落的阴影中,只能从电脑屏幕发出的微光看到他是个坐在轮椅内的男子,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光芒。
“是谁?”张烈不由好奇的凑过身。
“森本义。”对方简短的说出一个名字。
“那是什么人?”安妮略一思索,不禁皱起眉头。
张烈也露出同样的疑惑神色,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说过。正待再问,那男子已做出解释:“堪九郎,这个名字呢?”
“是他?”张烈和安妮立刻面面相觑。
堪九郎这个名字在非人联盟内部绝不陌生,蟆精堪九郎,在日本可是大名鼎鼎的妖怪,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可以说是整个东京的妖怪首领。
日本的妖怪社会构架和中国大致相同,除去雪女族,乌鸦天狗,镰鼬,河童等几个大族,余下的都是自然修炼而成的野生妖魔。而它们,又按地域划分成很多势力。这其中,堪九郎就是整个东京地区的妖怪首领。
一直有野心统一整个日本妖怪的雪女族,对东京也是垂涎已久,因此一直以来都和堪九郎矛盾重重,双方断断续续在暗中已斗了一百多年。曾几何时雪女族还想唆使联盟帮助铲除堪九郎的势力,但被精明的长老团拒绝。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梵蒂冈一役之后,非人族遭到人类的全面打压,损失惨重的双方才无奈罢手。现在突然听到堪九郎居然和魔宴勾结在一起,不禁让张烈和安妮非常吃惊。想不到魔宴的触手竟延伸得这么长,不仅想勾结中国的狐妖族,更已经和日本的妖怪搭上了线。
“如果是他,那可就有趣了。这蛤蟆出名的小心谨慎,当初长老团有心调解他和雪女族的矛盾,他却因为害怕被暗算而拒绝前往瑞士。现在风声这么紧他居然敢掺合到魔宴的事情里,看来是想寻个靠山反过来吞了雪女族啊。”张烈摸着下巴嘿嘿笑道。
瞥了他一眼,安妮淡然道:“你有时间替别人担心,还不如想想该怎么应付这个意外的麻烦。”
哈哈一笑,张烈摆摆手:“好了好了,我自有办法。”
说着他对那男子道:“有办法入侵日本驱魔特科的网络吗?”
“别开玩笑,里高野的‘枯隐僧’可非说笑,他们用精神与电子世界结合而成的‘生物防火墙’,谁挨谁死。不知有多少不知死活的器灵想入侵那个网络,反而给灭了。”随着说话声,男子转动轮椅慢慢滑出。
当他的身影完全脱离黑暗时,才惊见这竟是个全身瘫痪的妖怪。他苍白的皮肤呈现出腐肉的颜色,枯瘦的身体瘫在轮椅内,全身四肢僵硬,脑袋歪在一旁用一种诡异的冷漠目光打量着张烈和安妮。
从这妖怪裂至耳根,没有牙齿的嘴巴里,十余条蚯蚓样的触手灵活的延伸在外控制着轮椅的行进方向,看来他操作电脑也用的是这些触手。
‘妖魔骇客’费奇,是一个天生畸形的妖怪。出生时他的身体就远弱同族,一度被当作最没用的废物被遗弃在垃圾中,直到机缘巧合下接触到电脑,他那异常发育的大脑才得到用武之地,从而成为最顶尖的妖魔骇客。
十余年前,因一单生意,费奇惹恼了一群钢魁族的妖怪,差点被杀死。结果是帕里德命令手下将他拥吻,保住他的性命,再将那群小小的钢魁族妖魔尽灭。于是费奇就做了卡玛利拉的下线妖魔,专为血族做一些他们不能假手于奴仆中那些骇客的事,平日他也会替有门路的非人族服务。
“你可是大名鼎鼎的费奇,试试吧,好歹我们也是帕里德介绍来的。”张烈见他拒绝,嬉皮笑脸的劝道。
死鱼般的眼睛瞥了张烈一眼,费奇径自从他身边滑过:“帕里德亲自来也不行,我还没活够。你有事找那些家伙?直接用这个好了。”
说着他的触手往一旁堆满杂物的桌子上一卷,已卷着张纸片递到张烈眼前。接过一看,张烈不禁苦笑,原来这竟是驱魔特科的专用电话。
“如果能用这东西,我还找你做什么。”张烈这么说,还是把纸片揣入怀里。
见他手里还拿着那柄武士刀,费奇淡然道:“喜欢吗?那是关原之战时木村重成的佩刀,聚有大量冤魂,是最为理想的引魂媒介。上次一只乌鸦天狗来找我办事,没钱才押在我这里,说好三个月前来取,现在看来已不知死在哪个人类的手上了。你要是想要的话,500万美金就拿走。”
张烈考虑了一下,转头对安妮道:“喂,安妮,你有多少钱?”
一言不发,安妮从怀里掏出一张淡金色的银行卡递给张烈。
接过一看,张烈不由愕然:“瑞士银行无限透支金卡,你还真是有钱啊…”
时代发展到今天,已不知有多少非人类为了金钱而疯狂,卡鲁奇就是最好的例子。作为鹰身女妖族下任族长继承人的安妮,却根本不需为孔方兄担心。
尽管鹰身女妖族已几乎遭到灭族,但对有数千年历史的她们来说,积累下的财富仍是用之不尽。因此对安妮来说,金钱这种东西,恐怕从小到大都只是随便支取的一堆数字而已。
“你想要吗?送给你好了。”安妮无所谓的道。
她哪知自己随口一句话,已将至少数亿美金塞给了张烈,不过就算知道安妮也不会在乎。张烈哈的一笑,倒是老实不客气的收入怀里。
开玩笑,老子要做大事,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不要白不要。
将金卡递给费奇,张烈顺口道:“这满屋子的东西,不会都是你打算拿来卖的吧…”
熟练的用一只触须卷起金卡,费奇将其在桌角一个自动转帐机里一划拉,他同时道:“这里的东西都大有来头,全是那些求我办事的妖怪抵押在这里的,我也懒得整理。虽然比不上卡鲁奇,但很多东西拿到黑市里也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说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之色:“可惜它们的主人,恐怕永远也没命再来赎回了。就连你们,也是这月来上门的第一个妖怪。”
语气虽然没丝毫变化,但可以很明显的在费奇的话里听到一丝感慨和落寂。
第一次,一直带着不屑意味看着他的安妮动容,张烈也沉默下来。
将金卡递还张烈,费奇翻翻眼珠:“刀是你的了。还有什么想要的只管拿,现在的日子朝不保夕,说不定哪天这些东西就要变成某个妖怪猎人的战利品。”
摇了摇头,张烈笑笑道:“多谢,我们还有事要办,先告辞了。”
“等等。”费奇突然叫住他:“我没记错的话,你是中国的妖怪吧。”
“?”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张烈不由挑了挑眉毛。
“听说了吗?最近中国出现了两个很厉害的妖怪,已经收服了很多手下,正大肆和人类作对。很多妖怪都受到鼓舞,认为这是我们非人族反击的先兆。”费奇说道,他淡漠的语气里也带上了一丝兴奋。
“哦?你说的是…”张烈心里一动,已隐约知道他指的是谁。
“我也只是在妖怪内部的网络里听说,现在这个消息在中国一带的妖怪里流传很广。据说这两个妖怪来历非常神秘,前阵突然就出现,一个叫灭蒙,还有一个叫巴…巴什么来着…”费奇无神的眼睛里露出思索的表情。
“巴蛇。”张烈淡然替他接过话。
“对,就是巴蛇,你也知道?”费奇有些奇怪。
“嗯,听说过。”张烈脸上带起一个让人费解的笑容。
灭蒙啊灭蒙,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想到这儿,张烈突的精神大好,向费奇告别,他和安妮揭开裹着厚重绒布的房门,穿过前堂用来做掩饰的古董店,离开这栋屋子。
门外,是日本特有的狭窄而又拥挤的街町,阳光刺眼,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第七卷 突如其来 第十四章
数小时后,东京市内一家名为“美神驱魔事务所”的屋子里,张烈悠然坐在沙发内,横搭沙发靠背的右手延伸出一串诡异的筋纹。
在筋纹那一头连接着一只傀儡蛊,它附在一名年轻女性的脸上,此刻这女子正手持电话用不带丝毫感情的语气说着什么。
“是的,地址位于…今晚11点,将有些东西从美国运过来,如果你们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看一看。”此刻,那女子正这么说道。
“你是谁?怎么知道我们的电话?”电话那头有人问。
“这个不用你管。”说完这句,女子放下电话。
“为什么要这么做?”安妮静静的坐在椅内看着张烈做完这一切。
“驱魔特科的电话附有结界,会自动侦测那一头通话者的妖气,所以我要找一个有灵力的人以免暴露身份。”张烈说着将傀儡蛊收回。
安妮摇摇头:“我不是说这个,为何要打这个电话?”
张烈转身面对她:“如果有人替我们做的话,为何要亲自动手呢?”
眉头慢慢拧起,安妮道:“你是想趁乱救人?”
“对。”张烈点点头:“如果不制造点混乱,凭我们两个很难有成功的机会。”
“所以你甚至不惜假借于人类?”安妮讽刺的道。
哈哈一笑,张烈却浑不在意:“好了好了,反正我们的目的就是救出布拉特。只要能达到这个目的,又何必在乎手段是什么呢。”
默然片晌,安妮淡然道:“我无法认同,不过这次我会和你一起做。”
看着表情认真的安妮,张烈唯有一脸无奈的摊摊手。
夜幕降临,晚上11点,一架商务客机准时降落在东京近郊一座私人机场内。
看着飞机缓慢的在跑道上滑行一阵后停稳,藏在机场附近一栋楼房顶端的张烈拿起早已准备好的高倍夜视望远镜。
透过望远镜淡绿色的视野可以清楚看见,隔得极远的飞机舱门打开,两个彪形大汉抬下一口装饰精美的实木棺材,跟着裘德在百兰斯的陪同下走下飞机,后面还跟着七八名吸血鬼,却不见棘伤的踪影。
“怎么回事,棘伤在什么地方?”看了半晌,张烈不由喃喃的道。
安妮蹲在他身边,一双紫红色的眼眸在眼眶内不住放大缩小,凭借鹰身女妖优秀的视力,不必借助任何工具她也能将那方情景尽收眼底。
闻言她道:“难道他没有跟来?”
张烈摇了摇头:“不会,我很清楚布拉特对棘伤的重要性,否则他也不会千辛万苦从中国追去美国。实在太奇怪了,这家伙究竟在什么地方?”
“不必想了,有人会替我们搞清楚的。”安妮说瞥了左边一眼。
离他们藏身处不远的一条街边,几辆房车静悄悄的停靠在楼房的阴影内,显得颇为神秘。此刻这些车正陆续启动向前方的机场驶去。
嘿的一笑,张烈收起望远镜:“那我们也该准备准备了,希望早上费奇卖给我的那东西不会是赝品吧。”
说话间,两人悄无声息的离开楼顶,消失在另一头的黑暗中。
片刻,机场内突然爆起几束冲天火光,同时伴随着阵阵隆隆炸响,显然驱魔特科已经和裘德等人交上了手。
一阵轮胎摩擦地面的锐响由远而近,紧跟着轰的一声,机场的铁网门被撞塌在地。一辆黑色商务车风驰电掣的驶了出来,后面紧跟着一辆驱魔特科的房车。
两车你追我逐,灵活的在弯曲狭小的街道间穿行着,向另一头的高速公路驶去。地面不时传来一阵阵轮胎摩擦的尖锐声响,一路的垃圾筒等物均被撞翻在地,哗啦声响打破夜晚的宁静。
眼看两车越追越近,黑色商务车的车门突然打开,一个削瘦的白人男子伸手抓着门框一翻,已灵活的上了车顶。盯着紧追在后的房车诡异一笑,男子猛的在车顶一蹬,人已飞身跃出。
随着轰的一声巨响,男子竟然横过两车间的距离,准确的落到房车的引擎盖上,身体的冲力立将车盖压出一道深深的凹痕。
突如其来的冲击让房车车头微微一偏,车内驾驶员急打方向盘,房车立在狭窄的街道上左冲右突,将两侧屋子的墙面撞得嘭嘭直响。
剧烈的冲撞让引擎盖上的男子有如风中劲草,身体以夸张的幅度甩来甩去。然而他的脚就像生了根一般,竟牢牢的粘在车盖上,未动分毫。
在急速的摆动中,男子扬起手猛的往身下的车盖一插,他的两手已毫无阻滞的插入引擎盖中,直没至肘。随着一阵劈里啪啦的爆响,引擎盖内猛的炸起一团火花,发动机转动的声音已迅速减弱。
房车车窗打开,一个表情凶悍,西装革履的男人探出半身。他的手里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弩箭,对准引擎盖上的男子便扣下弩机。
三枝银箭电射而出,准确没入男子胸膛。在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中,引擎盖上的男子整个人化为一蓬飞灰,随风消散不见。
紧跟着就听轰的一声巨响,失控的房车也撞上路边电杆,停了下来。
片晌,车上走下七八名手持各种奇形法器的男子,刚才射杀吸血鬼那人不甘心的看着商务车迅速远去,随即掏出一个通讯器低声说着什么。
几分钟后,成功逃脱的商务车驶上通往东京市区的高速公路,汇入来来往往的车流中,便如鱼入大海,再难将其找出。
灵活的不断超车,商务车高速行进着,照这速度,十分钟后它就能驶入东京市区。然而就在这时,奇变陡生。
正当商务车驶入一座高架桥时,其前后突然发生一阵剧烈爆炸,爆炸的威力极强,前后相隔近200米的桥面硬生生被拦腰截断。
突如其来的爆炸立让繁忙的高速路乱了套,十余辆正当爆炸中心的倒霉车辆立被掀翻上天,其后的车也受到波及,硬生生被冲击挤下桥面。再后的车辆猝不及防,当下就有数十辆来不及刹车的车从断口栽了下去。
后面的车见势不妙赶紧刹车,几乎是前后相接的车龙随即撞在一起。后车撞前车,然后又被后车撞,顷刻形成一条数百辆车连环相撞的车链。
浓烟四起,满地都是撞碎的车窗玻璃,鸣笛与警讯声响彻夜空,场面极为混乱。生还的司机们目瞪口呆的从车上走下,看着前方被硬生生掐断的一截桥面。
被截断的桥面上也有数十辆来不及驶出的汽车,此刻司机们纷纷下车惊恐的看着爆炸后的混乱场面。而那辆打横停在路中心的商务车却没有丝毫动静,甚至连个下来查看情况的人也没有,显得极为神秘。
可惜混乱远不止此,人们还没从爆炸的惊慌中恢复过来,被截断的桥面上突然开始笼罩起丝丝黑雾,并逐渐汇聚到一起。
一开始人们还以为这只是爆炸后的烟雾,但很快众人就发现不对。这些黑雾就像有生命般,一丝丝纷纷向桥心汇聚,很快聚成一颗巨大的黑球。
阴冷冰寒的气息逐渐弥漫开来,惊魂未定的人们一面瑟瑟发抖,一面围到雾球边上。今晚的事实在太过怪异,没有人能说清究竟发生了什么。
比黑暗还要浓烈的黑雾中不见任何东西,只是如漩涡般缓缓转动着。冰冷的气息越来越甚,不少人已开始牙关打结。突然,随着一阵翻扭,某些东西开始从黑雾中心缓慢的挣脱出来。
先是一只苍白的手臂,然后是半个肩膀,上面还插着几枝折断的羽箭。跟着是形如骷髅,耷拉着几丝乱发的头颅,最后,那东西终于现身。
第七卷 突如其来 第十五章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一个穿着日本战国时期破烂不堪的皮甲,手持锈记斑斑的长刀,全身带血,半个脑袋被劈去的武士僵尸缓缓从黑雾中走了出来。
“这、这是什么?”人们惊恐的尖叫着,无不连滚带爬的退了开去。
第二个,第三个…接连不断的,近百个各种模样的武士僵尸从黑雾中鱼贯而出。他们拿着长矛等武器,还有的手持弓箭,带着死前的无边怨气重现人间。
紧随着这只丧尸部队出现的,是足以冷到骨髓里的阴寒。就像被这些怨灵吸去生气般,围在四周的人们接二连三栽倒在地,皮肤泛出死人般的苍白。
断桥上的异状也惊动了两头的人,众多的人纷纷聚拢到断面处,争先恐后的望过来。在众人目光的注视下,如雕像般的丧尸们终于动了。
无声无息的,他们拖手拖脚,缓慢的向路心那辆黑色商务车移去。近百个丧尸同时移动,其带来的压迫感也足以让人心惊胆战。
随着它们不断接近,黑色商务车的车窗也逐渐蒙上一层寒霜。眼见重重丧尸就要将汽车包围,突然间,一身响彻夜空的鸣叫从车内传出。
大片白雾刹时爆了开来,一团巨大的影子已从雾中出现。这是一只足有两层楼房高的巨大蛤蟆,黄色的背后生满足球大小的毒瘤,一根粗大的草绳穿着一颗青玉挂在它的颈部,鼓鼓的喉间不断发出咯咯的低沉闷吼。
就如见到极为可怕的事物,原本没有任何感情的丧尸竟不由自主往后退开。巨蟆居高临下威严瞪视,跟着大口一张,一束长影已自嘴里标出。
随着巨蟆不断吞吐,丧尸一个接一个被它吞入肚中,这些死亡武士所化的冤魂在它面前竟毫无反抗之力,片刻已被吞噬大半。
突然间,正吃个不亦乐乎的巨蟆头一扭,嘴中长舌已标射另一个方向。只听一声巨响,厚厚的水泥桥面就如纸糊般被舌头刺个对穿。
舌头一勾一带,立有大块水泥被硬生生拉起,同时两道人影也从那方飞跃而出。收回舌头,巨蟆身体回缩,已迅速融入团团雾气之中。
很快白雾消散,巨蟆刚才蹲立的位置已换上一个身形胖大,光头矮胖的男子,正是赫赫有名的东京一带妖怪首领堪九郎。他细眯的眼睛瞪了过去:“是什么人敢挡我的路?”
人影落地,却是张烈和安妮。啪啪拍了拍手,张烈大大咧咧的道:“怎么,这么快就不认识老朋友了么?”
一见是张烈,堪九郎也相当吃惊。他随即咯咯低笑一声:“虎妖张烈,我说还有谁一出手就是这么大动静。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张烈向他身后的商务车一指:“里面的东西既能劳动你堪九郎亲自押运,我自然也有些兴趣啦。”
不禁有些奇怪的回头看了车子一眼,堪九郎肥得皱作一团的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他自言自语的道:“奇怪,裘德可没说这东西连虎妖张烈也盯上了…”
他的声音虽小,张烈却听得一清二楚,刹时他已明白怎么回事。本来以堪九郎的性格,就算和裘德联手也绝不会贸然卷入血族内部的纷争,更别说掺和进布拉特这件事了,看来他根本不知道车里运的是什么。
想到这儿,他心中一动已有定计。张烈正待说话,却见车门打开,车上又下来几个人。为首是两名吸血鬼,还有一个又高又瘦,有如竹竿一般的男子。
一见张烈,那两名吸血鬼脸上就露出深深的恨意。其中一个撮指骂道:“又是你,张烈!在纽约我们放你一马,你竟敢追到这里来…”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堪九郎团团打圆场:“刚才你说车里究竟是…”
可惜两名性急的吸血鬼却不给他弄清楚的机会,堪九郎话还没说完,只听一个吸血鬼喝道:“还不快杀了他,我王曾有吩咐,胆敢阻挠我们的一律杀死!”
说着他们在地上一伏,已急速贴地冲了上来。看着欲言又止的堪九郎,张烈不禁心下暗叹,看来不打一场是不行的了。
动手不动口倒非常适合安妮的性子,其实刚才在张烈和堪九郎说话时她就已经非常不耐。对安妮来说,救人就该有救人的样子,婆婆妈妈废话有什么用?
此时没等两名吸血鬼扑进,她已瞬间执出狙神弓,绷弦搭箭就是三箭齐射。然而这次随裘德来日本的都是魔宴中的精锐,安妮箭快,他们反应也不慢。两道人影倏然一分,黑箭穿入水泥地面,而那两名吸血鬼已灵活的在高速路两侧的护栏一阵攀爬,反从安妮左右两侧跃了过来。
见吸血鬼动手,堪九郎也知道今晚一战势必不能免了。而且他好歹也是日本有头有脸的妖怪,让张烈这么找上门却一声不吭,也实在说不过去。
“该死,真不想和这头老虎为敌啊…”喃喃念了句,堪九郎肥厚的脖子转向那名有如竹竿的高瘦男子:“风丸,动手吧。”
默默点头,叫风丸的男子向前一跨,整个人已倏然分解,化作一股狂风向张烈吹了过去。这时张烈刚逼退一个吸血鬼的进攻,突觉身后狂风大作,心里一惊立刻转身,哪知风势极快,瞬间已将他卷了进去。
便如有数十把利刃同时刮过,张烈双手护住头脸在狂风中心凝步一抵,身上衣衫已被切开十余道裂口,有的伤及皮肉,鲜血浸出在衣服上印出十余道红斑。
狂风自他身体一刮而过,缭缭绕绕的在身后重新聚形。看着张烈身上的伤痕,风丸削瘦的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毫不在意的舔舔手背的伤口,张烈已转身面对着他:“原来是镰鼬,可惜你们只有在三位一体时还能有点危险,一只也只是废物罢了。”
听到他的话,风丸脸上现出极端愤怒的模样。低声嘶叫一声,他再次化为一阵狂风向张烈逼了过来。风势陡近,张烈却一脸轻松。
右手放在腰侧,张烈微微蹲身已做出迎敌姿态。风丸不知死活,堪九郎却深知张烈本事,他不由高声提醒:“风丸,别大意…”
话未出口,狂风已至张烈身前。就在同时,只见张烈右手猛的一抵,同时嘴里厉声喝道:“术反.暴风眼!”
霎时间,在他身前出现一团急速旋动的风眼,同时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中涌出。可怜风丸还未挨近张烈身体,就被硬生生吸了进去。
吱的一声惨叫,刹时自急旋的风眼中喷出大蓬鲜血,就像把活生生的活物给塞进搅肉机。堪九郎再无法坐视下去,他大口一张,一束黑影倏然而出在风眼上一抽,极度凝练的风眼微微一松,随即溃散开去。
不愧是大名鼎鼎的堪九郎,只看他这一下,就知这只蛤蟆妖力已到了相当程度。刚才那下又准又狠,连张烈也不禁暗自叫好。
侥幸得脱,一丝微风逸出飘落在地一滚,就见一个血人趴伏在地,正是差点被暴风眼给搅碎的风丸,此刻他全身几乎已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区区一只镰鼬,还真以为化风攻击是多了不得的本事,中国不知有多少你这样的妖怪…”不屑的说了句,张烈再不管风丸,转身面对堪九郎。
堪九郎看着张烈,脸上还是笑嘻嘻的表情,不知道的恐怕会以为他们间是多年不见的好友。但仔细观察就可发现,脸上虽笑,堪九郎一双眼睛却厉芒闪烁,眨也不眨的注视着张烈的动作,显然对他非常忌惮。
“堪九郎,我再说一次,我不想跟你打。把东西交出来,今晚的事我可当作没发生。”张烈沉声说着,缓缓走上一步。
一颗汗珠不由自主从堪九郎额头流下,犹豫片晌,他一咬牙:“不行,若就让你这么把东西拿走,我以后还怎么面对手下的小弟?”
见他还是这么死硬,张烈有些焦躁起来:“你知道那究竟是什么…”
第七卷 突如其来 第十六章
可惜他话未说完,一名吸血鬼再从后面冲上,把他打断。看来裘德事先定有吩咐,不能让堪九郎知道他押运的就是被帕里德当作宝的布拉特。
“得罪了!”堪九郎说着鞠个躬,整个人伏下就如蛤蟆般蹬腿扑来。
又好气又好笑,张烈想不到自己居然会连续两次被一个吸血鬼给搅了事。头也不回的凝掌一推,他低喝一声:“烈风术!”
一股狂风自他掌中窜起,便如根铁柱般狠狠在扑来的吸血鬼胸膛一捣。刹时只听一声惨叫,那吸血鬼胸前衣衫尽碎,整个人就如狂风中的败叶般带起蓬鲜血飞了开去,狠狠撞在高架桥的护栏上,摔落在地。
同时他左手则在身前一抵,刚好按住飞撞过来的堪九郎的光头。堪九郎自然不是一个吸血鬼可比,巨大的冲力立将张烈撞了开去。
滑出数米,张烈脚下一凝稳住身形,同时右手回拉与左手结在一起,两手虎口结做个狼头模样向堪九郎一推:“炎狼!”
随着嗷呜一声嚎叫,一头火焰凝成的炎狼自他掌间扑出,在桥面灵活的几个扑跃已至堪九郎面前,其脚尖所点处水泥路面都被溶出几个小坑,足见组成这头炎狼的火焰温度有多高。
见张烈认真,堪九郎更不敢大意。他回踏一步,体外刹时爆起一阵浓浓的白雾,同时人已现出原形,一头巨大的蛤蟆蹲在地上。
对着扑来的炎狼倏然张口,就像捕食的青蛙般,堪九郎身体微一前耸,居然将炎狼整个吞入肚中。几在炎狼入腹的同时,它背上的无数毒瘤已如烧开的锅炉般喷出一股白气,其间还夹杂着不少火苗,煞是好看。
“这家伙还真是能吃啊。”张烈摸着下巴喃喃说了句:“早该想起来这儿还有个不输索隆的家伙,吃他可比吃那东西容易多了…”
喉间咯咯低吼两声,堪九郎整个身体伏下,看来打算主动进攻。就在这时,忽听一身风啸,顷刻间刺骨寒风大作,盛夏炎热的夜晚瞬间就如到了寒冬般变得冰冷刺骨,仔细一看,吹来的风中竟夹带着片片雪花。
感受到风中的强烈妖气,张烈和堪九郎同时望向风刮过来的那方。巨型蛤蟆的脸上露出一个又是怨恨,又有些畏惧的表情,似乎认得来者。
而刚刚射杀最后一名吸血鬼的安妮也不由自主停了手。不顾夹带雪花的狂风将她的头发吹得乱舞,她喃喃的道:“井伊瑶?她怎么会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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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如踏雪的精灵,在大股飞舞雪花的映衬下,身着纯白和服的井伊瑶一步一步,缓缓从断桥那一头走了过来。漫天风雪中,她如云的黑发不见半根扬起,更衬得她肌肤胜雪,宛如少女的美丽面庞看不到丝毫表情。
在井伊瑶身后,两名身着白色和服的美丽女子垂头束手,亦步亦趋紧紧跟随。这样一副诡异而又美丽的场面,立让在场所有人都看呆了眼。
风雪越来越大,到最后就如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将整个断桥都给包裹,内中积雪迅速增加,不过片刻工夫这里已如雪国,一片素白。
来到众人身前盈盈而立,井伊瑶空洞的眼睛缓缓扫视一周:“堪九郎,听说你最近和魔宴那帮吸血鬼走得很近,究竟在做什么?”
看到井伊瑶堪九郎就气不打一处来,他满脸警惕的哼了一声。没再理他,井伊瑶眼睛又转到张烈和安妮身上:“第四组的…”
这时解释不是,不解释也不是,张烈看了安妮一眼,向井伊瑶耸耸肩便没说话。他的无礼举动立让井伊瑶身后的雪女愤怒非常,两女恬静的脸上秀眉一剔,看样子就要呵斥出声。
微一摆手阻住两女,井伊瑶淡然道:“你们不是他的对手。第四组都是没有教养的妖怪,特别是某些毫不知耻,委身于人的…”
紫红色的瞳仁猛的瞪大,安妮一言不发勾弦搭箭,宛如鹰喙的箭头已对准井伊瑶。对安妮的反应,井伊瑶回以一个冷漠的笑容,她没有任何动作,但身周乱舞的雪花已变做颗颗冰晶。两女毫不相让的瞪视着,场上气氛立见紧张。
堪九郎的小眼睛看看这头,又看看那头,一声不吭悄悄向车子退去。张烈却知井伊瑶和安妮绝非虚张声势,这两个女人都是说动手就动手的狠角色,不过今晚他们的目的自然不是来和井伊瑶打架。
微咳一声吸引她们的注意,张烈笑嘻嘻的对井伊瑶道:“小瑶啊,你今天来应该不是为了我们吧?”说着已向安妮连使眼色。
对张烈的话没任何表示,井伊瑶空灵的大眼睛里看不到一丝情绪波动,两颗乌黑的瞳仁就如万年封冻的玄冰。安妮知道目前不是和井伊瑶斗气的时候,她首先放低弓身,箭头已垂向地面。
于是,无声无息的,冰晶已重又化作雪片,井伊瑶也转过身去:“我本只是接到消息,想来看看堪九郎在搞什么鬼。不过能让这胆小如鼠的家伙和你张烈作对,我也越来越有兴趣看看车里究竟是什么了。”
“雪女,你们不要欺人太甚!”堪九郎怒喝道。
他倏然现出原形,巨大的蛤蟆大口一张,一股黄色毒气已向井伊瑶喷了过去。腥臭的毒气便如水银泻地,翻翻滚滚顷刻到了三个雪女面前。
轻轻扬起一只手,井伊瑶面前立刻出现一堵晶莹剔透的冰墙,浓烈的毒气在冰墙上一撞,立向四周弥漫开去。沾上毒气,地上倒毙的尸体立被溶成残缺不全的骨架,就连汽车也被腐蚀出无数小洞,足见毒性的猛烈。
后面两雪女也有了动作,一声不响移到井伊瑶身前,两女遥遥对着堪九郎一抵。从蛤蟆腹下,大片寒冰蔓延而起逐渐覆向它的全身,同时半空中突现几条粗大的冰棱,尖端向下就向堪九郎砸了下去。
眨眼功夫整只蛤蟆被冻成一个巨大的冰砣,冷然一笑散去冰墙,井伊瑶缓缓走了过去。就在这时,突见冰砣内的蛤蟆身体一缩,同时它背后的毒瘤已喷出股股浓如岩浆的灼热毒液,冰砣立刻开始溶化。
喉间一鼓,堪九郎倏然翻身将背部对准井伊瑶,熔化的雪水混着毒液覆满厚厚一层。便见它身体微缩,毒汁已如高压水枪般喷射而出。
上百股毒汁铺天盖地的喷射过来,根本避无可避。惊呼一声,一名雪女立刻抢到井伊瑶身前:“瑶小姐,请小心!”
便听一阵密如急雨的哧哧声,以井伊瑶为中心十余米的范围内,厚实的水泥桥面竟被溶穿上百个碗口大的洞。由于有雪女遮挡,井伊瑶并未受伤,但那名雪女却被毒液给蚀成一滩脓水。
眼睁睁看着手下死在自己面前,刹时间井伊瑶冷漠的脸上现出无比的愤怒之色。围裹着断桥的风雪陡然加大,她已厉声喝道:“堪九郎,我要你死!”
第七卷 突如其来 第十七章
娇小的身躯猛的跨前一步,井伊瑶头顶倏然现出两根几人合抱,粗长有如立柱的巨大冰棱,泛着寒光的尖端遥遥对准蛤蟆。
井伊瑶发怒,堪九郎越发不敢大意。它整个身体都伏在地上,背上毒瘤全部张开,就如火山口般向外散发着丝丝黄色毒雾。堪九郎一声一声的低鸣着,每叫一声喷出的巨大气息就将身周的积雪吹了开去,但瞬又被落下的雪花积满。
趁这机会,张烈和安妮悄悄向车子移去。此刻井伊瑶和堪九郎的注意力全部放在对方身上,纵然有心他们也没有余力来管两人。
再低鸣一声,堪九郎整个身子往下一压,它身下的水泥桥面立现无数裂痕。粗壮的后肢一顶,巨蟆已飞扑而起向井伊瑶整个压去。冷冰冰的脸上不见任何表情,抬眼望着宛如泰山压顶的堪九郎,井伊瑶冷静的把手一挥,头顶冰棱已破开狂舞的暴风雪迎了上去。
而这时张烈和安妮也来到车前,扯下后车厢的门扔在一旁,被裘德抬下飞机的那口棺材赫然在内。伸手在棺面轻轻一触,张烈摇摇头:“没有陷阱。”
抓着棺材一头,张烈稍一用劲就将它掀开。让他欣慰的是,满身缠满封妖蔓的布拉特正安静的躺在棺材内。
“得手了,立刻带他离开。”向安妮说了一声,张烈抓起布拉特肩膀就要把他扛在身上。
突然间,他心里掠过一丝不安的感觉。这感觉并非来自激斗正酣的井伊瑶和堪九郎,而是来自布拉特身下空空如野的棺材。
刚才的试探,张烈可以肯定棺材上绝没有结界,那危险从何而来?虽不清楚,但张烈一向信任自己的本能,没有任何犹豫,他抛下布拉特就往后退。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顷刻间,棺材内像变魔术般爆起无数生满荆棘的藤蔓,铺天盖地的向张烈卷了过来。藤蔓生长极快,只是眨眼功夫便溢出棺材充塞整辆汽车,连带把张烈也卷了进去。
内中传来张烈连声闷哼,只听嘎吱几声裂响,被塞得满满的商务车的车架竟硬生生被绿藤撑裂。安妮也是大惊失色,连忙执出狙神弓冲向藤球。
就在此刻,突见一点红芒自越发涨大的藤球内部间透了出来,并逐渐塞满每一个空隙。随着红光越发炽烈,就听轰的一声炸响,整个藤球完全从内部炸了开来,一时间便见漫天残藤乱飞,溅起的浆汁把地面也给染成绿色。
一个人影急速从爆炸中心冲出,落地同时已洒下一串血花,正是张烈。他伤得不轻,全身被绿藤刺穿,乱七八糟的荆藤还塞在他的伤口内,就如死蛇般搭在体外,看起来极为可怖。
“难怪没见你的人,原来是躲在这里!”盯着只剩一副空架的商务车,张烈咬牙切齿的道。
车中,棘伤悠然靠坐,一手抱着布拉特,另一手收回缠绕在外的藤蔓。原来他竟是还原为本体的种子藏在装布拉特的棺材内,当张烈打开棺材时便立刻生长将他重创,难怪张烈感觉不到他的妖气。
“张烈啊张烈,无论是四百年前,还是四百年后,你都斗不过我们的。”看着满身是血的张烈,棘伤悠悠然的道。
“是么?”张烈嘿的一笑,心里却在想要是你知道害你们被关四百年的始作俑者就在眼前,还会不会这么得意。
“布拉特!?”这时,看到棘伤手里抱着的人,井伊瑶不禁惊呼。
堪九郎也住了手,他变回人样,惊疑不定的看着棘伤手里的人。
“现在你该知道我刚才那话的意思了吧。裘德要你运送的,是被他们擒获的布拉特,我想他是谁应该不用我再提醒你了。”张烈对堪九郎道。
“这…这…我…”堪九郎的胖脸涨得通红,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
“如果帕里德知道你也搅和进这件事里,你以为他会放过你吗?”张烈趁热打铁,进一步恐吓着堪九郎。
“哈哈,对不起,请替我转告帕里德大法官,我事前毫不知情,以后也不会再管这件事…”堪九郎一脸畏惧的对张烈道,说着已准备退走。
“卡玛利拉早已元气大伤,迟早是我手中之物,你还怕那老家伙做什么。”突然,从断桥那头传来一个声音。
随着说话声,裘德在百兰斯的陪同下慢慢走了过来。看到张烈,他眼中立刻笼起一层深深的恨意:“驱魔特科出现的时候我就该猜到是你搞的鬼!”
面对裘德的愤怒,张烈倒是一副毫无所谓的模样。堪九郎满脸为难的对裘德道:“裘德先生,你怎么不事前告诉我要运送的是…”
“你只需要乖乖照我的话去做,其他的问那么多做什么。我已经告诉你了,卡玛利拉早不复从前,你根本没必要怕他们!”裘德毫不客气的打断他。
再怎么说堪九郎也是这一带妖怪的首领,虽然胆小怕事,但被裘德这样训斥脸上也挂不住。不过他心机颇深,脸色微微一变就恢复原状,再不说话。
再看向张烈,裘德脸上现出一个残忍的笑容:“实在是太巧了,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我正好取回我族的圣经。”
说着他扬声对棘伤道:“棘伤先生,如果你帮我,你的提议我会考虑。”
不置可否的笑笑,棘伤将布拉特横置车内,一跃而出遥遥与裘德将张烈安妮包围起来。见情况有利,堪九郎小眼珠一转,便也站到裘德身边。
这边剑拔弩张,井伊瑶却没偏帮任何一方的意思,她轻轻一跃坐上桥边的护栏,做出副旁观者的模样。她没表示,裘德也没理会她的打算。
此时张烈和安妮两人前有裘德,堪九郎,后有棘伤,再加上一个意图不明的井伊瑶,情况可说相当不妙。
暴风雪仍在吹舞不止,片刻众人脚下已积起厚厚的积雪。然而比风雪更加冰寒的,则是隐隐在这群妖怪间弥漫开来的杀气。
眼看一场恶斗不可避免,半空中突然传来一阵直升机的轰鸣。几束探灯穿透风雪直射进来,将整座断桥照射得纤毫毕露。
“不好,日本驱魔特警好像全部出动了。”堪九郎脸色大变。
不用他说,众人已感觉到大批具有相当强的法力的人类正不断接近。在场虽然都是非人族中顶尖的妖怪,但在目前的非常局势下也不得不忌惮。
看着就站在眼前的张烈,裘德露出犹豫之色,显然他正考虑是否不顾一切先将圣经抢回。百兰斯突然道:“我王,大局为重。”
裘德犹豫片刻,终无奈点头:“我明白。”
他不甘心的对张烈道:“上次和这次,不得不说你的运气非常好,希望你下次也有这种好运吧。”
说着,裘德和百兰斯无声无息的退入漫天风雪中,顷刻消失不见。看看犹坐在护栏上的井伊瑶,堪九郎犹豫一下也跟着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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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突如其来 第十八章
张烈再回头,不知什么时候棘伤也带着布拉特离开。这时头顶直升机的轰鸣已越来越近,从断桥两端的高速路上,大量驱魔特科的房车驶了过来。
猛然间,左侧的高速路上发生一阵冲天爆炸,霎时火焰冲天而起,来不及疏散的人群无不发出惊恐的尖叫,当是离开的裘德已和对方交上了手。
不断爆起的火光将此处映得一片通红,仰头看了带着探灯来回盘旋的直升机一眼,井伊瑶向两人露出个让人难解的冷漠笑容。
姿态优雅的站起身,一股狂风刮至,大片雪尘立刻在她身边高扬而起。当纷纷扬扬的雪片重又落下时,护栏上已不见人影。
“这小丫头,究竟在想些什么…”张烈疑惑的摸着下巴。
“谁知道,不过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她绝不会好心帮咱们。”安妮冷然道。
哈的一笑,张烈点点头:“是啊,现在的局势好像越来越乱了。”
“还要干下去吗?”
“当然。不救出布拉特,我绝不会罢手。”张烈露出个冷狠的笑容。虽然行动失败,但他眼中却看不到一丝沮丧。
对张烈来说,失败并无所谓,只要还有机会扳回就成。因此一旦决定做某事,他总能保持让人吃惊的旺盛斗志,直到成功为止。
张烈的自信不知不觉也将安妮感染,她平静的眼睛里精光一闪,遂也点头:“很好,那就继续干下去吧。”
说着,她两手一展,刹时已化作原形,翅膀拍击间借着狂风冲天而起。顷刻就听半空传来一阵响彻天际的尖鸣,四下积雪猛然爆起,纷纷扬扬就如白雾将四周笼罩,四周所有汽车的玻璃也同时炸裂开来。
在安妮的尖啸声中,两辆直升机的轰鸣突然变得极为怪异,拖着长长的尾音,它们摇摇摆摆的分向两侧高速路撞去,片刻不约而同传来两股爆炸。
隆隆的火光瞬间将夜空映得一片大亮,然而就在这瞬间的强光中,方才张烈站立的地方已空空如野。半空里只见风刮雪舞,安妮也踪迹全无。
当驱魔特警们终上到断桥时,只看到一片被白雪覆盖的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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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事态的发展,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那晚的事件,除了直接死于众妖怪手上的人,再加上因连环车祸,直接和间接的死亡人数竟达到数十人之多,伤者更不计其数。
而更麻烦的是,当时有很多人都目击了众妖的真面目,事后更有一些当时的照片开始在网络上流传。一直以来人类对非人族的战斗都是在暗中进行,梵蒂冈一役后的大规模清剿更是如此。因为一旦让普通民众得知地球上还有另一些智慧生命的存在,天知道会引发多大的骚乱。
所以各国的猎人组织都极力向公众隐瞒事实真相,事后也千方百计加以补救。然而梵蒂冈一役时,罗马的骚乱已造成相当大的震动,还没完全平息又出了这么件事,不少好事者已开始有意识的加以调查,而各种流言更是传得满天乱飞。
日本民众本就对灵异之类的事有极大的热情,当晚之后各大报纸更进行了连篇累牍的报道,整个东京都处在一种躁动不安的气氛中。
妖怪肆无忌惮的行为让日本方面大为震怒,在警界高层的命令下,日本所有的驱魔特警,各大宗的降魔僧,职业捉妖人等无不行动起来。封锁所有可能的进出通道,四处清剿,其势大有将日本所有妖怪全部挖出消灭的架势。
于是,继欧洲,中国以后,整个日本的妖族也处于风雨飘摇之中。那些毫不知情的中低等妖魔们不明不白受到牵连,很多就那么直接消失于世。勉强逃脱性命的也全都深藏不出,有名的魔都东京,妖魔比例达到前所未有的新低。
而这一切始作俑者的三方妖怪,却全都在暗地里开始了新一轮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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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你们做的好事。”将键盘一推,面无表情的费奇转过轮椅。
阴暗的小屋内,张烈正坐在一堆木箱上大口大口的嘶咬着一堆不明食物。安妮则背对两人站在一张铁架前,似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欣赏架子上那些积满灰尘的古董,黑暗将她大半个身子笼罩,只有一头红发仍那么耀眼。
“怎么了?”咽下嘴里的食物,张烈惊讶的道。
“仅仅四天,整个日本的妖怪通道几乎全被捣毁,和我有业务联系的妖魔已有近一半失去联络,接下来还不知会有多少遇害。现在整个日本就像个铁桶,只能进不能出,你以为这都是因为什么?”将轮椅滑到张烈面前,费奇斜着脑袋,用那双死鱼般的眼睛直直瞪着张烈。
看了他一眼,张烈耸耸肩没有说话。逸出嘴外的触须剧烈抖动起来,费奇尖声道:“我不知道你这次来日本是做什么,也不想知道。只是难道你在行动前就没考虑过有多少妖怪会受到牵连吗?因为你一时快意,有多少妖怪死于非命?如果驱魔科抓到我的顾客,找上门来又该怎么办?”
连声质问着,费奇那一贯冷漠的语气已带着相当的怒意。咽下嘴里最后一点食物,张烈拍拍手站起,走到费奇面前。
看着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张烈,费奇不由自主将轮椅退开一段,但眼中的讥嘲与漠然却丝毫未减,他瘫痪的面部似乎还牵起一个冷笑。
“是不敢回答,还是想直接杀了我灭口?”
有些无奈的一叹,张烈撇撇嘴,抓着费奇的轮椅一把将他拉到面前:“我问你,你所愤怒的是因为我的行为,还是因为人类杀了那些妖怪?”
“……”不明白张烈什么意思,费奇唯有转动眼珠看着他。
“人杀妖怪是天经地义的事,妖怪要想活命,最好自己顾好自己,如果不小心被抓出来干掉,那只能怨自己倒霉。所以这次也不能怪人类肆意残杀,而应该归结于我为他们制造了杀妖怪的借口…”
深深的看进费奇眼中,张烈平静的说完那些话:“你就是这么想的,对吧?”
渐渐的,有如死灰的眼眸中燃起一丝怒火,费奇嘴外的触须激烈的窜动着,瘫痪的身体随着轮椅不断抖动:“你怎么能…”
“愤怒吗?不甘吗?”张烈声音转沉,表情已带上一丝残酷意味。
“不用我提醒你,你也应该很清楚这个世界的残酷。人类绝不会允许另一种智慧生命和他们共存于世,梵蒂冈后发生了什么,不用我告诉你吧?就算没有今晚的事,人类也会找借口将我们逐一清剿…不,不必用任何借口,因消灭我们对他们来说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人说当疼痛到达一个临界时,人就会感到麻木,我们现在岂不正是这样?因一帮没用的长老,整个非人族走到这一步,同类逐日逐月的遭到残杀已让我们为之麻木。你知道有多少妖怪已和你一样,将对人类的仇恨淡忘,转而自艾自怜只想保命,而不懂得去为生存斗争?看看你刚才的嘴脸,难道不是我说的那样?哦,对不起,我忘了你就是截木头,没什么嘴脸可言。”
张烈连珠炮似的说出这番话,最后满脸嘲讽的对费奇道。
死死的瞪着他,费奇眼中的怒火越发炽烈,直欲将张烈给活生生熔化。然而,渐渐的,他眼中的情感又沉寂下来,重又变做一贯的冷漠。
“……,你说得对,我确实已经恐惧太久,已忘了仇恨是什么滋味。”半晌,他幽幽的道。
“目前日本被死死封锁,他们一定还藏在某处。堪九郎的秘密基地有好几处,要查出来得费点工夫,给我三天,我一定会给你满意的答复。”
说着,费奇操纵轮椅慢慢滑出小屋,消失在门后。
张烈表情复杂的看着犹在抖动的布帘,没有说话。这时无声无息的,安妮从笼罩她的黑暗中走了出来。
“其实你也清楚,这事是因为你的鲁莽,对吧?”
转头望着她,张烈苦笑一声:“总是瞒不过你。”
“那为什么还要那么说?”安妮平静的问道。
阖然一叹,张烈道:“然而事实毕竟是事实,目前非人族内确如我所说,有太多妖怪忘记了仇恨。而且在现在的情况下,让费奇保持对我的责难并不明智,所以将他的仇恨转移是必要之举。”
最后,他一耸肩,轻松的道:“我一直都相信一句话:不要让道德感阻止你做正确的事。不是么?”
默然半晌,安妮脸上现出一个复杂难明的表情:“越和你接触,越发现难以理解你这个人。”
笑笑,张烈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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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突如其来 第十九章
又待片刻,安妮问道:“目前形势对我们很不利。裘德有那个棘伤相帮,还有本地妖怪协助,井伊瑶的动向也叫人担忧,你有什么办法没有?”
“很简单,找帮手啊。”这一次,张烈毫不犹豫的回答。
“帮手?”安妮秀眉一挑,惊讶的反问。
“是啊。”张烈嘿嘿一笑,不住摩擦着下巴:“看来再不能让简仙那老头舒舒服服的呆在中国了。”
几分钟后,找来一个铜盆盛上水,张烈将食指放入水中心。随着他默念出一长串咒文,以他的手指为中心,水面立刻荡起一圈轻柔的波纹。
水光粼粼,在闪过一阵杂乱无章的色彩后,渐渐聚成一个人的模样。当最后水面如镜子般凝定不动时才清楚的看到,水中人赫然就是简仙。
“老头子,近来如何啊?”张烈向水中简仙笑着打了个招呼。
“臭小子,怎么这么久才联系我?你知不知道灭蒙在中国已经聚集了上千妖怪,前些日子尽灭三个中小术派,名声大噪,已经有越来越多的妖怪加入到他的麾下。寻找万魂体的事究竟怎么样了?如果你再不加快动作,恐怕回国以后就再没任何机会了。”简仙吹胡子瞪眼的向他连连说道。
捂住耳朵,张烈没好气的道:“停停…你以为我这几个月在外头是在度假啊?灭蒙的事我早有预料,否则为何要辛苦放他出来?这有什么好惊讶的。看着吧,他这么闹下去,很快各大术派就会坐不住,到时就有好戏看了。”
瞪了他一眼,简仙无奈的摆摆手:“也罢也罢,只望你别偷鸡不成蚀把米就好。说真的,寻找万魂体的事究竟进行得如何了?我可提醒你,灭蒙已经拜访过毗尸王,和他达成了跟你一样的条件,现在他们恐怕也在寻找那东西,这意味着什么,你自己好生掂量掂量吧。”
张烈不由失声道:“老头子,你这消息也来得太迟了吧?我和棘伤早就碰上了,已经交了好几次手,奇怪的是那家伙的目标却是布拉特。”
“什么!?”简仙大吃一惊:“已经碰上了,他们动作怎么这么快?现在情形如何,让他的手了吗?”
张烈不禁苦笑一声:“麻烦就麻烦在这里,否则你以为我找你做什么?”
“真得手了?”简仙不由戳指大骂:“你你你…你叫我说你什么好!”
“说不出就别说!你也不看看我在外头要面对多少强敌,那家伙突然出现叫我怎么应付?他可不是省油的灯。”
说着,他话锋一转直指简仙:“倒是你,真不知我当初干嘛要救你出来。灭蒙卷进这事你也不给我报个信,现在悠哉游哉的窝在踞幽山,居然还敢指责我!”
哈哈一笑,简仙换上副套近乎的表情:“小张…小烈…何必呢?何苦呢?”
“别别,别跟我来这套。”张烈连忙摆手打断他:“我问你,你的妖力恢复得怎么样了?”
“干什么?还早得很。”简仙立刻一脸警惕的反问。
“这死老头子,还真是老奸巨猾啊…”张烈没好气的想到。
说着他凑近铜盆,用充满威胁意味的语气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藏在踞幽山的消息泄漏出去,你猜到时全中国的术派一起找上门,毗尸王是会继续庇护你呢,还是会把你乖乖交出去?”
“臭小子…”喃喃骂了句,简仙无奈道:“好啦好啦,你想做什么就明说。”
露出副不怕你不就范的表情,张烈这才正色道:“我现在在日本东京,布拉特已经落到棘伤手里,我绝不能让棘伤把他带回踞幽山。不过现在我在这里遇上了不小的麻烦,应付得有些吃力,所以要你过来帮我。”
“不行,我在踞幽山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而且我的妖力确实还没复原。”
“再见,等着各大术派找上门吧。”张烈说着就要散去盆中的法术。
“别啊,我又没说不帮你。再说我在踞幽山做的事和你可大有关系,以后你自然会明白我的苦心了。”简仙连忙阻止张烈。
“你究竟在做什么?”张烈好奇心起,不由追问道。
“嘿嘿,不可说,不可说也…”简仙一脸得色的连连摇头。
见张烈脸色又难看起来,他连忙道:“不过你放心,我立刻就派人过来。”
“派什么人,能有用么?”张烈奇怪的道,他实在想不起已经成孤家寡人的简仙还能指使什么厉害的妖怪。
“嘿嘿,不可说,不可说也,反正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简仙得意洋洋的道。
“你…”张烈正待再问,简仙已主动断掉了他们间的法术。
看着逐渐恢复原状的水面,张烈又好气又好笑的叹道:“这死老头子…”
一直默默在旁注视的安妮这时道:“如何了?”
张烈转身无奈的一摊手:“你也看到了,帮手过几天就到,希望那老东西别派个废物过来就好。这两天咱们只好等着了。”
“嗯…”点了点头,安妮转身走向门外:“我出去打听点事。”
看着安妮优美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张烈不禁喃喃道:“还是那么想找回那个东西么?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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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在同一时刻,东京市内一栋占地极广的和式建筑里。
现在虽是夏末,但令人惊奇的是,这里的庭院竟完全是一副雪国景象。院中白雪皑皑,扭曲虬结的松树落满积雪,风儿轻轻一吹便洒下一阵雪粉。竹制的引水筒接满冰棱溶化滴落的水滴,猛的下落将雪水灌入池塘,并在庭石上磕出“答”的一声轻响,更添庭院的静谧。
而造成这一切的寒气来源,则是庭院边一栋房门紧闭的和屋,从其门窗的缝隙间,丝丝森寒的白雾不断逸出,连其四周的庭石都结上一层厚厚的白霜。
如果进到屋里,就会惊讶的发现,里面简直就是一片冰的世界。屋中没有任何家具,从墙面到天花板全部覆上一层厚厚的寒冰,无数长长短短的冰棱从天花板上垂下,就如倒悬的利剑,发出森森寒光。
正对大门的那堵墙壁完全被一块有如明镜的巨大冰面遮挡,光滑的冰面透出一股蓝中带青的光泽,显然是至少封冻百年以上的玄冰。
此刻,身着和服的井伊瑶正娴静的跪坐在冰镜前,恭敬的听候镜中人的训示。这竟是一块巨大的通讯法器,镜中所现的正是雪女族的长老。
此时只听她道:“你确定那个人就是布拉特吗?”
“是的。”井伊瑶点点头:“我看得非常清楚。”
“奇怪了,布拉特怎么会出现在日本?”长老奇怪的自语道。
井伊瑶微微将头一垂:“似乎是因为魔宴的裘德将他擒获,才带来东京,所以张烈和安妮也追了来。现场还有一个没见过的中国妖怪,妖力相当的强。”
“裘德?”雪女族长老一愣:“这可有意思了,他为什么要抓布拉特?”
井伊瑶摇头道:“我不知道,但他们的真正目的地似乎是中国。”
“嗯…”应了一声,雪女族长老随即陷入沉思。
屋中旋又安静下来,井伊瑶以日本女子的标准姿态静静跪坐冰镜前,木偶般一动不动,无处不在的冰面就像万花筒般,从各个角度为她映出无数身影。窗外引水筒敲击庭石的轻响隐约传入,仿如另一个世界。
也不知过了多久,长老终于说道:“阿瑶,我要你也去。”
“是。”井伊瑶优雅的在地板上伏下身:“是要救出布拉特吗?”
“救?不…”长老脸上露出诡异的表情:“为什么要救他呢?”
“那么…”井伊瑶低声问道,仍没有抬起头。
“还记得造成整个非人族孱弱的梵蒂冈一役,究竟是谁提出的吗?这些可恶的吸血鬼,因为他们的愚蠢,我族也几乎遭到灭族,此仇怎可轻易饶过他们!”雪女族长老咬牙切齿的道:“况且现在魔宴势力极大,虽然不知裘德为什么要抓布拉特,但如果让他借此统一整个血族的话,对我们将非常不利。”
顿了顿,她眼中冷厉的神色一闪而没:“所以你知道该怎么办了。”
“是的。”深深的将身体一伏,井伊瑶直起腰,少女般稚嫩俏丽的脸庞没有一丝表情:“布拉特不会活着离开日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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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突如其来 第二十章
在日本各方都因一个布拉特而暗中展开行动时,隔海而邻的中国,也正一点一点卷入混乱的漩涡之中。
也许张烈自己也没想到,虽然放出灭蒙的初衷就是为了给各大术派制造一个大麻烦。但这个麻烦,却崛起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大。
以雷霆手段迅速聚起一帮妖怪,灭蒙开始对退出术派联盟的中小术派下手。不得不说,这个妖怪的能力强得叫人咋舌,短短半月内就有三个小术派惨遭灭派,灭蒙的名声也迅速在众妖怪间传了开来。
不断有妖怪慕名找来要求加入,而四百年前灭蒙的旧部,天枭兄弟,柳鬼等也早已归入他的麾下。虽被各大术派连番清剿,但中国之大,妖魔鬼怪不计其数,活下来的仍有相当数量。也实在是被压制得太久,太过窝火,因此一旦有灭蒙这样的妖怪站出,几乎是一呼百应,他的势力就如燎原之火般迅速扩大着。
或许是仍沉浸在前段时间的空前胜利中,或者是将太多注意力放到寻找简仙身上,又或者是从未想过妖怪仍能有组织的进行反抗。对灭蒙的行为,各大术派居然毫无反应,就连邓泽临死前传回峨嵋派的血鸽,都未引起重视。
于是,整个神州大地,妖怪的反抗正悄然而起。
踞幽山还是那么平静,似乎丝毫不会受到外界的影响。在远离两界峰的一处洞穴内,有人正在说话。
“……,就是这样,你明白了么?”简仙正对站在他面前的一个壮汉说道。
“不要,玄重不喜欢张烈,我不要去帮他。”
仔细一看,这壮汉竟是被张烈送入天境书内的土灵玄重。快半年未见,玄重还是那副呆呆傻傻的模样,腰间也还穿着那条短裤似的牛仔裤。只是他的体型已更加壮硕,身体皮肤更泛出一股金属光泽,看来极是惹眼。
如果仔细观察,当可发觉玄重的妖气与之前想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如果以前的玄重给人的感觉只是块坚硬的岩石的话,那现在的玄重就如一座沉寂的火山,虽然安安静静,但总有一种随时会爆发的错觉。
短短半年时间,简仙究竟用了什么法子,将他改变成这样?
“为什么?”听到玄重拒绝,简仙惊奇的问道。
“因为是他骗了玄重,把玄重骗…骗…”玄重慷慨激昂的道,突然他似乎意识到什么,赶紧住口,一双眼睛不住小心翼翼的瞥着简仙。
“骗到我这里,是吗?”简仙似笑非笑的道。
“不不不…玄重不敢,玄重不敢。”手足无措的辩解着,玄重居然就那么双手抱头趴在地上,活象一个害怕挨罚的孩童,情状极为可笑。
“好了好了,我不打你,快起来。”简仙又好气又好笑的摆摆手。
“真的?”玄重可怜兮兮的从胳膊的缝隙间探出头。
“不过这次你必须去,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话吗?”
“好嘛,玄重去就是了。”一听这话,玄重立刻服软,咕咕哝哝的站起身来。
随即他又急匆匆的补充道:“但是玄重是不能杀人的。”
“放心,这次的对手都是妖怪…”简仙一笑,悠悠然对他说道。
大力点点头,玄重抓起铁棍就大步向洞外走去。
“等等,你去哪儿?”简仙奇怪的叫住他。
“去日本啊,去帮张烈啊。”玄重不解的回过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真是…看来回头还得去查查有没有提高这笨蛋智商的法子…”简仙没好气的揉揉鼻梁:“你这么大摇大摆的出去,能走出踞幽山我就跟你姓!”
“真的?”哪知玄重又惊又喜的跑了回来:“那要是玄重能杀出去,你就放我回家好不好?”
“天啊,我怎么摊上这么个笨蛋啊!”简仙仰天长啸,浊泪纵横。
“是不是我杀出去,你就放了我?是不是?”玄重犹在不知死活的追问。
“你真敢这么做,我就把你弄回去再浸一次。”简仙眼中寒光一闪。
就像听到什么极可怕的事,玄重立刻抱头哀嚎:“不要啊,玄重不敢了!”
“放心,我自有办法神不知,‘鬼’不觉的送你出去。出去后你去找这个人,他自然会替你安排好一切。”简仙凑到玄重耳边连连说道。
“哦,哦,哦哦哦哦…”玄重不断的点头,嘴里嗯啊有声。不过看他一脸茫然的模样,也不知是否真的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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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围绕着布拉特,各方都在不知不觉间慢慢卷了进来。
激烈的碰撞,势将不可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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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羽田神社’是堪九郎在东京的据点之一,自从人类封锁日本以后,这座神社也很奇怪的关闭了,对外则宣称是维修文物。近来很多妖怪都在向这座神社秘密集结,我昨天也刚刚查到,有人刚向东京的妖怪商人定购了一批‘神田木’,送货的地点正是羽田神社。”
一边操纵着计算机,费奇一边对张烈和安妮解说道。
看着计算机屏幕上不断显示的神社结构图,张烈问道:“你是说,裘德他们躲在这座神社里?”
费奇转过轮椅:“我不敢肯定,但这里最有可能。”
“神田木具有很好的隔绝妖气的效果,海关的X光也无法将其穿透,我想他们一定是想利用这东西秘密离开东京。如果将木头雕刻成艺术品,再藏身于内的话,很有可能瞒过驱魔特科的检查。”安妮沉吟道。
张烈点头赞同:“你说得很有道理。那批货是什么时候送去的?”
触须灵活的在键盘上敲击一阵,费奇道:“五天以前。”
狠狠在身旁的桌上一捶,张烈露出懊恼的表情:“该死,看来他们早有计划。如果请来擅长制作的织女一族帮忙的话,这几天已足够完成一切准备。”
“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安妮说着已走向门口。
“不,等等。”张烈有些迟疑的道:“现在情况不明,对方又有堪九郎这个地头蛇帮忙,如果我们贸然前去很可能无法讨好。”
“那又如何,你何时变得这么胆小了?”
张烈在原地走了两圈:“这不是胆不胆小的问题…”
安妮没有说话,只是注视着来回走动的他。
思付片晌,知道确实再没别的办法,张烈唯有道:“那好,这次首要破坏他们的逃离计划,救人的事可以见机行事。”
说着,他有意无意的瞥了费奇一眼,显然并不想让他听到自己和安妮的对话。要知道费奇好歹也算卡玛利拉的下游妖魔,要是被他猜到点什么,再碾转传到帕里德耳朵里,张烈可就不好交代了。
明白张烈的意思,费奇冷冰冰的瞥了他一眼:“放心,至少最基本的职业道德我还是有的。别说我不知道你们在策划什么,就算知道也会装作没听见。”
张烈略显尴尬的一笑,安妮已转身出门:“就按你说的办。”
张烈这才对费奇道:“如果中国来的人到了,直接告诉他我们在什么地方。”
眼珠向下一翻,费奇径直滑动轮椅回到电脑前,已算做答应。
第七卷 突如其来 第二十一章
羽田神社位于东京大田区,由于它兴建于幕府时代,因此虽在市内却占有相当宽阔的一块土地。然而那些每日前去参拜的善男信女们,又怎么想得到这座神社长久以来却被一群妖怪占据?
离开藏身的小屋,没用多久两人已到达目的地。
静谧的神社矗立在夜色中,没有一丝灯火,远远看去就如一堆奇形怪状的恶兽。大门紧闭,一块“闲人免入”的木片高高挂起,在夜风中轻轻摇晃。神社外围的树林安静得吓人,若非不远处的公路不时传来一阵汽车的鸣笛声,几疑要人忘记这里根本就是处于闹市。
一道长长的阶梯通往神社内部,入口处的红色神木又高又大,纠结于上的法力纵然隔得老远也能清晰感到。一般的魔物,根本连接近也是妄想。
“难怪都说世道变了呢,就连妖怪也可以反把这东西用来看守大门了。”抽动鼻翼感觉着空气中的危险气息,张烈讥嘲的道。
“一堆废物罢了。”安妮哪会把它放在眼里,径直走了过去:“5秒钟内我就会让它变成一堆烂木头。”
虽然今晚的主要目的就是闹事,不过张烈仍不愿做得这么明目张胆,事实上在没闹成僵局之前,他仍有直接将布拉特救出的打算。于是赶上一步拉住安妮,张烈向她挤挤眼睛:“进去给他们个惊喜不是更好?”
说着,他已甩动右手走到神木跟前:“就让我试试新吃的家伙有多好用吧。”
一道暗沉的光影由臂端掠过,张烈已缓缓伸手按向神木中心。嗤啦轻响声中,一点电流猛然自他指尖与神木的接触点闪起,交缠闪跃,大有全面爆发之势。
目光一凛,张烈掌心猛的张开一道裂口,那点电流甚至都还没来得及闪出亮光,就被掌心裂缝吸入,再不见一丝动静。随着他右手一点一点侵入神木中心,虚空中突然浮现一道咒文结成的图圈,然而还未及展开就像片破布般被裂缝吸纳,附于神木之上的结界就这么遭完全吞噬。
一切都只发生在眨眼功夫,除了电流刚刚爆起那一刹的微光,完全没有任何动静。张烈大感欣慰的看着恢复原状的右手:“吃这东西的辛苦没白费啊,看来连我最不擅长的阵法结界,以后也能轻松破除了。”
破开结界,两人无声无息的向神社内部潜入,远远的就有大片驳杂不齐的妖气随着隐隐喧哗传来,其数量怕不有上百之多。
互看一眼,张烈和安妮不约而同的向阶梯旁的树林一闪,已消失在林内的黑暗中。利用敏锐的灵觉,两人小心翼翼的在漆黑的林间穿行着,不断向顶端的神社正堂接近。
突然,正弓身行进的安妮猛的把手一摆,张烈也在同时停了下来。四周悄无声息,静谧的黑暗中没有一丝异状,但安妮却一脸警惕的盯着前方,眼中紫红色的瞳孔不断微微收放着。
凭借鹰身女妖无可比拟的优秀夜视能力,她可以清晰的看到前方几株树木间,大片细如发丝,与黑暗同色的细丝缠缠绕绕,将那方去路完全封闭。
眉毛一挑,张烈向安妮做出询问的表情。收缩声带,安妮将出口的声波凝聚成一线直接贯入张烈耳中,向他解释前面的异状。
眉头微微一皱,张烈已明白那是什么了,是日本的本土妖魔土蜘蛛。它吐出的丝比蛛丝还细,却比钢丝还韧,锋锐如刀,人一旦沾上往往还没感觉,身体已被切割开来。这种丝会随着环境改变颜色,而且不会反光,几乎就是完全隐形,若非安妮视力过人,换了旁人休想发觉。
若只是这样还好,最麻烦的是这些细丝若遭到任何轻微的触碰,都会惊动藏于一旁的土蜘蛛,到时两人的潜入计划势必遭到发现。
要想安全到达神社,必须要过土蜘蛛这一关。不像门口的结界,这种“生物警戒网”有时更加棘手,至少张烈就没办法用索隆无声无息的解决。
不过这自然难不倒他,举手示意安妮稍等片刻,张烈蹲下身手掌轻按地面。闭目凝神,他就像一头捕食前的老虎般巨细无疑的将林中动静全部收于心中。
初无异状,突然间,一点微不可察的轻颤刺激着他掌心的神经。张烈一下笑了,他自然非常清楚,那是藏于地下的土蜘蛛心跳带起的震动。
近乎不可能的将这股可以忽略不计的震颤捕捉,张烈已推测出土蜘蛛藏身的地点。向安妮打个手势,他随即向左前方某处一指。
两人的配合极为默契,张烈不必说话,安妮已明白该做什么。伸足在地上一点,跃起同时她已张弓搭箭,有如鹰喙的箭头直指下方。
无声无息的,前方的细丝也发出一阵轻颤,竟是被安妮跃起的破空微风给带动,足见这些细丝敏锐到了何种程度。藏身地底的土蜘蛛旋即捕捉到这一信息,它立刻拉动细丝想要发出警报,可惜已晚了一步。
手指一松,拉至满月的弓弦立将箭矢送了出去,笔直贯入地底。不断急颤的细丝猛然止歇,林内仍是一如既往的深沉静谧,甚至连微风也没带起一丝,但那股隐动在黑暗下的紧张杀气,已悄然散去。
一击必杀。
不约而同松了口气,足见张烈和安妮也相当紧张。两人正要继续前行,张烈突的拉住安妮:“这么贸然过去太危险了,我先过去探探情况。”
“怎么做?”安妮惊讶的问道。
“嘿,我自有办法。”向安妮嘿的一笑,他已行动起来。
偷潜过去,张烈抓住细丝运劲一扯已将土蜘蛛的尸体拉了出来。这是一只足有桌面大小的黑色蜘蛛,体表布满钢刷一样的短毛,一枝黑箭贯穿背心。
“附身法?”安妮多少也对东方法术知道一些,见张烈拉出土蜘蛛的尸体,她已明白他想做什么了。
点点头,张烈已将黑箭拔出扔在一旁:“它尸体上残存的妖气可以很好的隔绝我的气息,混进去应该没问题,你先在这里等我。”
这法子也确实只有张烈能用,安妮擅长战斗,却少会这种把戏。闻言她点了下头,便站到一旁看着张烈施为。
正要附身进去,张烈突的自语道:“不对,得先找出它变成人时的模样…”
张烈话没说完,就觉背后一凉,一个清甜的声音已传入耳内:“张烈哥,你要我帮忙吗?”
温和一笑,张烈反手将小玉拉到身前:“你真是越来越懂事了。”
搂住张烈的脖子,小玉把一张俏脸死死贴到他的面颊上,腻声撒娇道:“张烈哥,这些天都没机会出来,憋死我了。”
张烈在她脸蛋一拍:“好了好了,别撒娇,快做事吧。”
在张烈嘴上一亲,小玉这才转脸对安妮道:“安妮姐,你还好吗?”
面对小玉,即便是安妮,冰冷的脸上也绽出一丝笑容。向小玉点头致意,她用略显生硬的温和语气道:“还不错。”
第七卷 突如其来 第二十二章
冲安妮一笑,小玉身体轻轻一飘,已浸进土蜘蛛的尸体内。
“这小丫头…”看着小玉完全没入,张烈嘿的一笑,也跟着蹲了下去。
突然,他似有所觉,一回头却发现安妮正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干嘛?”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张烈尴尬的问道。
默然片晌,安妮才轻声一叹:“这时的你,才该是我以前认识的张烈…”
“……”张烈正要说话,人影微晃,小玉已飘了出来。
搂住张烈的脖子,小玉将额头抵到他的眉间,很快将张烈想要的讯息传给了他。随后她嘻嘻一笑:“张烈哥,小玉知道你还有事要做,我先回去了哦。”
说着,她按住张烈肩膀一撑,人已钻回张烈体内。
蹲到土蜘蛛的尸体旁,张烈两手分别抓住其一对节肢,深吸口气,他缓缓低头,身体已慢慢浸了进去。
片刻,死去的土蜘蛛灵活的动动脚爪已活了过来。在地面来回爬动两圈,土蜘蛛背上猛的隆起一块,几挣几扭间,已变做一个肤色黝黑的胖大汉子。
咔咔的扭扭脖子,胖汉转过头对安妮道:“行了,等我的信号。”
安妮点点头,稍稍往后一退,就像暗夜中的精灵般悄然消失在林内的黑暗中。附身土蜘蛛的张烈这才掸掸身上的泥土,大步走出林外。
顺着阶梯大摇大摆的走到顶端,迎面而来,是一副怪异的情景。
神社大殿下,无数灯笼重重叠叠的挂在檐下,将周遭照得一片透亮,还有的却满天乱飘,仔细看去灯笼中竟全是绿幽幽的鬼火。身着日本传统服饰的乌鸦天狗扑扇着翅膀,来来回回的运送着各种物品。
殿前广场一角,十余名身着艳丽和服的织女族人唱着听不懂的歌谣,围在一根足有三人合抱的巨木前工作着。她们仅用双手,灵活之极的在木头上抓、刻,磨、刨,木屑纷飞,整块巨木已初见形状。而在不远处的地方,两尊雕刻精美的木制大佛像已矗立一旁。
围绕着神社的一圈巨树顶端,山鬼族手持简陋的武器蹲坐树梢,他们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点点幽光。神社左侧的池塘里,几个河童露出头顶的圆盘,咕咕哝哝的不知在交谈些什么,嘴边泛起一串又一串气泡。
另几只土蜘蛛忙着在神社的地基下巡游,不知冒出漆黑吓人的身躯。一群狸猫摆动着笨拙的身躯,合力举着一根神田木摇摇晃晃的走向织女们。
“我的天,百鬼夜行么…”站在阶梯最后一级,张烈看得目瞪口呆。
“土次郎,你不是在树林里警戒吗?怎么到这儿来了?”突然,他的肩膀被人一拍,同时一个声音传入耳内。
心里一惊,张烈赶紧回头,哪知这一看更是吓了一跳。出现在他背后的,居然是一头毛色纯白,爪间翻腾着滚滚火焰,项下带着神圣勾玉的犬神。
在日本的神话中,犬神往往是一地守护神的代名词,能够驱除邪魔,镇守一方平安,因此很多神社都有供奉。妖怪占据神社作为据点已经够让人吃惊的了,现在里面供奉的犬神居然也大摇大摆出现在这里,实在是相当荒谬。
“怎么了?”见张烈一副惊愕得不行的模样,犬神大感奇怪。
指着他,张烈连声道:“你…你怎么会…”本来以他的伪装水平不该如此失态,不过眼前所见实在太过诡异,也不由得张烈不惊讶。
“啊呀,我都说了嘛。”犬神恶形恶状的打个呵欠,露出一口利牙:“百多年前我本是犬族的妖怪,就因为长了一身白毛,被这间神社的主持看上,硬是把我收服做了守护神,替他骗香火钱。现在我自然要弃暗投明啦。”
“哦哦…”张烈一听差点没一口喷出来,赶紧点头表示明白。
“对了,你还没说你怎么会在这儿?”犬神疑惑的盯着他。
“啊,是堪九郎大人让我去找他。”张烈赶紧道,随即一脸迷惑的四处张望:“奇怪了,他明明说要在这里等我,怎么看不到人?”
“原来是这样。”犬神脸上露出释然的表情:“堪九郎大人和那个吸血鬼在神社里,你进去找他吧,后院转左第二间房就是。”说着还热心的指点了路径。
突然,犬神后肢一立,已把两只爪子搭上张烈肩膀。心中大凛,暗道难道自己被看破了?张烈两手已暗中捏起法决,准备应付任何突发情况,谁知犬神接下来的话却差点没让他一头栽倒。
把头凑到张烈耳边,犬神哈哈的吐了吐舌头,这才嘴巴一裂阴阴的道:“千万别告诉别人哦。其实我很不喜欢那个中国的妖怪,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想不到这个妖怪还喜欢背后嚼舌根,张烈心中一动,也压低声音道:“其实我也很讨厌那个目中无人的家伙,什么玩意儿嘛。喂,能打听点事儿吗?”
不豫有它,犬神跳落在地围着张烈脚跟不住打转,并拼命摇动尾巴为自己灵通的消息有了用武之地而高兴不已:“这你可问对人了,这座神社大大小小的事没有我不知道的。”
暗道你能这么说就最好,张烈蹲下身:“我记得那个吸血鬼过来的时候还带了口棺材,实在太不吉利了,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
一张狗脸露出赧然之色,犬神不好意思的道:“哈,只有这个我不知道。堪九郎老大下了严令,谁也不准靠近那口棺材,所以…要不你打听点别的吧?比如山鬼佐助,我就知道它找到了德川家康的宝藏,就藏在…”
张烈哪有时间听它胡诌,打断兴致勃勃的犬神,他又问道:“那你知不知道那口棺材放在什么地方?”
“你问这个做什么?”犬神尾巴警惕的竖起。
斜眼一瞥,轻蔑的露出个“也不过如此”的眼神,张烈一言不发起身就走。
感觉受到侮辱,犬神一步窜上拦住张烈。摇动尾巴示意他蹲下来,它这才低声道:“那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是我说的。那棺材就搁在神社的地下室,入口在侧殿的天照大神背后,不过有很厉害的结界保护。嘿,说起那里,没人比我更熟了,当初主持抓住我,就把我关在里面,又黑又冷,这不是虐待妖怪嘛…”
张烈还能说什么?唯有亲切的拍拍它的狗头:“嗯,你果然是最棒的,改天我请你吃骨头。”随后摆脱还想继续八卦的犬神,向神社大殿走去。
“一定要记得啊。咦,请我吃骨头?这话好像不对啊…”在它反应过来前,张烈已经离开。
“喂,肥肉丸,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决定不再去想,想要将八卦事业发扬光大的犬神,又摇头摆尾的扯住一只过路的狸猫。
第七卷 突如其来 第二十三章
穿过来来往往的妖怪们,张烈走入神社内部。两只镰鼬守在通往后院的入口处,一脸警惕的打量着往来妖怪。
知道这种妖怪对风很敏感,趁其不备,张烈两指一捏向地上弹出一颗风球,刹时一股细幼的旋风直飙而起。两个镰鼬几是本能的将头转了过去,张烈已在同时向一根梁柱内的阴影一踏,神不知鬼不觉的越过两妖。
一道木制回廊围绕小庭院绕了一周,东南西北各有两间和室,绘着浮世绘的纸门紧闭,静悄悄显得很是空寂。几在走入回廊的同时,张烈已感到棘伤那熟悉的妖气从一间和室内千丝万缕的隐隐散出。
知道他的本事,张烈不敢太过接近。想了想,他轻轻向院中一跃,落地同时已使出个“影藏”之法,人就如熔化般悄无声息的潜入庭石的阴影中。
露出脑袋和半个肩膀,张烈小心翼翼的左右看看,确定再没别的妖怪,他举起右手向掌心一吹,随即一股和熙的微风已被他送往那间和室。
微风脱掌的同时,张烈已深吸口气将部分神识融入其中,随风飘去。他这么做虽然可以探听到和室内情况,但危险也不言而喻。一旦被对方发现,这部分神识立刻会遭到直接攻击,那对张烈的心神将是极大的伤害。
微风缓缓抵达,无声无息的在纸门上一扑便散了开去。而就借着这片刻工夫,张烈的神识已附上纸门,内里谈话立刻隐隐传入他的耳中。
“这些天中国发生的事,想必你也有所耳闻了吧?”这时,只听棘伤说道。
“当然,就连这里的妖怪也在议论纷纷。”说话的是裘德。
“那么我的建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棘伤道。
沉默了片刻,才听裘德道:“如果能和灭蒙先生结盟,自然非常好…”
说者无意,这边张烈却惊出一声冷汗,没想到棘伤竟然会对裘德提出这个建议。如果真让裘德和灭蒙搭在一起,对他绝不会是个好消息。现在灭蒙风头虽劲,却在他的意料之内,而他也敢肯定,不久之后各大术派就会插手,到时双方闹起来,灭蒙就会成为他的挡箭牌,以使他能从容进行自己的计划。
但如果让裘德插上一脚,不啻会增加难以预料的变数。先不说别的,以灭蒙的精明,一旦反过来吞了这个“盟友”,其后果绝不是张烈肯看到的。
棘伤奇怪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裘德说道:“但这次我去中国,是因已和狐妖族约好,如果再贸然和灭蒙先生定下约定的话,恐怕对他们不好交代…”
哼了一声,棘伤傲然道:“狐妖族?不过是一群藏头露尾的废物罢了,他们迟早是我们老大的囊中之物,你又何必担心。”
裘德自然不是傻瓜,岂会被他一句话迷惑。哈哈一笑,他老练的道:“如果是这样自然最好,那么到时我一定答应你们的建议。”
沉寂片刻,棘伤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很好,此事我们日后再谈,相信到了中国以后,你一定不会再有犹豫…”
就在这时,话音突然停顿。张烈心里一惊,没有多想,他立刻收回神识,身子往阴影内一浸,下一刻已从后方回廊立柱的影子里冒出身来。
几在同时,随着一阵悉悉的轻响,大片细如发丝的藤须自纸门缝隙间蔓延而出,密密麻麻爬满整片门扇,并往庭院中延伸过去。
纸门唰的一声拉开,棘伤现身门口,满脸警惕的灼灼扫视着整个庭院。裘德的声音从内传来:“怎么了?”
再观望片刻,棘伤这才摇摇头:“不,错觉罢了…”跟着走入屋内。
直到纸门再次关上,藏身立柱下,拼命掩盖妖气的张烈这才松了口气。爬起身,他无声无息的沿着回廊向关押布拉特的地下室潜去。
虽只听了短短几句话,却已被张烈察觉了很多事。除了裘德和灭蒙间可能的结盟以外,就是狐妖族竟还有人和魔宴联系。这事不能坐视不理,如果真让魔宴和狐妖族搭上,对他在中国的计划将是个绝大的阻碍。
心里想着要怎么尽快通知瘴,让他查清此事,张烈已进了偏殿。
轻易的找到入口,利用索隆无声无息的吞掉结界,张烈顺利的下到底下。这是一间颇为古旧的地下室,四壁均是年代久远的砖墙,黑灯瞎火,不过凭借天生的夜眼,张烈一眼就看到那口棺材搁在墙角。
也许是对藏身地点的隐秘很有信心,这里没有一个守卫,暗喜难道自己今晚的运气这么好?张烈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
正要打开棺盖,张烈突然听到一阵很奇怪的声音。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渗水,淅淅沥沥的又急又密,循声看去,所见立刻让他大吃一惊。
只见从左侧的墙面,一颗颗晶莹的水珠正一点一点从砖石的缝隙中渗出,慢慢在地面积成一滩。随着水滴越来越多,一股令张烈熟悉的冰寒之气也逐渐笼罩整间地下室,丝丝寒霜不断侵占着墙面和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