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部分
《《地球非人类联盟》》 · 紫渊 · 2026-07-25
话音未落,就如约好般,张烈与琉璃同时闪身往前一跨,下一刻两人已出现在彼此的中间位置。迅快无伦的连交数合,他们的身影就如扭在一起般猛然一拧,跟着啪的一声各自退出数丈。
落地同时,琉璃以手撑地就势一旋,当身体摆正的同时,她已如弹簧般瞬间扑出。眨眼工夫掠过十余米的距离,进至张烈身前。
没想到她来得这么快,张烈只及一惊,胸口正中已结结实实挨了一掌,在连串骨骼碎裂声中往后抛飞而起。这虽然不是他的身体,但附身之后针对躯体的攻击仍会反应到附身者身上,于是在狐妖体内的他也一阵剧痛。
“好泼辣的妞儿…”说起来这还是张烈和琉璃第一次正式交手,这一下他算是真切的感受到对方名副其实的作为特别行动组成员的实力了。
落地灵活的几个倒翻避开琉璃的追击,张烈两手按住胸膛两边一按一顶,已将破碎的胸骨强行复位。跟着稍稍仰头,对着琉璃张口一吐。
急冲而至的琉璃赶紧偏头,堪堪避过张烈全力喷出的断齿。就听咔的一声脆响,那枚牙齿竟击穿后面木屋的双层墙板,足见威力。
想不到这家伙竟有想象之上的实力,琉璃脚下顺势一转,曼妙的身体已舞蹈般轻盈转了一圈。随着轻旋,她那一头瀑布样的长发随风而舞,纵然在激烈的打斗中,她的动作仍是那么具有挑逗性,让人不由为之目眩神迷。
张烈可没闲心欣赏这些,迅快念咒,他手中印法刚结到一半,已赫然看到琉璃不知何时已转过身来,葱葱十指纠结成一朵莲花形状。
“该死,附身后动作毕竟要慢一步。”张烈心中叫糟,同时琉璃攻击已起。
“狐妖术.食妖莲”
一朵有若实质的青色花蕾自她的掌间飞出,所有花瓣于半空缓缓舒张。令人恐惧的事发生了,本只拳头大小的莲花瞬间胀大数倍,花蕊中心如怪兽般出现一张层层重叠,边缘利齿错生的恐怖大嘴,花瓣表面也布满倒钩尖刺,就如一只花朵样的章鱼,不断扩张着恐怖的触手向张烈当头罩来。
知道狐妖族最擅这种类似召唤术的古怪法术,张烈不敢大意,就在怪花罩上身体的一刹,他已沉腰结印,两手间暴起一团耀目炽芒。
“烈雷印!”随着一声暴喝,吞噬张烈的花朵突然发酵般膨胀起来,表面接二连三鼓起无数包块,在膨胀到极至的那一刻轰然爆裂开来。
漫天花瓣残块飞舞,震碎食妖莲的张烈不及回气,已扭手开始准备第二道法术。就在这时,刚刚恢复视线的他,突然看到惊人的一幕。
三丈开外,身形曼妙的琉璃亭亭而立,右臂轻舒横架身侧。而在她臂端,一头与她体型决不相符的巨型怪鸟独栖于上,目光灼灼的打量着张烈。
它体型大得不象话,虽然收拢双翅,但可以想象一旦铺展开来,翼展至少在三十米以上。这头怪鸟生着一张好似人脸的面庞,口中尖牙丛生,一只巨大的独爪死死抓着琉璃的手臂。美人巨鸟,形成一副极之怪异的画面。
“这下糟了。”一滴冷汗自张烈额角滑下面庞。
同时,琉璃也将手臂轻轻一舒:“曩巴,杀…”
嘎啊!随着一声刺耳的尖鸣,怪鸟猛的将双翅一展,就如一朵乌云突然笼罩天空,刹时左右数十米的范围内都被阴影覆盖。
振翅一扑,怪鸟冲天而起,两翅带起的狂风宛如风暴降临,场中刹时飞砂走石,烟尘滚滚而起。而在这狂风中心,琉璃丝毫不受影响的卓然而立,任凭劲风四拂,紧贴身体的衣衫将她优美的曲线暴露无疑,一头如云青丝在黄沙中火焰般滚滚鼓荡飘飞,恍惚间有一种如妖如魅的诡异美感。
而这一切,张烈已欣赏不到。以和身体决不相符的灵活盘旋一圈,曩巴对着他就俯冲而下。强烈的风压迫来,立让他觉得身体沉重数倍。
双膝不由自主一屈,受到风压的影响,张烈脸上肌肉不受控制的波动起来。危急间,他目光一凛,突然将凝聚掌间的法术向脚下击出。
轰的一声巨响,地面击出一道左浅右深的坑。在反震力的推动下,张烈于间不容发间一跃而起,顷刻就见一道人影向左侧标去。
几在同时,曩巴庞大的身体紧贴地面一划而过,跟着振翅飞起。就像千军万马践踏而过,凡是曩巴掠过的地方,所有木屋无不龟裂出无数裂痕,一些甚至就那么直接倒塌,地面尘埃受风压所迫,反不再扬起。
愕然看着瞬间改变模样的群屋,张烈目瞪口呆对琉璃道:“我的天,这里可是你们的地盘,难道你想把这儿变成废墟不成?”
哼了一声,琉璃面色冰冷的道:“不关你的事!”说着再把手一招。
接到指使,曩巴于半空挥翅滑翔一段,再次俯冲而下。想不到这女人打起来会这么疯,张烈大叹失策。他倒不是怕了这只怪鸟,只是若纠缠久了,难免会引来狐妖族的人,若再引起裘德的警觉,那就得不偿失了。
必须速战速决,张烈暗下决心,同时人不避反进,就在曩巴下掠的瞬间,他已顶着剧烈的风压应了上去。右臂流过一阵黯淡的光华,就如被板擦抹去般,他附身的狐妖整条右臂已消失不见,就似被什么吞去。
一人一鸟瞬间接近,看到张烈不知死活的行动,琉璃脸上现出冷笑之色。果然,就在张烈快挨近的一刹,曩巴大口一张就向他吞去。
就像金鱼吞下鱼食般,张烈顷刻消失在曩巴的巨口内。满意的笑笑,琉璃扬起手臂:“曩巴,回来。”
然而本该听话的曩巴,这时却如癫狂般在半空不住摇摆,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哀鸣。终于感觉不对,琉璃脸色大变:“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仰头发出最后一声长鸣,曩巴面部鼻子以上的部分就像被什么一点点给吞掉,片刻已只剩一个骇人的深洞。随即噗的一声,大蓬红白相间的流质物体喷溅而出,它巨大的身体已向下方坠去。
如论如何也想不到吃掉张烈,反是曩巴身亡,琉璃大感错愕。没有丝毫犹豫,她立刻向曩巴坠落的地方冲去。然而惊怒交集的她并没发觉,曩巴下坠的所在,正是那栋高高耸立的巨大木屋…
轰!曩巴庞大的身躯坠地,整栋木屋挨个正着,立被砸塌半边,无数碎裂的木块满天飞舞,尘埃四起,场面混乱到极点。
几步冲至现场,琉璃左右闪身避过几根飞来的巨木,人已落到坍塌的木屋顶端。曩巴的尸体微微抽动着,显然已是不活,而让琉璃惊疑不定的是,张烈仍未见踪迹。
对方是能瞬间干掉曩巴的人物,琉璃明白这次碰上了很不得了的对手。不敢大意,她凝神静气,将场中所有细微的动静尽收心底。
不管你是谁,我一定要将你揪出来。
第八卷 群英会 第二十二章
忽然间,狐族那头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剧烈爆炸,连带这方的地面也摇晃不止,显然战斗已到最关键的时刻。心中一惊,琉璃不由自主向那边望去。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无声无息的自她背后一堆碎木中跃起,四肢一紧已将琉璃缠个结实。琉璃大惊失色,想要挣脱已是不及。
翻扭间两人已滚作一团,知道不能再拖,自背后缠住琉璃的张烈右臂一紧,就要召出索隆将她吞噬。对刚才曩巴被杀犹心有余悸,琉璃瞥眼间见到张烈暗光流转的手臂,已明白事情要糟。
不及多想,求生的本能令她聚起全身妖力,霎时间一团炽烈的白芒自琉璃怀中暴起,索隆还未及全完现身,接触到白芒的照耀,已吱的一声惨叫缩了回去。
“这、这是…”一瞬间,张烈的表情变得无比吃惊。
转瞬间白芒已将两人紧裹,狂震声中炸裂开来。就如迎风抖展的破布般,张烈附身的狐妖尸体霎时四分五裂。
忍受着寄宿体粉碎带来的伤害,张烈现出原形,从背后死死缠住琉璃的身体。没想到震碎对方的身体反惹出一个更难缠的家伙,琉璃也是惊怒交集。
无法看清身后究竟是什么人,琉璃挣扎两下,一咬牙间凝聚妖力就准备和张烈来个同归于尽。哪知就觉身后那人大手一探,已从她胸口抓了进去。
就如浸入水中一般,张烈没对琉璃造成任何伤害,但一只手已齐肘没了进去。本能的感觉不对劲,琉璃不顾一切的奋力一挣。
毕竟是特别行动组的成员,这一下妖气全力爆发,以两人为中心就如刮起阵旋风般,一股狂飚冲天而起,刹时整座大屋的废墟都被搅上半空。
一片混乱中,张烈仍稳缠琉璃身后。他的右手微微挪动着,似乎在琉璃体内寻找什么,突然间他面色一喜:“是这个!”
同时张烈深吸口气,整只手就那么往外一抽。“啊!”琉璃仰头尖叫,声音充满痛苦,刹时脸上已是大汗淋漓。
缓缓的,随着张烈的手抽出,他的掌中已握着一团白芒闪耀的晶莹物体。望着它,张烈的表情一时又是欣慰,又是感慨。
四百年前,前任狐妖族长智伯从他体内夺走此物,此后张烈便疯狂追查其下落,甚至不惜冒险吞吃智伯,以至远走海外。而他安插在狐妖族内的瘴,也是为寻找它而存在。(详情见外篇——四百年前的妖们)
没想到今天竟然在琉璃体内将其发现,难怪四百年来一直苦寻不获。这东西,正是身为白虎的张烈体内最重要的——一半虎魄!
虎魄,是白虎体内最重要的妖力来源,其作用就相当于修练有成的妖怪的内丹,或是人类的丹田。当年智伯强行将其夺走一半,以至张烈妖力大损,这四百年他凭借不懈锻炼虽能保持强大,但少了一半虎魄终究是个遗憾。
而且对张烈来说,失去一半虎魄最重要的就是,白虎的“食妖”异能也随之减半。没了它,张烈一直都无法得心应手的吞噬妖怪,而且也无法有效的控制体内被同化的妖魔,而这一切,都将随着这一半虎魄的回归而改观。
尽管找回这一半虎魄并不能让张烈妖力瞬间大增,但从长远来看绝对是益处多多。至少在对体内妖怪的控制上,就远非现在可比。
仰头张口,张烈缓缓将虎魄吞入口中。这里并非将其重新融汇的地方,张烈正准备退走,哪知就听不远处一堆废墟轰的炸开,两道人影已一跃而出向狐族那头跑去。
这两人一个是全身裹在黑色斗篷内的高壮男子,另一人则身材纤细有若孩童,从背后望去一头金发极是显眼。
“找到了。”张烈眼睛一亮:“今天的运气真不错啊…”
伸掌在琉璃后背狠狠一击,同时张烈已借着反震之力倒翻跃开,落地同时人已浸入地面的阴影内消失不见。
被张烈夺去体内的虎魄似乎对琉璃的伤害极大,再加上背后一击,琉璃远远摔出仆倒在地。不甘心的撑起身子,这个坚强的美女嘴唇已咬出血来。
“不管你是谁,今日之辱我琉璃必定百倍偿还!”
片刻工夫,裘德与百兰斯已来到狐族边缘。几名把守的卫兵听到动静,立刻截了过来:“什么人?站住!”
百兰斯立刻抢出向狐族卫兵迎去,为裘德制造逃走的空隙。然而此处狐族卫兵皆是精锐,加上数量不少,顷刻间两人已陷入重围。
就在这时,突的奇变再起。从侧旁一栋木屋内,一名全身罩住头脸的神秘男子突的一跃而出,斜刺里就撞了过来。
此人妖力极强,猝不及防下几名狐族卫士还没反应过来就天旋地转的抛飞开去。落地几步退到裘德身边,神秘男子低声道:“快走,这里由我挡着。”
裘德认出对方的声音,却是颜辉。他惊怒交集的问道:“怎么回事?”
“灭蒙不知怎么知道你在族内,正以此为借口攻打狐妖族。你们不能再呆下去了,我奉大长老之命带你们离开,那件事以后再细谈。快走…小心!”说话间颜辉一把推开裘德。
接连接下狐族卫士数次攻击,一个旋身间颜辉已交手结印,随后将准备的法术向对方打了过去。
“狐妖术.雷蛇!”
惊见对方竟然也使出狐妖族的法术,一名卫士惊道:“你是狐妖族的人!?”
下一瞬,巨大的雷蛇激冲地面,立刻激起一阵惊天巨爆。霎时间火云腾空,一片大乱,趁此机会,裘德和百兰斯摆脱狐族卫兵逃亡族外。
然而谁也没有发现,在爆炸激起的浓烟中,又有一个人悄无声息的越过所有人,紧跟裘德向外追去。
摆脱追击,裘德和百兰斯在密林内狂奔不止。然而没跑多久,就听侧前方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显然正有追兵向他们堵截过来。
没有办法,两人唯有改变方向从另一侧逃走,但没跑多远,又有追兵堵在前面。如是再三,他们已偏离逃出时的路线很远,逐渐向密林深处跑去。
今天的事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以至裘德和百兰斯根本无法细想,为何以他们的速度,总会有狐族追兵抢先跑到前面?急于离开的两人又哪里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已被张烈巧妙的引向致命的陷阱。
就像最有经验的猎人,张烈不紧不慢的游移在裘德和百兰斯附近,每当两人有所偏离,他就制造一些声响将他们重新“驱回”正确路线。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猎物离陷阱已越来越近。
终于,随着唰啦一声响,百兰斯和裘德破开密林进入玄重埋伏的林间空地。来到空地中央,两人脚步随之放缓。
“百兰斯,刚才你有没有发觉不对劲?”警惕的注视着四周,裘德忽的道。
愣了一下,百兰斯沉声道:“您是说那些追兵…”
裘德点点头:“对,凭那些狐妖族的卫兵,怎么可能总是赶在我们前面,一定有人在背后捣鬼。”
百兰斯不由奇道:“但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帮助我们从正确的路线逃走?还是要把我们驱赶到他想要的地方去?”
裘德不禁皱起眉头:“都有可能,但无论怎么说…什么人!”说话间,他面容一惊,厉喝一声已转头望向右侧。
第八卷 群英会 第二十三章
分开树丛,张烈在两人的注视下,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
“……!?”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会在这里看到他,裘德和百兰斯瞪大了眼,一时竟无法反应过来。
耸耸肩膀,张烈道:“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不认识啊?”
裘德恍然大悟:“难道刚才是你?”
张烈做出一个无辜的表情:“自然是我啊,否则你们以为谁还会这么好心,冒着那么大危险把你们带到这里来?”
不由迷惑起来,裘德显然搞不清楚张烈的真正目的。他沉声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张烈向他摆了摆手:“别这么大戒心好不好,我只是想让你跟我走罢了。”
冷冷一笑,裘德道:“这么说你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好说。”张烈嘿然一笑,深深的望进裘德的眼里:“现在就跟我走,如何?”
说话间,他猛的暴喝一声:“玄重,动手!”
这一喝威势极大,惊得左近林内的鸟儿全部振翅飞起,一时间树摇鸟鸣,极为混乱。然而与之相对的则是,这里却完全没有一丝动静。
张烈喝声刚起,裘德和百兰斯已露出戒备神色,然而等了片晌却毫无声息,两人不由面色古怪的看着张烈,不知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张烈轻咦一声,又连连喝道:“玄重,玄重,动手!”
仍是静寂无声,这一下,裘德和百兰斯不由露出副看傻子的表情。张烈大感尴尬,同时心下奇怪,玄重明明埋伏在这里,怎么全无反应?
“呼…呼…呼噜…”
就在这时,忽然从地面下传来一阵阵节奏舒缓,清晰有力的打鼾声。
“……”一瞬间,三人同时栽倒在地。
“这家伙居然敢给我睡上了。”张烈哭笑不得。
缓缓吸了口气,猛然间他两眼圆睁,再次暴喝:“给我起来,动手!”
这一下就如晴天里打了个霹雳,四周林木无不剧烈摇晃,本已飞回树上的鸟儿再次惊叫一声,乱哄哄的腾空飞起。虎啸之威,一致于斯。
裘德也被张烈这声暴喝吓得不轻,他正要说话,突觉脚下地面一阵摇晃,瞬间大蓬泥土已如波浪般冲天而起,向他们卷了过去。
“哦啊啊啊…你们这些可恶的狐狸,玄重要你们死!”怒喝声中,手持铁棍的玄重一跃而出,向百兰斯狠狠砸了过去。
见这家伙终于回过神来,张烈暗松口气。向身后一丛树影一踏,他已消失其中。只要玄重能缠住百兰斯,他有十足把握能将裘德擒下。
一切准备就绪,第三轮狩猎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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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以玄重的实力,还不足以和百兰斯抗衡。然而最要命的一点就是,现在是白天,纵然百兰斯身为魔宴长老,也根本无法发挥实力。
一心把百兰斯认做狐妖族的“重要人物”,玄重将新仇旧恨一起算到对方头上,他几是不顾一切的向百兰斯展开攻击。
凭借对泥土的操控,玄重将整片林间空地都化作了自己的战场。简仙的调教是惊人的,此时的玄重,妖力和当日相比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趁着百兰斯被玄重缠住的机会,张烈全力攻击裘德。本来实力就不如张烈,加上一连串意外事件的打击,此时裘德心志已失,更加难以抵挡。
百兰斯似乎也知道事不可为,他明白在现在的情况下唯有逃走一途。于是不顾一切的,他拼着受了玄重一棒,人已狂扑过来。
林地另一头,玄重满脸错愕的看着手里的铁棍,上头挑着一件破破烂烂的斗篷。却是百兰斯护主心切之下竟不顾阳光灼伤身体的危险,就那么不顾一切的带着他向外逃走。
百兰斯去势极快,顺着林间空隙几滑几扭已到数十米开外。没想到百兰斯竟有如此举动,张烈一愕,立刻对发呆的玄重暴喝一声:“为什么不拦住他?还不快追!”说话间人已闪电标出。
玄重惊醒过来,立刻向土中一沉,随也追了上去。阳光对吸血鬼的伤害是勿庸置疑的,片刻间百兰斯身体表面已泛起无数白烟,恍惚间就如一条白雾凝成的长蛇在林间游动。然而正因为此,自知不免的他反能发挥全部生命潜能,以让人咋舌的高速护着裘德逃离。
追追逃逃间,不多时双方已行出数里开外。远远望去,就见一道白色的浓烟在密林内左冲右突,后方林木左歪右倒,蔚为奇观。
张烈并不焦急,他知道百兰斯肯定坚持不了多久,当他力竭而亡的那一刻,就是自己擒下裘德之时。然而老天似乎总要开开玩笑,豁然间视野一空,却是他们已冲出密林,前方断崖高耸,几人竟已来到附近的最高峰。
心中大叫不妙,张烈知道秦岭地形复杂,若让裘德跳下悬崖,凭吸血鬼的潜匿本领,自己将很难再将他找到。必须在断崖前把他截住!
“智伯,左边!”一顿停步,张烈抖手间已唤出智伯。
低鸣一声,智伯向左一转,已沿着一个弧形迅速向百兰斯截去。似乎知道机会就在眼前,已到灯枯油尽之势的百兰斯速度不仅不缓,反有加快之势。
“玄重,给我出来!”张烈向着地面大叫一声。
他身后十余米远处的地面一阵耸动,玄重已冒出头来,他刚说得一个字:“在…”,张烈已于瞬息间退到他的身旁。
附身探手一把捏住玄重肩膀,张烈硬是把他拉出。玄重只来得及发出声惊呼,张烈曲臂扭腰,已扯着他做了个标准的投掷的姿势。
“给我截住他!”闷哼声中,张烈臂上肌肉夸张的鼓起,随即拧腰奋臂一甩,已将玄重诺大一个身子给扔了出去。
张烈全力投掷的力量极其惊人,就听玄重发出连般哇哇的惊叫声,足有数百斤的他就像没有重量般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居然抢在百兰斯之前落往悬崖。
双方几乎是不分先后到达崖边,眼见白雾就要冲下,玄重大吼一声,手中铁棍一捣插入崖边岩石,跟着两臂奋力一搅。
就如青龙吸水,悬崖边的土石随着他这一搅之势翻涌而起,潮水般向百兰斯撞去。关键时刻,百兰斯终于力竭,就见雾团向左偏偏似要躲开,但速度瞬间降为零,随即和土浪狠狠撞上。
漫天白雾炸锅般四处弥漫,一具焦尸样的人形物体摔落于地,正是被阳光烧死的百兰斯。身为堂堂魔宴长老的他竟落得如此下场,实在叫人唏嘘。
土浪中心一道漩涡般的螺旋波动迅速扩大,就在整道土浪都被扭曲的瞬间,一道人影冲天而起,闪电般向崖边扑去,正是裘德。
此刻玄重远在另一侧,根本来不及阻挡,眼见裘德就要成功逃离。忽然一道青影自斜旁瞬间插上,就在裘德要跃离悬崖的那一刻卷上他的身体。
化身长束的智伯绳索般在裘德体表层层缠绕,很快将他全身紧紧束缚。不甘的大叫一声,裘德随着智伯掉落于地,离崖边仅半尺的距离。
第八卷 群英会 第二十四章
不断挣扎着,裘德竭尽全力向崖边滚去,就在这时,半空人影一闪,张烈终于赶到。抓住裘德的脚一把将他扯回,他跟着从怀中掏出件东西。
这是一把已变干枯的红色细藤,表面结有无数黑色的小凸起,就如一根钉满小钉的长鞭,很是诡异。慢悠悠走到裘德身边,张烈俯身看着他。
裘德不断挣扎着,发出声声闷吼,就如陷阱中的困兽。张烈居高临下俯下身,摇头叹了口气:“还要做没用的事吗?”
似乎明白已不可免,裘德突然安静下来,只是用能够杀人的狠厉眼神死死盯着张烈。和他对视一阵,张烈沉声一笑,将手里的怪藤拿出。
“这是棘伤的封妖蔓,曾用来封过布拉特。我借来改造了一下,加入缚妖蛊以及狱筋虫,相信可以让你老实下来了。”
说着,张烈厉喝一声:“智伯,退开!”
卷在裘德体外的狐火猛的倒卷开去,几在同时躺在地上的裘德已一跃而起。但他快,张烈更快,扬手间他已把手里的怪藤向裘德甩去。
瞬间缠上裘德的身体,怪藤以令人吃惊的方式一圈一圈融入他的体内。很快裘德体表已浮现无数交错缠绕,又细又红,表面缀生着无数黑点的诡异花纹。
裘德已无法动弹分毫,他就像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无助的躺在张烈脚下。但他的双眼,清澈澄静的蓝色,却有着足以将人烧化的不甘与怒火。
收回智伯,张烈正要抓起裘德,突然间就听他惨叫一声,霎时间自眼耳口鼻中喷出大股黑色的血液。同时浮于裘德体表的花纹如有实质般向内紧缩,将他的身体勒出一道道深痕。
张烈吃了一惊,赶紧俯身按上裘德的心脏。他仍然不断喷着黑血,身体的勒痕几乎要把他切成一段一段,同时红色印痕中的黑点已活过来般不断涌动着,密密麻麻就如一群蚂蚁在他体表爬行,叫人头皮发麻。
张烈骇然感觉到,裘德的心跳正迅速减弱,同时随着黑血越喷越少,他的呼吸也微弱起来。吃惊之下,张烈赶紧向他体内输入妖气。
“该死,没想到这东西反噬力会这么大!”他低声咒骂着。
利用妖气将裘德体内暴生的狱筋虫强行压制,再把缚妖蛊的效力减低三成,在张烈竭尽全力下,裘德身体表面的勒痕终于恢复原状,他的呼吸也平稳下来。
此刻裘德已如换了个人般,模样比之中了马克的狼毒时还要可怕。他白皙的皮肤变成灰黑色,蔚蓝的双眼一片浑浊,本是匀称的身躯此刻竟有种随时会折断的脆弱感觉,断断续续的喘息着,几如废人。
事实上,在改进型封妖蔓的强烈作用下,他的妖气几乎全被吞噬殆尽,体内也一塌糊涂,这时的裘德就如一具摔烂再胡乱揉捏的泥人,再无法恢复原样。
“希望在我到达踞幽山前,他不会死吧。”喃喃说了一句,张烈附身挟起裘德,带着玄重自山崖一跃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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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另一面,非洲撒哈拉沙漠腹地。
一望无际的黄沙垒成无数连绵起伏的沙丘,一直延伸到天的尽头。炽热的阳光无情的灼烤着大地,放眼望去没有任何生物的痕迹。
然而就在这片光秃秃的沙漠中心,一块残破不堪的巨大岩石突兀而立。岩石大约数米见方,表面满布裂痕,在沙漠狂风的长期吹拂下沾满黄色的沙砾。如若仔细看去,当可发现这块岩石正对北方那面绘刻着两头极为粗犷的魔兽,线条虽然简单,但面目狰狞,栩栩如生,就如随时会从石面跳出一般。
两兽张牙舞爪共同环拱着一截半圆形的石面,就如在守卫一座大门。不过岩石表面并没任何可供人出入的地方,甚至连大点的裂缝也没有,对比这块孤零零的奇特岩石以及表面的雕刻,实在是大为古怪。
然而,如果穿透岩石一直延伸向下的话,当可惊讶的发现,这块岩石下方竟然有着由外表绝看不出的巨大空间。
这是一个高广足有数百米的巨大地底空洞,就如座建在地底的圆形剧场。而更让人吃惊的是,空洞内壁全被一层布满乱七八糟筋脉的古怪肉膜覆盖,似乎是为了隔绝难以保持形状的黄沙。这些肉膜就如活物一般,表面不住微微起伏,在地洞昏暗的光线中显得尤为诡异。
此刻,在地洞上层一座隆起的高台上,十余名年老的男女站在一起看着下方的什么东西。而他们,竟是非人联盟的临时长老团。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竟能让整个临时长老团大驾光临。
“准备得怎么样了?”这时,其中一名长老正低声问道。
“已经差不多了,随时可以出动。”一名似是守卫的妖怪躬身答道。
“这已是联盟最后的秘密武器,绝对不容有失,明白吗?”那名长老冷哼道。
“那么,什么时候动用它们?”另一名长老问道。
“因之前鹰身女妖岛的事,教廷已有所收敛,而魔宴则在亚洲闹得不可开交,正是我们的好机会。相信再过不久,我们就能动用它们夺回所有潘朵拉之盒的部件,到时我们非人联盟一定能再次恢复昔日荣光,将可恶的人类驱逐出这颗星球!”那名长老激动的道。
他的话引来一片交头接耳的赞叹声,有一个长老忽的道:“不过龙族还没答应帮助我们,是不是要再等等他们?”
“哼,别管那群胆小鬼,长久的忍让已让懦弱取代龙族的高傲。只要时机得当,靠它们就能达到目的。”那名长老自信的道,说着,他满怀期望的将目光投向下方广阔的空间。
顺着他的目光望下去,只见整个地洞底部,上万枚一人多高,形似一个个巨大的黑蛋的诡异物体密密麻麻的排排而立。它们似乎由黑色的肉块凝成,被无数细小的血管连接在洞底的肉膜上,内中一收一鼓,似乎藏着什么活物。
当上万枚这种东西一起出现在视野之内时,其情景可说极为震撼。
这些,究竟是什么东西?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自梵蒂冈一役后,又一次的大动乱就要开始了…
第九卷 血之王 第一章
在狐妖族外,双方的战斗也已进行到白热化阶段。
狐妖族外围的防御结界已被完全攻破,地上伏尸处处,惨烈无比。在棘伤和巴蛇的率领下,群妖不断冲击着狐族最里层的防御墙。狐妖族战士拼死抵挡,狐妖法师们也不顾暴露阵前的危险,专心布置新的结界。双方法术你来我往,不间断的在半空交错而过,不断有临死前的惨呼响起。
此时的态势已和拉锯战无二,交战双方均身不由己的一点一点磨去自己的兵力。除非出现重大转机,否则两方恐怕会这么两败俱亡。
灭蒙仍没有出手的意思,就那么默默站在后方,托着下巴看着己方兵力不断损耗,让人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半空传来一阵翅膀的拍击声,一只巨大的夜枭俯冲而下,落地同时已化作一个人的模样跪在灭蒙身边,正是天枭兄弟中的老大。
“刚才的爆炸是怎么回事?”灭蒙头也不抬的淡淡道。
枭老大低下头:“属下已探察明白,刚才的爆炸是从狐妖族内而起,后山的密林内也有打斗的痕迹,并一直延伸到前面山峰的断崖边。”
“知道是谁干的么?”灭蒙稍稍转过头。
枭老大摇了摇头:“不清楚,属下赶到时人已经离开。不过从刚才密林内那股古怪的白雾来看,应该是吸血鬼受到阳光照射时留下的痕迹无疑。属下以前曾和中国的吸血鬼交过手,不会认错。”
灭蒙眉头慢慢皱起,他沉吟道:“这么说,裘德已经逃走了?”
“很有可能。”枭老大点点头,又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说。”
枭老大躬下身:“是。属下在检查断崖那边的打斗现场时,发现那里的地面有火焰灼烧的痕迹,很像…很像是狐火身的青焰。”
“狐火身?”灭蒙不由露出一个大感兴趣的笑容:“你怎么看?”
“这个…属下认为,狐妖族是想将裘德灭口,却被他逃出。于是一路追杀,但终还是被他逃掉,所以才会有…”枭老大小心翼翼的说道。
灭蒙点点头:“这样就能解释所有的事了。”
说着,他又转过头:“对那个仆鬼的拷问进行得怎么样了?”
一名羊妖低头答道:“属下已经确认过,向我们报信的仆鬼没有说谎。”
“很好。”灭蒙终于正眼看了前方惨烈的战场一眼,自言自语道:“目前夺取狐妖族果然还是太勉强,就算成功代价也会太大,得不偿失。我在外头的行动恐怕已引起人类术派的警觉,张烈的动向也叫人担忧,得保存实力才行…”
说着,他扬起手向半空一招,一旁的妖怪立刻举旗左右挥舞起来。
受到指引,围攻狐妖族的妖怪潮水般退了回来。此时狐妖族也无力再战,唯有眼睁睁看着敌人撤退,无法追击。
“老大,为什么不打了?”隔得老远,身上插着十余枝箭杆,满身狐火灼伤的巴蛇就大声叫道。
棘伤则显得相当冷静:“有发现了么?”
灭蒙点点头:“裘德似乎已经逃走了,再打下去也没有意义,撤退。”
“啊,为什么?”巴蛇毫不掩饰脸上的失望:“再给我一个时辰,我就能攻进去了。”
“不用再打,胜利了也得不偿失。首要之务是找到张烈和他带走的那个叫布拉特的吸血鬼,联合踞幽山增强我们的实力,以后再吞了狐妖族不迟。”灭蒙淡然答道。
棘伤点点头表示明白:“那么现在就撤退吗?”
嗯了一声,灭蒙示意他们稍等,自己则越众走到狐族城下。见他走来,狐族这方立刻一阵混乱,所有人无不露出紧张之色。
天藏也看出灭蒙有退兵之意,他不动声色的道:“灭蒙先生有何指教?”
灭蒙微微一笑:“杀人灭口,族长很果断啊。”
天藏皱起眉头:“什么杀人灭口,你可否说清楚一点?”
灭蒙却似乎不打算再提此事,他只是轻描淡写的对天藏道:“事已至此,不若大家罢手如何?”
脾气火爆的十方冷笑一声:“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未免把狐妖族看得太好欺了吧?”
眼中精光一闪,灭蒙瞥了他一眼,十方心里发寒,下面的话竟说不下去。
“族长以为呢?”面上重又回复那种迷朦的模样,灭蒙望向天藏。
天藏不禁犹豫起来,他也知打下去对狐妖族绝无好处,但此刻若让灭蒙走得这么轻易,该怎么向死去的族人交代?
这时夷野低声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心悬藏在族内的裘德,曲黎也附和道:“族长,眼前情势于我方不利。”
终于下定决心,天藏呵呵一笑:“既然如此,那就如灭蒙先生所愿。”
嗯的点点头,灭蒙转身走回,随意把手一招:“不打了,回家。”
在他带领下群妖迅速撤走,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战场,似在见证方才的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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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消失谷外的群妖,狐妖族众人无不心情复杂的面面相觑。千年以来,狐妖族在神州屹立不倒,哪曾像今天这么吃亏过?一群妖怪上门挑衅,说走就走,旁若无人,整个狐妖族竟没追击的勇气,如此窝囊之事,由不得心高气傲的众狐妖们心里五味杂呈,大感难受。
好半晌,天藏才轻咳一声:“齐丞长老,辛苦你一趟带人跟着灭蒙他们,防止对方反悔突袭。十方长老,请你带人打扫战场,救治伤患。夷野长老,请你率人重新布置族外结界。朔光,你去统计一下,尽快给我一个伤亡报告。”
天藏无愧族长,在这样的情况下也能迅速做出正确判断。得他吩咐,狐族众人顾不得难受,赶紧各做各事,沉闷的气氛稍有缓解。
来到曲黎面前,天藏问道:“大长老,这次灭蒙找上门来,指责我们扣下魔宴之主裘德,这事你怎么看?”
曲黎哼了一声:“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天藏点点头:“灭蒙对我狐妖族垂涎已久,看来只是以此为借口罢了。但看他模样又不像是空口白话,那晚族外山谷群鬼齐出,十方长老率人赶到时,大长老早已在那儿,不知你是否发现了什么?”
心里一惊,曲黎知道这事终惹起天藏怀疑。表面上他却一脸茫然的道:“老夫只是察觉有异过去看看,并未发觉可疑之人。”
点点头,天藏笑道:“今日之战多亏大长老出力,善后之事由我们来就好,大长老还请回族内休息吧。”
曲黎也急于知道颜辉是否将裘德平安带出,闻言顺势道:“份内之事,何敢言谢?老夫这就去巡查巡查,看族中有没有趁机溜进的宵小。”
说着他向天藏施了个礼,便径自离开。天藏神色复杂的看着曲黎离去的背影,半晌才自言自语的道:“大长老,你究竟在暗中做些什么…”
不多时,一脸惨白的琉璃也走了过来。向她招招手,天藏沉声道:“刚才族里是怎么回事?”
琉璃哼了一声:“灭蒙的手下溜了进来,对我…”说到这里,她犹豫了一下,似乎不知该怎么形容张烈对他做过的事。
事实上,琉璃自己也不清楚当她还小时,智伯在她身体内放了什么东西。这么多年来她也没有仔细去探寻过,直到刚才被张烈强行将其夺走,她才发现对自己竟有相当大的伤害。
“怎么了?”微觉有异,智伯奇怪道。
摇了摇头,琉璃改口答道:“是这样,从大长老的那栋木屋里溜出两个奇怪的家伙,据守护外围的卫兵说,在他们要拦下对方时,却被一个神秘人掩护逃走。奇怪的是,那个神秘人竟然会用我们狐妖族的法术。”
“什么?”天藏心里一惊,赶紧道:“你看到跑出来的那两人的模样没有?”
琉璃想了想道“据卫兵说,那两人其中一个人满头金发,个子很小,像是外国人,另一个却全身裹着布袍。”
“满头金发,小个子,传闻魔宴之主就是一个少年,难道真的是…”想及此点,天藏勃然色变。
琉璃不由道:“族长,难道你怀疑他们就是那两个吸血鬼?”
天藏轻轻吁出口气:“很难说。对了,你说掩护他们逃走的人用的是狐妖族的法术,那人呢?”
琉璃露出一丝羞愧之色:“我当时不在现场,最后还是被他给跑了。”
“这么说…”天藏沉吟起来:“这次的事绝没有表面般简单,看来我们和灭蒙都被某个手腕高明的家伙给狠狠耍了一记。”
娇艳的脸上露出一丝狠毒之色,琉璃冷哼道:“不管他是谁,我琉璃一定会亲手将他碎尸万段。”
爱怜的抚摸着她的如云秀发,天藏叹道:“你好像伤得不轻…”
琉璃眼中闪过一阵柔色,她倔强的道:“不算什么。”
天藏慈爱的笑笑:“这事我会和长老们商议,你下去休息吧。”
“是的,父…族长。”躬身一礼,琉璃退了下去。
伸指在身旁的岩石轻轻敲打着,天藏陷入沉思:“会是谁呢?”
第九卷 血之王 第二章
同一时刻,狐妖族内一栋不起眼的小木屋内,颜辉垂手站在曲黎身前。
“人你送走了吗?”曲黎满脸焦急的问道。
颜辉点点头:“那帮卫兵妖力不弱,我只能帮助拦住他们,不过以裘德的本事,应该已顺利逃离。”
曲黎稍稍松了口气:“很好,你没露出什么马脚吧?”
颜辉垂头道:“当时情况紧急,我不得已使用了狐妖族的法术。”
“什么!?”曲黎猛的站起,一个耳光毫不客气的打在颜辉脸上:“我告诉过你多少次,要掩藏身份,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吗?如果让天藏逮到什么蛛丝马迹,追查到我这里怎么办?”
缓缓将被扇得偏到一边的头转回,颜辉擦去嘴角的血迹:“当时情况紧急,如果我继续隐藏实力的话,很可能无法掩护裘德离开,所以唯有…”
“那晚的事天藏已有所怀疑,你还要给我添乱,蠢货!”曲黎犹自怒气未消。
颜辉一动不动,垂头恭立。好半晌,曲黎才站起身:“算了,天藏没有证据,暂时还不敢拿我怎么样。你以后给我注意点。”
“是。”颜辉将头埋得更深了。
走了两步,曲黎又回过头:“那些人没出什么事吧?”
颜辉答道:“大长老请放心,他们随时会为您夺取族长之位献出性命。”
曲黎满意道:“这就好。本来这次若能成功联合魔宴,加上已有的死士,我就能一举将属于我的东西夺回来,哪知竟发生这样的事,真是人算不如天算。灭蒙究竟是怎么知道裘德就藏在狐妖族里的,难道走漏了什么消息?”
颜辉摇摇头:“应该不会,也许是那晚无意中被什么人看到。”
曲黎哼了一声,吩咐道:“这事很古怪,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另外注意联络裘德,告诉他这次只是个意外,我们的约定仍然有效。”
“明白了。”颜辉答应道。
“好了,我不能呆太久,以后没有什么事就不要和我接触了。”曲黎向他摆摆手,快步向后门走去。
“恭送大长老…”颜辉面向那方低声说道。然而曲黎却没发现,低垂着头的颜辉眼中,不可抑制的怒火正在熊熊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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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日后,青岛近郊,胡重别墅内。
张烈擒下裘德后,并没有直接前往踞幽山。他很清楚,目前灭蒙一方以及裘德的手下,很多人都在寻找裘德,而踞幽山左近一定是对方重点盯防区域,加上一个行踪不明,又对他们虎视眈眈的莱弗尔,他一个人带着裘德前往,肯定是凶多吉少。
于是他决定回来找布拉特,希望在他的协助下能成功将人送达。张烈并不担心把人送到以后毗尸王会翻脸不认人,因如果他能证明自己有能力做到的话,不甘心死守踞幽山的毗尸王一定会很愿意扶植一个代理人。
也就在这种情形之下,布拉特和裘德这两名远在西方的吸血鬼,才会在毫无所觉的情况下成为东方一群妖怪欲得之而后快的目标,更引发一场波及整个非人族最顶尖高手的争夺。由北美到中国,这场争夺参与的非人类之多,实力之强均是空前绝后的,而由此引发的一系列各方关系的交缠转变,其影响恐怕远非争夺本身所能比拟。
不过最终,笑到最后的仍是这场争夺的始作俑者,虎妖张烈。
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裘德,胡重好半天才艰难的挤出一句话:“这是…”
“魔宴之主,裘德。”张烈微微一笑,替他说完。
“天啊。”胡重哀叹一声:“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出现在我这里?”
“这你就不用管了,布拉特在哪里?”张烈道。
“我在这儿。”话音未落,门口已传来一个声音。
张烈转过头,面色苍白的布拉特靠在门边,眼睛越过他注视着裘德。他的目光很平静,并未因裘德目前的样子有丝毫波动。
张烈回望过去,似乎想从布拉特的眼里看出些什么。趴在张烈肩头的小玉满脸忧色的望着他:“布拉特哥,我们…”
走到张烈面前,布拉特平静的道:“你成功了。”
张烈笑了笑:“我下手狠了些,他的模样本该好看一点。”
布拉特叹了口气:“对你来说,这有差别吗?”他蹲下手,掏出一块洁白的丝巾仔细为裘德擦去脸上的血污。
“布拉特,我需要你的帮助。”张烈对他道。
布拉特摇摇头:“我不会再管你们之间的事了。”
“听着,布拉特,这很重要,这次你一定要帮我。”张烈蹲到他身旁。
“可以是任何事,除了跟裘德有关。”布拉特瞥了他一眼。
不待张烈说话,他已起身向门口走去:“这次见面就算是告别,明天我就会回到族里。”
“布拉特!”
“下次见面,希望你已如愿以偿。”回过头深深看了他一眼,布拉特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
张烈还想说话,小玉抱住他:“张烈哥,不要再逼布拉特哥了!”
迟疑一下,张烈长声一叹,反手拍拍她的额发:“滥好心的小丫头啊…”
“嗯…”小玉死死搂着张烈,转头看看洞开的房门,将脸埋入他的怀中。
“糟糕,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魔宴之主竟然会在我这里,如果被人发现,我就死定了。完了完了…”胡重在一旁急得团团乱转。
没有说话,张烈只是瞪了他一眼,被他冷厉的目光一激,胡重立刻噤若寒蝉。张烈这才道:“给我找个单独的房间,我明天就会离开。”
胡重大感庆幸,暗道自己运气真好,两个棘手的家伙明天都会走,不过表面却装出一副惋惜的模样:“啊,您明天就要离开了么?何不多呆一阵?”
缓缓转头,张烈微笑着看着他:“需要我走之前替你把脑袋搬家吗?”
“不不不,我、我这就去准备。”胡重吓得连连摇手。
走了两步,他突又指指一直坐在屋角,对着一桌食物埋头大嚼的玄重道:“那…这个家伙该怎么办?”
没等张烈回答,玄重已转过被食物塞得鼓胀的脸,含糊不清的道:“很好吃,玄重哪里也不去,我还要…”
目瞪口呆的看着他面前堆得小山也似的空碗和空盘子,胡重半晌才回过神来。他喃喃念了句:“好家伙,这是个会动的无底洞不成…”
只有小玉知道,张烈的平静之下,究竟蕴含着多么巨大的愤怒和沮丧。他的愤怒并非因为得不到布拉特的帮助,而是被他拒绝这件事本身。也许张烈自己也没察觉,他远比自己意识到的更加在乎这两个同组的伙伴。
胡重的运气很好,若他刚才再敢多废话一句,张烈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将压抑的愤懑发泄到他身上,这家伙恐怕会死得前所未有的惨。
没有劝慰,小玉只是轻声说:“张烈哥,我们也走吧。”
张烈点点头:“好。”
他的声音已恢复平静。
这就是张烈,纵然有一刻失态,他也能在下一刻恢复绝对的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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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静寂无声。
咯咯咯…突然,几声轻轻的敲门声传入屋内。
“是我,布拉特。”不待张烈询问,来者已说道。
张烈开门走出,布拉特迟疑了一下,对他道:“我希望最后和裘德单独呆一会儿。”
或许是为了补偿刚才的事,张烈答应得很爽快:“没问题。”
点点头,布拉特向屋内走去。走了几步,他突的停下:“原谅我。”
张烈笑笑:“你只是做了自己的决定,没有对不起我。”
刹那,布拉特的目光闪过一丝难以说清的东西,但很快又恢复一惯的澄澈。不再说什么,他转身走入房中。张烈也顺手把门关上,向远处的海滩走去。
“张烈哥,这么让布拉特哥进去,没关系吧?”小玉问道。
“没关系,他并非不分轻重的人,他很明白裘德对我的意义。我只希望这样能让他好过一点吧。”张烈迎风深吸口气。
“嘻嘻,张烈哥,有时候你真的是个好人。”虽然感觉不到寒冷,小玉却像害怕这夜风般,将整个人缩入张烈怀中。
嗯了一声,张烈自言自语道:“什么话,我本就不是人,何来好人坏人?”说着,反手将小玉搂得更紧了。
第九卷 血之王 第三章
屋内,看到布拉特走进来,缩在墙角一直低垂着头的裘德缓缓抬起脸:“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没有说话,布拉特径自来到他面前,坐下,默默的看着他。
“你是来放我出去的吗?”
布拉特摇摇头:“不,我不会这么做,这是你自己选择的结果。”
“很好。”裘德笑了,他喃喃道:“你终于有一点像个真正的血族了。”
紧接着,他的眼神突然变得热切起来:“仔细听着,布拉特,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察觉到裘德神情的变化,布拉特皱起眉头:“你是在打算什么吗?”
裘德突然暴躁起来:“该死,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我已经没有希望了,就算你放了我,也只是废物一个,我不需要你的怜悯。但如果我必须死的话,那么你是唯一有资格知道这个秘密的人。”
感觉到裘德并非在玩花样,布拉特不再说话。这时裘德已继续道:“听着,知道我为何一直处心积虑要杀死你吗?并非因为魔宴和卡玛利拉的恩怨,而是我必须这么做,因为只有杀死你,我才能达到真正的完整。”
“什么!?”布拉特吃惊的望着他。
看着布拉特的眼睛,裘德一字一句的道:“我们的关系不仅仅是字面上的‘兄弟’二字,我们本就是一体,是一分为二的双子。两个只能活一个,这从我们被制造出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注定了的,哥哥…”
不知是震撼于裘德所说的事,还是因为他再次呼唤自己的那声“哥哥”,布拉特错愕的望着他,似乎完全不知该做何反应。
裘德不禁笑了:“很吃惊,是吗?和我初次得知时一样。我们是奇迹,是血族向造物主挑战的成果,然而命运还是给我们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我们本该是一个人,完美的一个人,但现在,却分成了我和你。”
说着,他压低嗓子缓缓道:“现在,拥吻我,我将和你重归为一,变成完整的个体。”
“……”布拉特静静的听着,表情再无一丝变化,就如同裘德所说与他再无关系。直到好半晌,他才坚定的摇摇头:“不,我拒绝。”
“为什么?”裘德非常吃惊。
布拉特平静的道“或许你说的都是真的,但我并不想这么做。我是布拉特,只是这样,我不想变成别的任何东西,尽管那样或许真的会很完美。”
不能置信的看着布拉特,裘德愤怒起来:“你这个笨蛋,你认为这么说很高尚吗?可以满足你那可怜的,毫无意义的自尊心吗?我告诉你,如果你真的想挽救整个血族,你必须这么做!”
不待布拉特说话,他已继续道:“你和我,互为表里,有相同的本质,却有迥异的外在,而这,也是魔宴和卡玛利拉的基本关系。听着,我俩就是他们在理念上的实质表现,所以从你我诞生之日起,存在千年的魔宴和卡玛利拉就注定要有一方灭亡,因此你我合而为一,也正是血族达到完整的那一刻。”
这一次,布拉特再不能对裘德的话充耳不闻,他吃惊道:“你说什么?”
裘德讥讽的看着他:“你以为魔宴为何会尊我为王?因为我正是他们千年以来都在找寻的希望,正如你也是卡玛利拉的一样。记着,帕里德绝不是因为那点可怜的亲情而对你另眼相看,你对卡玛利拉,就如同我对魔宴,是极为重要的存在。换句话说,你对帕里德来说,是实现他野心最重要的工具!”
“不…这怎么可能,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布拉特迷茫了,不仅因为听闻了前所未有的隐秘,也是因为裘德的话,抹灭了长久以来存在他心中的羁绊。对卡玛利拉,对帕里德,对整个血族的羁绊。
为何我会这么特殊?现在我明白了,因为我只是一件工具而已…
布拉特的迷茫似乎让裘德非常开心,他咯咯笑道:“还需要证据吗?那我告诉你,这些事,你本来该和我一样清楚,但很明显,帕里德没有告诉你。否则,现在的他,也应该尊你为‘王’了啊,哥哥。”
“不要说了!”布拉特厉喝一声打断他的话。
裘德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他继续用讥嘲的语气说道:“你不是一直以来都想挽救血族吗?或者这只是你伪善的一种表现?如果你我无法合为一体,血族就会永远维持现状,这也是当初卡玛利拉和魔宴共同联手制造我们的原因,因为过程虽然痛苦,但却是必须的。特别是在目前的形式下,血族继续分裂唯有死路一条。”
“虽然很不甘心,但我已经输了,否则这项伟业本不该由优柔寡断的你来完成。不得不说,你那个中国妖怪朋友有着非凡的能力,是他,而不是你战胜了我。如果你能有他一半的决断的话,或许我也会好过一点…”
说着,裘德再次正视着布拉特:“不管怎样,立刻拥吻我!”
“不…”布拉特痛苦的捂着头:“不该是这样,你是我的弟弟,这个世界上唯一和我有同样体质的人,我不能这么做…”
说着,他抬起头,眼中闪动着徒劳的希望:“让我放了你吧,或许我的吸魔剑可以把你治好…”
“醒醒,布拉特!”裘德两眼充满焦急与愤怒:“这不是你愿意与否的问题,而是你一定要这么做!你希望血族继续分裂,在这场愚蠢的战争中被人类消灭吗?如果你没有野心让血族成为万物之主,很好,你可以不做,这仅仅代表你的懦弱而已。但如果你因为那些可悲的自我怜悯而放弃唯一拯救血族的机会,眼睁睁看着吸血鬼成为一个历史的名词,那么你就是罪人,你将永远被我在地狱最深处诅咒!”
布拉特脸色变得无比苍白,他浑身颤抖,内心的挣扎清晰的反应在脸上。或许从没有任何一刻,一个抉择会这么艰难,意味着这么多痛苦。
见布拉特终于动摇了,裘德猛的厉声喝道:“布拉特,赶快!不要让我做毫无意义的牺牲,这不值得!你希望我被张烈带到某个地方,成为试验用的小白鼠吗?如果你真的把我当作弟弟,拥吻我,抛弃那些无谓的情感吧,从现在起成为一个真正的血族!”
布拉特痛苦的闭上眼睛:“我早已决定抽身而退,但终究还是逃不过吗…”
突然间,布拉特双眼变得血红,脸上肌肉紧绷,嗤开的嘴里两枚吸血鬼的利牙清晰可见。如野兽般在喉间发出一声闷吼,他扑上抱住裘德,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
身体猛然一震,裘德随即露出满意的笑容。不顾布拉特正在吸食他的血液,他缓缓道:“让我告诉你最后一件事吧,你应该很清楚,我们血族的发源地在罗马尼亚。那你知道龙族为何会死守罗马尼亚,任凭人类怎么驱赶也不离开吗?他们是在看守一件东西,那是我们血族的圣物。记住,它非常重要,找回魔宴的圣经,结合卡玛利拉那块,将会向你揭晓我们血族最大的隐秘。找到他,布拉特……”
裘德的声音越渐低沉下去,最后只变成耳语般的呢喃。同时,一团朦胧的白光开始笼罩两人,将整个房间映在一片淡淡的光影下,光团中心如有生命般有节奏的一收一鼓,发出阵如同幻听的轻微“嘭嘭”声。
就在这时,房门忽的打开,张烈走入:“布拉特,怎么回事,刚才我看到这屋里有光…”他的声音猛的停顿,愕然看着噬咬在裘德脖子上的布拉特。
带着胜利的微笑看了张烈一眼,裘德在布拉特耳旁低语道:“不管你愿意与否,从这一刻起,你已经不是布拉特了。记住这一点,我的…王。”
说着,一阵夜风从洞开的房门刮入,裘德的身体就如灰烬凝成般,随风点点飘散,很快便完全不见。
似乎还没从眼前所见的震惊中恢复过来,张烈仍只看着屋内,没有说话。缓缓的,一动不动的布拉特耸耸身体,终于站起身来。
从外表看,他并没任何显著的变化,目光还是那么沉静,似乎吸食裘德前一刻的迷茫与痛苦,已如汇入大海的河流般完全消融在他体内。
转过身,布拉特的两眼就像没有焦距般,尽管盯着前方,却对张烈视而不见。半晌,他像是无意识般,将左手的袖子撸了起来。
“张烈哥,那是?”偎在张烈身旁的小玉立刻低呼一声。
张烈点点头,表示自己也看到了。布拉特的整个左上臂,此刻出现一个呈深红色,纹路复杂的怪异纹身,尽管不认识,但张烈总感觉在什么地方见过。
“布拉特,这是怎么回事?”张烈沉声道。
微微一怔,似乎这时才回过神来,布拉特两眼目光开始凝聚。终于,他看到了张烈,有如梦呓般道:“我、我杀死了裘德。”
一瞬间,张烈露出极力压抑某种情绪的表情。缓缓吸口气,他用平静得颤抖的声音道:“为什么,我以为你清楚裘德对我的重要性。”
“是,我很清楚。”布拉特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猛然间,张烈双目圆睁,以震雷般的咆哮大声质问。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之后的可怕爆发,刹那间,似乎整个天地都回荡着这股怒吼。整个房间的东西齐齐震动一下,窗户玻璃震为粉碎。
小玉死死捂住耳朵,脸上惊恐万状。但并非因为声音太大,而是张烈的怒气,这是怎样可怕的一种力量啊…
这么多年来,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张烈失控。
布拉特平静的面对张烈的愤怒,这更让张烈恼怒欲狂。他喘息两声,突然一声狂叫,横臂一摆,右方墙壁轰的一声完全垮塌。张烈两眼开始充血,随着一连串咒语默念而出,他的掌心开始暴起一团炽烈的白芒。
布拉特仍一动不动,似乎在等待张烈接下来的行动。
恶狠狠瞪着布拉特,张烈向他逼近两步。一瞬间,手中的炽芒在半空划过一道闪亮的轨迹,张烈向布拉特出手了。
“不…”小玉死死捂住嘴巴,眼中泪水夺眶而出。
面对张烈打来的一掌,布拉特不闪不避,似乎他打算以这种方式抵消自己的愧疚。然而,就在这掌几乎触及他身体的刹那,张烈手腕一拧。
“啊啊啊啊啊啊啊!”狂叫声中,他狠狠一掌拍向地面。
轰!一声巨响,刹时就如地震般,整间屋子都震动起来。随着咯啦啦一连串裂响,从张烈掌击处,无数粗大的裂痕蔓延整个房间,爬满墙壁与天花板。
下一刻,整间屋子都垮塌了,无数裂为寸块的水泥砖瓦雨落般坠向四周,烟尘四起。布拉特仍只静静而立,对这一切视而不见。
小玉担忧的看着两人,她不敢说话,因为她明白刚才的打击对张烈究竟有多重,现在这里根本没有她插嘴的余地!
渐渐的,张烈终因找到怒意的发泄口而平静不少,他粗重的喘息慢慢平复下来。极力压抑下的呼吸,就如锉刀般一下一下刮着空气。
张烈毕竟是张烈,纵然在刚才的狂怒中,他仍能保持最后一丝理智。所以,他终究还是没有向布拉特出手。
起身时,张烈脸上已看不到一丝愤恨,而是带着一种让人难以捉摸的东西:“布拉特,为什么这么做?你应该知道失去裘德对我意味着什么。”
因这话沉默了一下,布拉特低声道:“当你需要时,我会做出补偿。”
“那么,希望你记住刚才的话…”张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彩。
几在同时,他脑中灵光一闪,已记起在什么地方见过布拉特的纹身了。
是那幅从魔宴夺得的羊皮卷!在那块写满血族复杂难解的文字的羊皮卷上,最顶端就是一个那样的标记。张烈并不清楚这对布拉特意味着什么,但他很清楚,在布拉特身上一定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还需要我的帮忙吗?”布拉特这时问道。
张烈不禁苦笑一声:“本来需要,但裘德已经不在了…”
布拉特满含歉意的点点头:“那么我要回去了。”
走了两步,他突然回过头:“张烈,我还需要你给我一件东西。”
张烈感觉自己已经没力气去生气了,他只是无奈的道:“你今晚从我这里拿去的还不够吗?”
布拉特有些急切的道:“它对我很重要,希望你能…”
没等他说完,张烈已从怀中掏出那幅羊皮卷递到他面前:“拿去吧,谁叫我心软呢?”
显没想到张烈竟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布拉特愣了一下,这才接过。小心的抚摸着发黄的羊皮卷,他的眼睛扫过顶端那个和自己的纹身一模一样的标记时,脑中再次响起裘德的话:它将会向你揭示血族最大的隐秘…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布拉特在内心艰难的问道:“从出生起就强自忍耐着渴望鲜血的痛苦,第一个吸食的,却是自己的弟弟…”
可惜没人可以给他答案。
注视着他,小玉忧心忡忡的道:“布拉特哥,你没事吧?”
一下惊醒过来,布拉特下意识的摇摇头;“啊,没事。我真的要走了。”
“珍重。”张烈突的拍拍他的肩膀。
“你也一样。”
留下这句话,布拉特头也不回的走入夜色中。
“布拉特,将来的某一天,希望你也能像今天的我一样,原谅我对你的所作所为吧…”看着布拉特逐渐远去的背影,张烈在心里道。
第九卷 血之王 第四章
“这、这里是怎么回事?”闻声赶来的胡重目瞪口呆的看着满地废墟。
“没什么,我一时手痒,所以舒展了下筋骨。”张烈轻描淡写的道。
胡重满脸狐疑的看着他,显然不信。小玉轻飘飘飞到他面前,装出凶恶的模样:“怎么,你不相信啊?”
“不不不,相信,我相信。”胡重赶紧摆手。
再心疼的看一眼变成废墟的屋子,他叹口气转身离开:“这年头,怪事越来越多,不过既然有妖怪带人上门治病,晚上拆屋子玩儿就没什么奇怪了…”
“站住!”突然从身后传来张烈一声暴喝。
吓得打个哆嗦,胡重小心翼翼的回过头,映入眼帘的是张烈铁青的脸和一双杀气腾腾的眼睛。这一惊非同小可,他双膝一软就跪了下去。
“你刚才说什么?”张烈质问道。
不禁暗责自己这张嘴巴,要抱怨也等回屋再说,在这里逞什么能啊。胡重带着哭腔道:“张爷,刚、刚才我真不是有意的。”
“我问你,刚才说的什么?”张烈面含杀气的走上一步。
“我、我是说,有人没事晚上拆屋子…我真不是抱怨您,我下次不敢了,再也不敢了…”胡重语无伦次的道,还顺手给了自己两个耳光。
“前面那句。”张烈似乎并不在意他的话。
愣了一下,胡重道:“有妖怪带人上门治病,怎么了?”
抓着他的衣领一把提起,张烈恶狠狠道:“你从哪儿听说的?”
不明白自己哪里触怒他了,胡重唯有急声解释:“是从南海崖传出的消息。”
“还说了些什么?那个妖怪和人怎么样了?”
胡重急得几乎要哭出来了,他只好道:“因为生意原因,我经常会买通一些术派的低辈弟子,向我的代理人提供情报。前些日子有从南海崖传来的消息,说是一个女妖怪带着个男人上门治伤,好像失手被擒,现在还关着。张爷,提供情报的只是个低辈弟子,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啊…”
“张烈哥,这是?”小玉一脸紧张的望着张烈。
“没错,是安妮。”张烈点点头。
跟着他一把推开胡重,厉声道:“立刻给我查清楚,越详细越好。”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办。”胡重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就跑。
哪知没跑几步,他居然又转回身来,嬉皮笑脸的道:“嘿嘿,张爷,您看生意归生意,您要找我调查情报,那么这个…”说着他连连搓动手指。
在这个时候居然还敢谈价钱,不得不说这小子能混到今天这地步决非侥幸。
心系安妮,张烈哪有空和他废话,眉头不由自主就拧了起来。胡重察言观色立知要遭,赶紧道:“当我没说,当我没说,我这就去。”
“回来!”哪知张烈又喝了一声。
胡重大奇,刚回过身,张烈已劈脸丢来一张银行卡。胡重何其识货,立刻认出这是张无限透支金卡,脸上的苦色瞬间一扫而空。
“哈,有了它,打探的事您尽管放心,我胡重这些年也不是白混的。”胡重心花怒放的捧着银行卡道。
宁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这是张烈深知的一点。胡重这样的小人,任何恐吓都只能在表面吓到他,而无法令他真心为你办事,若一味逼得狠了,还有可能反咬你一口,纵然不致命,也是相当麻烦的一件事,因此必要的金钱就显得很重要了。而这也是张烈这么多年能活得很平安的原因之一,因他很清楚哪些事可以蛮干,而哪些事必须要用些手段解决。
摆摆手示意胡重赶快离开,张烈眉头慢慢皱起。自己最担心的事果然发生了,安妮竟然落到那些人类术者手中。
“张烈哥,现在怎么办?我们去把安妮姐救出来吧。”小玉满脸焦急的摇晃着他的手臂。
原定借助踞幽山的计划已无法继续,张烈最迫切的就是寻找另一条途径得到自己需要的助力。但安妮的事他一样不能置之不理,几乎没做多少考虑,张烈已做出决定。他点点头:“这个当然,我绝不会允许安妮落到那帮人的手里。”
“车到山前必有路,在这之前就当是活动筋骨好了。只希望简仙老头在踞幽山做的所谓重要的事,不是向我信口胡诌吧。”张烈这么想着。
“布拉特哥还没走远,现在要叫他回来吗?”小玉又问道。
犹豫了一下,张烈摇头道:“不,布拉特有他自己的事,这次就让我一个人干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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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捷克与波兰边境某教廷警戒所。
梵蒂冈一役后,教廷陆续在欧洲各地设立这种警戒哨所,以便监测周边地区非人族活动的情况,并为猎人组织的清剿行动提供帮助。
下午的阳光丝毫挡不住崇山峻岭间的凛冽寒风,石堡般的警戒所孤零零的矗立在一片倾斜的山坡上,周围的野草在寒风下齐唰唰倒向地面。
两名教廷卫士穿着黑色的修士袍站在警戒所的大门前,他们并非在站岗,因这样根本无法发现任何非人族活动的痕迹。只是因为教廷的苦修戒律,任何驻扎在内的卫士每天都必须这样站上数个小时,以身体的痛苦来显示虔诚。
寒风轻而易举的钻入黑袍,在卫士毫无遮掩的身体表面肆虐。两名卫士瑟瑟发抖,但却一动不动,冻得发白的双手紧握胸前的十字架,低声祈祷。
这绝对不是一件好受的事,寒冷如剃刀般一下下削蚀着他们的神经,两名卫士浑身僵硬,脑中一片空白,只是下意识的背诵着祈文。终于,一名卫士实在受不了了,他轻轻挪动了一下,甩动着僵硬的关节。
就在这时,他突的看到一件非常怪异的事。
从警戒所居高临下的望下去,上百个密密麻麻的小黑点正从坡下树林内缓慢爬出。卫士不禁一怔,他以为自己因太过寒冷而产生了幻觉,连忙揉揉眼睛。
这一次他终于看清楚了,那是上百个人!不,准确的说,是上百个人形物体正缓慢移出树林,向这处的警戒所爬来。
它们是一群赤身裸体,浑身覆盖着干枯的皮肤,有如骷髅的怪物,换言之,就是一群僵尸。然而有什么僵尸可以肆无忌惮的在阳光下活动?
由于眼前情景实在太过怪异,那名卫士只是呆愣的看着这群僵尸移出树林,向山坡上爬来,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他的同伴仍垂头闭目在虔诚的祈祷着,有如呢喃的祈祷声静静回响,和下方情景相映,更显怪异。
终于回过神来,卫士赶紧拍拍同伴:“你快看!”
不满的咕哝了一句,另一名卫士抬起头:“你做什么…”话未说完,他的眼睛瞥过山坡下,立刻目瞪口呆:“我的天,那是些什么东西?”
“好像是僵尸。”
那名卫士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别胡说,僵尸怎么可能在阳光下…”
就在这时,本是缓慢爬行的僵尸群突然以极高的速度向警戒所冲来,转瞬间已到山坡中段。吓了一跳,第一名卫士赶紧道:“快,快去报告。”
“那你千万小心!”另一名卫士立刻冲入警戒所中。
守在外面的卫士心惊胆战的看着不断接近的僵尸群,他从修士袍下拔出一把符纹枪,嘴里喃喃念叨着:“上帝,请赐给我力量,免受一切邪恶的伤害,我在此虔诚祈祷…”同时已瞄准下方连连开火。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僵尸被击中,身体表面立刻爆开数个大洞。在爆炸的冲力下它们的身体以一个怪异的角度仆倒在地,向坡下滚去,但后方的僵尸瞬又补上他们的位置,继续冲来。
卫士咬着牙不断开火,却根本无法阻挡潮水般的僵尸。这时就听咔的一声撞针空响,符纹枪已射光所有子弹。同时一名僵尸贴地一窜,在卫士惊恐的目光中高高跃至他的头顶,一爪狠狠抓下。
“啊!”临死前的惨呼回荡在空寂的山野,警戒所的门墙随即溅上一滩触目惊心的鲜血。
杀死卫士,僵尸嘶叫一声,耸身就往警戒所的大门撞去。只听嘭的一声巨响,警戒所的门向内震动一下,僵尸被反震力弹开。
这时后方的僵尸陆续赶上,壁虎般顺石墙向上爬去,远远望去就像一群爬满墙壁的蟑螂。警戒所厚实的木门受到接二连三的撞击,也是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警戒所周围的地面突然出现一圈由复杂符纹组成的结界,同时无数青色的电流蔓延而起,将整个警戒所完全包裹于内。
爬上墙壁的僵尸惨嘶着,纷纷掉落下来,随后被电流搅得四分五裂。余下僵尸见势不妙,赶紧退了开去,恶狼般围着结界来回爬动。
数十名教廷卫士登上警戒所顶端,一名教士模样的卫士惊愕的看着下方的僵尸:“我的天,这些僵尸为什么能在阳光下活动。”
说着,他向身后一名卫士吩咐道:“赶快联系最近的警戒所,就说我们遭到不明怪物的袭击,需要立刻支援。”
那名卫士立刻拿出通讯器开始求援,片刻,他惊恐的抬起头:“不好了,附近几个警戒所也全部遭到袭击。”
“什么!?”教士大惊失色。
看着围着结界不敢近前的僵尸,一名卫士侥幸的道:“这些东西无法越过结界,我们不用太担心,一定可以等到援兵到来。”
“这是临时结界,内中能量只能维持一天,到时援兵还没到达怎么办?”另一名卫士恐惧的反问。
他的话立刻引起一阵沉默,显然所有人都已想到那可怕的后果。教士正想说话,忽听一名卫士尖叫道:“看啊,那些僵尸在干什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下方结界外的僵尸正缓缓挤靠在一起,令人惊讶的是,这些僵尸的身体表面正像熔化的牛油般慢慢融为一体。
很快一团由数十个僵尸汇聚而成的巨大肉块出现在众人面前,肉块表面满布可怖的僵尸脸孔,横七竖八的手足从四方伸出,随着肉块的鼓动泊泊跳动。随着僵尸不断涌进,这团肉块也越来越大,其状极之可怕。
“上帝啊,这些究竟是什么东西…”嗔目结舌的看着下面的可怕情景,众人心中禁不住阵阵发寒。
片刻工夫,随着肉块表面一阵翻扭,一个巨大的僵尸缓慢成形。它足有五六米高,灰黑色的身躯满布尚未完全融汇的僵尸的残肢断体,有的脸孔还不断挣动着,发出无声的嘶叫,在其周围,所有的青草全被尸气腐蚀得发黄枯萎。
直起身子,大僵尸缓缓走了两步,随后一头撞向结界。在警戒所上众人恐惧的目光中,大蓬电流刹时爆起,锁链般层层覆上僵尸身体。
僵尸嘶叫着,不断向结界内冲撞,身体表面不断有肉块被电流削下,裹着团团火花溅往四方,宛如盛放的烟火。
终于,在一声宛如撕裂布帛的脆响声中,结界表面的电流猛的向四方散射开来,地面的符纹扭曲着搅在一起,随后支离破碎,整个结界已被强行攻破。
“嘶啊!”尖叫声中,僵尸一头撞上警戒所的石墙。
一阵剧烈摇晃,正面墙壁立刻裂开无数蛛网般的裂缝,上面的卫士们立足不稳,纷纷摔倒在地,有几个更从墙头跌下,立被僵尸踩踏而死。
“攻击,攻击,不能让它冲进来!”教士拼命叫喊着。
枪声大作,此后的一切,宛如地狱。
半小时后,警戒所燃起冲天大火,同时左近遥远的地方也有几束浓烟冲天而起,看来别的警戒所也已遭到同样下场。
现场再无一个活人,巨大的僵尸趴在地上,身体波浪般不断起伏着,每扭动一下,就有一名僵尸从它体内挣扎爬出。
而在一旁,两名浑身裹在布袍内的神秘人静静看着这一切。从他们的身上散发出一股夹杂着浓烈妖气和阴气的古怪气息,布袍的罩口内空空荡荡,除了两团幽火闪动,再看不到别的东西,极为诡异。
当最后一个僵尸挣扎爬出,地上只留下一团残缺不全的烂肉。互相看了一眼,一名神秘人把手一招,一团绿火立刻裹着肉块熊熊燃烧起来。
“怎么样?”一个神秘人问道。他的声音低沉苍白,有如鬼魅。
“效果非常理想。不惧阳光,融合后力量大增,而且很好控制,我想长老团会很高兴听到这一切。”另一个神秘人沉声笑道。
“那么,在有别的人到来以前,我们就离开吧…”
说着,两名神秘人缓缓招手,在场僵尸立如提线木偶般乖乖聚在一起,在他们的带领下从山坡另一头悄无声息的离开。
片刻,火焰内残破的警戒所一阵摇晃,轰然垮塌。火势迅速蔓延整片山坡,现场再没留下一丝痕迹。
第九卷 血之王 第五章
“我们安置在各地的警戒所,有两成同时遭到毁灭性的袭击,另有四成在随后更大规模的袭击中遭到破坏。每座警戒所都在一个小时内被攻破,袭击者初步断定是非人族所为,但还不清楚是什么干的,目前还没找到直接的线索…”
数日后,梵蒂冈一座古老宫殿的的会议室内,一名教士正向教皇康斯坦丁四世报告着数日前发生在欧洲各地的袭击案件。
他的报告立刻引起一阵嗡嗡的交头接耳,康斯坦丁四世一言不发坐在椅内,表情出奇的平静,搞不清他现在究竟在想什么。
罗斯红衣主教皱眉道:“非人族?他们还有组织大规模反击的能力吗?”
那名教士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主教阁下。”
“魔之手”拉尔夫大主教问道:“那有目击者吗?”
教士仍是摇头:“对不起,没有任何目击者,所有的教廷卫士全部丧生。”
围坐在圆桌周围的主教,大主教们立刻发出不能置信的惊叹。要知道,近六成警戒所被破坏,就意味着教廷在欧洲精心布下的对非人族的分割网几乎完全遭到毁灭,加上上次鹰身女妖岛的毁灭性打击,在场所有人都意识到在不知不觉中,梵蒂冈一役后的有利态势正在悄然变化。
“怎么回事?为什么非人族还有这样的实力?难道上次他们很本就没用全部的力量吗?”一名主教气急败坏的质问着。
另一人立刻反驳道:“不可能,据我们对非人族实力的估计,他们七成以上的兵力已全部折损在这里,不可能再进行这么大规模的袭击。”
“那么现在的事怎么解释?魔鬼干的吗?”那名主教讽刺道。
“格雷主教,请注意你的言行,不准提到亵渎上帝的词汇!”
“那么谁能给我解释一下!”
很快讨论就发展为毫无意义的争吵,整个会议室立刻淹没在闹哄哄的音波中。负责报告的教士不知所措的看着这些平日受人尊敬的主教们像个孩子般互相争吵责难,完全不知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忽听咯咯两声轻响,却是康斯坦丁四世屈指在桌面敲了敲。声音虽小,但就如收到某种信号般,所有人同时安静下来。
但他仍然没有说话,主教们你望我,我望你,会议室内随也笼罩在一片让人难受的沉默中。
终于,康斯坦丁四世对那名教士道:“没有目击者,那有影像资料吗?”
匆匆翻看一眼手里的资料夹,那名教士道:“是的,一座警戒所没有完全破坏,我们的调查人员从监控录像中提取到一张照片。”
说着,他拿出一张幻灯片将其打在会议室对面的墙壁上。看到幻灯显示的图像,在场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照片很模糊,只能看到一个巨大的人形物体的半身,它背对众人,扬起一只手似乎要抓什么。由于是监控录像是黑白的,因此只能从光线的对比隐约看出这是在白天,那个人形物体正暴露在阳光中。
“那是什么东西?”半晌,一名主教疑惑的问道。
拉尔夫沉声道:“僵尸。”
“什么!?”那名主教愕然回头:“可是我以为图片里是白天。”
罗斯也点头道:“没错,里面的确是白天。也就是说,这个僵尸是在白天进行了袭击。”
“怎么可能,没有僵尸能在白天活动!”众人纷纷惊呼。
那名教士报告到:“那个…第一轮袭击全部是在白天进行,这张影像资料就是在那时候提取的,看样子对方好像是故意这么做。”
“可是,这实在太让人难以置信…”一名主教还待再说。
“行了。”康斯坦丁四世打断他的话:“这没什么奇怪的,非人族的历史比我们人类更要悠久,就算这次打击沉重,他们还留有一些隐藏实力也并不奇怪。让人好奇的是这些僵尸,看来非人族似乎做出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罗斯也点头道:“对,我们一定要设法查清它们是些什么东西。”
沉吟片刻,康斯坦丁四世对一名主教道:“弗兰克主教,这事就交给你来办,请立即着手让圣殿骑士团进行调查。”
答应一声,弗兰克主教与其余人随即退下,偌大一个会议室只剩下罗斯和拉尔夫。两人均注视着康斯坦丁四世,知道他必定有话要说。
片刻,康斯坦丁四世搓了搓手,低声道:“罗斯,它们准备得怎么样了?”
惊讶得和拉尔夫互看一眼,罗斯这才道:“是,已经全部孵化完成。”
“让那边做好准备,随时出动。”
“这…!?”罗斯悚然一惊,他急忙道:“改造调试工作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全部完成,如果贸然出动,无法预测会发生什么后果。”
拉尔夫也道:“我们对龙族的压制也还在进行,虽然进展顺利,但一时还无法说服对方转移到撒哈拉沙漠。如果这时出动它们的话,恐怕会刺激这些爬虫…一旦龙族与非人族联合起来,将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康斯坦丁四世摇头道:“没时间犹豫了,这次的事件很明显是非人联盟的预谋,在毁了我们的警戒网后,他们下一个目标必定是梵蒂冈!”
拉尔夫大惊:“为什么,难道上一次的教训还不够吗?”
罗斯点点头:“教皇说得对。上一次我们虽然胜利,但梵蒂冈的防御结界已遭全毁,这时前来进攻,我们无法抵挡。而对非人联盟来说,再次攻克梵蒂冈,无论是实际意义还是象征意义都非常重大,目前各大非人族虽然元气大伤,但一旦散落各处的非人类因此聚合起来,仍将是一股可怕的力量。”
康斯坦丁四世接口道:“所以我们必须在对方行动以前,把它们仅余的力量完全碾碎。”
拉尔夫不禁迟疑道:“但我们该怎么做?如果不能一网打尽的话,对方有了警觉,以后就不好对付了。”
康斯坦丁四世冷然一笑:“很简单,要捕捉老鼠的话,奶酪是最好的诱饵。”
罗斯迟疑道:“您是说,用那个东西?”
康斯坦丁四世点点头:“上次它们进攻梵蒂冈,为的就是这东西,不过我们提前藏起一件,没让它们如愿罢了。前些日子另一块也被我们发现,就把两件都在我们手里的消息放出去,不怕对方不动心。”
“可对方收集这些东西显然有很重要的目的,如果一旦让它们到手,说不定会有…”拉尔夫仍在迟疑。
“拉尔夫,我已经决定了。”康斯坦丁四世淡淡说道。
拉尔夫额头立刻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急忙低头:“是,我明白了。”
“那么,快去准备吧。将老鼠最后一只爪子折断,很快就可以把它们一网打尽了。”康斯坦丁四世说着,缓缓靠入后面的椅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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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随文小赠。
今年愚人节无聊写的恶搞,大家权当看个笑话就好~~
(热水)
张烈问井伊瑶:“小瑶,你们雪女族有男人吗?”
井伊瑶:“有啊。”
“在哪里?”张烈四处张望。
“就是他们啦。”井伊瑶指指那群身高2米多,浑身白毛,满口獠牙的雪男。
“他、他们?”张烈大吃一惊:“你是说,你们雪女会跟他们那个?”
井伊瑶点头:“当然啊,不然怎么生小孩?”
“可、可你们体型相差那么多,会不会撑破…”张烈欲言又止。
井伊瑶恍然:“哦,你说这个啊。其实只要给他们淋上热水。”
说着,她拿过一个暖水瓶,将热水咕嘟咕嘟淋在雪男头上。
“就会变成这样了。”
一个身材纤细,面容俊朗,满头如丝般雪白发丝的超级俊男从地上爬起。
“哇啊啊啊,我什么也没看到!”张烈发疯的捂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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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吻)
“哥哥,拥吻我,这样你就会变成真正的血族。”裘德说道。
“不,我不能这么做。”布拉特痛苦的摇头。
“别犹豫了,为了血族的尊严,干吧!”
“弟弟!”布拉特眼睛一红,扑了上去。
两个人,嘴对嘴…
刹那间,画面朦胧得就像罩上一团水汽,四周缓缓绽开无数白兰花…
在布拉特的怀抱中,裘德的眼神逐渐变得茫然,呼吸渐渐转粗。
“不、不对啦!”他突的一把推开布拉特。
“你在干嘛?”摸着嘴唇周围一圈的牙印,他怒声质问。
布莱特:“你不是叫我拥吻你吗?所以我就拥抱+吻啊…”
裘德:…….,我、我不认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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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捆绑)
一个阴暗潮湿的洞穴中,临空交织着数千条拇指粗细的精铁锁链。这些铁链表面刻满复杂的符纹,虽常年累月放置在这种潮湿的环境中,但仍如刚刚铸就般没有一丝锈痕。
交织的铁链就如蛛网般布满整个空间,但真正可怖的是,在这道巨网的中间,赫然吊有三个人!
他们的身体被上千条铁链交错穿过,就那么一动不动悬吊半空,在黑暗中看不真切面貌,只能隐约看到这是三个衣不遮体的男子。
“啊…啊…啊…”突然,其中一个光头男发出一阵交织着痛苦和舒服的呻吟。
“老大,老三他又X潮了。”棘伤羡慕的道:“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他仍然乐此不疲。”
胡须拉渣的灭蒙点点头:“四百年了…”
“当初简仙那老头说,可以满足我们SM的欲望,我们才呆在这里。舒服是很舒服啦,但…他四百年都没解开我们,会不会是耍咱们?”
灭蒙还是那副迷糊的模样:“我有预感,咱们很快就能出去了。”
漆黑的洞穴里,再次陷入静寂无声,只剩吊在半空的三人缓缓摇晃…
数千里外的踞幽山。
张烈:啥?你用日本花式绑法把他们吊了400年?
简仙:嘘,当初是应他们的要求,哪知我一转眼就给忘了。你快去把那四个家伙给放出来。
第九卷 血之王 第六章
匈牙利首都布达佩斯。
夜色笼罩着城市,古老的建筑背后,在现代的霓虹照耀不到的地方,清冷的石板街巷一如数百前那样,狭窄,阴暗。面目模糊的男男女女幽灵般匆匆行过,恍惚间就如回到中世纪的黑暗时代。
小巷深处的某间地下酒吧内,重金属音乐和着摇晃不止的灯光旋转飞舞,无数男女在迷朦的烟雾中摇晃着身体。酒吧四壁涂抹着很多复杂难解的文字与符号,一枚巨大的十字架被铁链吊在半空,令人惊奇的是,十字架上不是受难的基督,竟是一个露着尖牙的魔鬼雕塑。下方的人们着了魔般吟唱着听不懂的歌谣,在激烈的音乐声中疯狂扭动,就像在举行某种仪式。
穿越狂舞的男男女女来到酒吧正中,赫然看到这里放置着一张巨大的金属床。床的四角分别雕刻着吸血鬼的浮雕,床的表面向四方分出数条凹槽,似乎是用来汇聚某种液体,一名浑身赤裸的金发女孩四肢紧缠铁链,摊开呈一个人字型被紧紧绑在铁床之上。
女孩是清醒的,她望着四周毫不理会自己,只顾狂舞的男女,表情迷惑而又恐惧。扯动手足的铁链,女孩不断叫喊着,但在这里却没人看她一眼,就如同这张铁床,这个女孩根本不存在。
突然间,音乐嘎然而止,就如受到某种信号的指引,前一刻还群魔乱舞的人群,霎时间保持着各种各样怪异的姿态静止不动。一动一静对比之强烈,就好像这里突然变成一个废弃的塑料人偶仓库。
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到了,女孩停止尖叫,神色古怪的望着四周。慢慢的,人们又动了起来,同时酒吧内也不断充斥着一种类似嘶叫的怪异声响。
气氛越来越是怪异,不知什么时候酒吧内的灯光全部熄灭,只剩一束朦胧的光线笼罩着铁床。女孩的表情也越来越是不安,突然间,所有人同时转头!
这是怎样可怕的一幅情景啊,所有人面部肌肉紧紧绷起,上下颌夸张的拉长,露出血红的牙龈。然而最让人恐惧的是,他们的嘴中,每个人都有一副与床边吸血鬼浮雕一般的尖利犬牙。
就像突然化身一群魔鬼,这些人嘶叫着,做着夸张的肢体动作不断向铁床逼近。这整间地下酒吧,竟然全是吸血鬼!
如果有任何非人族的在侧,当可认出这里正在举行魔宴的秘密聚会。魔宴的吸血鬼们时常举行这种类似邪教的聚会,在音乐与毒品中将对鲜血的渴望发挥到极至。由于观念上的不同,他们甚至不会麻痹受害者,因在魔宴的观念里,人类在最为恐惧的时候,鲜血的味道也就最甜美。
女孩终于尖叫起来,刺耳的尖叫反而更加刺激了吸血鬼们的疯狂,带着极端可怕的表情,一名吸血鬼慢慢将一柄匕首靠近女孩的颈部。
接下来他将会切断女孩的颈动脉,鲜血会通过女孩身下的凹槽汇聚到一起,再由特殊的装置泵到天花板,随后喷洒出来。那时,将是整个聚会的最高潮。
眼见利刃即将割破女孩的皮肤,突然,在这极度的疯狂中传来一个冷静的声音:“够了,放她走。”
一刹那,所有吸血鬼的动作同时停顿,他们望向身后,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酒吧角落的阴影里已多出一个极不协调的人来。
他身形挺拔,全身缩在灯光不及的影子里,隐约间只能看到一头瀑布般耀眼的金发,白皙的皮肤即使是黑暗也无法全完遮挡。
“你是什么人?”一名吸血鬼惊疑不定的喝问道。
黑暗中的金色抖动一下,来者慢慢走出,竟是布拉特。看到他,魔宴的吸血鬼们立刻发出一阵惊呼,离他最近的吸血鬼不由自主连连后退,立刻在他身前空出一片圆形的空旷。
“布拉特!?你为什么在这里?”一名似是领头的吸血鬼惊问道。
“我来见塞拉斯长老,我听说他最近在布达佩斯主持集会。”布拉特缓缓走上两步,众吸血鬼又是一阵后退。
“卡玛利拉的走狗,快滚开,这里不欢迎你!”一名吸血鬼壮着胆子叫道。
他的话立刻引来一阵附和,很快酒吧内的所有吸血鬼都用血族的语言咒骂起来。布拉特恍若未闻,只是默默看着这群激动的吸血鬼们,而碍于他的威名,也没有一个吸血鬼胆敢上前。
“住口,血族的优雅都到哪里去了?客人上门就是这样的态度吗?”就在这时,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突然从后方响起。
所有吸血鬼同时住口,并自动让出一条道来。只见一名啤酒桶身材,白发秃顶,生着个大大的酒糟鼻的矮胖小老头笑眯眯的在两名身材惹火的艳丽女郎的陪同下,向布拉特走来。
看到他,布拉特微微施礼:“塞拉斯长老,你好。”
“呵呵,最近的新人一点也不懂礼貌,布拉特你别见怪。”塞拉斯笑着道。
尽管魔宴和卡玛利拉由来不合,布拉特和裘德间的事更让魔宴对他恨之入骨,但从此刻两人间的态度却看不到丝毫敌意。
说着,塞拉斯对一名吸血鬼道:“放了那女孩,给她十万美元让她忘记今晚的事,如果她拒绝的话,就让她永远消失。”
“是…”不甘心的瞪了布拉特一眼,那名吸血鬼退了下去。
铁床被推走,灯光亮起,前一刻还有如群魔乱舞的地方,很快已变回正常。那些吸血鬼们也恢复原样,闲散的围在四周跳舞喝酒,只是不经意间会向这方瞥来充满敌意的目光。
将布拉特引到酒吧一角坐下,塞拉斯指指身后的艳女,布拉特摇摇头示意不需要。呵呵一笑,塞拉斯将一个女子抱在怀中肆意揉弄,另一个女孩则站在身后为他按摩肩膀。
“这一次是帕里德叫你来的吗?”塞拉斯端起酒杯。
布拉特摇头道:“不,他还不知道我已回到欧洲。”
灰白的眉毛微微一挑,塞拉斯露出询问之色:“那么你专程找到这里来,想必也不是专门来救这个女孩的咯?”
布拉特仍是摇了摇头:“目前魔宴在欧洲的负责人,就是你吧?”
一瞬间,那两名媚笑不止的艳女眼中闪过警惕之色,她们稍稍向塞拉斯靠了靠,有意无意的挡在两人之间,看布拉特的眼神中也多了一丝杀气,显见她俩的身份并非陪酒女郎这么简单。
塞拉斯面上却不动声色:“是我。”
对对方的敌意似若未见,布拉特淡然道:“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的。”
“哦?是什么?”塞拉斯饶有兴趣的问道:“莫非你有意加入我们魔宴…”
“裘德已经死了。”哪知他话还没说完,布拉特已道。
“什么!?”塞拉斯愕然一愣,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但紧跟着,他的脸色已经变了:“布拉特,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裘德已经死了,是我杀的。”布拉特苍白着脸,低下头。
脸上的肌肉抽搐着,塞拉斯和蔼的面孔已变得极为狠厉。恶狠狠瞪了布拉特半晌,他猛的一拍桌子狂叫道:“你这是在向我们炫耀吗?”
哗啦一声巨响,樱桃木的厚实酒桌立刻化为一滩细粉。听到这方的动静,本就小心注意这方的吸血鬼们立刻呼啦一声围了过来。
就在这时,塞拉斯背后的女郎尖叫一声,冲布拉特哧的露出满嘴利牙。她凄声尖叫道:“他,他杀死了王!”
一瞬间,所有的吸血鬼都露出震惊与不能置信的表情。下一瞬,他们都疯狂了,嗤牙咧嘴,如同一群择物而噬的恶狼般向布拉特逼近过来。
对四方逼近的吸血鬼们视如不见,布拉特神色自若的向塞拉斯做了个动作。就见塞拉斯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随即大叫一声:“住手!”
正要扑上的吸血鬼们愣了一下,但还是依言停下。一名吸血鬼不满的道:“长老,为什么不准我们杀了这只卡玛利拉的走狗?”
没有理会他的话,塞拉斯只是一眨不眨的盯着布拉特,不住喘着粗气。好半晌,他才艰难的道:“那、那难道是真的?”
布拉特点点头,随即站起身,将手里的东西高高举起。吸血鬼们这时才看到,他拿的正是被抢去的那块羊皮卷——魔宴圣经。
“杀了他,抢过来!”不知哪个吸血鬼大叫一声,立刻所有人再次蠢蠢欲动。
“笨蛋,睁开你们的眼睛仔细看看!”塞拉斯暴喝一声。
众吸血鬼不由迷惑起来,魔宴的圣经他们自然认得。忽然一名吸血鬼惊恐的尖叫道:“他的手臂,看啊,他的手上是什么?”
循声望去,这一刻,所有吸血鬼都看到,布拉特挽起袖子的左臂上那块鲜红的标记。顷刻间,整间酒吧都沉默了。
“是那个吗?”
“是的,就是它,和圣经上的符号一模一样。”
“为什么在他身上?”
“难道他才是我们的王吗?”
……
所有的吸血鬼都议论起来。
慢慢走到布拉特身边,塞拉斯颤声问道:“这么说,我王…不,裘德已经和您…?”
布拉特点点头:“裘德与我合为一体了。”
“……”塞拉斯双膝一软,跪了下去。
他的举动再次引起吸血鬼们的不安,塞拉斯怒气冲冲的转过头:“你们在干什么?还不快拜见我们的王?”
“可、可是他…”有人还在犹豫。
“住口,你们忘了我族的圣经上怎么说的吗?有此标记者,无论谁人,即是我等之王。跪下!”塞拉斯怒声道。
终于,一名吸血鬼抢先跪倒,很快第二个,第三个…接二连三,片刻间所有吸血鬼已跪倒在地,匍匐着向布拉特表达最深的敬畏。
布拉特神色如常,坦然接受。
不一会儿,他唤道:“塞拉斯。”
“是。”塞拉斯答应一声,将头深深埋下。
“立刻统合所有魔宴成员,暂时禁止一切秘密聚会,等候我的指示。”
“是的,谨遵您的吩咐。”塞拉斯恭声道。
“裘德说得对,从那一刻起,我已经不是布拉特了,所以,我必须要做我该做的事。”仰起头,布拉特默默想着。
“有些事已到该解决的时候了,等着我,父亲…”
第九卷 血之王 第七章
数天以后,南海崖,深夜。
脚步声由近及远,两名巡夜的弟子离开以后,张烈探出身来。此时他正身处南海崖派内一角,离开胡重住处到此已有两天时间。
张烈非常清楚安妮的实力,特别是她获取普洛米休斯之腱后,实力在非人族中已是数一数二,而从胡重处得来的情报显示南海崖不过是一个二流的中等术派,根本不可能将她擒下。也就是说,这里一定隐藏有极厉害的高手。
张烈行事由来谨慎,因此在找到南海崖后,他便秘密潜伏下来,这两天入夜后在派中四处探察,试图找出那名“高手”的所在。
然而两天下来,探察结果却让他非常迷惑。安妮被囚禁的地点已找到,但却没发现有谁具有擒下她的能力。而当发现盈儿以及曾打过交道的那三名术派弟子也在此处,也让张烈吃惊不小。
不过这都不重要,虽然不清楚安妮究竟为何被擒,但既然派中没有具有足够威胁的对手,张烈就决定不再等了,今晚即开始救人行动。
在重重屋瓦间的阴影内来回移动,张烈迅速向囚禁安妮的地点行去。以南海崖这种等级的术派,内中禁制根本不值一提,张烈连附身潜入的麻烦都省了。
此时已是子夜之后,南海崖内万籁俱寂,所有屋舍全部熄灭灯火,一眼看去只有高低起伏的屋脊在夜色下组成一副空寂的图案。
绕过派后山崖,约行两里左右,前方一栋依山而建,与南海崖远远隔开的独立大屋赫然映入眼帘。这屋子全以坚实的青砖垒就,外墙涂满朱砂与青晶石粉末混合而成的“辟邪砂”,更有无数绘咒纸符紧贴于外,纵然隔得老远张烈也能感受到其上禁制的强大力量。
整个南海崖,也只有这道结界还像个样子,若在以前张烈恐怕会大感头痛,不过现在自然不同。
来至大屋前,张烈凭借过人的灵觉,准确的在触动结界的那根“界限”前一分站定。挽起右手衣袖,他缓缓吸口气,试探着伸掌过去。
略伸数分,他骤觉掌面就如触到一个吸力极强的漩涡,身不由己被拉了过去。同时以他手腕为中心,一圈青色的涡纹荡漾开来,随即就如什么人拿着画笔在虚空中迅速绘出一副图卷,本是空空如野的大屋前骤然出现一块由各种异常花纹组成的暗沉图圈,而他的手掌正处于图圈中心。
虽然对结界禁制并不擅长,但毕竟活了近千年,张烈一眼就认出这个结界。他有些吃惊的道:“武当的‘真武阴灵阵’?两百多年没见有人用过,原来它还没失传啊。”
此刻已顾不得探询这里为何会出现武当术派的第一流禁制阵法,张烈必须在其完全触发前将之压制。否则招来整个南海崖的人,就得多费许多功夫了。
只见他臂端一道沉沉光影倏然掠过,就如一张阴柔的大网般沿着“真武阴灵阵”迅速覆了过去。随着这张网掠过,被其覆盖的图阵无不扭曲起来,诡异好看的花纹惨被撕至分崩离析,变做毫无意义的一堆旋转不止。
只不过眨眼功夫,一个曾令无数妖怪闻风丧胆的“真武阴灵阵”已变做半空旋转不止的气团,随后被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灰色物质包裹,就那么吞噬殆尽。
贪食者索隆的确厉害,满意的看着“真武阴灵阵”完全破除,张烈随手一甩已将其收回。自夺回那另一半虎魄后,张烈虽还没来得及将其完全融汇,但控制体内的妖怪已得心应手了很多。
外圈结界被毁,虽还有“辟邪砂”以及外墙那数千符纸,但整栋大屋对张烈来说已和不设防无异。
后方整个南海崖仍是一片静寂,丝毫没有受到触动。事实上,张烈破阵的整个过程并未发出一点声息,这也正是索隆的高明之处。
来到大屋刻满符咒的乌木大门前,张烈正要故技重施,忽的心中一动,随即往身旁一块岩石的阴影上一踏,已无声无息的融了进去。
几在他身形消失的同时,大屋左侧的崖角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片刻,几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夜色中,并缓缓向这方走来。
来者接近,看身形是三男一女,他们边走边在争论着什么。这时,只听一个年轻人的声音道:“盈儿,你为什么非要来看这个妖怪呢?”
一个清越好听的女声道:“我也不知道,但…我总觉得聂师叔的做法不太妥,那个女妖太可怜了,其实他只是想救那个人啊。”
“话是这么说,但聂师叔的做法并没什么不妥,那女妖的确很危险。而且你来这里能有什么用?这外头的禁制我们根本解不开。”又一个年轻男子说道。
另一个比较老成的声音也道:“这么私自前来终是不妥,我看不如明日禀明聂师叔,相信只是看看的话,他是不会拒绝的。”
这时第一个开口说话的年轻人不由道:“哎呀,古师哥,你难道没见聂师叔怕这个女妖怕成什么样子?他会同意才怪。反正也无法做什么,我们干脆陪盈儿来看看就赶紧回去好了,这样还少些麻烦。”
这时来人已到大屋之前,张烈从藏身的阴影望去不由大吃一惊。来者竟然是他和布拉特在狐妖族外遇到的那个叫盈儿的女孩,以及那三个年轻术者。
来人正是盈儿和卓凌宇,天月古实四人。毕竟是小女孩,心软的盈儿在安妮被擒后一直放心不下,有心前来看看这个特立独行的女妖,却知道聂照亭定然不会答应,心中几日挣扎下来,终还是忍不住偷偷前来。
其实盈儿自己也不知道这么晚偷溜过来有什么用,她根本无法解开楚暮设下的禁制,说是看看,其实连安妮一面也看不到,若被发觉还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但在她的内心里,却总觉得安妮并非聂照亭口中说得那么不堪和残忍,事实上,当目睹那日本可轻易逃走的安妮为一个人甘愿受擒时,这个女妖在她心里已留下无法磨灭的深刻印象。
于是,鬼使神差的,一向老实本份的她今晚会偷溜过来。盈儿下意识的认为,似乎只要在这里站一下,就能给内里的安妮一些支持,也能使自己安心许多。
不过她的行动终究还是瞒不过一直注意她的卓凌宇,加上天月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于是两人便硬扯上古实陪盈儿溜了过来。
来到大屋前,盈儿一直忐忑不安的心反而平静下来,她稍稍越众走出,就那么站在屋前望着贴满符纸的外墙,一时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边厢盈儿自顾沉思,却急坏了藏在一旁的张烈。他倒不是怕了这几个人,凭卓凌宇等人的修为还没放在张烈眼里,只是这几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小家伙不知会呆上多久,若被他们坏了事,下次再要救人就没这么顺利了。
就在这时,张烈忽被天月三人的对话吸引。只听天月对古实说道:“古师哥,你说这个‘真武阴灵阵’真有这么厉害么?”
古实点点头:“据我师父说,这几百年来因种种原因,中国各大小术派均有不少法术失传,‘真武阴灵阵’就是其中一种。这本是武当术派的不传之秘,但从前代师祖起就再没人会用,我也是在一本古籍读到此阵的一些特征才认出楚暮布的是这个阵法,想不到这人竟然连它也会使。”
卓凌宇不由咋舌道:“这小子究竟是什么来历?他究竟还会用多少我们四大派的法术?”
古实一脸严肃的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看他似乎有些不愿提起的往事,若要追问恐怕不易。不过此人年纪轻轻就具有如此高明的修为,实在叫人佩服。”
天月呸的一声,伸掌在古实肩头一拍:“佩服个屁啊。古师哥,你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实。我看这小子古怪得紧,还是小心为妙,谁知道他是不是哪个意图对我们四派不轨的高人派来捣乱的,否则那一身诡异的法术怎么解释?”
天月话没说完,卓凌宇已一脸鄙夷的对他打出个“鄙视”的手势:“你小子最近又偷偷溜下山去网上看书了吧?早告诉你少看点那些东西,什么意图不轨的高人,你有闲心胡思乱想,不如好好想想该怎么套出那小子的来历。”
天月毫不客气的反驳道:“废话,我看你是想假公济私才对。嘿嘿,有危机感了吧?想问出盈儿和他什么关系自己去啊,找兄弟出头算得什么。”
卓凌宇大急,偷偷看了盈儿一眼,他压低声音道:“小声点,你想让全南海崖都听见不成?”
天月和他自小打闹惯了的,哪会害怕?他探出身子做个要喊的架势,吓得卓凌宇赶紧捂住他的嘴。古实性子老成,没有加入打闹,只是无奈站在一旁。
张烈自然不会理会他们的嬉闹,但“楚暮”这个人名却让他上了心。看样子这个“真武阴灵阵”就是此人布下,而且他似乎还会不少四派的秘术。
想到这里张烈不禁大感兴趣,他知道中国各派门规最是森严,对本派法术一向避讳莫深,最忌外人学去,若有人能通晓各派法术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何况这个叫楚暮的人还会用许多早已失传的秘法。
张烈却没想到,楚暮和他可谓大有渊源,只是两人并未谋面罢了。若他知道楚暮就是从自己间接毁去的那个村子出来的,不知会作何感想。
同时他心里也大是疑惑,这两天他几乎探察过南海崖里所有人,却根本没发觉有如此能力的人存在。那么就只有两个可能,一是对方藏于派中某处没被他找到;要么就是这人只精通阵法,修为却是平平。
就在张烈迷惑不已时,突听天月低喝一声:“不好!”
大奇下张烈循声望去,也大吃一惊。却是盈儿不知什么时候向前走了几步,探出手似乎想要去摸关着安妮的屋子。
知道“真武阴灵阵”的厉害,如果盈儿将其触动,后果将不堪设想。天月三人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扑了上去。
然而终究还是晚了一步,盈儿一步踏入结界范围,同时手也伸了进去。卓凌宇心中哀叹一声,似乎已能看到盈儿被结界缠绕的下场,哪知出乎三人意料,过了半晌竟丝毫没有动静。
咦了一声,古实走上试探着伸出手,随即惊呼道:“结界解除了!?”
卓凌宇则一把将盈儿拉回:“盈儿,你做什么?”
似乎这才惊醒过来,盈儿啊的一声:“我、我刚才不知怎么,就走过去了。”
天月庆幸的松了口气:“幸好结界解除,否则真不知…咦?不对劲!”
古实沉声道:“对,结界莫名其妙被解除,一定有人来过。”
卓凌宇刚想说话,奇变已起。
第九卷 血之王 第八章
就见他左侧地面一片阴影内猛的一阵波荡,一个人影已无声无息的跳了出来。没想到会在这里遭到袭击,一时几人无不呆愣当场。
当被三人发觉结界解除的那一刻,张烈已当机立断下了决定,那就是强行抢人。因此趁几人不备,他立刻发动袭击。
张烈何等样人,有心袭击下卓凌宇等根本不及反应。就觉眼前一花,卓凌宇胸腹间已狠狠挨了一下,曲着身子重重摔出。一击得手,张烈落地同时已如游鱼般轻晃几下,向卓凌宇身后的盈儿迫去。
眼睁睁看着张烈向自己迫来,盈儿一时吓得呆了。正待出手,却听一侧天月指着张烈发出啊的一声低呼,显然已将他认出。
看着盈儿惊恐的面容,想起那夜她曾说过的话,张烈心中一动,已顺势扭身转向天月那方。凝在手中的法术一击推出,转而向他打了过去。
刚刚认出仇人张烈,天月已惊觉一股劲风袭到小腹。他的反应也自不慢,急切间一侧身就要避过,哪知本该在那头的张烈已无声无息自他身旁现身。
“锢身咒!”低喝一声,张烈伸掌在天月肩膀一抹。
霎时间就如被一条看不见的绳索缚住,天月手足被制,连小指也难动分毫,就那么直挺挺倒在地上。一击制住天月,张烈毫不迟疑地借他将倒未倒的身体掩护,就那么向右一晃,已欺到古实身前。
而在这时,第一击被打飞的卓凌宇才摔落地面。几在一个呼吸间的工夫张烈连伤两人,且均是四大术派年轻辈一流高手,足见他实战能力之强,远非常人所能想象。
刚惊觉天月倒下,来者已袭到眼前,对手之强远超自己想象。心中一惊,古实几乎是本能的拔剑出鞘,但剑刃刚抽到一半,已被对手反手在腕间一拍,又将南明离火剑给送回鞘中,同时一只手已按上小腹。
“我根本不是此人对手…”一瞬间,古实脑中闪过这个念头。
正要一击结果这小子,张烈忽觉背后肌肉一紧,不及细想下立刻挥手交腕于身前一架。同时一束白光甩来,就听啪的一声脆响,张烈双腕一阵剧痛,人已不由自主闪了开去。
一旦袭击被阻就无法再继续下去,张烈不禁大叹可惜。本来在他预料中,收拾四人是轻而易举的事,没想到还是有些低估了对手。
抬头看去,却是盈儿手拿月华与星光两剑,又惊又惧的望着他,解救古实的那一剑正是她所发。她小口微张,不住急促的低喘着,足见内心的紧张。
张烈伸舌舔舔腕上细小的伤口,不由有些后悔。早知刚才就不该心软放过这个丫头,否则此刻已收拾四人。同时他也暗自为自己方才的犹豫吃惊,以他的性格本不会有这种错误判断,为何偏对这丫头心软?
不过此时自然不是自责的时候,张烈沉声对两人道:“不想死就滚开。”
“你是什么人?”不出所料,古实丝毫不为所动,拔剑出鞘。
盈儿这时才有机会看清张烈的脸,不禁一呆:“是你?”
“咳咳…盈儿,你认识他?他是谁?”被打成重伤的卓凌宇勉力撑起身子,咳出口鲜血,这才艰难的问道。
“他…我…”盈儿和张烈的渊源远非一句话可说清,加上心下紧张,一时反不知该怎么开口。
躺在地上的天月很想大叫“这是那个杀了我师叔的妖怪!”,却苦于全身被锢身咒制住,连嘴唇也蠕动不得,只能在心里干着急。
“小丫头,咱们又见面了啊。快离开,我不想杀你。”张烈对盈儿摆摆手。
盈儿有些畏惧的缩了缩身子,但很快又挺剑直起腰:“不成,你伤了我两个师哥,盈儿绝不会独自逃走。”
“是么?”张烈嘿的一笑,眼中随即泛起让盈儿打从心底发寒的冷厉之色:“那么到了地府之后,别怨我没提醒过你。”
“呼…”深深吐出口气压下心底的恐惧,古实遥遥对盈儿道:“盈儿,你照顾天月和凌宇,这个妖怪让我来对付。”他修为非常扎实,已认出张烈的身份。
知道自己起不了什么作用,盈儿依言退下:“古师哥,你小心。”
虽然未尽全功,但张烈却没把这小子放在眼里,以古实的修为,他自信几招之内就能解决。反正此地离南海崖有一段距离,自己尽可从容收拾这几个碍事的再救走安妮。
面对张烈,古实却丝毫不敢大意,他面色凝重的盯着对方,缓缓横剑于胸。他心下非常清楚,这次的对手绝不输于那日让他们吃尽苦头的安妮。
缓缓走前两步,在古实紧张的注视下,张烈忽的遥遥将手一招。几在同时就见他脚下所有影子像活过来般,倒卷而起向他缠去。
心下一惊,古实一振剑柄,南明离火剑身随即爆起一团炽烈的火焰。回剑于身周团团一切,卷起的“影触”已尽数溃散。
没想到他能如此轻易的破去影触,张烈低低赞叹一声,同时身子一下没入脚底阴影,眨眼间已从古实身后跃出。此时古实刚散去影触,还不及回口气就觉眼前一花,已失去张烈踪影。
大惊失色,几乎是本能的,古实一弯腰,同时向前蹬步扑出。头顶一股劲风掠过,张烈挥向他脖子的手刀堪堪击空。
借着前冲之力,古实于半空拧腰一转,人已凌空回转过来,南明离火剑反手倒挥而出。张烈正待追击,视野内突的被一片火红充斥,也是微微吃了一惊。他不由停步虚掌一按,就听啪的一声响,火焰散去,古实已滚至数米开外。
就地一翻蹲跪起身,古实呼呼大喘两声,警惕的看着张烈。刚才交手虽只两招,但对古实来说却比大战数十合还要疲累,而其间凶险更犹有过之。
感觉背脊已全被冷汗浸透,古实不禁在心底苦笑一下:“虽然知道打不过,却没想到实力会差这么多。”
甩甩手缓解灼烧的疼痛,张烈扬声对古实道:“以你的年纪修为已相当不错,若还珍惜生命的话就快退开,你该很清楚这里不是你能应付的。”
回头看了躺倒在地的卓凌宇和天月一眼,古实缓缓起身横剑于胸。他一脸认真的摇头道:“虽不知你想做什么,但你是妖,我是人,今日既然被我撞见,那纵然牺牲性命也不能让你得逞。”
看着古实昂然而立的身影,恍惚间张烈脑中出现一个已忘却很久的身影。暗叹一声,张烈喃喃道:“和四百年前那家伙还真像啊…”
知道再劝也没用,且再没时间纠缠下去,张烈遂点点头:“既然这样,我会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擦去额上冷汗,古实为自己打气般猛吸口气。看得出他绝不是对死亡一无所惧,但纵然知道必死,古实也毫无退却之意。
突然感觉气氛变得凝重起来,盈儿似乎明白了什么,她不由尖声道:“古师哥,他真的会杀了你的,你快让开吧。”
对盈儿的呼喊充耳不闻,古实只是坚定的摇了摇头,同时两手紧握剑柄低吟出一串咒语。刹时只见剑身腾起一股有如岩浆的凝练火焰,缭缭绕绕的在剑刃之上翻腾不止。
一股燥热的气息弥漫开来,剑身熔火丝丝紧缠不住纠结。片刻,一只鹞鹰大小,浑身青色,却有血般赤嘴的独脚怪鸟自火焰中现形。
古实满头大汗,面上肌肉微微抽动,似乎召出这东西让他感觉极为吃力。看着剑上所现之物,张烈也是一副惊讶的表情。
“毕方鸟?原来是天师派的南明离火剑,难怪你能有如此修为。可惜你仅能召出剑灵之一的毕方,若能唤出‘金乌’,倒有资格和我玩玩。”
没有理会张烈的话,古实只是缓缓举剑,似乎已准备做最后一搏。拿这死脑筋的小子没有办法,张烈叹口气,无奈道:“火对火,让你死而无怨吧。”
说着,就见他右手微举,在一阵轻念声中,一头火焰凝成,栩栩如生的小小朱雀已现于掌间,振翅扑飞,宛如活物。
目光一凛,古实运剑向张烈狠狠一挥。就见火焰脱离剑身,那只青焰毕方于半空振翅一扇,已带着一束火流向张烈撞来。
哼了一声,张烈从容伸手向前一指,掌中小小朱雀随即脱手而出。张嘴于半空无声一啸,朱雀身躯倏然膨胀,顷刻间火焰四散飙飞,漆黑夜空一片通红。
两鸟对撞,未等毕方近身,朱雀探爪抓出。两人间修为的巨大差距是无法弥补的,就见毕方身子痛苦的于半空一扭,已在朱雀抓下灰飞烟灭。
古实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南明离火剑的剑灵竟连一击也挡不住,他愕然看着火焰流转的朱雀向自己扑飞而至,整个人如同浴火,身周一片通红。
而这时的张烈已来到大屋门前,当古实化作灰烬的那一刻,他早已从容救走安妮。一切似乎都在他的预计之中,但…世事往往总能出人意料。
猛然间就听半空一声暴喝:“水镜藏!”
顷刻间,一束清澈的水流自古实身前凭空出现,细弱的水束轻盈流转,头尾相接已变做个圈子模样。同时自水环中心,一道波纹般的明霞层层一荡。
朱雀扑入水环,然而本该不堪一击的水环竟如个口袋般将雷霆万钧的炎之朱雀给吸纳而入。同时半空一点红霞骤现,巨大的朱雀已自虚空中振翅飞出,就那么直接标上天际。
一时场中诸人无不愕然呆愣,逃得性命的古实更一脸不能置信的表情。张烈先是一惊,随即沉声道:“你就是楚暮?”
“正是在下,你是谁?”随着说话声,一个人缓缓走出,正是楚暮。
看到他,盈儿惊喜的叫道:“楚暮哥,你怎么来了?”
“我察觉这方气息有异动,不放心过来看看,哪知果然出了问题。这个妖怪是什么人?”楚暮问盈儿道。
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南海崖里竟然有这样的厉害角色,竟能察觉这边打斗的细微气息变化。张烈知道来者实力远非古实等人可比,唯有暂时放弃带走安妮的念头,转而应付新出现的麻烦。
转头看了结界被毁的大屋一眼,楚暮似乎已经明白:“你是来救她的?”
到这个时候再不必隐瞒什么,张烈干脆道:“没错。擒下安妮对你们并无好处,不若大家各退一步,你放了她,我们就此离开,如何?”
默然片晌,楚暮缓缓摇头:“对不起,恕难答应。”
第九卷 血之王 第九章
果然还是要动手,张烈望望崖后南海崖那方,心里估算可能剩下的时间。
明白这里再没自己插手的余地,古实退到盈儿身边,留下楚暮和张烈单独对持。盈儿担心的望了楚暮一眼,对古实道:“古师哥,楚暮他能赢吗?”
古实摇摇头:“我不知道,这个妖怪实在太厉害了。”
话说功夫,就如有约定般,一直默立的张烈和楚暮瞬间发动。就见场中两道灰影一闪,下一刻现身时两人已交接一起,狠狠拼了一击。
虽是试探出招,但这下不分胜负,两人均各自退了一步。暗暗咋舌这小子竟有如此功底,张烈右手迅快在身侧一搅,扬手间已裹着一团火球打了过去。
哼的一声,楚暮弓步稳住身体,同时两手于胸前结印各划一个半圈,就见一面银盘般的符圈自他身前骤现,一翻间已将张烈的火球包裹。
嗤啦啦…裂响声中,火球竟然变做一颗晶莹的冰球。楚暮跨步于冰球上一拍,刹时就见球化冰针,铺天盖地的向张烈涌了过去。
不闪不避,张烈于冰针及身的刹那稍稍往后一退,瞬间已消失于脚底阴影中。没有任何迟疑的,在张烈消失的同时,楚暮已一肘抵向身侧。
张烈于虚空中一跃而出,楚暮手肘恰好抵至,倒像是张烈主动送上门般。急切间张烈一把捏住他的肘端,同时大股黑束自指端冒起反缠过去。
没有理会顺臂缠上的黑束,楚暮右手捏拳硬生生将张烈逼退数步,这时黑束已将他整条左臂缠绕,纷纷扬扬的向脖子裹去。
右手结个莲花印,楚暮嘴中迅快念出一串咒文,就见他掌心刹时爆起一团炽烈光华,同时已翻掌向左臂打去:“掌心雷!”
轰的一声大响,楚暮臂上黑束就如风中残烛般,尽数随着掌心雷的冲击飘散无踪。张烈低喝一声:“好!”,右手食指于身前轻画一个小圈。
嗡…随着一阵密集的振翅微响,无数疽虫自圈中一涌而出,于半空凝聚一卷,已如一片黑云般当头向楚暮笼罩过去。
楚暮镇定如恒,两手十指迅速交叉,翻转掌心向前一抵:“雷网!”
顷刻间,在一阵噼里啪啦的电流爆响声中,一张纯由青色电劲结成的大网凭空而现,当头就向疽虫罩了过去。
黑云撞上电网,立如落灰般洒下无数细小的黑点,疽虫已被全部电死。不待张烈有下一步动作,楚暮一手勾住雷网就向张烈甩去。
暗付这小子的实力恐怕比四大派的长老都只高不低,张烈不等雷网近身立刻交手结印,两手拇指相勾做个振翅飞舞的手势。
“火翼!”低喝声中,他两掌倏然向身侧一分。
一对火焰凝成的小小翅膀凭空出现,扇动间已向雷网迎了上去。初时火翼不过巴掌大小,但每扇动一下就胀大一分,当和雷网相撞时已径长数米以上,烈焰熊熊灼热逼人,周遭被映得一片通红。
毕竟不挡火翼之威,雷网只微微向后缩了缩便被撞至分崩离析,火翼毫无阻滞的一掠而过,瞬间飞临楚暮头顶。
一对火翼于半空稍微一收,跟着已加速下掠直逼而来。楚暮正准备强行将其挡下,哪知火翼于他头顶轻盈一转,已越了过去。
心下大惊,楚暮这才发现张烈的目标竟是身后盈儿等人,但火翼去势极快,想要阻止已然不及。就在这危急时刻,盈儿拔剑越众而出,一张青幕刹时在她身前爆起:“月华!”
同时古实也持南明离火剑进至盈儿身侧,剑身火焰大盛,随即连火带剑自月华光幕中心一穿而出,当先迎上火翼。
轰…巨响声中,火翼当头撞上青幕,后方盈儿身体一震,随即喷出口鲜血。散开的火焰就如一道滚滚红潮,铺天盖地的在青幕表面翻涌。
眼看盈儿就要不支,南明离火剑表面火焰搅动,就如磁石般将周遭火焰尽数吸附遇上,并不断将其吸纳。随着剑身赤霞越见明亮,已有半数火焰被其吸入,同时古实的衣衫传来一阵灼烧气味,无数黑点涌现且不住扩大,仔细看去竟是布料被高热烧焦的痕迹。
楚暮赶紧反手推出道水波将剩下火焰熄灭,立有大股水汽涌现弥漫全场。压力得松,古实和盈儿均脱力般坐倒在地,足见刚才的辛苦。
“卑鄙!”楚暮怒视张烈。
张烈却没所谓的耸耸肩:“我是个妖怪,有何卑鄙可言?”
楚暮一时语塞,同时他知道若再纠缠下去,盈儿等会有相当的危险,必须赶快解决这个妖怪。一咬牙间,他已有了决定。
“盈儿,你带他们退到后面。”楚暮回头对盈儿道。
盈儿一呆,立刻低呼:“楚暮哥,你要用那个?可是你的伤…”
“顾不了那么多了,快按我的吩咐办。”楚暮厉声喝道。
盈儿不敢再迟疑,立刻和古实带着卓凌宇天月退到一旁。张烈并未阻止,事实上打到这一步,他已知今晚要想带走安妮是不大可能的了,现在南海崖那边的人也一定正赶过来,那么不如趁此机会好好摸摸楚暮的底,以后再想办法对付。
楚暮撸起衣袖,张烈立刻注意到他体表符咒,微吃一惊:“藏磐转生咒!?”
一刹那,楚暮的表情变得无比狰狞,他阴沉着眼看着张烈,一手缓缓扬起:“神威如狱,神恩如海,东方青龙召唤!”
瞬间,无数缭绕青气自楚暮体表蔓延而出,纠纠结结的在他头顶聚为一团。随着“亢昂”一声清越龙吟,一头碧鳞如洗的巨大青龙已傲然盘结半空,威严的俯视下方。
张烈愕然看着半空青龙,半晌才满脸冷汗的道:“没想到过了四百年还能看到有人使用这道法术。今天还真是个适合怀旧的日子啊…”
“张烈哥,我好难过…”小玉在张烈身体内颤声道。虽有张烈的庇护,但身为伥鬼的她直接面对神兽仍抵受不住。
“打不过了,逃吧。”张烈很快做出判断。
见张烈面露惧色,楚暮岂会放过这个机会?把手一招,他轻声道:“杀!”
亢昂!仰头嘶叫一声,青龙巨大的身躯于半空一拧,下一刻已势如闪电般向张烈笔直扑来。不敢直挡其锋,张烈向左侧一跃,翻身避开。
在即将撞地的刹那,龙颈一抬,青龙已用不可思议的灵活贴地一窜,改变方向向张烈追至。此时张烈刚一撑身跃起,视野中已充斥着青龙狰狞的龙头。
知道再避下去迟早是被噬身亡的下场,张烈一步稳定身形,同时双手对撑向地上一按:“式鬼法.幽鬼召唤!”
一颗黑点自他脚底迅速扩散,很快张烈身周地面已如被某种东西吞噬般,现出一块虚无纯黑的圆形镜面。随着表面一阵耸动,已有一物挣扎爬出。
这是一个身躯粗壮,面目狰狞的黄泉幽鬼。甫一现身,幽鬼便望月狂呼,壮若山岳的身躯肌肉膨胀,张臂就向青龙迎了上去。
张烈自然不会指望这个幽鬼能制住青龙,事实上再来十个也没办法,他需要的只是一点时间而已。就在幽鬼现身刹那,张烈已向旁跃去,同时将自身妖气减弱至最低点。
青龙是自动感应妖气进行攻击的神兽,张烈刻意压制自身妖气,幽鬼立刻成为第一目标。毫不迟疑的将身躯一转,青龙立刻扑向幽鬼。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响,又有十余人自山后转了出来,却是听到响动赶来的聂照亭一行。看到手上的卓凌宇等人,以及场中巨大的幽鬼与青龙,诸人无不吓了一大跳。
“这、这是什么?”徐定风目瞪口呆的道。
“别过来!”楚暮回头大喝,同时青龙与幽鬼已对撞一起。
两物相触,在青龙强大无匹的神力之下,幽鬼就如火前雪人,身躯立被穿出一个大洞,半个身子都在青龙的冲撞下消失不见。
自幽鬼身体对穿而过,青龙再横尾一摆,已将其整个身体完全扫没。原地只剩幽鬼两条立柱般的巨腿,跟着轰然倒地,慢慢消散不见。
然而就趁这一点时间,张烈已缓缓退入后方林木的阴影内。幽鬼消散,青龙注意力立刻转回张烈身上,没有任何迟疑的,它贴地扑窜过去。
此刻可说分秒必争,就在张烈身形完全融入阴影的刹那,青龙已至。张扬龙头,青龙一只龙爪就那么狠狠向阴影内一探。
噗…一股鲜血瞬即标出,但终还是让张烈逃脱。不甘心的在树影上空盘旋几周,青龙飞回楚暮头顶。仅仅片刻工夫,楚暮已是满身大汗。
虽然走脱张烈让他既不甘心,但楚暮此刻能力也已接近底线。不敢迟疑,他赶紧收回青龙,随后也是一屁股坐倒在地。
“怎么回事,刚才那是什么人?”聂照亭等人立刻走了过来。
楚暮闭目回气,并未回答。张烈逃离,天月身上的锢身咒解除,他立刻跳起:“那个妖怪叫张烈,就是他杀了我的两个师叔。”
古实也道:“看样子他似乎是来救我们抓住的那个女妖。”
“张烈?”聂照亭总觉得这个名字似曾相识,苦思片晌,他悚然一惊:“非人联盟第四特别行动组的张烈!?”
这话一出,众人无不大惊。天月也想起什么似的,一捶手道:“我记起来了,这个女妖上次也和张烈在一起,他们好像是一伙的。”
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竟会抓住一名特别行动组成员,聂照亭又惊又惧。要知南海崖可不比昆仑峨嵋这些大派,哪里惹得起这种等级的妖怪。以前有术派联盟总还有点底气,但千不该万不该前阵给退了出来,现在瘟神上门,一个不好可能就会重蹈天齐峰的覆辙,有灭门之祸。
现在聂照亭心底可说悔之不迭,早知那女妖来头这么大,当时就该把她杀死,不然让她进入生人谷又何妨?现在人已抓起来,又被同伙找上门,是放也不是,杀也不是,真个是两头为难。
显然南海崖一众都是这个想法,众人面面相觑半晌作声不得。片晌,徐定风才试探着对聂照亭道:“掌门,你看现在…”
聂照亭正为此事烦恼,眼角忽的瞥过重伤的卓凌宇,心下已有了主意。他当即走上关切的道:“凌宇师侄,你的伤势如何?”
毕竟年幼,卓凌宇不豫有它,只摇摇头道:“我没事,还死不了。”
聂照亭装作大惊道:“这样还说没事?我立刻着人带你下去疗伤。”说着不由分说已招来两个弟子将卓凌宇扶了下去。
跟着他忧心忡忡的对古实道:“张烈是有名的妖怪,虽然今晚败走,但不知何时又会上门。凌宇师侄已经受伤,南海崖又势单力薄,你们本为助我而来,万一有个好歹可怎么办?”
古实显也想到此点,面上同样有忧虑之色。想了想,他对楚暮道:“楚兄,你刚才击退张烈,下次可有把握收拾得了他?”
“他非常厉害,如果成心要逃我拦不住他。且刚才的法术我无法长久使用,就怕他等我法力耗尽之后再下手,那就麻烦了。”楚暮吃力的道。
“是吗?”古实摸着下巴沉吟起来。
抓住机会,聂照亭趁机道:“那女妖身份如此重要,已非我们南海崖一派之事,且我身为长辈必须对你们的安全负责。事到如今唯有向你们的师辈求援,请他们派人将你们接回,也可将这个妖怪一并带走,除去她必可大大削弱非人联盟的势力,当是好事一件。”
天月隐隐听出苗头有些不对,不由撇撇嘴:“那干脆现在就杀了她好了。”
聂照亭一惊,如何肯干?他正待再说,古实对天月道:“如果我们现在杀了她,张烈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反而会连累南海崖。事关重大,纵然受师父们责罚也顾不得了,我立刻向师父传讯。”
拿他没法,天月唯有苦笑:“这下我们可有好受的了。”
聂照亭主动拿出一个手机递给古实:“用我的电话吧。”
古实摇摇头:“我师父不爱用这些东西。”说着他已挤破食指指尖,迅快用血在半空画出一道奇异的符咒,跟着凝定心神将神思贯注于内,只一拍符咒已化为一束红芒标入天际。
古实这才道:“行了,一刻钟内师父就会收到我的传讯,相信很快就会赶来。”
聂照亭这才放心,赶紧吩咐弟子带古实等下去休息,并打扫现场。等所有人都离开后,聂照亭对着关押安妮的大屋无奈一叹:“落到四大派手里,你恐怕已没有活路。但不要怪我,我身为南海崖掌门,也只能这么做了…”
第九卷 血之王 第十章
距离南海崖十余里外一片漆黑的密林中,阵阵浓浊的喘息闷雷般传出,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枝叶的剧烈摇动,好像有某种极可怕的生物躲藏在内。附近所有动物无不远遁,睁着惊恐的眼睛远远望来。
密林内,张烈倚坐在一棵大树下,身下一片殷红。他表情痛苦的死死捂住右侧腰肋,仔细看去,那处竟有巴掌大的一块血肉消失不见,伤口深可见骨,隐隐竟能看到内脏。
这是他在利用影藏之法逃走时,被青龙一爪所伤。勉强压制伤势逃到此处,张烈再无力支撑,唯有暂且藏身这片密林。
四百年前只是旁观,今晚张烈才第一次直接感受到青龙的威力,不得不说它确实是天下妖怪的克星,除了灭蒙那种疯子,没有任何人可应付青龙的全力攻击,张烈也同样不行。
唤出“蓄精虫”修复伤处,同时张烈右手已裹上“念蚕”吸纳山野中游移的精气,以补充大量消耗的妖力。万幸的是他已将另一半虎魄寻回,否则此刻受伤如此之重,体内的智伯和索隆恐怕早已开始兴风作浪了。
如同织布般,蓄精虫覆满伤口,一点一点令张烈失去的肌体重生。然而肌肉虽能再生,但挨了青龙一爪元气大伤的身体却无法立即痊愈。
连续几次试着聚集妖力,张烈均感力不从心,他心下暗自警惕,知道这是失血过多与青龙神力伤害下的双重结果,如果不立刻找地方恢复元气的话,恐怕会留下永久的后遗症。
“该死,四百年了竟还有人懂得召唤青龙之术,难怪安妮会失手被擒,我的运气还真是好啊。”张烈无可奈何的想着。
在想出对付楚暮的办法以前,他没有任何机会救出安妮,贸然进攻甚至可能搭上自己的性命,想及此点张烈就大感头痛。
就在这时,守护在一旁的小玉突的道:“张烈哥,好像有人!”
张烈一下从沉思中惊醒过来,现在的他感觉甚至还不如小玉敏锐。就听一阵悉悉漱漱的声响,一道人影已从林外走入。
“让人怀念的血腥味,看来你似乎真的伤得不轻。”来者低笑道。
虽然因逆光关系无法看清来人面目,但隔得老远张烈已闻到那股熟悉的气息。他不由苦笑道:“为什么在哪里都能碰到你?”
“我不是说过了吗?和你们不同,恶魔可以有很多法子知道这个世界上的事…”来者再走近几步,一点微光照来终于映出他的面容。
莱弗尔!
“看来我的运气不是好,而是好到了极点…”张烈喃喃咕哝了一句。
来者正是莱弗尔,他笑嘻嘻的对着张烈勾勾手指。正奇怪他在做什么,张烈突然惊见自己肩膀上不知何时已蹲立着一只麻雀大小,模样就像一颗眼球加一对翅膀的奇怪魔兽。
魔兽摇摇摆摆的飞到莱弗尔肩头,亲昵的靠在他耳边扭动着,眼球内瞳孔不住收放,就像在传达某种讯息。半晌,莱弗尔点点头,随口说了句:“好,你可以回地狱了。”
扇扇翅膀,魔兽身体就如信号不好的电视屏幕般闪得两下,就那么凭空消失。看到小玉一副既好奇又吃惊的样子,莱弗尔耸耸肩膀解释道:“魔界的苍蝇,它们在你们的物质面是隐形的,只有恶魔能令它们现形。在日本我已在你们三个身上各放了一只,当然,你不会发现。”
张烈这才恍然莱弗尔为何会轻易找到自己,看来恶魔果然有些让人意想不到的小把戏。
“…啊,现在你的肩膀上就有两只。”突然,莱弗尔煞有其事的向小玉一指。
虽然身上没有任何东西,但小玉还是尖叫一声,拼命抖动着肩膀。看到她的模样,莱弗尔就像做了件极开心的事般不住咯咯低笑。
感觉自己根本无法猜透这家伙的性格,张烈随手将小玉拉到身边:“前些日子受到太多挫折了吗?现在竟以欺负小孩子为乐了。”
并未因张烈的讽刺而有丝毫动怒,莱弗尔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放心,魔界苍蝇非常珍贵,我可不会随便浪费。尊重女性是一个绅士最基本的修养。可爱的小姐,如果刚才我吓到您了,那么请接受我诚挚的致歉。”说着他深深一躬,向小玉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
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一时间小玉反而闹了个手足无措。她满脸通红的连连摆手:“不、不,我没事…”
用眼神示意小玉住口,张烈不耐烦的道:“你究竟想做什么?要杀我的话现在正是机会,痛快点动手好了”
“几天以前,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用最残忍的手段把你送入地狱。不过你运气不错,我突然改变主意了。”说着,莱弗尔走到张烈身边。
“是么?”张烈讥讽的一笑:“我从不知道和恶魔扯上关系运气还会变好。”
莱弗尔大有深意的一笑:“那就要看你怎么选择了。”
心中一动,张烈反问道:“那你想要什么?不妨痛快点说出来好了。”
举起右手,莱弗尔指着食指上的一枚戒指道:“认得这个吗?”
张烈摇摇头。莱弗尔解释道:“这叫‘阿革拉斯契约’,简单来说就是一种约束恶魔的工具,我必须完成这枚戒指的主人要求达成的事以后,才能获得自由。”
张烈立刻大致明白莱弗尔为何会找上自己了,没有别的废话,他直接道:“契约的内容是什么?”
欣赏的看了张烈一眼,莱弗尔道:“我想契约大致的内容你应该也清楚,就是杀掉你,鹰身女妖以及那个吸血鬼。这并不难,麻烦的是完成契约以后。”
不得不承认,莱弗尔的话并没有夸大,只要第四组的三人没聚在一起的话,莱弗尔确能把他们一一击杀。而事实则是,因种种原因[奇`书`网`整.理提.供],他们已无可避免的各走各路,莱弗尔若要下手根本不是难事,就像现在这样。
“你并不想完成契约吗?”张烈沉声问道。
莱弗尔叹了口气:“强迫我签订契约的人非常狡猾,一旦完成契约,我将被强制送回地狱。不过因为一些原因,我并不想回到那里。”
“那你大可只杀死我们其中的一个或者两个人,再将剩下那人囚禁起来。但看样子你似乎并不打算杀死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为什么?”张烈道。
“我没看错,你果然是个聪明的妖怪。”莱弗尔满意的笑了
他跟着解释道:“麻烦就麻烦在这里,因为这个契约的关系,我无法主动攻击任何一个人类,我想你应该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如果我想舒服的继续呆在人界,那戴着这道枷锁绝不会是件舒服的事。”
大致已清楚莱弗尔的意思了,张烈深吸口气:“你是想我帮助你摆脱契约?”
莱弗尔道:“事实上你不需要做什么,摆脱枷锁的关键在另两人手里。”
心中一动,张烈脱口而出:“安妮和约翰?”
莱弗尔点点头:“对,他们的武器中各含有一块晶体,那是四百年前人类初次将我捕获时,囚禁我的牢房内的结界之源。虽然不知道他们怎么得到的,但只要我拿到那两块晶体,摆脱契约就不是难事。”
“以你的本事夺回晶体并不难,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张烈奇怪道。
莱弗尔道:“我早已得到那个圣殿骑士的武器,但我试了很多办法都没把握完整的取出晶体,那个鹰身女妖用的是狙神弓,想必更难。”
“怎么?我以为恶魔都是擅于控制人心的生物,让那小子替你取出晶体不是那么难吧?”
莱弗尔露出副你什么也不懂的表情:“那是世人的误导。恶魔擅长的是利用人的欲望,让他们心甘情愿的堕落,人心的复杂远远超出你的想象,即便是我们也无法随意操纵。那小子是圣殿骑士,加上我不能主动伤害人,所以一点办法也没有。”
“那为什么找上我?”张烈露出这样的疑问。
莱弗尔耸耸肩:“据我观察,那个鹰身女妖很顽固,我想就算死她也不会让我如意,那个吸血鬼也差不多,所以你是最佳人选。何况你吃了我的索隆,这次帮我就算两不相欠好了。”
张烈不禁一愕:“你认为我会出卖同伴吗?”
莱弗尔狡猾的笑笑:“不,只是你更懂得省时度势而已。”
第九卷 血之王 第十一章
不得不说,莱弗尔看人果然有一套。默然片晌,张烈吁出口气:“如果我拒绝呢?”
莱弗尔轻松的一摊手:“那么我会让你后悔出生在这个世上,纵然到了地狱也将永无出头之日。尽管背着这个契约不是件愉快的事,但没有选择的话我也之好将就了,不是么?”
莱弗尔说得非常轻松,就像闲谈中随口提及天气那样。不过张烈却知他绝对说得出就做得到,如果自己真的拒绝,那会发生什么就很难说了。
“咯咯…”一阵轻响传来,却是小玉牙关打结的声音。她只是一个伥鬼,根本感觉不到寒冷,唯一的解释就是因为莱弗尔。
“张、张烈哥,好可怕…”小玉心惊胆战的颤声道。
“差点忘了,还有这位可爱的小姐。你死之后,就由我来照顾她好了,正好替代被你吃掉的索隆。”莱弗尔轻描淡写的说道。
看来到这一步已由不得张烈不答应了,拍拍小玉示意她不要害怕,他沉声道:“说出你的条件。”
眼中闪过一丝“不怕你不就范”的得意之色,莱弗尔笑道:“很简单,你做中间人设法让那个鹰身女妖和人把晶体交给我,而我则放弃对你们的追杀,之前的恩怨可一笔勾销。”
张烈不禁撇了撇嘴:“空口无凭,若你真的获得自由,要杀我们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我凭什么要相信你。”
莱弗尔哼了一声:“别将我们想得那么不堪,恶魔一样崇尚诚实与公平,特别是由我们提出的交易。人类的种种传言不过是因为害怕而编造的谎言罢了,这都是些不懂得感恩的生物,当他们为满足自己的欲望和我们达成某种协议后,往往只记得享受其中的好处,而在需要付出时才开始后悔。”
说着,他深深的看了张烈一眼:“何况,你没有选择。要么答应我的提议,要么立刻就死,千万别试图考验我的耐心。”
出乎意料,张烈并没有讨价还价,反像认命般苦笑道:“我还有拒绝的于地吗?”
以张烈的性格,肯这么容易妥协实在是奇怪,但他自有自己的打算。目前安妮被囚,他又身受重伤,想从楚暮手里救人出来并不容易。既然莱弗尔主动送上门,答应他又何妨?
反正若救不出人来,说什么都是白搭,那么不如先借助莱弗尔之力救人,再考虑接下来的事。张烈从不会为那些不触及自己原则的事去坚持,对他来说,比起任由安妮被囚禁下去,几块无关紧要的晶体根本算不得什么,何况不答应还会搭进自己的小命。他可不是安妮,会固执到连性命也看轻的地步。
“想利用我吗?那么看谁会笑到最后吧…”他在心里暗自一笑。
对张烈了解不深的莱弗尔却没有怀疑,事实上他也想不出张烈有拒绝的理由。伸掌拍拍张烈脸颊,他赞赏的一笑:“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不过…”突然,莱弗尔话锋一转:“我不觉得你会是那种任人摆布的家伙,所以我有必要加一点保险。”
心中掠过一丝不安,张烈还没来得及弄清莱弗尔话里的意思,就见他举起右手,修长洁白的手掌一阵蠕动,已变成一直蛞蝓般光滑肥大,表面沾满恶心粘液的怪虫。虫体五颜六色,腹下无数触足不断蠕动着,让人头皮发麻。
“这是地狱的特产,进入你的身体后不会对你产生任何伤害,除非得到我的命令。”将虫凑近张烈嘴边,莱弗尔淡然一笑:“另外我提醒你一句,最好不要试图除去它,这东西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生物,弄到我也无法控制的话,我都不忍心看你那时的模样。”
知道这绝不是什么好东西,张类本能的把脑袋一偏,莱弗尔已闪电般出手捏住他的面颊。感觉身体一阵虚弱,张烈不由自主张开嘴巴。
阴沉一笑,莱弗尔顺势把手向前一送,怪虫已挣扎着爬入张烈的口中。当虫体进入一半左右,莱弗尔断去它与手腕的联系,它便消失在张烈嘴里。
“唔…咳咳…”感觉一阵恶心,张烈猛的趴在地上不住干呕。
片晌,他仰起头狠狠看着莱弗尔:“这算是合作的一部分吗?”
莱弗尔冷然道:“我说了,这只是一个小小的保险,事成后我自然会替你除去。另外别表现得这么愤怒,如果你是我,恐怕会做得更绝。”
哼了一声,张烈直起腰。莱弗尔转头望向远处只有一片模糊轮廓的南海崖:“鹰身女妖和那个男人都在里面吗?”
张烈点点头:“没错,他们都被人抓去了。”
回头看了张烈一眼,莱弗尔沉吟道:“你的实力我很清楚,能把你伤成这样肯定不是普通人。”
张烈嘿的一笑:“他非常强,或者你也不是对手。”
莱弗尔嗤之以鼻:“激将法对我没用,不过为了以示诚意,我会帮你救出他们。在此之前,就让我先看看你的伤好了。”
俯下身,莱弗尔伸手在张烈腹侧伤口一摸,有些吃惊道:“蓄精虫?你竟然也懂得借助魔界的生物,不过若要说使用它们的话,没有人比我更在行…”
说着,莱弗尔掌中散发出一股柔和的光芒,同时就见覆在张烈伤口外的蓄精虫动作猛然加快,伤处的肌肉几乎是以令人咋舌的速度生长着。
“竟然和恶魔合作,我真的越来越堕落了么…”一阵舒服的感觉涌上心头,倦意袭来,张烈脑中一片迷糊,渐渐的睡了过去。
“康斯坦丁,想控制恶魔吗?很快你就知道这是一个多么愚蠢的决定了…”片晌,密林中传出一声让人不寒而栗的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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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峨眉山。
天师派掌门许泽信手托一团翻滚不止的殷红血气大步走入厅堂。他是一名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身材高大,颌下三缕长须,身着道袍,头挽发髻,宛然就是一名古时的道人。
“有这几个小畜生的消息了。”刚刚跨门而入,许泽信便大声说道。
灯火通明的厅堂内,昆仑派掌门宋天都,武当派掌门蒋月谭,峨嵋派代掌门应飞玄以及一些辈分较高的弟子均在其内。
听到许泽信的话,几人一起站起:“他们在什么地方?”
哼了一声,许泽信将手中气团一抛:“几位道兄自己看好了。”说着人已坐入一把酸枝椅中,呼哧呼哧不住喘气,似乎极是恼怒。
气团抛入半空并未消散,而是爆散成一团殷红的浓雾,隐隐间内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住闪烁。应飞玄等均目不转睛盯着这团红雾,似乎能从里面看出什么。
半晌,蒋月谭奇怪道:“原来是在南海崖,只是他们跑那里去做什么?”
应飞玄怒哼一声:“天齐峰被灭门后,师凌道的爱徒盈儿逃到了南海崖。不怕几位道友笑话,孽徒卓凌宇对这小丫头颇有爱慕,此次一定是他鼓动天月和古实两位师侄偷溜下山。哼,这次将他抓回来,定要这小子面壁一年,好好改改他这顽劣的性子。”
宋天都为人颇为随和,他呵呵笑道:“年少风流本无可厚非,应道友和许掌门也别太生气了。何况天月也不是个老实人,这次他肯定也脱不了干系。只是古实师侄一贯老成持重,这次怎么也…”
他不说还好,许泽信一听再难抑制怒火。他狠狠一拍椅子,整张酸枝椅竟碎为一地木渣:“这小畜生,身为师兄不好好劝解师弟,反而和他们一起疯。这次带他回来,看我不…我不…”说着他一张脸涨得通红,竟再说不下去。
宋天都毕竟要冷静一些,他说道:“几位道友别生气了,想必凌宇他们是见我们不理会灭门的天齐峰,这才负气下山。”
应飞玄大怒:“反了他们,这帮小子懂得什么?是天齐峰他们先弃我们术派联盟而去,如今被妖怪灭门能怪得了谁?”
蒋月谭也稍稍冷静了些,他闻言道:“话不能这么说,天月师侄他们年少气盛,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只要带他们回来好好管教也就是了。我反而觉得天齐峰灭门一事颇有蹊跷,天齐峰虽比不上我们四大派,但实力也不弱,据盈儿传出的讯息,灭掉整个天齐峰的仅仅是三个妖怪,这恐怕…”
应飞玄颇为不屑的道:“天齐峰?他们能有什么实力,以前若非靠着我们术派联盟,他早就该被灭门,这有何好奇怪的?”
宋天都有些不以为然:“但上次贵派邓泽率众外出寻找简仙,却全队覆灭,据说临死之前他也有血书传回,同样提到几个妖怪…”
应飞玄不耐烦的打断他:“宋掌门不必再说,妖怪与我们斗争数千年,这次虽元气大伤,但有余孽剩下也是平常,谅他们也翻不起什么大浪。目前最重要是把凌宇那几个孽徒带回,再就是尽快找到简仙,夺回我峨嵋派丢失的贵重典籍。”
他这话立刻引来众人一阵点头赞同,事实上话是那么说,但宋天都也不相信会有什么极厉害的妖怪能破坏目前的局势。反而峨嵋派丢失的典籍不容小视,那可是峨嵋派自创派以来的珍藏,上万册典籍涉及无数秘术,很多连峨嵋派也无法解读,而落到简仙这种见多识广的妖怪手里,简直和把一家航空公司卖给本.拉登一样危险。
“那么这次…”应飞玄正要和众人商量由谁去带回卓凌宇等人,突的面上一惊,已扭头看向大门方向:“掌门?”
大门处,一袭道袍,鹤发童颜的洪道阳卓然而立,峨嵋震山之宝微尘剑负于身后。自和康斯坦丁四世一同毁灭非人联盟长老团后,洪道阳便出人意料的闭关修养,将峨嵋事务全权委托给应飞玄,没想到今天会突然出关。
看到他,宋天都等人一起恭敬施礼:“盟主。”
第九卷 血之王 第十二章
身为术派联盟的盟主,洪道阳一向受人尊敬,前次发生大批中小术派退出术派联盟的事,也是他们看到洪道阳闭关才敢为之。
面对洪道阳,应飞玄不禁有点尴尬,毕竟术派联盟就是在他手上解散的,简仙逃走,典籍也丢失,他这个代掌门可说极不合格。
摆摆手示意众人不必多礼,洪道阳大步走了进来:“最近的事我已经知道了,飞玄,你这个代掌门可没有达到我的期望啊。”
听在应飞玄耳中,这不啻是极为严厉的责备,霎时他额上冷汗已是渗渗而下:“师兄,飞玄辜负你的期望,实是罪该万死…”
“算了,事已至此,多说无宜。”洪道阳低叹一声,坐入椅中:“刚才的话我都听到了,你们可知犯了个极大的错误。”
应飞玄等不禁面面相觑,半晌,蒋月谭小心翼翼的道:“盟主是说,不该忽视那几个灭了天齐峰的妖怪吗?”
洪道阳有些恼怒的道:“飞玄,你糊涂啊,你可知那三个妖怪是谁?”
应飞玄汗颜低头:“弟子愚钝,还请师兄指点。”
洪道阳一字一句的缓缓道:“你们可听说过灭蒙,棘伤和巴蛇之名?”
“……”应飞玄等面面相觑,均露出茫然不解之色。
事实上,做为四百年前威震天下的传奇妖怪,灭蒙三人之名可说无人不知。然而自被囚禁以后,四百年过去,除了妖界,各大术派已罕有知道他们之名的人,也难怪以宋天都等一派掌门之尊也要茫然。
突然,蒋月谭像想起什么般惊道:“记得我刚入门时曾听师祖讲过,四百年前神州曾有三个极厉害的妖怪,那时天下大乱,它们乘势而起几乎灭掉所有术派,难道盟主指的就是他们?”
洪道阳点点头:“不错,这三个妖怪厉害非常,当年他们受各大术派围攻,众派死伤无数才将他们击杀,没想到竟然没死。如今三妖重现世间,还不知会带来多大的灾祸。”
应飞玄等你看我,我看你,眼中都露出不信之色,几人才不相信仅凭三个妖怪能做些什么。只是碍于洪道阳的权威,他们才没出言反驳。
看出几人之意,洪道阳心中暗叹。他接着道:“天齐峰被灭只是开始,今后必定会有更加严重的事,不可不防。我已吩咐浮天城内神机营密切注意三妖动向,一定要在事态弄至不可收拾以前将三妖铲灭。”
应飞玄等一起躬身:“盟主英明。”
知道三人仍是不信,洪道阳唯有转变话题:“凌宇他们在南海崖怎么样了?”
应飞玄答道:“聂照亭意外擒获非人联盟第四特别行动组的一名成员,就在刚才虎妖张烈上门救人败走,凌宇受了重伤。聂照亭知道无法应付,因此让古实传书回来要求增援。”
“第四特别行动组?”洪道阳微微一愕:“特别行动组成员实力非同小可,以南海崖的实力怎会将其擒获?且虎妖张烈更是厉害,连他救人也会败走,莫非南海崖内藏了什么高手不成?”
许泽信摇头道:“这我们就不知道了,古实传回的血书中也没提及。不过据他说,被抓获的那个妖怪是因为带一个人上南海崖疗伤才失手被擒。”
此事确实匪夷所思,洪道阳想了一阵不得要领,便干脆道:“无论如何,擒下特别行动组成员一事非同小可,若能将她带回浮天城,对苟延残喘的非人联盟将是极大打击。特别是如能趁此机会擒获张烈,必定可以逼问出简仙下落,所以此事一定要快。”
想了想,洪道阳吩咐道:“事关重大,这次我亲自走一趟,宋掌门和邓掌门随我一起去。飞玄你仍旧看守峨嵋,万事均要小心。”
几人一起恭敬应是:“谨遵盟主吩咐。”
号称术派第一人的洪道阳终于要亲自出手了,随行的还有两名四大派的掌门,足见他对此事的重视。
这一次,张烈与莱弗尔能顺利救出安妮吗?
顿了顿,洪道阳又道:“我有些派内事务要嘱咐飞玄,还请几位暂避一下。”
宋天都等随即告辞离开,片刻厅堂们便只剩下洪道阳和应飞玄两人。应飞玄年龄虽大,但自小以来就甚是佩服这位师兄,此刻两人独处,他又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一时间竟像个小孩般心下忐忑。
片晌,洪道阳才幽幽一叹:“飞玄啊,我已时日无多了…”
“什么?”应飞玄一时没反应过来。
“年前我就自知寿命已尽,所以才破例答应和西方教廷联手剿灭非人联盟长老团。回来后我之所以万事不顾闭关自修,就是想用秘法增加寿命,同时也是给你一个历练的机会,以方便将来传峨嵋掌门之位于你。哪知你刚愎自用,铸下那么多大错,峨嵋派中又尽是因循守旧,顽固不化之辈,唉…”言罢摇头不止。
应飞玄更是惶恐,他颤声道:“那…师兄你成功没有?”
洪道阳长叹:“天命不可违,修为再高终是无计可施。现在我的身体已非常虚弱,法力只剩七成,而寿命也顶多只有一个月了。”
“师兄,如今正到了剿灭妖族的关键时刻,如果你撒手而去,峨嵋怎么办?我们术派联盟怎么办?”应飞玄大急。
洪道阳黯然摇头:“该来的始终要来,何况这也并非坏事。长江后浪推前浪,如今事易时移,我们遵循的老一套规矩和思想已不能适应如今的变化,无论这次对非人族作战能否成功,都该是让年轻人上来的时候了。”
“师兄,你是说…”
“飞玄,你别怪师兄。将凌宇带回后,我准备将峨嵋掌门之位传给他。”洪道阳拍着应飞玄的手道。
应飞玄惶然道:“飞玄怎敢有怨言?是我自己不争气,将一片大好形势弄至如此田地。只是凌宇他毕竟太年轻,是否再等等…”
洪道阳摇摇头:“凌宇年纪轻轻修为已到相当境界,将来必能得我峨嵋真传。而且他头脑灵活不拘成规,胸中一片赤诚,犹为难能可贵。只是这孩子经验资历均浅,而且少年心性太重,往往会干些出格之事,叫人担忧。因此我将他托付于你,希望你好好辅佐凌宇,也塞派中不服之人的嘴。”
知道洪道阳是认真的,应飞玄不再多说,躬身答应。
最后再叹了一声,洪道阳道:“若不是现在形势有利,我也不敢贸然将掌门之位传给凌宇,但此举究竟是为我们开辟一个新的转机,还是衰败开始,我也不敢保证。飞玄啊,记住,凌宇毕竟年幼,以后行差蹈错在所难免,只要不伤及大体,便不可贸然废他掌门之位…”
说到这里,他双目猛的一凛:“但若他真干出不可饶恕之事,也绝不能姑息养奸。宁可峨嵋大乱,也不可因他一人天下大乱,明白吗?”
“飞玄谨记师兄教诲。”应飞玄答应道。
“唉,我死后,希望凌宇真能担起大任吧…”洪道阳无奈低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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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差不多已经恢复了。”倏然睁眼,张烈站起身。
有莱弗尔的帮助,张烈仅用了一天时间便完全恢复元气。坐在一旁看着他不断活动手脚,莱弗尔不由道:“你的确很强壮,本来我估计你至少在两天后才能痊愈,没想到会这么快。”
确定身体没事以后,张烈道:“想救出安妮吗?不如今晚就动手吧。”
莱弗尔不由一愕:“看样子你比我还心急啊。”
张烈淡然道:“越早完事越好,我可没有在身体里养虫子的爱好。”
莱弗尔哈哈笑道:“你放心,事成后我一定会遵守诺言。”
“那就好。”张烈转身就走。
十多分钟后,张烈和莱弗尔已来到南海崖外围。因为害怕,这里已被聂照亭布下重重禁制,然而对张烈和莱弗尔来说,这就像一扇只有门框的大门,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轻而易举破开禁制潜入派中,张烈带着莱弗尔就向后山行去。突然张烈身体猛的一顿,摆手示意莱弗尔停下来。
“怎么了?”莱弗尔奇怪的道。
张烈毫不犹豫的向南海崖主建筑群那方行去:“有麻烦的人来了。”
有些奇怪的跟着他,片刻,莱弗尔脸上微微色变,显然已感觉到什么。随着越来越接近,他终不可抑制的惊道:“好强的力量…”
张烈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也感觉到了吗?”
莱弗尔点点头:“非常强大的力量,不过有一股死气缠绕着他。”
“死气?”张烈不禁一愕。
“对,简单来说,这个人已经被死神盯上了。”
“……”默然片晌,张烈沉声道:“能解释清楚一点吗?”
莱弗尔微微一笑:“别忘记,我可是恶魔。虽然感觉比不上你们这些东边的妖怪,但我们有自己的一套本事。虽然这个人力量很强大,但我可以保证,他绝对无法活过一个月。”
慢慢的,张烈脸上绽开一个笑容:“真的吗?那可就太好了…”
这时他们已接近南海崖的中心,前方一栋房屋灯火通明,那股强烈的气息正是从内中传出。张烈低声道:“过去看看。”
莱弗尔眉头皱了起来:“我不觉得这和我们今晚的事有什么关系,如果你想玩什么花样的话,我劝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
张烈嗤之以鼻:“你觉得我们救人的话,里面的人会坐视不理吗?如果你想直接和那么厉害的人干一架的话,我可以立刻回头。”
犹豫一下,莱弗尔终于点头:“去看看也好。”
“悄悄接近,能办到吗?”张类低声说道。
莱弗尔露出嘲讽的眼神:“别太自负了,妖怪。”说着已当先而行。
无声无息的,两人潜至房屋右侧一座大殿的屋顶,几是不约而同的,他们停了下来。因两人都感觉到,若再前进一步的话,就必定会被发现。
第九卷 血之王 第十三章
房屋门窗紧闭,仅有一些灯火透出表示内里有人,从这里无法看到任何东西,也听不到一点声音。张烈四顾回头,正想着怎么抓一只蝙蝠利用附神术偷潜过去探察,却见莱弗尔已伸手向空中一抓。
嘴里迅快念过一串低沉而古怪的语言,就见他像从虚空中拉出某物般,一扯间已向屋子扔了过去。张烈瞪大眼仔细观察,却看不到任何东西。
这时莱弗尔已伸过右手,在他掌心有一颗核桃大小,表面窜出两根血筋的古怪肉团在微微蠕动着。
“……,干什么?”张烈大奇。
“放到你的眉心。”莱弗尔简单答道,说着他已将另一颗肉球放到眉心处。
不知他在搞什么花样,张烈一时有些犹豫不决。莱弗尔已冷笑道:“放心,我们是遵守诺言的绅士,不会对你玩什么花样。刚才我送出的是魔界的苍蝇,这是它的卵,贴在眉心你就能看到它看到的。”
说着,他转头向张烈露出一个让人发怵的笑容:“记住,这个世界恶魔无处不在…”
咕哝了一句,张烈拿过蝇卵试着贴在眉心。刹时整块肉团已附了上去,同时两根血筋一根粘在他的右眼,一根粘在他的左耳。
瞬间,张烈右眼内就像有人打开一个电视屏幕般,出现一副屋子的内部情景,同时他的左耳中也传来清晰的对话声。(请看小说网 www.qiyebooks.com)
愣了一下,张烈才反应过来这就是那栋屋子内的画面。不愧是真正的恶魔,莱弗尔果有他的一套手段,西方魔界确实不容小视。
屋子中有很多人,聂照亭和洪道阳坐在上首主位,宋天都和许泽信则分坐下手。卓凌宇,天月,古实三人立在厅心,大气也不敢出一口,盈儿一脸担忧的远远观望,此外就是一些普通弟子。
“看到那个老头了吗?我指的就是他。”莱弗尔这时道。
张烈暗道果然是洪道阳,事实上他在感受到那股气时已知道是这个术派之首来了。尽管离开中国已很多年,但张烈对洪道阳却并不陌生,特别是在看到他背上那把微尘剑后,张烈更是感触良多。
张烈非常清楚洪道阳的分量,因此才会在听到莱弗尔的话后面露狂喜之色。若洪道阳真会在一月内死去的话,对整个中国妖族来说,绝对是天大的喜事。
只是安妮竟会把他也吸引过来,仍大出张烈的意料。本来他顺势答应莱弗尔,就是准备让他对付楚暮的青龙,自己再寻机救人,却没想对方援军来得这么快,且如此之强。除了洪道阳,另两个中年人也法力不凡,张烈暗自估算了一下,发现己方根本毫无胜算。
就在张烈脑中翻江倒海时,屋中已起了变化。许泽信一拍桌子,在茶盅震颤声中怒喝道:“古实,你不以身作则,反随师弟们胡闹,你还有一点身为师兄的自觉吗?平日我是怎么教导你的?”
古实赶紧跪下:“师父,徒儿知错。”
见古实跪下,天月和卓凌宇也乖巧的跪倒在地。许泽信越加生气:“知错?一句知错就可算了吗?交出南明离火剑,你没资格佩戴它。”
古实身体一震,连忙颤声道:“师父,徒儿犯下大错,已知道悔改了,请你不要收去南明离火剑,我愿接受任何惩罚。”
南明离火剑是天师派镇派之宝,威力无穷,古实小小年纪便得赠此剑,内心常自引以为傲,只是他为人稳重,并不表露出来罢了。此刻一听师父要收回此剑,他毕竟还是个少年,只觉此事比丢了性命还要重要,一时不由乱了方寸。
天月和卓凌宇互看一眼,也同声道:“许师叔,这次是我们强拉古师哥来的,不关他的事,要罚就罚我们好了。”
许泽信还没说话,宋天都已冷笑道:“好哇,学会互相维护了。天月,别以为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就行了,为师自然会好好罚你。”
心中叫糟,天月知道这次师父们是动了真怒,恐怕没法蒙混过去了。低声咕哝一句:“古师哥,凌宇,咱们这次各安天命吧。”
他的声音虽小,但在坐是何等样人?洪道阳等早已听入耳去。本来这次他们也并非真是责怪天月三人,只是闯出这么大乱子不责罚一下,这几个小子以后还不得登天?宋天都为人最是随和,否则也无法调教出天月这样的徒弟。他一个忍不住差点笑出来,所幸及时背过脸去,这场黑脸戏才没有穿帮。
聂照亭赔笑脸道:“三位掌门万勿生气,这次南海崖能够保全,全仗三位少侠鼎立出手,他们实是我南海崖的大恩人。且这次擒住特别行动组一员,他们功劳不小,说起来还应该嘉奖才是。”
盈儿生怕卓凌宇等真个受罚,也不顾一切走出跪下:“洪掌门,许掌门,宋掌门,凌宇师兄他们这次是为我而来,说起来盈儿才是罪魁祸首,你们若要处罚就处罚盈儿一个好了,我绝无怨言。”
天月等大受感动,却苦于师父在旁,连头也不敢回一下,唯有在心中默默感激盈儿。聂照亭毕竟是此间地主,盈儿拥有指环,也算是名义上天齐峰的掌门,无论怎样洪道阳等也不能不给面子。
许泽信道:“这三个孽徒私自下山,视规矩如无物,长此下去如何得了?我们处罚也是依照门规,你不必再为这几个小子开脱。”
许泽信这番话表面客气,实则暗示这是我们四大派的家事,你一个小小南海崖不必多言,骨子里还是没将南海崖和天齐峰放在眼里。
聂照亭如何听不出?但此刻有求于人,他唯有隐忍下来。最尴尬是盈儿,她跪在地上,起来不是,不起来也不是,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从这里就可看出她毕竟还是太年幼,根本不懂得在这种情形下该做些什么。
轻咳一声,洪道阳沉声道:“凌宇,你可知错?”
卓凌宇识趣的道:“徒儿知错了,请师父责罚。”
洪道阳点点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这次你们虽无视门规,但毕竟出发点还是好的,且立下大功,功过相抵,为师就不再追究了。不过你毕竟是名门弟子,以后切不可再如此胡来,知道吗?”
卓凌宇忙不迭的点头应是。宋天都和许泽信也同声喝道:“你们呢?”
天月和古实就算再傻也知道师父有意放过自己,哪还不乖乖应是?一场有名无实的“惩戒”竟就这么轻松揭过。
聂照亭心中大骂,要早知你们不过是走个过场,我哪用自讨没趣。强忍怒意,他恭敬对洪道阳道:“盟…洪掌门,那个女妖你看…”他本依旧习惯称洪道阳为盟主,突然想起自己已退出术派联盟,尴尬下赶紧改口。
洪道阳捻须笑道:“聂掌门擒下特别行动组成员,实是天大之功。老夫有个不情之请,为此事南海崖已元气大伤,实不必再为她惹祸上门,聂掌门不如将此妖交给我们严加看管,意下如何?”
聂照亭巴不得有这么一句,连客套都省了,忙不迭答应。底下天月等却听得一呆,卓凌宇不禁问道:“师父,你要将她带回峨嵋?”
洪道阳点点头:“此妖身份非同小可,绝不能让她再逃脱。我会将她带回‘浮天城’,如果能以秘法将其炼为我护教神魔,以后对付那些妖怪将是不小的助力。”
此言一出,天月三人无不大惊,盈儿更啊的一声惊叫出来。外头张烈更气得牙直痒痒,他万没想到洪道阳竟有如此打算,若安妮真变成虬龙那样的护教妖魔,他张烈第一个不会原谅自己。
“死老头子,本打算让你好好活过这一个月,但既然你要做得这么绝,就别怪我张烈不客气了。”他咬牙切齿的道。
厅内,见卓凌宇等反应如此激烈,宋天都不禁大奇:“你们怎么了?”
互看一眼,古实硬着头皮道:“这个女妖徒儿等曾经见过,她之所以会失手被擒,全因带一个人来南海崖疗伤。我们想,她本质并不坏,能不能…”
“混帐!”古实话未说完,已被许泽信的怒喝打断:“你这个小畜生,偷溜下山不说,现在竟还为妖怪说话,信不信我现在就废了你?”
若说刚才他的愤怒只是假装的话,此刻就真的是火冒三丈了。宋天都也皱眉道:“此事你也在血书内提及,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天月嘴快,很快就将前因后果解释了一遍,还在尽可能的范围内为安妮说了不少好话。越听面色越是凝重,许泽信已顾不上生气,他转头对洪道阳道:“盟主,那人竟然是圣殿骑士团一员,这、这怎么可能?”
聂照亭拿出约翰颈上的项链:“这是那人的,他确是圣殿骑士。”
接过看了看,洪道阳点头道:“不错,这是圣殿骑士团的标志。此事实在太过奇怪,我们就将那人一并带回,以后再慢慢询问好了。”
说着,他厉声对卓凌宇他们道:“你们年少无知,要知越是厉害的妖怪,便越懂骗人,妖怪怎么会为一个人乖乖被擒?此中必有隐情。刚才的话就算我们没听到,以后你们再不能有这种念头。”
事已至此,卓凌宇等唯有一起恭声应是。盈儿越发急了,她正要说话,却见卓凌宇背着手拼命向她打手势,毕竟是个小女孩,再望望前面威严的洪道阳等人,盈儿心里一虚,下面的话就没再出口。
就在这时,宋天都随口问道:“特别行动组成员妖力非同小可,你们几个究竟是用什么办法将她擒获的?”
这话一出,聂照亭立刻不自然的扭了扭身子,究竟是怎么擒下安妮他自然比谁都清楚。下面徐定风见掌门“有难”,人急智生下赶紧道:“此事楚暮出了大力,昨晚张烈来救人,也是他一力将其击退。”
宋天都大感兴趣:“哦?这是谁?竟有如此能力。”
徐定风道:“此人最近才来我们南海崖,我们也不知他的来历。但他法力之强为我平生仅见,且还会很多各派的秘法。”
听到最后一句话,宋天都心里一惊:“你是说他会很多各派法术?”
聂照亭接口道:“对,而且大多都是各派失传的法术,也包括四大派。”
回头和洪道阳与许泽信交换一个惊异的眼神,宋天都不动声色的道:“能否请他出来一见?”
聂照亭立刻吩咐一名弟子:“去将楚少侠请到这里来。”
盈儿不懂还不觉得什么,卓凌宇三人却已惊得面面相觑。各派对本派法术的禁忌自小就扎根人心,他们当然知道楚暮会四派法术的事被师父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这个聂照亭,实在太卑鄙了。”天月咬牙切齿的小声道。
“不要轻举妄动,看看情形再说。”古实低声提醒。
外面,莱弗尔奇道:“楚暮?就是把你打伤的人吗?”
张烈点点头:“这小子非常厉害,不过他很快就要倒霉了。”
“倒霉?”莱弗尔一怔:“他帮那些人赶走你,他们应该感谢他才对啊。”
莱弗尔不懂那些禁忌,张烈也懒得跟他解释。他随口道:“人是非常奇怪的动物,一旦他们认定了一件事,往往是没有道理可言的。”
愣了一下,莱弗尔也点点头:“你说得很对…”
第九卷 血之王 第十四章
这时在一名南海崖弟子的带领下,楚暮来到厅内。看到这么多人,他不由一呆。
仔细打量他片刻,宋天都没想到聂照亭口中的楚暮竟这么年轻。他起身道:“这位就是楚少侠吧,我是昆仑派掌门宋天都,这是天师派掌门许泽信,这位是峨嵋派掌门洪道阳。”
印象中,任何人听到这番自我介绍,不立即下拜也会有三分惊容,哪知楚暮竟毫无反应。事实上这些大名鼎鼎的名字对他来说,和任何普通人毫无分别。
半晌,楚暮才礼貌的点了点头:“你们好,找我来有什么事?”
许泽信皱起眉头,他大声道:“小子,一点礼貌也不懂么?我问你,你是不是会我们的法术?”
“你们的法术?”楚暮奇怪道:“什么是你们的法术?”
楚暮说这番话本没什么不对,他毫无门派概念,也从没听说过什么天师派,峨嵋派,许泽信这句“我们的法术”确实让他颇为费解。但听在许泽信耳内,却是这个小子油嘴滑舌,故意在耍弄他。
许泽信身份尊崇,哪曾有人这么对他说过话?加上脾气火爆,这一下立如火山般爆发了。他怒吼一声:“好个油嘴滑舌的小子,我就来试试你!”说着已合身扑下。
“你做什么…”楚暮吃了一惊,然而话没说完许泽信已扑到眼前。
本能的向后一退,楚暮就欲闪开。但许泽信修为何等之高?楚暮刚退他已紧贴而上,撮指化出一道剑气就向楚暮右臂挥去。
毕竟是一派掌门,在没明了事情以前,许泽信出招还是颇有分寸,楚暮就算中招也只会受些轻伤。但骤然遇袭,楚暮哪能辨别?几是本能的出招反击。
两手迅快结印,他沉喝一声:“退!”
就见一堵凝练的风墙自楚暮脚下而起,向许泽信压了过去。心里一惊,许泽信赶紧后跃:“罡风幕?你果然会我天师派法术。”
甩手间将风墙击溃,许泽信大喝道:“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楚暮哪会理他?此刻在他眼中,这个中年大汉着实面目可憎。哼了一声,他翻手间印结再变,扬手间已喝道:“引雷术!”
一束雷光自殿顶击下向许泽信轰去,许泽信大骇急闪,间不容发间就听轰的一声巨响,厅心立被轰出一个大洞,霎时烟雾弥漫。
这次楚暮用的是峨嵋派术法,宋天都低声道:“看来传闻是真的了,他果然会我四派法术。”
洪道阳点头道:“此人来历不明,不可不查。”
宋天都立刻走出对楚暮道:“楚少侠,刚才你所用正是天师和峨嵋法术,请问你的法术是怎么学来的?”
楚暮心下生气,没好气的道:“为什么这些天你们总在问我这个问题?我的法术是父母和村长所传,什么天师峨嵋,我听都没听过。”
“家传?”宋天都一怔,迅速在心里将术法界几个家世渊源的高手想了一遍,却没一个姓楚的,何况他们法术自成一系,也不会四派法术。
“请问你家在何处?”宋天都又道。
楚暮根本不想再理会他们,转身就走:“我不想告诉你们。”
哪知身前人影一晃,许泽信已拦住去路:“今天不说个明白,你休想离开。”
楚暮不是笨蛋,这时也看出苗头不对。不过他外表虽然随和,却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若许泽信一开始好言相问,说不定他就会告诉对方。此刻么…那是根本没得商量!
心下来气,楚暮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一步跨前与许泽信面面紧贴,他沉声道:“让开,你们为什么非要找我的麻烦?”
许泽信哼的冷笑:“今天若你不…”突觉眼前一花,已失去楚暮踪影。
大惊转头,他才发现楚暮就如阵烟云般,奇迹般飘到房门处,正向外走去。后方宋天都惊呼:“云泽信步?这、这是我昆仑已失传的法术!”
楚暮虽不愿和他们多做纠缠,但不通世事的他显然不明白自己身负各派法术对这几个掌门而言是件多可怕的事。就好像你一直努力保存了数千年的东西,包括已丢失的东西突然全出现在另一个人手上,你如何不刨根问底?
所以,今天他注定无法走出这个屋子。
正要迈步走出,楚暮就觉头顶一股微风轻晃,一名鹤发童颜的高大老者已拦在门口。心里一阵烦躁,楚暮怒道:“快让开。”
“小哥,你的法术究竟学自何处?”洪道阳笑眯眯的问道。
楚暮终于爆发了:“你们烦不烦?我说了不想说,别逼我动手!”
缓缓吸口气,洪道阳点头道:“那么,就别怪老夫不客气了。”
这等于是说要将楚暮擒下,宋天都与许泽信会意,几是同时两人已从后扑上,同一时刻洪道阳也出手了。三个四大术派的掌门一起出手对付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子,此事若传出去恐怕任谁也不相信,但此刻确实发生了,也证明他们对楚暮身怀各派法术警惕到了何种程度。
正如张烈所说,人一旦认定了某种事,往往就没有道理可言了,即使那人代表正义一方,到那时也和一个蛮不讲理的普通人毫无二致…
战斗很快结束,尚处在召唤青龙后的虚弱期的楚暮根本无法抵挡三名掌门的围攻,几招后就被洪道阳以以法力强行制住。
“楚暮哥!”盈儿惊呼一声,几步抢到洪道阳等人身后:“楚暮哥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他几次救过我们的命,请掌门放了他吧。”
卷袖轻轻一拂,宋天都将盈儿推了回去:“这是我们四派之事,小姑娘你别再插手。如果这人真的没有恶意,我们查清后自然会放了他。”
这时许泽信凑到丝毫不能动弹的楚暮眼前:“小子,最后问你一次,你的法术究竟学自何处?”
此时楚暮连回答的心情也欠奉,哼了一声别过头去。许泽信大怒,但他自重身份,这时也不好向一个无法反抗的小辈动手。
宋天都低声道:“盟主,该拿他怎么办?”
洪道阳沉吟片刻,这才道:“此人来历不明,一定要查清我们的法术究竟是怎么泄漏出去的。但这里不是合适的地方,暂且将他也带回峨嵋吧。”
“是。”宋天都答应一声,立刻吩咐一名随行弟子将楚暮押下。
“楚暮哥!”盈儿悲呼一声又要抢上,却被卓凌宇一把拉住。
“盈儿,别去!”卓凌宇在她耳旁低声道。
盈儿也明白事情不是自己能管得了的,眼睁睁看着楚暮被压下,她眼中泪水已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
“怎么这样…”天月一副想要跳起阻止的模样,但师父就在眼前,他终究还是没敢。
古实仍老老实实跪在地上,头也没抬一下,似乎对刚才的事一点也不关心。然而仔细看的话,当可发现他的双手拳头紧捏,因用力而不住颤抖着。
洪道阳转身对聂照亭道:“聂掌门,这次多谢你的配合,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回峨嵋去了。”
“啊,就要走了吗?那么恕聂某不远送。”聂照亭连客套话也省了。
就在这时,只听卓凌宇一声闷哼,哇的突出口血来。洪道阳一惊,赶紧问道:“凌宇,你怎么了?”
卓凌宇辛苦的道:“昨天被张烈打伤,刚才伤势又发作了。”
毕竟是自己的爱徒,洪道阳关切的问:“还能走吗?”
点点头,卓凌宇咬牙走了两步,膝盖一软又要跌倒,天月赶紧扶住他。伸手在他手腕摸了片刻,宋天都道:“凌宇血气混乱,这时不宜走动。”
见洪道阳有些犹豫,聂照亭便道:“既然这样,诸位不如就在南海崖休息一晚,明早再启程也不迟。”
目前也只有这个办法了,洪道阳点头道:“那就多麻烦聂掌门了。”
远处的屋顶上,莱弗尔也收回魔界的蝇卵。他对张烈道:“你有什么看法?”
张烈耸耸肩:“与其在这里动手,不如等他们回程时再下手。”
莱弗尔不由笑了:“我们想得一样,和你合作真是件愉快的事。”
“是么?我可不这么想…”张烈心中暗道,他对莱弗尔道:“能用一天时间就从峨嵋来到这里,对方一定是坐飞机,有办法在空中下手吗?”
“放心,明天我会给他们一个惊喜的。”莱弗尔淡然说了一句,两人随即消失在屋顶。
第九卷 血之王 第十五章
夜越来越深,整个南海崖都像沉睡过去般,一片寂静。
突然,在重重屋舍中,一间房子的屋门打开,一个黑影悄悄闪了出来。借着微弱的光线看过去,这人竟是古实,这么晚了他究竟想上哪里去?
古实紧抿嘴唇,一声不吭快步向远处一座独立的小院走去,似乎决定要做什么。随着越来越接近小院,他眼中的神色也越发坚毅。
突然,斜刺里一个人影快步向他走来,古实吃了一惊,低喝道:“谁?”
“嘿嘿,古师哥,这么晚了要上哪儿去?”来者笑道。
“天月?”古实惊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古师哥呢,你在这儿做什么?”来者走近,果然是天月。
古实呆了一下,有些不自然的道:“我睡不着,出来散散心。”
“散心?”天月不由自主向远处那座小院瞥了一眼:“看来我们散心的目的地都是一样的啊。”
古实拧起眉头:“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
天月撇撇嘴:“我说古师哥你就别装了,从小到大你都不会说谎,想去救人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只是我没想到你竟然也会做这样的事,而且还想瞒着我们偷偷去干。”
知道没法瞒过他,古实唯有道:“无论怎么样,师父他们都不该把楚暮抓起来。今晚我一直在想这件事,他救过我,我绝不能袖手旁观。”
天月有些意外的道:“我和凌宇一直以为你这辈子都不敢主动做一件出格的事,看来我们都错了。我和你想的一样,一起干吧。”
古实吃了一惊:“这事比偷溜下山严重十倍,不知师父会怎么责罚我们。让我一个人去干好了,天月你快回去。”
天月哪里肯干?他提醒道:“古师哥,一旦被许师叔知道了,以他的脾气,你说不定会被逐出师门哦。”
显然也想到这个严重后果,古实脸色刹时黯淡了下来。但很快他眼中又燃起那股坚毅之色,古实断然道:“顾不了那么多了,如果今晚临阵退缩的话,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天月嘿的笑了:“这不就对了,从小到大都是我们一起淘气,一起受罚,这次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记得么,一人分担一点,总会少受些处罚。”
“天月说得对,不过你们两个竟然敢抛下我,这可太不够意思了。”突然,从两人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凌宇?”天月和古实大惊回头。
盈儿扶着脸色苍白的卓凌宇慢慢从一座屋子后面转了出来。看到他,古实奇怪道:“你不是伤势发作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哼的一声,卓凌宇道:“要不是我强行逼迫伤势发作,今晚我们怎么能留在这儿?我和盈儿刚偷溜出来,就看到你们两个在这里吵嘴。做这种事竟然不叫我,你们两个还算兄弟吗?”
笑嘻嘻的看了他一眼,天月道:“你和盈儿也是打算独自去放人吧?有资格说我们么?”
呆了一下,卓凌宇笑了:“你小子果然跟人精一样。”
明白彼此的心思,天月古实和卓凌宇均露出有会于心的笑容。三个人都打算独自去放了楚暮,却又在这里不期而遇,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感受到兄弟情谊的事吗?
看到他们的样子,盈儿也忍不住笑了。这一刻,她深深的觉得自己在遭逢大难后这段最难熬的日子里,能遇到他们和楚暮这样的好人,这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
“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大家兄弟不说什么,一起干吧,有什么后果也一起承担就是。”这时只听天月道。
点点头,卓凌宇伸出手,天月和古实立刻将手盖了上去。看到三人都看着自己,盈儿郑重的点点头,也伸出小手盖在他们的手背上。
这一刻,四个年轻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正如他们的心…
小院外,两名看守的峨嵋弟子正警惕的注视四周,突听左边沉沉的黑暗里一阵脚步微响,似乎什么人正走过来。一名弟子立刻警觉的道:“什么人?”
“别慌,是我们。”来者说话,却是卓凌宇和天月走了出来。
“卓师兄,你们来这里做什么?”那名弟子惊讶的道。卓凌宇是洪道阳亲传弟子,年纪不大,但在峨嵋派里辈分却相当高。
“没什么,伤势发作睡不着,就让天月陪我出来走走。”卓凌宇随口道。
说着,两人走近院门,一名弟子正想说话,卓凌宇和天月突的爆起发难。两人实力本就不弱,加上两个弟子毫无防备,一招间就被放倒。
拍拍手示意古实和盈儿出来,卓凌宇推开院门。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十几米开外就是关押楚暮的地方。
天月正要迈步走入,卓凌宇赶紧拉住他:“小心,这里有结界。”
说着,他走下石阶,蹲在地上伸掌轻轻一抚,本还空无一物的院子立刻冒出无数纵横交错的红色光线,在地面结成一块巨大的八卦图。
“唔…幸好是我学过的,小心一点,跟我来。”盯着阵图沉吟片晌,卓凌宇招招手,当先走入。
在这匹“视途老马”的带领下,几人很快穿过结界走入屋中。楚暮被锢身咒束缚倚在墙角,一旁的床榻上则躺着昏迷的约翰。
看到四人走入,楚暮眼中闪过讶色,但因被锢身咒所制,根本无法说法。走到他面前,盈儿轻声道:“楚暮哥,你没事吧?”
“时间无多,让师父他们发现就糟糕了,赶快干吧。”卓凌宇低声道。
再看了楚暮一眼,盈儿乖乖走到一边。楚暮的锢身咒是洪道阳亲自布下,非同小可。不约而同的,卓凌宇三人同时把手按到楚暮身上。
“向三个方向扯,开始吧。”低喝一声,卓凌宇首先运劲。
三人各自全力将锢身咒的法力向自己这边引,在几番撕扯下,就听啪的一声轻响,终于将法术解开。因用力过猛再次拉动伤口,卓凌宇痛哼一声,脸上立刻冷汗直冒。
默默站起,楚暮活动一下四肢,这才道:“为什么放我?”
天月笑道:“别多心,你救过我们,我们只是还你的情罢了。”
看了三人片晌,似乎觉得他们不似作伪,楚暮遂点头道:“多谢了。”
“楚暮哥,你快走吧,要是再被洪掌门他们发现就糟了。”盈儿说道。
楚暮嗯了一声表示知道。古实突然道:“喂,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楚暮抬起头:“这里本来就不是我该呆的地方,我这次出来还有更重要的事做,现在离开也好。倒是你们,偷偷放我出来没关系吧?”
卓凌宇无所谓的道:“怕就不会做了,你一路小心。”
点点头,楚暮向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对盈儿道:“你独自一个人,今后一定要多加小心。”
眼泪又不由自主流满脸颊,盈儿颤声道:“楚暮哥,我们会再见面吗?”
楚暮刚想回答,似乎想到什么,不禁一声长叹:“也许不会了。”
随即,他在几人的目送下出门离去,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一直到楚暮离开很久,房中几人都没有说话。终于,天月打破沉寂:“好了,事情办完都回去睡觉吧,明天还有我们好受的。”
盈儿担心的看了他们一眼:“凌宇师兄,不如就说是我放楚暮哥走的好了,不然你们一定会…”
摸摸她的秀发,卓凌宇笑道:“都说怕就不会干了,放心吧,我们没事的。只是我们被押回去,今后你怎么办?”
盈儿低声道:“现在整个天齐峰只剩我一个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说着,她笑着抬起头,已抹去脸上的眼泪:“盈儿没事的,等师叔他们找来就好了,在这之前我会先在南海崖住一段时间。”
“这样也好,不过聂照亭不是省油的灯,你千万小心。”卓凌宇提醒道。
顿了顿,他似乎费了很大劲才说道:“盈儿,以、以后再有机会,我一定会来看你的。”
愣了一下,盈儿脸上随即绽放一个如花的笑容:“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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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人是那三个小子放走的?”第二天,许泽信对前来报告的两名看守弟子怒吼道。
“这个我们不敢肯定,但昨晚确实是卓师兄和天月袭击了我们,后来人就不见了。”一名弟子低声道。
“气死我了,他们简直越来越无法无天!”许泽信怒不可恕。
宋天都和洪道阳也眉头紧锁,除了因为楚暮的逃脱,更重要的还是震惊于卓凌宇三人竟如此目无师长,擅自做出这样的事。
“盟主,你看是不是把他们…”宋天都试探着道。
哪知洪道阳却摆了摆手:“不,暂时不要追究。”
许泽信惊讶的道:“为什么,难道任他们胡来不成?”
洪道阳叹气道:“老实说我也没想到他们敢做出这种事,但现在人已经逃掉,说什么也是无用。何况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这里也不是处罚他们的地方,一切都等回到峨眉山再说吧。”
许泽信无可奈何的狠狠捶手:“回去后我一定要好好教训这帮孽徒。”
洪道阳却一脸担忧的道:“我担心的却是张烈,到现在这个妖怪也没现身,以他的性格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许泽信大是不以为然:“反正我们也打算利用这机会将他擒获,就怕他不来。”
宋天都提醒道:“就怕他在暗中搞什么鬼,暗箭难防啊。”
洪道阳也道:“天都说得对,从昨晚起我就一直有种不祥的感觉,为免夜长梦多,我们马上就出发。”
宋天都和许泽信同声应是,两人随即出门召集门人。一个小时后,洪道阳一行已带上安妮和约翰离开南海崖而去。
他们,能顺利回到峨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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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血之王 第十六章
当天晚上,洪道阳一行来到广州暂时住了下来,准备搭乘第二天一早的飞机回到峨嵋。他们住在城内和峨嵋有关系的一座道观内,本来到这样的大城市,以天月和卓凌宇的性格一定会设想设法跑出去玩玩,但这些天连番闯祸让两人老实了许多,当晚只是乖乖回房睡觉。
道观坐落在旧城区一条僻静的小巷内,外面都市的繁华只在这里留下一点隐隐的喧嚣,显得颇为安静。此刻已近半夜,整座道观除了一间厢房还亮有灯光,其余部分都陷入沉沉的黑暗中。
厢房内,洪道阳,许泽信与宋天都正在商议着什么,突然门被推开,一名弟子急匆匆跑了进来:“师父,外面出事了,您去看看吧。”
“哦?”宋天都奇怪的站起:“什么事?”
那名弟子喘息两声定下心神,这才道:“外面出了妖怪。”
“妖怪?”三人面面相觑。要知道自梵蒂冈一役之后,中国妖族在不断的清剿下基本已退出城市的范围,躲入人烟相对较少的深山密林中。现在广州这样的大城市里竟然还会有妖怪出现,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
“你亲眼看到的吗?”许泽信沉声问道。
那弟子摇摇头:“没有,但在巷口已有人遇害了。”
洪道阳站起身:“快带路,我们立刻去看看。”
在那名弟子的带领下,几人出了道观向小巷走去,远远的就看到巷口聚集了一大群人,低声嗡嗡的不住议论着什么。
三人排开人群走了进去,只见在一间简陋的棚屋前,一个女人抱着个小孩不住哭泣,旁边围着几个人低声劝解着,但他们都离开门很远,似乎很怕靠近屋子,一股浓浓的血腥味从屋中传出。
“怎么回事?”宋天都走过去问道。
一名妇女惊恐的道:“老王屋里突然跑来个妖怪,杀了老王还把他老婆儿子赶了出来,谁进去就用血泼谁,刚才我从窗户里看了一眼,好惨哟…”
互相看了一眼,洪道阳三人走入屋中。整间屋子惨不忍睹,四面墙壁全被鲜血溅满,无数大小肉块被丢弃各处,简直就像一个屠场。
刚刚迈入屋子,宋天都已低声惊呼道:“的确是妖气!”
被害者是一个男人,似乎就是这家屋主,他被某种手段残忍的分尸,一般人看到屋内景象恐怕会立刻晕去,难怪外面的人根本不敢靠近。
三人刚刚走入,屋角一滩鲜血突然隆起,就如一道洪流般向他们卷了过来。血浪顶端微微收缩,已化作一张面目狰狞的恶兽脸孔。
“是宿血鬼!”洪道阳喝了一声。
宋天都一步抢上,环手于血浪顶端一按,在啪的脆响声中血浪四下崩散,同时一个两寸大小,浑身黑色的类人物体尖叫一声从散开的鲜血中跃出。
宋天都眼疾手快一把将小人抓在掌中,这就是宿血鬼的本体了。不断挣扎着,宿血鬼徒劳的试图挣脱他的掌握。
宋天都笑道:“原来是只宿血鬼,也许是饿得慌了才铤而走险袭击人类。算它运气不好,刚好在我们附近害人。”说着手一紧,宿血鬼已被捏得粉碎。
许泽信哼了一声:“这边的术者究竟在搞什么,竟然还有漏网之鱼。”
宋天都道:“这倒不能怪他们,宿血鬼如果不袭击人的话,很难将其找出,而且广州这么大,有一两只逃脱的妖魔也不奇怪…”
哪知话没说完,就听洪道阳喝了一声:“窗外有东西。”
他的声音刚落,就觉窗户那方吹来一阵微风,两个黑影已向远处遁去。屋中三人何等样人?几在同时已拔身追了出去。
伸足在窗台一蹬,跃身而起的同时许泽信撮指向前方黑暗中一点。就听吱的一声惨叫,跟着是某种重物坠地声,似乎已有什么中了招。
脚下几个轻点三人已追了上去,在一道围墙下躺着只奄奄一息的蝙蝠。它非常巨大,脚爪粗壮有如人腿,面目半兽半人,却是一只还未完全修练成形的蝠妖。蝠妖胸口正中有一个三指宽的血洞,正是被许泽信所伤。
“哼,跑了一个。”许泽信不甘心的望着远处道。
走到蝠妖身前蹲下,宋天都沉声道:“你懂说话吗?你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会在这里?”
对着宋天都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蝠妖腹部猛的膨胀起来。叫声不好,宋天都抽身急退,瞬间蝠妖已如一个吹胀的气球般爆了开来。
围墙瞬间垮塌,血肉如急雨般喷溅过来。宋天都举手在身前一架,一道无形的气墙布出,将蝠妖残骸尽数挡在数米开外。
“想不到这里竟真有妖怪。”待爆炸过去后,他心有余悸的道。
洪道阳摇了摇头:“恐怕不止这里,全中国的妖怪都开始蠢蠢欲动了。”
“什么,这怎么可能?”许泽信大为惊讶。
洪道阳叹了一声:“还记得我对你们提过的灭蒙吗?近来外面妖怪活动频繁和他不无关系,你们只会把目光盯到简仙身上,所以看不到罢了。”
许泽信有些不以为然,然而事实就摆在面前,他一时也无法反驳。他强硬的道:“就算有也只是些漏网的小鱼,大部分妖怪早就被我们杀死了。”
知道他还是不信,洪道阳道:“算了,当务之急是把那个女妖送回峨嵋,这事我会通知在外游历的弟子过来查探。”
一阵警笛声由远而近,却是接到报警的警察赶来。不欲和他们发生牵扯,三人从另一边悄悄离开回到道观中。
听到动静,卓凌宇等人都起来了,只是碍于严令不敢离开道观,一个个几乎把眼睛都给望穿。见三人终于回来,天月立刻上去问道:“师父,真有妖怪吗?”
宋天都摆摆手:“没什么,几只漏网之鱼罢了。明天还要赶飞机,大家快回去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