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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 · 荷仔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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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聊得开心,而叶生一个人在那边拿着手机偷乐,这笑意落在狐狸眼女人眼中就觉得像是嘲笑般。她绕过去站叶生后方,“你是来做什么的?”

叶生闻言,将手机屏幕暗灭,“应聘啊。”

室内又笑成一片,叶生自己也笑了,这不是明摆着来面试吗,搭话也不别用这么low的问题好么。

狐狸眼面上一热,被众人笑话的有些恼,将自己的简历往叶生左手边的桌面一拍,拉开沙发坐椅就在叶生手边坐下。

这动静声响,叶生想不注意她都难,象征性地看了眼那简历,哦是985的高材生,可以的,这很强。

“你哪里人?”狐狸眼问。

叶生也是等排队无趣的很,应了声,“南城。”

狐狸眼听说她是南城的,眼神有些奇怪起来,敌意少了很多,“好巧,我也是。”

“听口音不像是。”叶生耿直了。

“呵呵呵,”狐狸眼皮笑肉不笑有些尴尬,冷冰冰的眸子剜了眼叶生,“我在Z大读书,所以口音有点变了,对了,你是哪所大学,指不定还是校友呢?”

叶生扫了眼她,这口音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南城人,百分之百是装的。她索性当做没听见狐狸眼问了什么,却哪晓得狐狸眼逮住了似的不停追问。

搞得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开始关注她后,叶生被烦的忍无可忍,正准备将简历摔她面前,让她自己领会高中学历的博大精深——

“Z大教出来的学生都这么咄咄逼人?”正坐在叶生对面的女人披着到脖颈的卷发,毫不客气地出声,“就你这素质,人事也不会招你。”

“你!”狐狸眼被突如其来的话顶的一时语塞,眨了眨眼极快的搜索反击,“小公举,就你一个认识这边人事吗?脸真大!”

“这里的人事我还真不认识,”卷发女人冷笑,声音高了几度,“但我认识谢徵十几年了。”

☆、035(正文已更)

035

叶生将视线落在那卷发女人身上,敏感地抓住那句‘十几年前’认识的。但谢徵回国这么久都没见她出现过,大概是以前的高中同学,初中同学?

“洛薇洛小姐在吗?”

卷发女人轻蔑的视线扫过狐媚眼,面对来人换上温和的表情。“我就是。”

“跟我过来。”

叶生刚看见洛薇手里的纸条写着一个九,而她手边这张写着十一,这样说来也快轮到她了。

屏幕亮了一下。

[大灰狼:一个人面试紧张吗,要不我来陪你?]

“哈啊。”明知道谢徵是说笑,他这个点肯定在楼上开早会,叶生极快打下一行字。

[叶生:紧张,快来快来。]

她这会儿只顾着看手机,所以并没注意到简历被人抽过去翻开来。

狐狸眼‘哇喔’怪叫了声,涂着鲜红指甲油的五指一松,简历就飘到长桌中间,正面朝上。她惊讶地瞪大双眼,看向神情自若的女人,觉得不可思议。

“我说,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吧?”狐狸眼语调里的傲慢劲更足了,起初觉得叶生这副清高样儿还以为来头不小,大概是错觉吧。

26岁,已婚,学历高中。

见叶生不理自己,狐狸眼两指嫌弃的捏起那份简历,“这公司里的前台都是本科毕业的,叶小姐想要应聘广告策划?高中学历可能不太方便诶。”

狐狸眼阴阳怪气地拿腔拿调,当自己是面试官般,上挑的眉梢别提多乐呵了。

叶生却脸色不变,甚至带着笑意将那张简历接过来,自然而然地摊放在自己手机下,她不卑不亢地面对十几双带着各种复杂情绪的眼。

叶生俏生生的脸蛋儿笑意更浓,声音细细的,“没事,这公司管事的就喜欢高中学历的。”

说完,她抬眸扫了眼狐狸眼那份生怕别人看不见的简历。曲娇娇?叶生心里念道,正好谢徵的信息又过来。

[大灰狼:要不我把10给Pass了,你直接过来,嗯?]

叶生这才知道他真么说笑,不禁失笑。瞟了眼那还在喋喋不休的曲娇娇,她唇角弯弯的起了坏心思。

[叶生:谢家哥哥,等会让11和17一起面试可以么]

等叶生被念到名字,紧接着曲娇娇也被点名,在座无不羡慕曲娇娇可以提前去面试,心里纷纷猜测曲娇娇肯定在这公司有认识的人。

其实曲娇娇自己也这么认为,她那个干哥哥是做人事的,权力真有那么大吗?还是说她简历太优秀了,被面试官看中了提前过去。

不管是哪一个理由,都让她心情好到爆,十多厘米的细高跟走起路来都得瑟。

叶生努力克制着表情,绷着漂亮的脸蛋,等会要去见她男人,不能太笑场。

推门前,曲娇娇突然扯了下叶生的胳膊,她警告道:“有点自知之明,等会别闹笑话害了我!”

没等叶生回应,那女人就进去了。

一屋子都是人,本来没这么多,谁知道谢徵突然要来看看面试流程,刚开完会的主管纷纷表示自己也想看看,为自己部门做个人才储备。谢徵便善心大发准了这事儿。

本来曲娇娇认识的干哥哥是坐着的,现在也站到一边小角落去,看她进来给了个暧昧的眼神让她自己体会。

“自我介绍,”谢徵特大爷地坐在主试的位上,指间勾着他常佩戴的钢笔,“就十七号先吧。”

曲娇娇吊起的眉梢随着扑通扑通的心跳都快要上天,为了保持好形象才没瞥叶生,她现在觉得对她说话的那个男人简直帅爆了,比淘宝的爆款还要爆,那嗓音要人命啊!

“嗯?”谢徵用笔帽敲了下桌面,瞟向那恨不得将眼睛长他身上的曲娇娇,声音沉了些,“自我介绍,不会吗?”

叶生心里就一个想法:宝宝是高中生,宝宝不能笑,可真的忍不住,哈哈哈哈。

可她这眼底的笑意,终究还是被谢徵捕捉到,男人敛去唇边的清冷,“你笑什么?”

一句话,室内的人都将目光落到叶生身上,似要将她盯成一个筛子。

所幸,曲娇娇开始了自我介绍,甚至还问了一句,需要英文还是中文。

谢徵是看出来这女人想秀,而叶生那点小心思他怎么能不懂,瞅着叶生那白净的侧脸,他回了句,“中文。”

果见,曲娇娇脸色有那么瞬不自然,极快地开启了学霸系统,声音又甜又娇,对得起她这名字。

她眼巴巴地望着谢徵,巴拉巴拉地说完后等着男人提问。谁知道谢徵来了句:“十一,可以介绍一下自己么,嗯?”

叶生点点头,很是听话的接道,“好的!”

谢徵无声轻笑,“别紧张,随便说说。”

似想起什么,他勾着笔在简历上女人的名字处划了道横线,“记得详细点。”

叶生心里腹诽,见过谁自我介绍需要那么详细的,想丢他一记白眼,却在口头满足了男人,“可以的!”

曲娇娇在一旁尴尬不已,脸色有些红的不正常。

“大家好,我姓叶,叶生。”叶生没有笑,声音不卑不亢平稳沉静,“毕业于南城一中,最高文化水平就是高中了,前几年在M&W文化传媒公司担任过广告部经理,文案策划和广告推广方面是我的强项,201X年曾主办……”

M&W文化传媒是一家外企,纯外资投入鲜少招人,更别说一个年纪轻轻没文凭的女人。

叶生很公式化的将烂熟于心的话背完,心里多少还是有点紧张,万一给她男人丢脸了该如何是好。

谢徵问了她一些问题,虽然是走过场,但自己媳妇儿有多优秀还是得让人看清楚,毕竟这世道很多事情都不是一纸文凭能证明的。差不多问完,他朝面试官看了眼,示意他们有问题就问。

面试官面面相觑,刚才谢徵问的已经差不多了,他们只好问了几个很常用的,比如你为什么想要从M&W辞职……

一来一回,差不多问完,等着少东家盖棺定论。

“叶小姐年纪轻轻的。”谢徵声音清冷的倒听不出情感变化,只顿了顿。

在座的人都以为少东家是要表扬叶生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才能,结果大错特错。

“都已经结婚了?”谢徵眉峰一挑,眼底深处藏着笑。

叶生一愣,似在确定男人刚说了什么,憋住笑点头,“嗯,结婚了。”

“瞧着叶小姐看着眼熟的很,以前是不是见过?”谢徵说的还真像是以前有交集的那么回事儿。

这下连曲娇娇都震惊,扭头不可置信地看向叶生。

而叶生对这老套掉牙的搭讪,毫不迟疑地承认了,态度落落大方。“谢先生和我丈夫应该是老熟人,觉得我眼熟也正常的很。”

“呵,”谢徵低笑了声,意味不明地称赞了句,“挺好的。”这个回复很强势,让他生出一种想要约叶小姐和叶小姐的老公吃个饭的想法。

见少东家表情缺失的脸上嘴角扬起细微的弧度,周遭的人表示,这无趣乏味的面试是值得的。纷纷在内心打量起叶生来,起初见少东家对叶生态度不一样,还以为少东家动了凡心。

结果叶生是结了婚的,而少东家态度未变,还是……微妙的很,大抵是和叶生的老公关系不错吧。

“我问完了,你们继续。”

他这话说完,才有人注意到曲娇娇还在这儿,象征性的问了几个问题。

这个时候曲娇娇的干哥哥发挥了作用,间或提几个方便曲娇娇自由发挥长项的问题,比如英语和德语。

因为公司最近正在将德国市场做大做深,这个问题完美地给曲娇娇加了一大笔分。再加上曲娇娇本就长得漂亮,德语说起来不见停,可溜可溜了。

不吹不黑,叶生也觉得曲娇娇德语还不错,在这种情境下面对面试官突如其来的问题能镇定自若,还能流利的用德语应答,挺不错的,如果傲气能少一些就更好。

两人一起出去,曲娇娇看叶生的眼神藏起了蔑视和不屑。

叶生只对她礼貌地笑了笑,在走廊停下。出奇的是,曲娇娇也停了,似有话想想问她。

正沉默着,谢徵走了出来,他是一个人出来的,将那些说要亲自挑选人才的高管留在了里面。

曲娇娇再没眼见力但还是有点听力的,更何况刚才干哥哥有意无意的暗示,这年轻男人就是谢徵。男人肌肤细腻白皙,五官深邃俊美,一双咖色的眸子看不出情绪,淡的出水。

她软糯糯地出声:“谢总好。”

而谢徵阔步走过来,将勾在指间的钢笔放进衣服口袋,“叶小姐第一次来公司,不熟悉路吧?”

“谢先生真是善解人意,”叶生是知道他会很快出来,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默契,她佯装不懂有求于男人,“公司太大,电梯在哪儿。”

谢徵唇角一扯,这是有求于人的姿态?自己也真是怪宠她的,眼神温柔,“我带你过去。”

被晾在一旁的曲娇娇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正要开口时,被人抢先了。

“谢徵!”洛薇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她刚坐电梯上去愣是没找着谢徵的人,这会回接待室拿遗落的东西正巧看见了那个男人。

缘分如此,洛薇掩不住激动,连忙快步奔到男人面前抓住他胳膊,“谢徵!”

谢徵眉头不悦地皱起,将洛薇那只手拂开,只看了她一眼就转移了视线。

“我是洛薇,你忘了吗?”洛薇对他那冷漠的动作丝毫不在意,以前被拂习惯了,她兴奋的眼眶有水光闪烁,任由感情迸发,丝毫不在意叶生和曲娇娇在在场。

“你终于回来了,徵哥哥。”她说着就哭了起来,吸了吸鼻子抹了把脸,却摸不干净那倾盆的泪水,“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出事,这十几年我没白等,我就知道自己该等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觉得这个剧情可以这样。

白青荷当谢徵大老婆

看在念安的份上让叶生当二老婆

洛薇认识十几年了就当三老婆

会说德语的娇娇就当四老婆

你们还有没有想当谢徵老婆的,以后找工作自带加分搭讪聊结婚系统

☆、036

036

对比洛薇的激动,谢徵则神情淡漠,他朝不相干的人扫了眼,“你还有事?”

曲娇娇尴尬不已,雪白的牙齿咬着鲜艳红唇,娇羞的摇摇脑袋,“那,谢先生再见。”

她拿着一双水汪汪的朦胧媚眼放在男人身上,等了许久都不见谢徵回应,曲娇娇白嫩的脸一阵白一阵红,窘迫地跑开。

一时间,三人都没说话。洛薇将视线从谢徵脸上转移到叶生脸上,这不是一起面试的人么?

而叶生墨笔勾画的脸盘儿很是温婉,对上洛薇打量的目光,她轻轻地一笑。

顺便,开口打破了沉默,叶生说:“那我回去等通知好了,你去忙吧。”

“不上去坐坐么?”谢徵大步一跨就跟上了叶生,“正好中午一起吃个饭。”

“你这边不是还有老同学么?”叶生顿足,有些无奈地看着他,“我是要去医院看望父亲,下次吧。”

谢徵知道叶父入院的事情,上次心平气和地陪叶生去医院看望叶家国,结果把刚动完手术的叶父气倒送入了急救室。

他修长的俊眉一皱,垂眸看向对面的女人。而女人也正笑望着他,知他心中所想,“你就别去添乱了,还不知道爸今天愿不愿意见我呢。”

“让李天送你过去。”

“行。”叶生说着,便抬起手想将侧脸垂下来的一缕头发拢耳后,却被只大手扣住手腕。

男人借着身高差,动作很干净利落,将那缕青丝别到她白玉莹润的耳畔,从骨子里透着习以为常的温情。

叶生倒也没说什么,朝洛薇友好的点头,“那你们聊,我有事先走了。”

洛薇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早先的激动与兴奋慢慢地从手脚的温度冷却,短短的几分钟里她内心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颜述没有骗她,谢徵失忆后变了许多,可刚才见面时明明还和以前一样啊。

“你和颜述认识?”谢徵回头却没朝洛薇走近,保持着不近不远正好交谈的距离。

他显然是还记得春节和颜述他们出去吃完饭出来,颜述提起过这么个名字,他全然没有印象便没放心上。

“他是我表哥,我是洛薇。”洛薇收敛起失落,还兜着泪花的双眼犹如汪洋一片,朝他粲然笑着,小卷发衬得瓜子脸格外俏丽,“以前我们一个高中,从小就认识的。”

谢徵淡漠的眸子扫了她一眼,没说话。

“徵哥哥,”洛薇用指腹抹敢眼下的水渍,问的有些小心翼翼,“你是不是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

“很抱歉打断你,”谢徵修长漂亮的指头拨开袖口,望向腕表,“我等会还有个会,中午要陪太太吃午餐,至于过去的事情我还记得。”

他就是个直接的男人。

洛薇脸色僵了僵,并不相信他是记得那些事的。神情有些不自然,深吸了口气笑得很是无奈,“徵哥哥还是和以前一样,什么都没改变。”

正要转身走人,谢徵却被这声‘徵哥哥’叫的心烦,当下正色解释,“洛小姐,我太太不喜其他女人这样称呼我。”

洛薇却丝毫感觉不到尴尬,甚至还狡黠地笑着,“你可以不告诉她啊,你以前可喜欢我这样叫你了,只是现在不记得罢了。”

谢徵冷下眉眼,直接走人。

洛薇倒也没不识趣地跟上,她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男人走远,和以前偷偷看他的背影一样,让她为之悸动。

她从颜述口中得知谢徵结婚了,大概是在去年年底,也知道和他结婚的女人姓叶,但她拒绝去了解这个类似疙瘩一样存在的女人,全然当作不存在般。

洛薇不在乎现在的谢徵还记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也不在乎他是不是有了老婆,她等了这个男人十几年,又有什么比得上一个女人最好的年纪。

而且她和谢徵,以前本来就有婚约,不过是男人失忆忘了而已。

她既然回南城了,就有理由拿回属于她的一切。

——

而另一边,叶生坐在离病床远远地沙发里,和叶家国大眼瞪小眼,一直瞪着。

以前叶生做错事惹叶父生气了,叶父舍不得打唯一的女儿,就直接拿眼瞪她,那时候叶生还不懂事就瞪大双眼回望着父亲,然后叶父就被这小丫头逗乐了。

后来,作为乖乖女的叶生也经常跟着沈承安犯点小错,每每面对叶父沉下来的面容,她都用这招蒙混过关。

只是这次,长久的沉默后,叶父别过头,怒其不争地叹了口气。

大概是室内太过于安静,这声衰老的叹息落在叶生平静的心头,响起一层层激荡的回音。

她的父亲也不再年轻,病体渐衰,而自己却是个不孝顺的女儿。叶生终于还是起身,走到病床边正准备坐下,最后还是蹲在了床边。

“爸,我知道你怪我。”她伸手拉住叶家国病服的袖子,吸了口气让自己声音听起来跟轻松点,“所以啊,你要早点好起来,然后苦口婆心的教育我,说不定我就被你说服后甩了谢徵也不一定。”

叶父重重的哼了声,语气里全然是愤怒,“你要是真想我好起来,就不会和那个男人搅和在一起!”

“这是两码事。”叶生抓紧了叶父的手,心平气和地想起多年前的事,“爸你说过,你女儿虽然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小公主,但比谁都勇敢,我还这么年轻,我应该为自己勇敢一次的。”

“够了!”叶家国抽出手,顺势将叶生又伸过来的胳膊打开,本来有些起色的脸一下子给气的泛白,他恨铁不成钢地看向叶生,目光沉沉。

“叶生啊,五年前你生念安的时候就已经很勇敢了。”叶家国眼里全然是沉痛,他急促的喘了口气,“我有时候真的很希望,我叶家国的女儿就是个毫无主见,胆小怕事的孩子,也不要那种大逆不道的勇敢!”

不欢而散。

叶生缓缓地合上门,靠着病房外冰冷的墙壁,她抬眼望着头顶思索着谢徵,念安,母亲,父亲……这些因果,谁是因谁是果,最后到底会得到什么果。

“来看爸爸么?”沈承安拎着水果,站在叶生身前,依旧是架着那副金丝框架的眼镜,谦谦公子。

叶生收敛思绪,有些惊讶会在这里遇见他,以至于忽视了他口中那个‘爸爸’已经是他不配喊的了。

“他没陪你一起过来吗?”沈承安并不着急进去,也没刻意离女人再近一些。

这样的他,让头脑发懵的叶生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索性没有开口看他想玩什么花样。

“听说他最近开始接手谢家,很忙没时间也是能理解的,”沈承安不在意叶生警惕的眼神,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进去?”

叶生摇头拒绝,口气生硬,“谢徵来医院看过父亲,用不着你费心思揣测。”

对于她的护短,沈承安只是大度的笑着接受,“爸爸现在情况还不稳定,见到他免不了一顿怄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好。”

“沈承安,未必我爸见到你会很开心?”叶生清艳的脸上挂着冷笑,“你已经不是叶家的女婿了,也用不着心怀不轨地喊那声‘爸’。”

想到叶婉和肚子里的孩子,叶生对沈承安一口一个爸叫得这么亲热的行为,只觉得万分恶心。

“叶婉怀孕了,所以,”沈承安步履沉稳,朝叶生走近一步,低下头来,“这声爸,我还是得喊着。”

不知道是不是叶生的错觉,沈承安后半句话的语气变了,说不出来的感觉,让她浑身都不舒服有些发冷,又或许是沈承安外套上那奇怪的香味,密密麻麻跟层网似的包裹住她。

叶生来不及思索他是如何得知叶婉怀孕的事,一把推开朝自己越来越近的男人。

甩开沈承安后,她鼻息间还是那股香味,有点像是女人用的香水,浓郁刺鼻。

她沿着住院部后面的一条路往前走,这个季节的太阳还算柔和,加上时不时刮起的小风,很是怡然。路边有很多病人和家属在草坪里晒太阳,谈笑自然,亲密无间。

叶生很累,也走到一边坐下,视线不知道飘忽到哪儿去了,耳朵里全是周遭细碎的话音。

她背靠着一棵树干坐着,偶尔会逗一下跑过来的小孩,看见三两个和念安差不多年纪的小孩穿着空荡荡的病服,叶生久久不能移开视线,多么庆幸她和谢徵的儿子那么健康。

等醒来时四周已经昏暗,起了晚风却不冷。她这才发现身上盖着件外套,低头嗅了嗅这件高定西装,有着很熟悉的味道。

“什么时候来的?”她一转头,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靠在男人的胸口上,慢半拍笑了,“是来约我吃午餐?”

谢徵抬起被她枕得发麻的胳膊,理了理她有些乱的头发,“这个时间点,约谢太太吃晚餐更合适。”

叶生则趴在他怀里一动不动,也没想起来,明媚的眸子望向他。“那你午餐是和十几年前的洛同学吃的?”

“你说呢?”他不答反问,唇边浮起些许笑意,“毕竟十多年没见。”

“谢家哥哥,”叶生两只细胳膊极快的勾住男人的脖子,仰头在他似笑非笑的唇上咬了下,“我不吃醋。”

“那你咬我做什么,嗯?”低沉的嗓音藏不住这抹笑,谢徵避开她凶狠的牙齿,安抚似的亲了亲她嘟着的唇,没想到又给她咬了口!

“啧,”谢徵拉开点距离,摸了摸上唇还好没出血。男人眸光随着散开的夕阳一沉,扣住叶生的细腰,一口咬在她脖颈的细肉上。

“哈,痒。”叶生扭着腰肢,想躲开脖子那团燥热的气息,她非常怕痒,平时随便挠脖子都不会有反应,但给人呼口气的话,连汗毛都根根起立站好。

谢徵眸光一沉,按住她动来动去的小身板,气息湿热带着股急躁和压抑,“谢太太,你再动一下试试?”

作者有话要说:  白青荷:我就动,哼,谢徵你冲我来啊,你有本事放开叶生冲我来啊,我不怕你的,来啊!!!

妈个鸡,培训完了,明天正式接收工作QAQ

德语一窍不通的我,要开始苦逼的学习了23333333333

☆、037

037

“还坐地上干什么”谢徵已经站起身来,背对着夕阳余晖朝女人伸出手,“起来。”

叶生pia的下拍开男人修长白皙的手,咬着红肿的唇角委屈道,“我腿疼,起不来。”

谢徵则似笑非笑地俯视着扮乖的小女人,若有所思道,“我看你是腰疼吧?”

叶生撇嘴,吧唧下撒开脚丫子坐着,听话极了揉腰,“腰疼,好疼。”

他弯腰俯身凑过去,脸停在离女人两厘米的位置,啧了声,“我还没做呢,你就腰疼了?”

叶生脑袋瓜子灵光一闪,顷刻间窘红了脸,瞪着面色如常的男人!

而谢徵又啧了声,背对着叶生蹲下,“上来,带你去个地方。”

叶生欢快地跳上他的后背,细胳膊圈紧了他的脖子。

从医院出去,顺着马路边一直往前走可以到他以前念书的学校。和南城一中一样出名,三中里面有钱人家的孩子更多些,风气没早些年那么好,好在其他的都还在。

街边的路灯早早亮起,叶生能感觉到走了一路,他气息虽然平缓但有些燥热,她摸了把男人的额头,掌心瞬间覆上层薄汗。

“放我下来,”她扯着袖口给他擦了把汗,“我也想走走。”

谢徵步履如常,没有将她放下来,“就要到了。”

晚风习习,路灯摇曳,耳畔嘈杂的声音渐行渐远,市人闲谈也听不清明,叶生就只听得见谢徵的呼吸声,一深一浅真好听。

不知走了多久,女人抬起胳膊指了指马路对面的一座学校,“那是你说的职高?”

霓虹灯装点的校名在夜.色里还算显眼。

“嗯。”谢徵将她放下,各种车来车往灯火闪烁的街道,眯眼看向许多年不曾来过的地方,思绪有些飘远,“以前他们不老实,放学后就喜欢在我们学校门口找事。”

“那你呢?”叶生知道他不是个安分的男人,说是睚眦必报也不为过。

“我?”谢徵声音有些低,微不可闻的叹息落在风里,沉默了十几秒像是在等下一个绿灯般。

“那时候大哥还没出事。”谢徵说道,“只要不违背爷爷交代过得,我和谢羽都听他的。”

似没想到他以前会是这么个听话的少年,叶生百般不信。迎着灯光仔细瞧着谢徵的眉目容颜,很年轻的一张脸,换身破t恤牛仔裤混进大学教室里听课都没问题。

叶生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谢徵以前听话会是幅什么样的乖宝宝姿态,“大哥是不是很厉害?”

“嗯,”男人神情平静,眸光淡远,“挺中二的那时候。”

“那你就跟着中二?”叶生笑道,“中二少年谢小徵?”

谢徵瞥了她一眼,屈指在她光洁白皙的额头一弹,“就你话多?”

叶生疼的一撇嘴,抽搭抽搭没有泪水鼻涕的鼻子,皱起小脸。

男人眸里的沉思化作片温情,揉了揉她额头刚被弹的地方,也真是怪宠她的。揉完就牵着那只小手往三中门口走去,以前这边有一条街上卖糖葫芦的铺子不知道还在不在。

等叶生坐在花坛上晃着腿,一手一根糖葫芦,左手一口,右手一口,腮帮子鼓鼓的,时而还说上一句好吃。

“喏,吃么?”叶生将签子往他那边送了送。

他不喜欢吃甜的,不过也没拒绝,就这她的手低头咬了一口,面不改色地吃完,实在不能理解叶生那句‘好吃’在哪儿。

“谢徵,”她刚吃掉右手上最后一个,仰头问了个许久之前就想问的问题,“你上高中那会儿就长得这么好看了吗?”

——

那晚在三中门口撩完谢徵后,叶生心情大好,连带着晚上()()时都喜欢问上一句:谢家哥哥什么时候长得这么好看的?

当然,在炕上这档子事上,叶生这种过一把嘴上的瘾的做法无疑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往往谢徵只高冷的一哼,不说一个字,直接将她翻来翻去……狠狠地exercise一番。

周五那天

人事通知叶生下周一直接过去,虽然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叶生还是有几分紧张欣喜。虽然知道谢徵早就知道这件事,她还是编辑了条信息发给他。

[大灰狼:不错,晚上加餐]

[叶生:行,我亲自下厨]

[大灰狼:不用下厨这么麻烦,你看起来还算可口]

叶生脸上一热,扭头看向车窗外。

“妈妈,你脸怎么这么红?”念安说着就伸出手,碰了碰女人白净的脸颊,“好烫哦。”

叶生被儿子纯良的举措弄得更加窘迫,讪笑着将儿子小手从脸上扒下来,“有些热,很正常。”

“是吗?”他皱眉的时候神情与谢徵如出一辙,扭头看向正在开车的小赵,“赵叔,你热吗?”

小赵和李天这种老司机不一样,开车的时候绝对一心一意不东张西望,不偷窥后座的人在做什么,这会听见小男孩脆生生的声音,他啊了声。

“你说啥?”

“我说,赵叔你热不热?”

“不热啊,咋啦?”小赵停在斑马线前等红灯,抽空看了眼这玉琢似的小孩,虽然跟他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比起他爸还是稚嫩懵懂的多。

“不热就开一下空调。”

小赵开了空调,脑袋里极快的思索他不热和开空调有什么关系,这熊孩子的思想很危险啊。

念安哪里知道他的心思百转千回,自个儿蹭到叶生怀里,“妈妈还热吗?”

窗外景色飞快地一闪而逝,唯有阳光随着车速依旧打在车窗上,不管是弯道还是疾驰,那份夕阳都懒散地落在女人恬静的侧脸上,她温柔地看向在自己怀里睡着的念安。

车停在了家门口,门口的灯笼还是去年她和谢徵扯证时换上的正红色,一如既往的喜庆。

叶生余光望见路边停了辆车,宝马刚出的新款红色跑车,骚,气拉风,很适合现在的年轻人。

家里来了客人?她瞧着那车牌号并不眼熟,便叫醒了念安。

念安醒来后不吵不闹,只眨了眨纯净的双眼望着叶生,然后抓着她的袖子,下车后就跟着叶生朝院子里走去。

“爷爷,我和念安回来了。”

以往都是念安欢快地抢在叶生前开口,但念安现在刚醒来不想说话,见到谢老爷子后才喊了:“太爷爷好。”

老爷子一看念安这模样就想到谢徵小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不禁笑着摸了摸念安的脑袋,“还没睡醒吧?”

念安眉头一皱,不赞同地反驳,“睡醒了。”

叶生和老爷子无言对视,然后笑出声。

“家里是来人了么?”叶生瞧见沙发里的包包有些眼熟,一挑眉看清了logo,LV限量款的女包。

“谢徵以前的好朋友回国了,过来看一下我这老头子。”

“爷爷才不老呢!”

叶生只觉得这声音耳熟的很,回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敛住眼中的吃惊。

洛薇。

“爷爷您身体这么硬朗,哪里像是老头子了!”洛薇走过来继续说道,声音娇俏,“再这样说就是瞧不起我这个小姑娘了!”

谢老爷子被逗笑了,“你这小妮子怎么还和以前一样,哈哈。”

不过老爷子也就一笑,然后指着洛薇给叶生解释道,“这是刚和你说过的,叫洛薇。”

叶生温婉一笑,“洛小姐好,又见面了呢。”

“是啊,叶小姐巧的很。”洛薇巧笑倩兮,心里震惊不小,当时在公司就发现谢徵对这个女人有些不一样,竟不想居然真的中了她最坏的猜想。

谢老有些吃惊,“你们认识?”

“嗯,前几天去找徵哥哥的时候遇到过。”洛薇乖巧懂事,对叶生俏皮地眨眨眼,“叶小姐长得真漂亮。”

“说笑了。”叶生回之一笑,“洛小姐俏丽可人,秀外慧中。”

老爷子见她俩一来二去聊得开心,他个糟老头子确实和年轻人没什么聊的,正好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便让叶生好好招待洛薇,然后就走了。

茶几上已经有茶水和瓜果点心,叶生拿起一只倒扣的青瓷杯斟上茶,坐在洛薇对面,朝儿子招了招手,“念安过来。”

“这是洛阿姨。”叶生笑着教导起床气没消的儿子,低声哄骗道,“乖乖喊人,我让爸爸给你带棉花糖。”

叶念安疑惑的看向洛薇,“洛阿姨好,我是叶念安。”

在老爷子转身后,洛薇脸上生动活泼的表情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此刻叶生这副女主人姿态让她心里多少不愉快,再看见念安时,她掩不住诧异站起身!

“谢徵的?”她愣愣的看着那个和谢徵五官一致的小孩,万分惊讶。

念安毫不回避女人直勾勾的眼神,他秀气的眉头一皱,“那是我爸爸的名字。”

她以为谢徵不记得以前的事,找了个带孩子的老女人结婚,却发现自己想多了……饶是她和谢徵没有相识多年,也能一眼看出念安和谢徵是对父子。

这短暂的沉默被叶生落下瓷杯的轻响打破,她润了润喉口,“洛小姐今天过来是找谢徵的么?”

洛薇扫了她一眼,坐回到沙发里,视线直直的停放在念安身上,对叶生的话充耳不闻。

而叶生也不恼,女人的第六感向来很准,就比如对面这个才见过两次面的女人,她对谢徵绝对不会只是抱着同学情谊。

“妈妈,”念安走到叶生身边,下巴趴在她膝盖上委屈兮兮的,“不是说好让爸爸给我带棉花糖的么?你又想骗我对不对!”

“你这孩子。”叶生打住对洛薇的猜想,从包包里掏出手机按下一个号码,“是我,你在忙吗?”

男人对身边的人比了个禁言的手势,声音温和,“没,怎么?”

“念安有事找你。”女人笑着说完,将手机给了儿子,“喏,要吃什么自己跟他讲。”

“大骗子妈妈!”气呼呼的念安拿起手机第一句就是这个。

惹得笑着在办公桌前长眉一舒,笑意快要溢出眼睑,“叶生又骗你了,嗯?”

念安使劲儿点头,像是爸爸能看见似的。“她骗我喊洛阿姨,说爸爸会给我买棉花糖!”

“行啊,回来给你买,”谢徵刚想说顺便给你妈也买根不然她会吃醋,却突然眸光一凝,“洛阿姨?”

作者有话要说:  加班- -想死,才回来,以后都放存稿箱

☆、038

038

洛薇说是来看老爷子的,但本意还是为了谢徵而来。就在念安拿着手机和谢徵打电话的时候,她朝叶生瞟了眼,然后改变了主意。

“今天来也主要是看爷爷,见他老人家身子骨还硬朗着就放心了。”洛薇打开了话匣子,虽然奔三的年纪但一直待在国外,保养得好看起来跟二十出头似的。

叶生淡然一笑,朝她点了点头,“洛小姐有心了。”

“打小就是爷爷看着我们长大的,”洛薇言语里透着股和老人家的亲热关系,手撑着下巴,表情有些哀伤,“商哥哥和羽哥哥走得早,应该多关心关心爷爷的。毕竟那场打击对爷爷和徵哥哥而言,太可怕了。”

叶生嗯了声,她对谢家过世的亲人不怎么熟悉,大概知道是空难死的,至于生前的事也仅仅是从谢徵口中得知。虽然她好奇却不会去问这种不痛快的话题。

洛薇一双带笑的杏眸仔细盯着叶生,从她的表情已经看出了想要的答案。

“徵哥哥没和你说过这些不开心的事吧?”她装似无意,语气天真的问。

而对面的女人端起青瓷盏,白玉葱削的手指拿着杯盖,动作优雅地扇去腾腾的热气,垂眸低眼抿了口青绿的茶水。叶生搁下茶盏,眉头一挑不清不淡地看了眼洛薇。

她是在急于证明些什么,比如谢徵的过去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谢徵那不为人所道的痛苦?

叶生眉眼细腻的不悦一扫,顺着她的心思回道,“他不喜欢提过去的事。”

“这样啊?”洛薇语调一扬,嘴角可爱的笑意多分了朝气。

“嗯。”叶生心中暗笑,应不应该再顺她一次:要不你跟我讲讲以前的事情吧?

却被洛薇先开了口:“叶小姐,你和徵哥哥是怎么认识的?”

女人闻声手指一顿,扭头对身侧的念安柔声道:“笑笑应该放学回来了。”

“是吗?”念安眼睛一亮,蹦跶地站直小身板,“我可以去找她玩吗?”

“可以的,”女人揉了揉儿子有些乱的头发,佯装愠怒地教训他道,“不可以欺负小姑娘,不许弄哭笑笑,你跟妈妈保证。”

念安清秀的脸蛋儿一皱,小声嘟哝,“那是她自己胆小。”

“你说什么?”

念安瘪嘴,字正腔圆地响亮回应:“我说,我知道了!”

叶生无可奈何地笑着,“去吧。”

小男孩想起笑笑喜欢吃芒果,就顺手拿了几个,迈着小短腿蹬蹬蹬的跑的不见人影。

洛薇笑着的脸色有些僵,叶生这算是在用和谢徵的儿子来回答她的问题吗?她极快地调整好情绪,“念安真是个听话的孩子,今年几岁了?”

“六岁。”叶生支开念安并不是想炫耀证明什么,只是不喜欢洛薇看着念安却想着念安他爸的眼神。抬手拢了拢耳边的头发,“洛小姐刚才是问什么来着?”

“没什么,我去看一下爷爷。”

春末夏初的傍晚,夕阳格外绵长,碎成锦缎似的霞光洒落在这古朴的院落。

等谢徵回来,洛薇已经走了。这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不过也未放心上。

晚餐的时候,老爷子看着桌上摆放的精美饭菜,握着筷子叹了口气。

“特地叫人做了洛丫头喜欢吃的川菜,结果赶忙就走了。”老爷子年纪大了,身边就只有谢徵这一个孙子,看见多年未见的洛薇自然也觉得有几分亲切。

难怪一桌子都是红艳艳的,谢徵眉头轻蹙,对此并不赞许。

叶生没吭声,她自顾自地给念安布了些清淡的菜式,期间对上谢徵探寻的目光,她也只默默地吃饭。

老爷子夹了筷平日里不会动的糖醋里脊,朝右手边的男人问道,“听洛丫头说,你们见过了?”

“见过了。”谢徵简单的应答,低头专心致志地给叶生卷了一片薄薄的烤鸭,蘸了酱递过去,“尝尝看。”

倒挂的水晶灯折射出明艳的光线,有些刺眼,桌面有人的菜香裹着浓郁的辣味,有些刺鼻。

叶生收回视线,极力地想面色平静,将不开心埋在心底。她没有看对面的男人,沉默地接过来转手给了念安。

“你们吃,”搁下手里的筷子,然后起身,“我今天有些累先回房了。”

“生生?”

叶生没出声,脚步极快地出了餐厅。

气氛有些微妙,谢徵放下筷子,拉开座椅就走。

“谢徵。”老爷子叫住他。

男人驻足,回头疑惑地看向正坐的谢老,“怎么了?”

老爷子苍老的脸,神情不怒自威,“有什么事情比吃饭还着急!”

打小就不会违背谢老的意愿,对爷爷的话从来是言听计从,谢徵沉下心说道,“我吃好了,要是没事我就回房了。”

谢老脸色一变,筷子用力地往桌上一拍,震得手边的碗差点打翻。

念安搭在桌上的手都跟着颤抖了一阵,没握住的筷子滚到桌子中间去,他呆呆的看了会儿太爷爷,又无助地将视线落在谢徵身上。

年轻男人神情自若,虽然对老爷子莫名其妙的动怒不解,但选择性无视走到儿子身边,“吃饱了吗?”

念安用餐巾擦干净双手,点点头,“吃饱了。”

“那帮爸爸去看看妈妈,可以么?”

小男孩眉毛一挑,接下了这个任务,“可以。”

等念安离开了,谢徵才开口:“突然换了菜系不合口?”

谢老看着满桌子还没怎么动过的饭菜,眼里积极地情绪越来越浓重,怒哼一声,负手起身。

“我有话对你说。”

谢徵只好跟他去了书房,多少能从叶生的表现和爷爷的态度猜到,两人之间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因为一顿晚餐闹得不愉快,如果是因为菜式换了的话,那追根溯源是就是洛薇的问题了。

他向来看的透彻,多少能猜出老爷子会要和他谈什么。

“这顿晚餐本来应该很欢乐才是。”老爷子坐着,拿眼看向坐在另一边的谢徵,“如果洛丫头没走的话。”

“不会,”谢徵直截了当地否决这个猜测,“我不爱吃川菜。”

谢老横了他一眼,语气一沉,“你吃不吃川菜我能不知道,吃不下的是叶生!”

“爷爷既然知道生生不爱吃辣,何必刁难她?”

“不爱吃辣还是不能吃,这是两码事!”谢老不悦更甚,“谢家的媳妇,在某些时候应该识大体些,吃一口也不会怎么样。”

“确实不会怎么样,”谢徵声音冷清,唇角扬起似笑非笑的弧度,“但我也没必要在吃晚餐这种事情上让生生受委屈,不是么?”

爷孙两人仿佛就只是在讨论晚餐的菜式,谈及喜欢与不喜欢吃辣的话题罢了,事实上意有所指,双方心里都清楚。

“洛丫头今天是过来看我这老头子,说好一起吃个饭的。”老爷子横了眼谢徵。

“然后呢?”他问。

“她和叶生聊了什么我不知道,没多久就说有事先走了。”谢老失望的叹了口气。

“是么?”谢徵挑眉,右手指头在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处摩挲,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对于孙子这个反应态度,老爷子是真的不喜欢,当下一怒,“谢徵,你别说真不记得和洛丫头的婚事了!”

男人手指停在戒指一侧,清俊的脸上神情微沉,他确实不记得了,如果不是前几天问颜述的话。隐隐约约想起来还真有这么回事儿,只是他从来没放心上。

毕竟只有不重要的事情才会不被记住,叶生除外。

“洛丫头等了你十几年,就算知道你结婚了也没闹腾过一次,更没在叶生面前提一句和你的事,”谢老心口的怒火越来越大,“这才叫识大体!”

谢徵打小就遵从爷爷的教诲,不然也不会听老爷子的话去和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相亲,这种事情上都能做出让步,这刻却固执了。

“爷爷,”他喊了声,脸上的笑意透出些许冷然,“这么喜欢洛薇,那你当初为什么不让我直接娶她得了。”

“你!”老爷子攒紧的双拳,狠狠地砸向桌面,面色涨红。却久久没有说话,老爷子气的胸口一阵一阵的起伏,动作明显。

有些事情,在这间沉默的书房里都得出了答案。

因为念安是谢徵的儿子,身体里有谢家的血。

过了许久。

谢徵弹了根烟点上,修长的眉头皱起一道褶子,他姿态慵懒地窝在沙发里,“我能不能问您一件事?”

谢老没说话,默许了。

“是什么时候,您知道念安是我儿子的?”

——

叶生洗漱完就躺在床上看杂志,念安在她身边滚来滚去,被她细胳膊一捞按在了怀里。

女人并看不进去书页里的内容,或许是因为来大姨妈的缘故,所以傍晚面对谢老的问题时,她态度不怎么好。

不过她并不认为自己有错,脚长在洛薇身上,走不走又不是她能控制着,不免觉得老爷子的的行为有些小题大做。

就在她想事情时,谢徵推门进来了。

男人衬衣的长袖挽到手肘处,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两碗粥和两三样菜,饭香勾人。

见叶生似乎没有起来的想法,他将桌子移到靠近床边的位置,结果女人还是窝在被子里,只拿亮晶晶的眸子瞟着饭菜,而后讨好的望向他。

“是在暗示我喂你?”他现在可以轻而易举地读懂她那些小眼神儿。

叶生撇嘴,有些小委屈,“不是你自己说要宠我的么?”

“我倒是不介意,就怕。”谢徵抬手,指了指不知何时将脑袋探出被子的念安,话音一转,“念安,自己回房吃好不好?”

“不好,我要妈妈喂我!”

作者有话要说:  2016年7月20日23:31:11赶完存稿,晚安,眉头7点起床

早安

☆、039

039

叶生自顾自地喝完粥,盘腿坐在炕上,愉快地夹着青菜吃。

谢徵早将小灯泡念安塞回房里,此刻就坐在她对面喝茶,一双淡漠的眼眸给茶水染上温柔的光彩。

女人心满意足地吃完最后一根小白菜叶,将碗筷摆在一边,觉得应该表达一下自己的观点。她说,“菜有点咸了,下次少放点盐。”

闻言后,他将茶杯放下,起身朝叶生走过去,高大的身躯投出的影子挡在她身上。眉头一挑,问了句:“还有呢?”

“我觉得吧,”叶生细脖子一扭,对上他的视线,“你可以放个鸡蛋,然后做一个小白菜蛋汤,当宵夜是不错的选择。”

谢徵低笑,修长的食指在她俏挺的鼻尖一挂,“还有呢?”

“鸡蛋的话,千万别做成荷包蛋,我喜欢打碎的那种蛋花儿。”叶生抓住他的食指,放在口中轻轻地咬了下,仔细想着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蛋花儿你知道么?”

“啧!”谢徵给她湿热的舌尖碰的指头发烫,抽了抽手,结果她却重重的一咬。

由着她稚气的动作,男人低声轻笑,“蛋花儿我知道,以后给你做,嗯?”

叶生松了牙,握着他的手却没肯松。她突然就站了起来,因为炕的关系,看起来比男人还要微微高一点。

“谢徵。”

她喊了一声就没再说话,男人只好嗯了声,示意自己在听。

叶生莫明的有些小别扭,索性圈住他的脖子往他怀里一扑,下巴枕在他颈窝里。

“你得一直对我好,知道吗?”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女人心跳加速地红了脸。

“行。”

叶生没有提洛薇,谢徵没有提谢老,谁都没有问谁。

一直到下周一,洛薇都没来谢家,叶生虽然好奇她为什么放着谢徵难得在家的时候不来叙叙旧,但也没深究,毕竟正室就该有正室的气度不是?

上班那天,她倒是没拒绝谢徵的好意,俩人手牵手出了家门,一块儿去了公司。

期间有人瞧见了这场面,免不了一阵好奇。

叶生倒是明白事理,知道谢徵懒得开口,便主动解释:“我老公不喜欢开车,正好遇到了谢先生。”

说着,还对男人道了句谢。

谢徵则是闻言一笑,颇有点风轻云淡的恣意,“本就顺路,还是熟人,应该的。”

这话落旁人耳里可不一般,如果不是因为叶生已经结婚了,任谁都会觉得他俩有一腿,哪有大清早说遇到就遇到的,更何况谢家那堪比旅游景点的老宅子是一般人住得起的地段么!

叶生去了企划部,以前在M&W公司待过一段时间,导致她刚到部门就受到极大的欢迎,更重要的是,人长得好看还有能力,到哪里都好混开,这句话一直适用。

有人起初看叶生这模样还以为是实习生,待听到主管正儿八经地介绍她的时候,惊到了不少人。

“等等等!”突然有个声音很是年轻的妹子冲到叶生面前,眼里闪着激动的光芒,“去年M&W的Dreaming Luxury盛会是你策划的?”

“那是我和我部门的人一起完成的,”叶生被对方的热情吓了一跳,“我只是其中一个罢了。”

“你是不是生生不——”穿着大T恤的妹子连忙捂住口,将憋在嗓子眼的话吞回去,还好没人注意到她。

叶生扑哧一笑,知道这小姑娘想问什么,手挡在小姑娘耳畔,凑过去小声道:“生生不息?”

小姑娘瞪大双眼,猛地朝她点头,就差抱上去喊偶像了!“Dreaming Luxury的开场手绘超级nice,我非常喜欢!”

“喜欢就好。”叶生朝她微微轻笑。

那是叶生最得意的几幅关于奢侈品的手绘,精致的珠宝和战争的完美融合,精密切割的钻石在硝烟里依旧闪烁耀眼,象征真爱不会因为短暂的迷惘而失去原本的幸福色彩。

“我叫乔青。”

“叶生,”她说道,又在乔青耳边嘱咐,“低调。”

“好!”乔青使劲儿点头,咽下想说的话,谁能理解她此刻的激动,暗恋一年多的大大居然是她同事!

从去年第一次看见那些手稿的时候,白青就被震惊了,完全被大气磅礴的画面shock到,后来想尽办法联系W&M广告部的主管,也就是画手‘生生不息’,希望能得到这个系列的漫画授权,却被叶生拒绝了。

她现在都还记得电话里,那个声音细细的女人在电话里说:我只能用这画怀念一个故人,抱歉。

叶生座位就在乔青旁边,乔青抢在那些献殷勤的汉子前帮叶生安装电脑,擦桌子,装软件……

“你不用做事的么?”

“嘘。”乔青比划了个静音的手势,俏皮的挤眉弄眼,“就是不想工作,所以帮你装电脑偷偷懒!”

叶生轻笑,左手在桌面抹了下,不见一丝尘埃,擦得不错。

乔青正好抬头,被女人左手无名指上的T家六爪闪瞎眼,莫明的眼熟!

“大大,他是不是回来了?”

“什么?”叶生没听懂,压低嗓音朝她道,“别喊我大大,叫我叶生就好。”

乔青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指了指她指间的戒指,“他回来了,对不对?”

叶生一愣,无名指下意识屈起,唇边漾开了层笑。“那些手稿只是随便画的,没什么实际意义,别当真。”

乔青不信,“不是!”

“小姑娘就喜欢较真。”叶生比她大不了多少,大概是生过念安,所以看着这些精力旺盛活泼可爱的女孩子,总觉得就跟小妹妹似的。

乔青没说话,帮叶生整理完就回了自己位子上。叶生画过很多那个系列的画,都是简单的钢笔画没有上色,凌厉潦草的线条却莫明的真实。

她瞒着所有人偷偷地将那些简单零碎的手稿整理起来,画成一册完整的漫画,甚至还在联系二次元的小伙伴帮忙配音。乔青有种直觉,叶生画里等的那个男人肯定回来了。

从去年九月份开始,‘生生不息’就再没更过一张代号‘S’的系列图,最后一张是九月初的。

画里是一只非常漂亮的手,手心里躺着一颗T家的经典的六爪婚戒,而那只手明显是个男人。

每个人都有好奇心,但作为一个人成年人应该知道什么事情是该好奇的,什么时候应该克制住。乔青虽然想拿到‘生生不息’的‘S’系列的授权,但也不会做出打搅她生活的事,毕竟那是她喜欢的大大。

上午时间过得很快,朝九晚五还算轻松,一晃就到了吃午饭的时候。

谢徵提前发过信息,问她要不要和他一起去混个饭局。叶生拒绝了,她好久不工作手生了很多,而且中午吃饭的时候可以和部门的人联络下感情。

以前工作的时候因为满脑子都是谢徵和念安,所以她不怎么会会和人相处,无时无刻不把重心放在唯一的儿子身上。现在和谢徵结婚了,她也该拓展自己的圈子。

午餐是和乔青一起吃的。

乔青愣是说要自己请叶生吃个饭赔罪,叶生给她整的一脸懵逼,等进了包间点好菜后,乔青真就道歉了。

“当时没得到你的授权,我偷偷地在你的‘S’系列图上加工,画了一册漫画。”乔青耷拉着脑袋,“但是我没有用作他用,也没有发表给任何人看,是因为太喜欢了。”

叶生一愣,然后笑着拉她坐下,“真就那么喜欢?”

“嗯!”乔青清秀的脸蛋有着南城人固有的白皙,一双炽热的眼直视叶生,“你那个系列,S是不是S国的代指?”

叶生掩不住吃惊,握在掌心的水杯溅起一阵涟漪,她面上的笑倏地僵住。

她收敛神情,低头喝了口水,“不是。”

女人声音平稳,细细的很好听,“S是我一个朋友的姓氏,你怎么会想的那么远?”

乔青微诧,明亮的双眼溢满了失望,好半天没有再说话。

回公司的时候,叶生买了两杯柠檬水,和乔青一边喝着一边往回走。

突然一辆车停在俩人身边,因为是等红灯的十字路口,乔青没有在意。

“叶小姐出来吃饭?”

“谢先生总是神出鬼没?”叶生打趣完就扑哧声笑了,怎么在哪儿都能遇到谢徵,不是说出去混饭局了么。

乔青听见叶生说话就回头看去,那知豪车的车窗降下,一张清俊淡漠的脸露出来。

“谢总好!”

谢徵看了眼叶生旁边的女人,视线又回到叶生手里的柠檬水上,眉头轻蹙,“别说你中午就喝这个。”

“谢先生多虑了,”叶生跐溜跐溜吸了口冰凉酸甜的果汁,用手指了指乔青,自己朝男人笑得可开心了,“乔青请我下馆子,我请了她一杯柠檬水。”

“调皮。”

作者有话要说:  2016年7月21日23:32:36

晚安

早睡早起!!!!

☆、040

040

乔青这人很懂事,就算看见叶生和少东家关系匪浅,但也从不在背后议论。她好奇的是叶生‘S’系什么时候继续更新,会是有生之年系列么。

打从那天请叶生下过馆子后,乔青就自来熟了,三天两头就问她什么时候抽空画几张手稿呗。

叶生则是拿手里的铅笔朝小姑娘脑袋上狠狠地一敲,然后也不给个准话儿。

这把乔青乐的不行,不拒绝就是有戏啊,便守着叶生的微博和lofter刷刷刷……

“生生啊,求你满足我一次吧!”

“啧,小姑娘就是小姑娘,”叶生勾着手里的笔继续在白纸上勾勒线条,沙沙的响声极是动听,“我能拿什么满足你?”

办公室内不知是谁非常不厚道的‘噗嗤’了声,然后都笑着打趣起来。

乔青佯装生气,起身朝叶生委屈道:“想不到你是这样的生生!”

“哦,哪样的?”她一边画,一边笑着和小她好几岁的小姑娘拌嘴,逗她的时候还挺有趣的。

“污!”说着,乔青就拿起笔刷刷的写下一个‘污’字,贴在叶生电脑上。

“字写得和你性格不像啊。”叶生若有所思地用铅笔一端挑起下巴,打量着这个大写的‘污’,字倒是不错。

“那是,夸过我字的人可以从南城拍到B市去。”乔青得意地将手里的笔从食指转到小拇指,然后又熟练地转回来,极是优雅。

“得了得了,老老实实做你的事情。”

叶生拿起有消息进来的手机,脸上扬起了轻笑。

GPS定位都在一个点上了,谢徵怎么还喜欢发消息呢,怎么着也该打个内线进来交流感情啊。她刚坏心思地想着,男人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喂您好,我是叶生。”她憋住笑,正儿八经地开口。

谢徵声音听起来像是心情不错的样子:“哪个叶生,我媳妇的那个叶,我媳妇的那个生么?”

对,现在接电话的人就是你媳妇,就是那个叶生。女人眸子里漾起笑意,如果不是工作环境的问题,她真想这么回他一句。

眼下,她克制着声音里的笑意,“是的,就是那个。”

“就你吧,”他道,“来我办公室,我想见见媳妇了。”

“可我现在要工作,恐怕不太方便诶。”

“哦,行,你工作吧,。”谢徵倒是好说话,只是声音陡然一冷,“晚上家法伺候。”

都家法伺候了,叶生赶忙找了个借口拿了几张刚画的手稿溜出去,得快些找到她男人理论理论,怎么可以一言不合就用家法伺候来吓唬她呢。

和叶生待在离谢徵十万八千里的企划部不一样,洛薇每天都能看见谢徵,开开心心的给他当助理,观察他的细微小习惯。

洛薇不会放着正事不做去让谢徵反感,毕竟能当上他的助理之一,谢家爷爷功不可没,她不至于心急的拿那些幼稚的问题去骚扰他,这样只会适得其反。

这也是那天傍晚,不管谢家爷爷怎么挽留,她就是不在谢家吃晚餐的原因。

“谢先生你回来了,”她抱着一叠资料跟上男人的步伐,随那人朝办公室走去,“这是刚才市场部对下个季度做出的新品调研,要看一下吗?”

谢徵单手从她手中抽走那纸,只身进了办公室。

洛薇也跟了进去。

“你进来做什么?”谢徵将资料丢在桌上,回头扫了眼她,“出去。”

女人脸上不可抑的一阵尴尬,却极好的隐藏住情绪。“这份调研还存在着不成熟的地方,如果有需要改进的地方也方便我及时通知市场那边。”

谢徵倒是一如既往的淡漠,没有讥诮和冷笑,甚至一个表情都不愿意给这个不识趣的女人,声音很冷,“你在暗示我将你调到市场部去?”

“不是,谢先生我的意思是说——”

“既然不是,那就做好自己本职的工作,”男人坐到办公桌前,勾起常用的钢笔,修长的食指翻开了一页纸,“出去。”

洛薇那张可爱的娃娃脸一下子红一下子白,咬了咬唇最后道了歉,然后跑出去,轻轻地将门合好。

正好,她人刚出去叶生就踩着双低跟小皮鞋过来了。

叶生自然也看见了她,却当做是没瞧见般绕开洛薇,径直朝办公室那边走去。却没想到,对方胳膊一伸就揽住了她。

“洛小姐有事?”

洛薇则摆出公式化的笑,“你是要去找徵哥哥吗?”

对啊,我是要去找我老公谢家哥哥。叶生眉头一皱,对洛薇那声‘徵哥哥’很是反感,最终却没说什么,点了下头算是默认。

洛薇这时笑得有些尴尬,眼里却有狡黠一闪而过,她轻快地说:“办公室现在有人,叶小姐等会再来吧。”

叶生朝洛薇看去,挑眉问了声,“是这样吗?”

“如果叶小姐不信,也可以自己去看看?”洛薇收起胳膊,甚至还指了指谢徵办公室的方位,“一直朝前走,左拐就是了。”

叶生不会在谢徵工作的时候去打搅他,所以转身就走了。

以至于,等晚上被男人反反复复折腾到一两点后,哭哭啼啼的小女人缩在男人怀里,终于知道他在实行所谓的‘家法伺候’。

她才后知后觉地想明白,被洛薇摆了一道。

“谢徵,别来了,我真的不行了。”叶生抱着被子,可怜巴巴的求饶,“下次我肯定不会被她忽悠,真的,你别乱用家法了!”

男人皱眉,这种时候她怎么能临阵脱逃还求饶,对付叶生这种敌人,一定要趁胜追击,操的她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许久之后,他将叶生抱去浴室清洗完后,擦干那具白皙娇小的身子,抱回炕上用被子裹好。

叶生就睁着双泛红的眼,委屈极了。

“乖,睡吧,”他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口,“刚不是还吵着要休息的么?”

“我有话说!”她嗓子沙哑的很,现在手脚无力也知道他不敢乱来,所幸任性起来。

“什么话不能明天再说的?”

叶生瞪了他一眼,实力嘲讽,“那你刚才的家法怎么不留着明天伺候?”

闻言谢徵失笑,高大的身体覆在她上方,浅色的眸子因为某些情绪显得格外幽深迷人,如同此刻性感的声音一样。

“这家法你既然喜欢,我可以每天都伺候你享受一番。”

“无耻!”叶生撇嘴,用手推开他的胸膛,“一边去,你挡住我和灯光交流的机会了!”

“哈。”他神情微诧,捏着叶生小巧的下巴大笑起来,真是什么理由都说得出口,而他也真的是怪宠她的,听话地往旁边一让,俩人并排躺在大炕上,和水晶灯进行着‘光合作用’。

他不禁笑着问道,“生生,你是不是想头上长朵花出来?”

“什么花?”

他一本正经地揉了揉女人柔软的发顶,解释着说道:“这大晚上‘光合作用’,不是为了开花?”

“你有毒啊!”叶生被他逗乐,刚学会这个新鲜词,用在谢徵身上迷之适合,毫无违和感。

她笑完后抢在写之前开口,省的又被他稀奇古怪的想法牵着走。

“你是谢氏的少东家,我是你太太,那我是不是谢氏的少奶奶?”

并排躺着男人只手撑在女人耳边,小心地避开她细微敏感的头发,在她侧脸上吻了口,道:“是这样的,少奶奶没说错。”

叶生面红耳赤,心里被他搅和的不安宁,推了他一把,“躺好!”

“行,我躺好了,”他手并不老实,在被子里攀上层层叠翠般的层峦叠嶂,他呼吸离女人特别近,此刻故意压低诱惑致命的嗓音,“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你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叶生给他闹的意乱情迷,细腿踹了他一下,“谢徵,不带你这样的!”

“少奶奶说少奶奶的,我玩我的,岂不美哉?”

谢徵今天是不是嗑()药了?叶生抬起腿,一下子踹上他精壮的窄腰,出其不意地将男人踹远了点,她急忙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一个毛毛虫!

“君子动口不动手,少奶奶有何指教不能好好说的?”他随手揉了揉被她踹的腰杆,笑得一脸温柔。

叶生不接话,自己就着刚才的话题道,“少奶奶就是将来的老板娘,对不对?”

“生生想当老板娘?”谢徵了然,“可以的。”

“这不是重点!”叶生觉得这觉没法睡了,掀开被子坐起身来,低头一副‘崽,阿爸对你很失望’的表情看向她那如花似玉俊美的男人。

“嗯,重点是现在要掀开被子。”谢徵故意一顿,动作极快地扣住女人的手腕,将她猛然用力一扯,按在自己怀里。

他温热的薄唇贴着叶生的耳畔,戏谑了句:“奔向我的怀抱?”

“……”真的没法交流了。但叶生不甘心啊,“老板娘是不是想炒谁就炒谁!”

谢徵动作停下,觉察到她这句话所反映的思想很危险,‘想炒谁就炒谁’,大半夜在炕上说这句,这意思会不会太明显了?

“理论上是这样,”他仔细斟酌着用词,“但要我点头才行。”比如,炒自己老公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引起的后果会比家法伺候还严重些。

叶生并没发现他这百转千回的小心思,言简意赅地说到重点:“我要炒洛薇。”

作者有话要说:  - -我觉得谢徵有毒

= =我尝过,尝完就被室友送去医院了,毒太大。

2016年7月22日23:46:38

晚安小宝贝们

☆、041

041

翌日

谢徵没能直接将洛薇给开了,毕竟要照顾老爷子的情绪,却打着‘洛助理工作严谨认真,工作能力不错’将她调到公司仓库那边,来回隔着三四十分钟的车程,这还是在不堵车的情况下。

叶生知道这个消息后面上风平浪静,看不出丝毫情绪,心里乐呵开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正室就该有正室的风度,不是我叶生容不下你,是你喜欢的男人容不下我叶生以外的女人。

叶生心里浪啊,开心的很。等到中午快下班的时候,她将指间勾着的笔往盒里一弹,回头问乔青想吃什么,才发现那丫头不在。

“李姐,看见青丫头没?”

“没来吧,听主管说的。”李姐也准备去吃饭了,正麻利的将电脑上的文档保存好。

“是出什么事了么?”叶生对这个小姑娘莫明的有种好感,绝不是因为对方是自己的小粉丝这层关系。

李姐已经拎包起身了,朝乔青位上看上几眼后想了会儿,“今天是不是二十一号?”

叶生点头。

“那就难怪了。”李姐来这公司好几年了,乔青前年的时候刚来这边,因为请假的事情和主管闹的可大了,基本上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今天是她男朋友的忌日,都去世好几年了,”李姐唏嘘道,“也不肯放下,前天给她介绍了个相当不错的IT总监,还是个海龟,她愣是不去见见。”

叶生跟着李姐一道出去,心中惊讶,这段时间和乔青相处并未发现她还有如此固执的一面,还以为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小姑娘。

李姐这人谈起别人家的事情来就是个话匣子,而且见叶生对乔青以前的事应该是很感兴趣的,便随便说了起来。

乔青确实年纪不小了,她能看出乔青对这个新来的女人很亲切,要是叶生能劝劝她,总归是好的。

她确实没有猜错,叶生对乔青的事有点感兴趣,但还没到非要知根知底不可,只是想起自己也曾用过七年的时间怀念一个‘过世’的人,无法自拔的沉溺在那种分不清现实与过去里。

那时候叶生,白天就想着还有儿子。晚上一闭眼,硝烟战火蔓延到布万市,到处都是木仓声和血肉横飞的肉块,还有那个穿着破t恤满脸汗渍的男人,笑得比阳光要干净好看。

“知道她那个男朋友是干什么的么?”李姐问。

叶生反问,“和她一样,学画画的?”

李姐摇头,“哪有学画画的年纪轻轻就死了的。”

叶生没接话茬,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无法反驳。

“她男朋友是维/和警.察,在B国出的事。”

叶生猛提了一口气,头皮给人用力扯住般,一阵阵发麻。

李姐只当她的吓了一跳,连叹了好几口气,直说可惜了这年纪轻轻的小伙子,在国内待着不好么非要去外面。

从电梯里出来,叶生茫然地跟在李姐身边,“什么时候出的事?”

“你说她男朋友?”李姐继续道,“0X年的时候吧,叫曲从北,网上都可以查到的,长得挺帅气的一小伙子。”

叶生再也迈不出一步,脚被长钉钉在了地上般。

南城已经到了夏天,气温逐渐热起来了,今天的阳光直透透的要将人射.穿般,很是毒辣。

叶生却觉得后背给人浇上了冰块似的,冷,黑黢黢深不见底的冷……

如果这个曲从北真的是记忆里的曲从北,不是同名同姓同职业同地点……她找不到理由去说服自己,答案已经很明显。

就是那个曲从北,她见过的。

——

布万市,晴,43℃。

他们居住的地方又发生了一场袭击,没有任何征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里,汗流浃背的她惊恐万分地看向谢徵,朝他尖叫,却什么都听不到。

有那么一瞬,叶生以为自己聋了,她几乎能感觉到机翼贴着房顶飞过,整栋楼都开始摇晃,哪怕她扶着桌子也踉跄的摔在一旁。

谢徵回房找出一个大包带上,扯着女孩的手腕就走。

“地还在动,外面肯定更乱!”楼梯摇摇晃晃的,叶生不愿意下去,但也没有任何主见,留在上面就是等死,跟着谢徵下去就是送死。

谢徵耳边也吵的厉害,却还是能听见她歇斯底里的叫喊,回头朝她似笑非笑的扬起唇角,真的是长在南城富贵人家的小女孩,瞧着胆子真小。

那么小的胆子——谢徵的笑敛去,极快的将包丢给叶生,“拿好了。”

两个字说的干净利落,然后将叶生横抱起来,稳步下楼。

胆子这么小的女孩儿,那天是为什么浑身是血的躺在他怀里喊疼的。谢徵没问过她这么做的原因,有些态度在慢慢的改变,他很清楚。

他们去了负一楼,在隐蔽的墙角按了下指纹,随后牵着叶生跑到很远的一处,在堆放杂物纸箱子的地方,谢徵摞开了其中一个,将地板翻开。

就跟密道似的,这是一扇叶生从未来过的门,借着门外的光能看见是一条非常陡峭的台阶,因为光很昏暗并看不出来又多深。

“下去。”谢徵说着就将她推到里面,自己闪身进来,极快地将地板扣回去,摸索着按下一排数字。

四下安静了许多,叶生甚至都能听见自己扑通扑通要跳出来的心脏。她紧紧地抓着男人的胳膊,就像是最后一根稻草。

她已经攀爬到梯子底下,刚因为恐惧嘶叫过的喉咙此刻疼得厉害,忍不住咳嗽了几声,“我们现在怎么办?”

对比她的小心翼翼,谢徵则随意很多,语调里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外面打起来了,我们就在这避避难。”

什么都看不见,底下漆黑一片,叶生连脚都不敢踏出一步。

“有灯吗?”她带着些许乞求问道。

“没。”

这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叶生还是没忍住失望,耳畔的轰炸嗡鸣虽然小了很多,却还是足以令她提心吊胆。

她蹲坐在地上,抓着他胳膊的手没有放,“这边很安全吧?”

谢徵也蹲了下来,听到她这话后差点笑出眼泪来,用布着茧子的手揉了揉女孩柔软的头顶,真该把包里的灯拿出来让她好好瞧瞧,这是什么地方。

不过是怕吓着她了,才说没带灯。

以至于后来叶生旧地重游,看清这四周被黑色的尼龙布裹着的长木箱后,身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而现在,她却觉得应该算是安全的吧。

有时候人性就是这样可悲,在大环境不安的背景下,能抓住的一丁点安全感都会在无形之中被放大,哪怕那份安全感只是一是错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轰炸还未消停。谢徵皱眉,看来一时半会这边是结束不了了。

他抬手推了推枕着他大腿,发出均匀呼吸的女孩。“别睡了,起来逃命。”

叶生在他腿上蹭了蹭,还是睡得安安稳稳。

谢徵这才意识到,他刚才声音太小了,没什么动作。

他刚来这边的时候经常夜里活动,结果特殊训练过,所以夜视能力超出常人。没再说话,他曲起被她压住的大腿,很明显感觉到女人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

然后理所当然地亲上一口,唇贴着唇,谁都没有动。

在之前的二十几年里,他没找过一个女人,女朋友都没。十八岁之前在南城,爷爷说不许早恋,他很听话的监督谢商和谢羽俩人,以身作则。十八岁之后,谢徵已经不想找女人了,他心中有恨。

口感么。谢徵皱着长眉,叶生的唇有点甜,而他恰好不喜欢吃甜食,偏偏又舍不得松开。唇瓣上一阵电流经过的酥麻,有些痒想挠挠,所以他动了动唇,启开一个口子,在她温暖的唇上碾磨。

到底是叶生贪生怕死地依赖他,还是他借着叶生的暖,这笔账还真算不清。谢徵也不想算,撬开她轻轻合着的贝齿……有些事,无师自通。

叶生呼吸不畅,身体不安地扭动,挣了挣被人制住的肩膀,她似睡似醒,无意识地呢喃轻呵,像是求救。

因为谢徵听见,她在喊他的名字,带着显而易见的惊慌和恐惧。

等叶生睁眼醒来时了,依旧是什么都看不见,她下意识摸了摸有些作痛的唇角,干干的什么都没有,梦里被狼咬了一口,怎么现在还在疼?

“醒了?”男人问道很温柔。

叶生感觉还是缺氧,呼吸有点不顺,脸上发热,“外面还在打么?”

“嗯,走吧,”他将叶生扶起来,四周已经有些冷了,等到晚上冷下二三十度更要命,“我们今天去B国呆一晚。”

叶生显然也知道这个道理,这种情况下听谢徵的准没错,更何况她毫无主见。

不知道走了多久,久到叶生腿脚发软,实在走不动趴在谢徵的后背上,男人背着她在黑暗里阔步前行,没有一丝光亮的地方,而她心里去名如白昼,她可能会喜欢上这个男人。

这个认知让她万分害怕,就像是一道深渊天堑,也让她觉得刺激,控制不住一粒种子在黑暗里汲取光明发芽,疯狂的生长。

谢徵取了一辆军.用吉普,将叶生抱到后座里,又抽了两条厚实的羊毛毯子,一条将她裹好,一条盖在她身上。

“包里面有你喜欢的食物,等会累了就睡。”

说完,他就跳上驾驶座,启动了车子。

等车灯亮起,叶生勉强看清外面,似乎是一个废弃已久的大仓库,到处都是黑色的布罩着的,看不出是什么。

“我们要去哪儿。”她敛下好奇心没有多问,上次问谢徵是做什么生意的,被他凶了一顿,现在自然不会找不痛快。

“去我朋友那借住一晚。”

她下意识想到经常跟在谢徵身边的那个身材魁梧的黑人,“穆希?”

“呵,”谢徵带着讽意的嗤笑,“我朋友是中国人。”

“咦!谁呀?”叶生好奇的坐起身来,打趣着追问,“我怎么不知道在这里,你还有除了我之外的朋友?”

“在S国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没错,但,”话说完他眉头紧了紧,这话怎么有点说不出的别扭,他咳了声掩过这句话,“那人在B国。”

“叫什么?”叶生注意力全放在他那个中国朋友身上,异国他乡听见一个中国人的名字都会觉得亲热,以至于忽视了男人说道‘唯一’时紧张。

“姓曲,曲从北。”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这文差不多进入尾声了,很抱歉的通知你们,没错,看清楚,我写的是通知,通知!!!!

咳咳咳,谢徵会想起以前的事情。

不过你们都知道,他有毒的,所以你们懂得

别给我留言说不懂,我们你们这些不开窍的小天使【高冷的要死要活】

继续了

唯一的一天假期= =我去渣了基三,顺便码了今天的更新

讲道理,艺人的舞姿成女跳真心好看,我的花姐最美,我没疯!!!!!!!!!

☆、042

042

从S国首都到B国边境并不近,但要是走以前运货的那小路的话会节省不少路程,恰好谢徵对那条路相当熟。

天已经黑了,叶生裹着毯子缩在后座,数不清过了多少道关卡,到处都在打仗。这车里没有空调,紧闭着窗子还是会觉得冷得发抖。

叶生很小心地抽了抽得瑟的鼻子,“谢徵,你冷不冷?”

她问完后差点咬到牙,本来是想问‘你累不累’,结果出口就光想着冷去了。

只是谢徵还没来得及回答,车被一队人拦住。

虽然不是第一次了,但叶生还是吓得缩了缩脖子。虽然前几次都很轻易地放行了,但谁也不知道乱子会出在哪个当口。

谢徵将车窗打开一点,自己凑身过去挡住了那个风口,用着当地语言和那几个穿着S国民间反.动势力武.装的男人交谈起来。

不知怎么,外面突然有人大叫了起来,七零八落的叽叽喳喳声里夹杂着金属碰撞的声音,叶生根本就分辨不清他们说了什么,直觉很危险。

而谢徵则关上车窗,打开车门。

“谢徵?”叶生不安的叫道,“你要去哪?”

车外的男人看见叶生时,不知谁吹了记响亮的口哨,惹得众人起哄似的吹起一阵阵口哨。

黑黢黢的四周只有摇晃的晕黄路灯,以及吉普车的灯光。那些魁梧的黑人要不是裹着制式统一的土黄色的衣服,几乎就要融入夜色里。

此刻,他们那双眼格外的亮,或许是因为车光反射的缘故。

叶生被这种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她紧紧地抱着毯子将自己过得分外严实,眼巴巴的地看向谢徵,“是不是出麻烦了?”

“在车里等我。”他说完便拉开车门,长腿一迈走了下去。顺便锁了车。

叶生万分惊恐,这是一路走来谢徵第一次下车。她用力捶打着车窗,叫着他的名字。

谢徵背对着她所以没能看见,他声音清冷地对外面人说道,“索夫,你留在这儿帮我看着车,别让人靠近。”

索夫个子很高,对谢徵的话向来言听计从,更何况他的命都是谢徵救下来的,此刻立即扛起木仓立在车前。

他这正经模样逗乐了一起过来的的人。谢徵跟着他们朝关卡后面透着点点灯光的地方走去,顺便问:“有厚一点的毯子和食物吗?”

“有的,谢你要这个干吗?”

“笨蛋,这么冷谢穿的这么少,肯定要毯子御寒。”

“要和我们一起去吃晚餐吗,泽澳那家伙还担心你来着!”

他说一句,外面这群半大的孩子就喋喋不休起来。谢徵无奈的笑道,“去帮我拿两条毯子,准备点食物。”

有人听话的跑去准备,更多的是围着谢徵问东问西,比如是怎么从布万市逃出来的,有没有受伤,这辆A国进口的军用悍马真帅……以及,车内那个女人是谁,是谢的老婆吗?

谢徵愈加无奈,这些人都是几年前帮他运货的孩子,现在跟着泽澳穿起了武装。他心情有些说不出的复杂,他憎恨这场战场,不管是政.府军还是民间力量,都为他来到这里推波助澜。

但这些孩子,算是他看着长大的,他们都想摆脱这种贫困,也渴望能过上没有战争的日子,这种想法并没有错。

谢徵掏出口袋里的香烟,分给他们。

“布万市最近很乱,你们没事别出去瞎晃悠。”他说着便点上了手里的烟卷,“不然我让泽澳把你们关山上去。”

“扎达今天还说要去布万市找你,结果你就来了!”有人兴奋地说道,“谢要在这边住下吗?”

“不,”他抬手拒绝,“我要去B国接货。”

几人一边聊天一边往前走,这些孩子抱怨着战争本身,却又渴望建立新的规则,想让日子能得以过下去。谢徵听着那些幼稚不成熟的理论,并没有笑。

“谢。”

“嗨,泽澳。”谢徵在原地站住,对迎面跑过来的男人笑了笑,然后眉头紧了些,“你不是木仓伤还没好,出来干什么?”

虽然对一个黑人用脸色苍白这种修饰词并不恰当,但泽澳身体确实非常糟糕,走路都带喘气,不时咳嗽一声。

“布万市现在是不能待了吧?”他将手里抱着的毯子和食物递过去,并没有出言挽留谢徵,他能摸清一些谢徵的习惯。

“不是不能待,是不想在那边。”

泽澳将那些少年都打发走,有些不解,“拉姆一直想要你的命,你不在那边也好。”

谢徵将手里还剩半截的烟灭了,随意丢在一旁的树丛中,笑着说道,“我不在布万市是因为那边空气不好,硝烟味吸多了难受。”

泽澳一愣,然后笑出了声来。

谢徵瞥了眼这笑得带喘的男人,“至于拉姆,先让他吸几天的硝烟。”

“听你的,”泽澳止住笑,目光明亮,“你要是有需要,及时联系我。”

“好,不过前提是你得快点好起来才行。”

两人并未聊太久,因为泽澳的伤一直没好,而且叶生在车内等他。

谢徵揣着那还冒着热气食物,用毯子裹紧延缓冷却的时间,他走得很快,不一会儿就到车前将索夫打发走。

而索夫走之前一脸郁闷地指着车窗:“谢,这个女人太吵了。”

叶生确实很吵,一边哭一边锤窗,看见他回来才没在大吼大叫,瘪嘴望向他,一双眼红的跟兔子似的。

零下十几度他都没什么感觉,但这一瞬被叶生这样委屈不安的望着,他心口颤了颤,尽然有些手忙脚乱,急忙将车门打开。

叶生猛地扑进他怀里,发抖的胳膊紧紧地搂着他,“你去哪儿了,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他就这样站着一动不动,轻轻环着她的身子。许久后,叶生已经不哭了,谢徵掏出兜里的帕子在她脸上抹了把,一下子全都打湿了。

无奈的叹了口气,“乖,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那你要是不回来呢!”叶生哭哑的嗓子,带着浓浓的鼻音,“不回来我怎么办!”

她只是单纯的表达,如果谢徵一去不回,她和这辆车会被当地人怎么处理掉。

而落在男人耳朵里,却是另一种意思,让他有一瞬间想亲亲她。

事实上,他确实也怎么做了,亲在了女孩儿光洁白皙的额头,谢徵说:“不会不回来的,因为你还活着。”

一夜急行,B国时间凌晨三点他们到了。

边境那边一直守得很严,由于最近S国内战再度大规模爆发,大量流民逃往B国寻求国际援助,B国迫于舆论压力接受了一些难民,然后发表声明对S国内战很痛心,但国内容不下更多难民很抱歉。

谢徵到的时候,外面摆满了难民帐篷。这个点的气温是一天里最冷的时候,没人会这个时候出来溜达,在物资困乏的情况下,这种行为是不明智的。

他将车停下,隔着不远的距离就是B国了。

突然那边有灯光亮起,没多久有个穿着迷彩服带着贝雷帽的男人走过来,干净的手指在车窗上敲了敲。

“你怎么现在才来?”曲从北说道,朝谢徵看去,“路上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没,”谢徵下了车,弹了支烟给对面高大英俊的男人,顺便抬手指了指边境线的方向,“现在不能进去了吧?”

“嗯,已经不能走这边了,”曲从北遮风点火,“我带你从另一条小路走。”

他拉开车门就跳上了副驾驶,拍了拍座椅还没来得及赞叹这车不错,就看见副驾驶上躺着个女人,确切点说是个长得很漂亮的中国女人。

曲从北帅气的脸上扬起打趣,指着叶生压低嗓音问道,“打哪儿找来的?”

“捡来的。”谢徵说着就和着一层层毯子将叶生抱到后座,“我有些累了,交给你了。”

“OK!”曲从北比划了个手势,然后驱车掉头。他早就听说谢徵高了一辆A国原装进口的军用悍马,老早就想开了但谢徵愣是不把车开过来,这次不容易逮住机会。

不过他更好奇的是那个女人,谢徵这种男人居然还会有女人心甘情愿跟着,想想就可怕,这女人该是心有多大才敢在这车上睡得心安理得。

后来,叶生醒了,谢徵还在睡。将毯子盖在男人身上,她揉了揉他疲倦的眉心,这才看见前面那个的‘司机’。

“我是曲从北,中国人。”

叶生听谢徵说过这个名字,知道他是在B国的维.和警察,当下掩不住激动,却还是放轻声音怕吵到男人休息。

“叶生,南城人。”

“你是南城的?”曲从北一惊,随即又想明白,谢徵本来就是南城人,叶生是南城人也说得通,他一脸愉悦,“好巧,我也是。”

“真的吗!”叶生很是激动,“我家住南城……”

……

俩人开心的聊了一路,后来曲从北干脆就让叶生以后喊他大哥了。

——

当年曲从北说他也是南城人的时候,叶生只顾着开心以为终于可以摆脱S国的阴影,想通过曲从北的关系将她和谢徵都送回国,事实上,想多了。

乔青一整天都没过来,叶生从未想过这个世界竟然如此之小。

她不知道曲从北有没有和乔青说过这些事,她甚至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乔青,因为曲从北的死并不真是像网上说的那样。

作者有话要说:  别跟我说,你们好奇曲从北和乔青的破事,妈个鸡

晚安,终于码完要更新的了,眉头周一,好好工作!

每个周一都是一个新的开始,要加油哦小伙伴!

2016年7月25日0:15:52

☆、043

043

“生生,”谢徵将放在掌心的手捏了下,对女人时不时地走神有些不满,“想什么呢?”

“啊?”她歉意地揉了揉肚子,“饿了,想晚上回去吃什么。”

对这行云流水般的措辞他只冷哼了声,笑道,“你撒谎的时候不爱眨眼,我没告诉过你吗?”

叶生一愣,反应极快地眨巴眨巴眼,跟进了沙子似的扑闪着大眼睛,“我没告诉过你我神经粗,反应带延迟的么?”

“呵呵。”谢徵长眉一挑,似笑非笑地扯开唇角,“需要我让李天将车开去医院看眼科么?”

“不用不用,”她端直身板坐好,将巴掌大的小脸凑到男人跟前去,“喏你看,好了。”

他瞥了这张跟花儿似的脸一眼,屈指就在她额头一弹,他认真地望着她那双漆黑的眼,“你撒谎不爱眨眼,记清楚了。”

“……”叶生表情一僵,尴尬地呵呵傻笑了声,“你记错了,我撒谎可爱眨眼了。”

谢徵抬起漂亮的右手,食指在她靠近来的额头一点,将她推到车座角落里,“那你就眨一路吧。”

然后他便看着左手边的一叠合同,真就不再理她。

叶生起初以为他是在逗自己,所以真就不停地眨眼,眨到后来眼皮儿都酸了,结果谢徵压根不看她一眼!

是真生气了?她偷偷地用左手去够了够男人的衣摆。

谢徵望都没望她一眼,直接将外套脱了丢她身上,声音淡漠,“拿去。”

啧啧啧!叶生心里委屈,他这俩字说的就跟‘拿滚,一边玩去别惹劳资,再惹劳资打死你’一样,她委屈地眨眨眼将脑袋瓜子从外套里钻出来。

“谢家哥哥?”

谢徵没理她,指腹从纸页上拂过,翻过一页,侧目仔细看着。

温暖的夕阳透过车窗留下不算刺眼的淡金色光线,在他眉间撒下一片温柔,描了层淡金的光线,俊美的很。

“谢家哥哥。”她又喊了声,左手伸过去在他腕子挠了挠,摸到一块温凉的金属,她用爪子在表盘上刮了几下,然后哟了声,没话找话说道,“还是ROLEX的?”

谢徵将腕子一抽,活像是被恶霸占了便宜的黄.花大闺女。叶生差点笑出声,他该不会往旁边一躲吧,哈哈。

令她失望了,谢徵只是将腕表摘下丢给了她,“拿去。”

叶生没忍住,本就扬起弧度的唇一下子咧开个笑,把玩着他的腕表,“谢家哥哥怎么这么可爱啊。”

李天差点憋出内伤,打开车窗大声咳嗽,夹杂着三两下爽朗的笑,如果不是因为在开车,他非要捂着肚子哈谢徵,这二少什么时候有了这个小习惯,可爱的很。

叶生倒是不在乎谢徵理不理她,他不是喜欢一言不合就脱脱脱么?她今天就成全他的小爱好得了,心里想着便伸出小爪子扯住他的衬衣袖子。

谢徵胳膊顿了下,然后继续看完纸上的白字黑字,他将合同整齐的放在左手边,然后开了口。

“李天,开快点。”

李天心情不错,应了声就踩油门在车来车往的拥堵长街上飙车技。

叶生用力拉了拉他的袖子。

谢徵终于皱眉,朝她看了眼。

叶生眨巴眨巴可怜兮兮的眼,坏笑道,“谢家哥哥,继续啊。”要不是因为有外人在场,她肯定会说:继续一言不合就脱啊,你脱啊!

谢徵也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收回视线,对她浅显的挑衅置之不理。

直到,车停在家门口。

谢徵将李天赶下车,他锁了车门,将袖口从叶生爪子里抽出来,看见多出来的几道褶子时,眉头微挑。

“你喜欢?”他问。

叶生愣了愣,觉得画风有点变了。

“喜欢我就脱给你。”谢徵说着,真就抬手解扣子。

他微微抬起线条凌厉的下颚,喉结与锁骨的连线分外性感。男人修长的手指很是干净,利落的就解开三颗扣子。

叶生忙得伸手去阻止他这种行为,简直……面红耳赤,不忍直视,你有本事回房再脱!

“啧?”他拍开她的细手腕,轻而易举地解开衣服,顺便将里面的背心也一道脱了,丢给了叶生。

“你!”叶生看着身板精瘦的男人,比当初在S国的时候要白了不少,可以想象当时他受了多重的伤,养成了现在的病态白,不过那覆着的肌肉喷薄热血……

她尴尬的将那团带着男人体温和香味的衣服扔回去,羞窘的呵斥,“快穿好!”

“叶家小妹妹不是喜欢吗?”他只手扣住叶生的肩膀,直起上身笼罩在女人上方,低声笑道,“送你了。”

她羞怒,推了推他压过来的胸膛,“流氓!”

“流氓?”他仔细咀嚼着这俩字,低头在她眉心咬了口,“对爱撒谎的小妹妹,用点特殊手段也是应该的。”

“别在这里!”也是给他燥热的气息惊得整个人都不好了,他这是来了兴致的前奏,“太阳还没落山,我们回房,回房!”

“未必你撩我的时候,太阳都落山了?”谢徵用衬衣遮住她的眼,在她脑后绑成一个结。

叶生一抬头挣扎就会扯到绑在一起的头发,一根一根的发丝抽.痛,“你无耻!”

“这不是你喜欢的衬衣么?”他故意贴女人细嫩敏感的耳垂说着。

“谁喜欢了!”她又挣了挣,疼的龇牙瞎嚷嚷,“你这是白日宣淫,荒淫无道!”

“白日?”他笑了,多了几分恣意风流,“我可不是白日。”

叶生窘红了张小脸,和脸上的白衬衣形成鲜明的对比,肌肤漫着层红晕,她胸口跳的极快。

谢徵自然感觉得到,甚至用手罩在她扑腾的胸口处,继续笑道,“心跳的这么快没关系吗?”

“你!”叶生余下的话被他以口封住。

男人动作极快地抽了腰间的皮带,将她的手绑结实了。

“我觉得叶家小妹妹,应该会很喜欢我的皮带,喏,给你了。”

****

事后

谢徵穿好衣服,随意地扣了几颗银色花纹的纽扣,领子里露出大片给人啃过的暧昧红痕。

叶生浑身酸软地趴在他怀里,半睁着眼,轻吸着气。

“你今天怎么回事,”大手覆在她散开的头发上,轻轻地从头顶顺到发梢,“一直走神。”

“乔青。”她说了两个字,嗓子嘶哑的有些疼,皱了下眉。

“她?”谢徵记得那个女人。

“乔青今天没来上班。”

“生病请假了?”谢徵这才发现,今天确实没看见乔青,以往她都爱和叶生走在一块的。

叶生闭眼叹了口气,“今天是他男朋友的忌日,所以没来。”

谢徵没说话,搭在她发上的手也停住了动作。他仔细想了想乔青这个人,并没有任何印象,而且乔青也不像是以前就认识叶生,甚至乔青都不了解叶生。同样的,叶生也并不认识乔青。

而叶生这一天的表现,都不像是对一个普通朋友的行径。

“你认识他男朋友?”

叶生呼吸紧了一下,闭着的双眼里睫毛轻颤,却没有睁开眼来。

她想说不认识,却无法忽视脑海里曲从北那张阳光俊朗的脸,剑眉星目,高挑出众。

甚至她都还清楚的记得,在B国的那段时间里,曲从北对她说过:小叶子,要是谢徵以后再敢欺负你,哥替你揍他!

叶生的十八岁就是在B国度过的,和曲从北还有谢徵一起,三个人。曲从北拎着面粉和鸡蛋过来,在厨房就着简单的素材做了一个蛋糕,用果酱写了行字:小叶子,长命百岁。

那个蛋糕很好吃,叶生却只吃了几口,并没来得及吃完。三个人开车去B国兜风,骑大象逗猩猩,玩到很晚。

也是那晚,谢徵送了叶生一份正正经经的成人礼。当他彻底压在叶生青涩的身体里时,哭得快断气的女人却喊着曲从北的名字,一口一个救命。

谢徵当时说了一句话,时隔多年叶生都清楚的记得。

谢徵道:找他救命?那你知不知道曲从北根本就是个活不长的大傻子。

曲从北在某些方面确实像个善良的傻子,对谁都好,尽管出生在红三代的家庭里却毅然选择当一名维.和警察,奔赴战乱不断的地区,做着许多人不愿意做的事情。

……

“生生?”

叶生抽离了思绪,才感觉到有一只手覆在她湿漉漉的脸上,带着剥茧的指腹刮干净她眼眶底下的湿润。“我没事。”

谢徵没出声,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她男朋友你也认识的,”叶生不想在这件事情上瞒他,毕竟算起来曲从北的死和谢徵或多或少脱不开关系。

男人内心震惊,说不出的茫然。“叫什么?”

“曲从北。”叶生说,“你大概已经不记得了。”

确实,谢徵不记得,但是仔细念着这个名字的时候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曲从北,从北,以前肯定在哪里见过。

他猛然一惊,脑海里有道白惨惨的光线闪过,似有什么在眼前炸开来,却又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他还坐在车里,怀里是叶生,什么都没改变。

沉默了几分钟后,谢徵问了生,“曲从北,和曲向南是什么关系?”

一开口,叶生就知道他没想起来。她说不清心里的矛盾挣扎,回答着他的问题。“曲从北是他弟弟。”

曲向南是谁,是曲从北的哥哥,是一个在南城已经不能提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2016年7月25日23:20:52

终于码完了,我要去睡觉了

顺便- -喂了自己一把狗粮

妈个鸡,这剧情不对,怎么能自己喂自己狗粮,单身狗要咆哮了,你怕不怕!!!!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如果我写曲向南的话,那肯定书名就是《曲向南出狱后二三事小札》

女主就是乔青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只是说说而已,别当真。也别问我曲从北怎么死的,曲向南怎么入狱的,都别问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如果问我为什么要哈哈哈,这个可以勉强回复

☆、044

044

乔青第二天就来上班了,和往常一样活泼天真的小姑娘,四下没人见着叶生就喜欢喊大大。

叶生自知道乔青那过世的男朋友是谁后,对待乔青时又多了一份温柔。她没去问乔青昨天过得怎么样,也不想去试探乔青和曲从北的过去,一个是她尊重的人,一个是她往后要好好相待的人。

叶生想把这些年来,自己和谢徵欠曲从北的都还给乔青,替那个过世的男人照顾一下这个小姑娘。

“生生!”乔青突然走到她背后,小手往她肩膀上一排,“当当当!”

她献宝似的将一张A4的白纸放到叶生的电脑桌前,“快看看,我画的怎么样!”

女人刚出神在想事情,给她一闹腾心都跳到嗓子眼,拍了拍快速起伏的胸口,“丫头你吓死我了!”

叶生瞪了她一眼。

乔青丝毫没有歉意地报之一笑,“喏,快快快。”右手没放下的画笔在她桌上敲了敲,急切道,“你快看看啦!”

叶生拿她没办法,拿起桌上的纸,侧目扫了眼。

白色的纸面上被铅灰色渲染出一大片阴郁,或深或浅的线条勾勒着断壁残垣,一个朦胧的背影跃然于眼前,黑色的背影几乎与浓重的硝烟融成一片,臂章图案叶生却万分熟悉!

这张纸的右下角署名处有一行被黑钢笔划去的字,叶生能清楚的看见,那是乔青起的名字,不怎么好。

此生不复相逢。

对上乔青满是期待的眸子,叶生刻意去忽视画上的内容,“起好名字了吗?”

“嗯!”乔青点头,安静了几秒后轻声说道,“再见曲从北。”

叶生微愣,顺着她的话问道,“曲从北?”

“其实这画是用你‘S’系列改动的,还记得我跟你要授权的事情么?”

叶生并不记得,找她要授权的人太多,她从来都是拒绝的。

“你当时没同意,但我还是偷偷用了你的画,”乔青说着还是会觉得有些抱歉,“可能你的画太有故事感,让我也想画一个故事。”

乔青没说,有几年她对着白纸无从下笔,笔尖一碰到纸脑海里就浮现出那人的脸,让她画不下一笔。后来看着‘生生不息’在Dream Luxury上的手绘,就像是画出了她的心声般,激动的她都快疯了。

“故事画完了吗?”叶生记得她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自己还说要看看她画了一个什么样的漫画,这么神神秘秘的。

乔青郑重的点头,“画完了,套用了曲从北为原型,就差张封面了。”

“你说的曲从北,是那个维.和警察?”叶生状似随意,内心却早就波涛汹涌,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装作不知道曲从北,但曲从北和他哥哥一样,都是南城这边家喻户晓的男人。

握着画笔的乔青沉默了十几秒,然后云淡风轻地说道,“是的。”

叶生只看她一眼,然后垂眸望向手里的这张纸,心下了然,“是打算用这张?”

女人拖了张椅子在叶生旁边坐下,手肘落在桌面支着下巴,然后轻轻地摇头,“本来是想,但觉得基调不对。”

叶生也觉得这张不好,虽然画面人设和场景布局都很nice,但作为封面而言太压抑了。

乔青心中也是这样想的,她画不出叶生那种在战火硝烟下明明很绝望却处处都有希望的感觉。或许是她爱的男人没有再回来,她的念想也都透着化不开的悲伤。

夜里

都快凌晨三点了,叶生借着谢徵的书房作画。

她用发带工整地绑起长发,笔描的五官安安静静的,只剩下笔尖刮在纸上的沙沙响。

女人眼底青黑,打了个哈欠眼里却没半分睡意,端起手边的黑咖啡抿了一口。

谢徵替她接过杯子,自己也啜了口,很苦。而叶生喜欢喝香甜的卡布奇诺,他一直知道,一般不沾这种很苦的。

“不能明天在画吗?”他问道。

“就快好了。”叶生没有回头,继续动着笔,反复刻画着记忆里的曲从北,他那双纯净的眼睛只看一眼就会被温柔到。

谢徵合上早就看完的资料,走到她身后,“你这是在画别的男人。”

“嗯。”叶生轻哼了声, “当着你的面正大光明的画。”

“啧。”本想逗她,但怕女人分神,不然又得重来。谢徵坐在她身旁,也看着那张画布,“怎么突然想画他了?”

叶生也不瞒他,回复的很快,“给乔青的。”

一直到凌晨五点,叶生终于将手稿和电脑版的各个尺寸的全都做好,像只累极了的猫,跐溜一下就钻进谢徵怀里。

“早说让你别等我,熬夜了吧。”叶生瘪嘴,趴在他胸口合上眼,“我不吃早餐了,还能睡三个多小时,快睡。”

谢徵张了张口然后化作无奈的笑,手扯过一旁的薄摊盖在她后背上,顺势揽紧了她。

他刚准备说,少奶奶去上班那叫以身作则,少奶奶不上班那叫理所当然,你可以请一天假,要是不够可以一个月,再不够一辈子都行。

疲倦的小女人抱着谢徵在书房里将就了一夜,几个小时后叶生毅然跟着谢徵穿衣洗漱。

“你今天在家休息。”谢徵对她说道。

“没事,又不是第一次熬夜,”叶生朝他莞尔一笑,踮脚替他理了理本就工整的领口,“走啦。”

“生生。”他抓住她的手,在掌心揉了揉,“听话。”

“你想把我留在家里,自己去发展办公室恋情是不是?”叶生说着还叹了口气,抽出被他握紧的手,委屈兮兮地摸了把没泪水的眼,“说吧,你是不是有小三,小四,小五六七八了?”

“……”谢徵不悦地皱眉,“别逼我把你拎回房里去。”

“哦,我好怕哦!”叶生说着的时候却是平平淡淡一点都没惧意的腔调,朝他扮了个鬼脸然后就跑开。

她钻进车里,冲早就等在一旁的李天说道,“等会开稳一点,别按喇叭。”

后来,她就枕着男人的腿睡了一路。

等她醒来的时候都快十点了,惊得她就要蹦跶跳起来,却被一只手按住肩膀,随后低沉悦耳的嗓音从头顶上方传来。

“慢点。”谢徵知道她起床气之一就是:起得太急容易头昏脑涨眼发黑。

说白了,贫血。

“我们迟到了?”她拍了拍脸颊,摇头清醒不少,“你今天有没有会要开?”

“没,今天要去见一个德国客户,不过他航班晚点,后天才会过来。”

叶生松了口气,“这就好。”

“你说什么?”

“没什么,快下车。”叶生拿起手稿和包,然后打开车门走出去。

谢徵紧随其后。

两人一道进了电梯,意料之中就他们两个。在谢氏迟早就是一条明文大忌,基本上无故迟到这么久的可以自觉地去人事结算工资了。

叶生突然用手扯了扯男人的袖口,“少东家是第一次迟到吧?”

男人垂眸瞥了她一眼,不清不淡地回复道,“你说呢?”

叶生敛住笑,故作正经,“你说这老爷子会不会一个不开心就把你给辞了?”

“少奶奶开心就好。”

女人肩膀轻轻地抖动,靠着他笑出声,她男人怎么这么可爱。叶生正想踮脚捏一捏他的脸颊,电梯正好停在她要下的一层。

谢徵皱眉,准备摁下按钮合上,“我办公室里有炕,一起睡。”

“不行。”叶生指了指手里熬夜一宿的劳动成果,分外得意,“我要给乔青,让她开心一阵子。”

见谢徵脸色微变,叶生连忙补上一句,“你先去办公室暖炕,我去去就来。”

男人刚沉下的脸色突然间挑眉轻笑,“行,谨遵少奶奶教诲。”

叶生笑着走出电梯,见电梯合上她才转身。

却突然间被一只手抓住了肩膀,她诧异的回头,谢徵就站在她身后。

“我有句话要问你。”他垂下手,随意抄在口袋里,目光如炬。

叶生不解,不是说等会去找他的么,“你说?”

“少奶奶有没有画过我?”

这九个字,他说的很轻,似还有揶揄打趣。落叶生心上却都跟火苗似的,烧的她心惊肉跳。

套用某飘飘的一句台词,这几年她画过的谢徵连起来可以绕南城三圈了。

见她久不作答,谢徵不满意的哼了声,“嗯?”

叶生别过头,有些说不出的娇羞,“自己回花房看不就知道了。”

去年冬天,谢徵生病的那几天里,他带叶生和念安去过那座玻璃花房,叶生五年来第一次对着活生生的谢徵下笔,每画上一笔都要在他脸上看好久,生怕错过了一丝一毫他这些年的改变。

去办公室的时候,主管立即过来问叶生请假了没。得知并没有后,他们一致露出了一副‘你好自为之’的表情,表示同情心疼。

等叶生在桌前坐下后,乔青一手拍在她桌上,“别怕,我在这里有认识的人,你不会走的!”

“啊?”叶生脑袋瓜子一转就想明白她说的是什么,然后笑了,“行啊。”

“天啦,”乔青看见叶生那双黑眼圈时,惊愕地睁大眼,“你这是通宵了?”

“没,不过也差不多。”说着,她将那幅画给了乔青,还有一个小巧的U盘。

在乔青要打开封面的白纸取出画时,叶生按住她的手,“授权给你了,微博底下也有注明,你可以随意用的。”

“哈?”幸福来得太突然,乔青拿着画就抱住了叶生,那画就贴在两人的胸口,“生生我爱你,你最好了!”

其他人都侧目看了眼这边,也都知道乔青和叶生关系好,这怕是看叶生要走了,乔青激动的想哭了,哦不,是难过的想哭。

叶生给她小身板抱的差点喘不过气,一巴掌掀开她,待瞅见那起了褶子的画时,她怒提了口气,“乔青,你就等着哭吧。”

她说完就找了个理由离开了办公室,一来谢徵将炕暖好了,二来乔青等会肯定要瞎折腾。

谢徵刚用公司内部的专线来了一通电话,就一句话:炕已暖,少奶奶什么时候来就寝?

作者有话要说:  少奶奶你开心就好,小的没意见,小的只会暖炕

哈哈哈我觉得谢徵那句:“我办公室里有炕,一起睡。”真心想笑尿了,哦,你最厉害,哦,你办公室有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天使们,我寝室也有炕,你们要一起睡吗!!!!

我可以哈一年,有炕了不起啊= =#鄙视

2016年7月26日23:25:26晚安了= =!!!!灰灰

哈哈哈哈哈我说句很不应该说的话,我觉得我要填好多坑,我大半夜给自己捋捋思绪,要抓紧时间了,好好工作,好好码字。

《不做大哥》那篇万年女二凭借嘤嘤嘤嘤情绪波动等清奇画风开挂装逼占领高岭之花的爽文,毕竟是大哥,整个娱乐圈里有头有脸的都是我小弟……别管我,这个傻X许颜疯了。

《情逢对手》那篇,在编剧圈里,专门写‘婆媳不和,婆婆逼着儿子和媳妇离婚’的金牌大编剧,倒追HIGH 干前夫,和前夫虐死单身狗,最后用一部部惨绝人寰的剧本重新滚进豪门的故事。

甚至还想写《从北向南》= =

《从南向北》:我男朋友的哥哥一直想干掉我,出狱了居然不思悔改,还特么想干掉我,这是为什么?在线等,急急急,顺便帮我打个妖妖灵报警!!!

【当然,我的画风并不是这样,这种太煞X了,我这么帅,呵呵,嘤嘤?波动?倒追?惨绝人寰?还特么妖妖灵?】

【= =你咋不上天呢= =】

☆、045

045

真如叶生说的那样,等乔青揭开白纸看见里面的画时,一双爱笑的眼顷刻间啪嗒一下,哭了。

许是太过激动,乔青整个人都在颤抖。

画里的男人穿着统一的制服,他侧目回头时候露出3/4张侧脸,虽然没有笑,但那双眸子在燎燎的战火下显得格外纯粹,莫明的温柔,让人心中一怔。

白纸中间有道刺眼的褶子,是她刚才抱叶生时落下的。

乔青红着眼,呆呆地看着这画,许久后冲出了办公室,她要找叶生问一件事。

而叶生此刻正睡在谢徵的炕上,抱着她男人的腰小憩着。

乔青找遍了所有能找的位置都没看见叶生,这才跑回办公室翻出包包里的手机。

“乔青,你干嘛去!”主管见她风风火火的还以为出大事了,“叶生这样就算了,你怎么也这样!”

乔青压根没理她,跑了出去。

“乔青!你跑什么,我还没说完呢!”

电话打过去,刚响了一声就被挂断,她不死心的又打了一遍。

乔青她靠着墙角支着身子,等电话接通后,她连忙出声。

“生生,你人在哪儿!”说完才发现自己声音也抖得很。

“她不在,你有什么事?”

谢徵放轻了声音,换了只手接电话。

乔青拿开手机,擦干眼看了看,确实是‘生生不息’四个字。她脑袋里很乱,“我找叶生,能把手机给她吗?”

“她现在不方便。”男人挑眉,低眸扫了眼趴在他腿上睡得正香的女人,他抬手将被她在睡梦里踢开的毯子盖回去。

叶生睡得并不沉,似被人吵到般抬起爪子就拍向谢徵腰上,口齿不清地嘟哝了句。

谢徵安抚似的揉了揉她的肩头,然后轻轻拍打,哄儿子似的。

他对着手机依旧低声道,“等她睡醒了,我会告诉她你找她有事。”

许是男人的声音太过平稳清冷,乔青莫名的觉得熟悉,这刻终于想起来是谁了。

然后电话被挂断了。

是谢徵。

本就充满了困惑不解,她迫切的希望找叶生求证,现在被少东家那句‘等她睡醒了’五个字,转移了些注意力,这画真的是叶生熬夜画的。

她心里说不出的感动。

一直到下午快上班的时候,叶生才幽幽的过来,将手中的一杯冰镇柠檬水放乔青桌边。

“喏,刚接电话的人给你买的。”待她看见电脑后乔青的那张脸时,叶生知道这个傻姑娘肯定哭了,她叹了口气将自己的凳子拖到她桌前,“谁欺负你了,姐去收拾他?”

乔青摇头。她的座位在墙角边上,右前方有一扇窗,现在关着的,也被窗帘遮住看不见外面。

她收回眼,视线紧紧地锁在叶生身上,“我去请半天的假,你能陪我去一个地方么。”

“嗯,好啊,”

后来乔青带叶生去了一片老城区,斑驳脱皮的墙上用红色液.体写着或大或小的‘拆’字,却时而能看见有不少人进进出出,能听见各种口音,有老一代南城本地人,也有外来的。

她跟着乔青一直往里走,进了巷子最里面,最安静的那间屋子。

因为乔青时不时会到这边住几天,所以里面收拾的很干净,没有一丁点奇怪的味道。

乔青让叶生随便坐,然后自己去煮了咖啡。就在窗帘半开的桌前,她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和叶生说了很多话,关于她和曲从北的,虽然在她的描述里没有说那个过世的男人叫做曲从北。

说到最后,半张窗帘外已经夕阳落幕,金灿灿的余晖透过这明净的窗子打在乔青的脸上。

“生生,你知道我男朋友叫什么?”

曲从北,叶生知道,却不能说。

许久后,乔青只等到了叶生的三个,‘叫什么’。

“曲从北,”明晃晃的悲伤,她扭头避开略显刺眼的光亮,脸上的表情随之颤动,“就是那个曲从北。”

然后两人间,只剩下苦涩的咖啡味在悄无声息的蔓延,在鼻尖盘旋不散,越聚越浓。

过了好一会儿,乔青问叶生:“当初看你那几张手绘,我就知道你肯定有着和我大同小异的故事。”

说完,她又露出不合时宜的笑,“今天你送我的那幅画,画的真好。”

“不过是看着网上的图片临摹的,你喜欢就好。”叶生心疼这样的乔青,抬手抹了她脸上的水,也知道她真正想问的是什么。

“可他是左撇子,这个在网上查不到的。”

有那么一瞬,因为乔青这句临近崩溃的怒吼,室内陷入了死胡同般的沉静。

叶生错开对面女人看着她时候的视线,带着乞求和泪光。她甚至无法再继续回避,换位思考,如果她是乔青,眼下也会这样。

“我见过曲从北。”她松开紧咬着的牙齿,听见自己是这样说的,“是在很久之前了。”

这本就是乔青意料之中的答案,从发现画里的曲从北是个左撇子的时候,就证实了叶生肯定认识曲从北。

“我那时候是和朋友一起去B国旅游,0X年的时候那边不怎么安全,你知道的。”叶生并没有完全说谎,至少时间都对的上,“我朋友出了点事,正好遇见他的。”

……

——

乔青本想开车送她回去,叶生果断地拒绝了。就乔青现在这副状态,不像是想送人,倒像是想送死。

刚走出巷口,她示意乔青可以回去了。但乔青非要陪她等车,怎么着也不肯离开。谢徵的电话就是这个时候打过来的,她接了。

“嗯,跟乔青在一块呢,等会就回来了。”说着看了眼那傻姑娘,“是啊,她都哭傻了,非要送我回去。”

乔青并不知道叶生电话那边的男人说什么,就见叶生笑了,跟对方一直说‘不用,我自己行的’。

正好有车过来,叶生朝她摆摆手就走了。

本想直接回家,她今天些累了。想到年纪轻轻的曲从北,她愈发觉得谢徵能活下来真的是上天的恩赐,虽然他身体受了很重的创伤。

叶生哈欠一个接着一个,连忙让司机在路边给她丢下,她想去买点排骨和山药,给他煲汤补补。

却没想到,买完东西出来时遇到了一个老熟人。

叶生掉头就想走,却还是被沈承安快步拦下。

“好巧啊,小生。”沈承安一眼就看见她手上的东西,正要体贴地拎过来时,被叶生躲开。

“你这几天都没去看爸,他老人家可想喝你亲手煲的汤的呢。”沈承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突然一柔,“我也想喝。”

叶生上班后去医院确实没有以前那么勤,但也不会是好几天不过去。每次都给叶家国带了汤,大多数时候不欢而散,她也不知道父亲到底有没有喝。

对面看似儒雅斯文的男人还在继续,“我家就在附近,我们回去煲汤,然后给爸送过去?”

“沈承安,沈教授。”叶生不悦的打断他的话,“上次我说的难道还不够清楚是吗?那我再说一遍,你听好了。”

叶生凝眉,目光冰冷,“那是我爸,不是你爸,你用不着这样惺惺作态,也不用继续存着不该有的想法。”

“是吗?”沈承安丝毫没有尴尬,反倒是笑问,“叶婉难道没有告诉你,我和她复婚了?”

她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未必她能不了解叶婉的性格,叶婉虽然心跟豆腐馅似的软,但要是对一个人彻底失望过后,就再不会放心上的。

“难怪小生都没点反应,呵呵。”男人自顾自地道,“当时和她结婚也是,她不然你参加我们的婚礼,现在复婚了,她还是这样。”

叶生一时间跟不上沈承安思维跳跃的节奏,她不是第一次觉得沈承安脑子有点问题了。从五六年前他公司倒闭开始,紧接着他爸跳楼后,沈承安处理完丧事就娶了叶婉,整个人都变了。

诚如之前说过,那一年发的事情太多,叶生并没在沈承安身上花费心思,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她肚子里怀了谢徵的孩子,心里也只有谢徵,纵然沈承安说不介意可以将孩子当做自己亲生的,但叶生依旧冷漠拒绝。

她不想和他浪费时间,绕开他就走。

却被沈承安扣住手腕,愣是拖到一处少有人经过的地方。

“你干什么!”叶生今天没穿高跟鞋,不然踩死他。

沈承安对她比划了一个静音的手势,然后拿出手机像是想给谁打电话,许是叶生挣扎的太厉害,他将手机放回口袋。

“小生,你七八年前遇到谢徵的时候还没成年吧。”

叶生上学比一般孩子要早一年,作为叶生邻家大哥哥存在的沈承安自然将这记得比谁都清楚。

女人挣脱他的手,用力踩住他的脚尖,冷声愠怒,“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么?”

“有关系啊,”沈承安丝毫不生气,“他这算是拐带未成年。”

叶生怒极反笑,且不论沈承安压根不知道这些事,单凭‘拐带’这种说辞就不对,她是自愿跟在谢徵身边的。

“还和未成年发生关系,”男人说到这,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狡黠地笑道,“这可是强.女.干.未成年啊啊!”

“神经病。”叶生气得脑袋一片空白,厉声呵斥,要不是两手都拎着购物袋,她非要给沈承安一个耳光,“我就没见过比你思想还龌蹉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2016年7月27日23:50:06晚安了= =!!!我不写作者的话了,速度去睡了天啦噜,太晚了

☆、046

046

自那晚遇到过沈承安后,叶生总觉得要发生什么,却没想到日子依旧一如既往的风平浪静,她便没有在放心上。

逐渐接手现在的工作后,部门里的事情渐渐多起来。乔青的漫画在校正中,时不时会找她问问意见。

叶生自然是愿意的,她挺喜欢乔青的笔下的画,如果画面上的阴郁能少一点的话。

“小乔,把这画拿去太阳底下晒晒吧。”她看了几页后,将心里的想法跟乔青说了,“看着太冷了。”

乔青也觉得这画比不上叶生笔下来得暖,中午吃饭的时候她真就把窗帘拉开,把手稿放在窗台上暴晒,压根不心疼。

当夏日耀眼的阳光打在那阴沉的画纸上,一切变得分外陌生,钢笔刻下的凌厉线条在光线直射下变得莫名刺目,大片用画笔填补的硝烟被照亮,竟像是有了温度般。

她不知道是心情变了,还是因为叶生,好像真的明白了些什么,那细小却尖锐的震撼在她心头一闪而逝,她连忙抓起手里的笔随手记下方才那一抹灵感。

叶生也只是随口一说,在她看来,那画上的内容也只是明亮了些,并没有什么改变。

隔天,乔青突然之间就交了辞呈,走之前她跟叶生说了好久。

乔青说:“我想出去走走,去一个阳光耀眼的地方。”

她没有明说,但叶生知道答案,这几年B国平静了不少,她要去的话叶生也不会拦她。

“那边昼夜温差很大,你过去的话带几件厚实的外套。”

“我知道,他也说过。”

“准备什么时候走?”

“就这几天吧,我打算明天回H市一趟,”乔青晃着刚才谢徵买的柠檬水,“爸妈老了,曲爷爷也老了,看看他们后再走。”

“行,B国一年四季都一个天气,你可以陪亲人几天再过去。”

乔青笑了笑没回答,吸了口酸甜酸甜的果汁,“B国有这么好喝的柠檬水吗?”

叶生一愣,正要回答时,被迎面走过来的男人抢先道,“没有。”

“那边没人种柠檬,水比金贵。”谢徵说完就拉开叶生左手边的凳子坐下,随口诧异道,“你要去B国?”

“嗯。”乔青以前只是猜测谢徵和叶生关系,也是前几天看见谢徵和停车场里做少儿不宜的事情,科科,她才后知后觉。

谢徵点了一杯水,颇感兴趣地追问,“打算去住几天?”

“少东家这是想帮我安排落脚的地方?”乔青顺杆儿爬的打趣道,以往她还真有点怕这个男人,现在辞了职,谢徵已经从高高在上的少东家变成了她一好朋友的丈夫。

男人冷下脸,只朝对面的女人扫了一眼,送她三个字:“想多了。”

叶生可不觉得乔青是想多了,她忙在桌下扯了扯谢徵的胳膊,“小乔一个人过去人生地不熟的多不安全,好歹也是你公司的一名优秀员工,你可不能这样!”

谢徵拍拍叶生细腻的手背,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今天上午不是已经辞职了么?”

说完他似笑非笑地望向乔青,“上午在人事那里吵的可以啊,没看出来你这小姑娘这么强势。”

许是叶生和他在一起的时候经常一口一个‘乔青那丫头’、‘乔青那小姑娘’,整的谢徵看见乔青就只记得‘小姑娘’三个字,而且乔青确实长得很小巧,当然在他心里还是自己媳妇最好。

“那还不是曲娇娇没事找事!”不提这个还好,一提乔青就满肚子火没地方撒,抱起柠檬水大口大口的灌,“她当自己是谁了,一个新来的还这么跳?我辞职和她有半毛钱关系吗?还想给我找不痛快!”

乔青经常能被事惹上,以前请假给男朋友过忌日,被脑残主管闹的差不多楼上楼下都知道那长得跟小妖精似的乔青有个死了几年的男朋友。现在辞职,曲娇娇非说她是商业间谍想闹到谢徵那儿去。乔青不怕她折腾,来啊,闹啊,谁怕谁。

等她脑充血跟着曲娇娇上了十七楼,出电梯要去找谢徵的时候,乔青看见叶生走过来,这层楼就一间办公室,明显是刚找过谢徵的。乔青一见着叶生就容易头脑清净,立马觉得曲娇娇是个大煞笔,还企图拉低自己的智商,傻X才和她闹到谢徵那里去!

可这事还是闹大了,这公司建立这么多年第一次小员工辞职闹到少东家办公室,而且少东家百忙之中抽空处理了这事。

眼下,乔青怒不可遏地又将曲娇娇数落了一番,口干舌燥地去拿柠檬水发现空了。

叶生笑得无可奈何,招来服务生,又点了两杯,“你说你跟她叫什么劲,不觉得侮辱智商么?”

“生生,先别说智商,我有句话一直想说了,”乔青喝着冰爽可口的果汁,表情都舒坦了,“曲娇娇喜欢你男人。”

“原来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觉得!”叶生激动地瞪圆眼,颇有点惺惺相惜找到同类的感觉,“她经常找我打听谢徵的事情,简直不把我这个少奶奶放在眼里,少奶奶好气哦!”

偶尔他们三个人出来吃饭,谢徵都称呼叶生为少奶奶,叶生称呼谢徵为少东家,乔青倒是觉得他俩挺萌的,说自己就是那受尽少奶奶宠爱的小丫头。

“她这是明目张胆的想三了少奶奶你啊?”要不这地方有人拉着悠扬的小提琴,她非得拍一拍桌子,“这可不能忍!”

“得了,小姑娘差不多就让嘴巴休息一会儿吧。”谢徵冷眼扫过去,见她开口就没什么好话,自己媳妇又是个吃醋不眨眼的,“你到B国后直接去我们公司的分店,我回去后跟那边联系一下。”

“谢过少东家,真是个大好人啊。”乔青嘿嘿一笑,转移了话题,“我相信少东家的人品,坚持一个少奶奶的原则不动摇。”

“呵。”谢徵扯了扯唇角,“长点心照顾好自己吧,有我在少奶奶受不了委屈的。”

这波狗粮,随着叶生羞红的脸颊,乔青被喂吐血,早就说了:三人行必有一狗。

谢徵一直没说,他其实也要去B国,差不多也就在下个月初,本想带上叶生顺便捎上这小姑娘一起去的。

乔青没过几天就飞走了。

叶生继续着上班,下班,陪儿子,陪父亲,陪少东家的日常生活,偶尔看着办公室里的男男女女,莫名地觉得好忧伤,她竟然找不到一个想说话的人。

刚处理完手里的事,她突然小腹一阵绞痛,缓了缓后便拎着包去了洗手间,却发现有三个洗手间都有不少人。无奈的上了楼,她有不好的预感……大姨妈,你是不是又偷偷摸摸地找上门来了?

大概那句话是对的,经期的女人脾气格外暴躁,就跟一个火药桶似的,就差一根火柴棒了。

曲娇娇显然就是那根火柴棒,还是属性自燃的那种。

“哟,你怎么跑这楼来了?”她只是偷个懒出来上厕所,没想到遇到了叶生。

叶生正郁闷着呢,怎么说来就来,不是还有一个星期么?她这会儿没卫生巾,内裤也脏了。

曲娇娇见她不说话,自顾自地开起嘲讽,“要是三楼人多的话,你可以去十七楼啊,怎么走错啦?”

“这公司是你的?”叶生冷这张没什么血色的脸,细声反问,“我爱去哪儿是我的事。”

“当然是你的事,不过可别忘了,这是上班时间诶。”曲娇娇伸手去抓住叶生胸口挂着的工牌,“工资可不是白发的,你这样消极怠工——”

“你直接说我是商业间谍得了。”叶生不客气地打断她,将工牌扯回来。

商业间谍,就这四个字干净利落的跟刀似的,这嘲讽科比曲娇娇的长篇大论来得犀利。现在谁人不晓新来的人事抓了一个‘商业间谍’,这个梗够叶生笑一年。

曲娇娇虽然羞怒,但也不愿让叶生看笑话,加之这有夫之妇仗着自己男人和谢徵人事,就故意勾引谢徵还三番两次在谢徵办公室待一下午……简直不知羞耻!

“对啊,你不就是个商业间谍么!”曲娇娇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朝叶生走近几步,“仗着自己和谢先生认识,真以为长了张狐媚脸就能当狐狸精了?”

“哦。”叶生闻言看了看洗手池前的大镜子,然后实话实说,“我倒是觉得你长了张狐狸脸,可惜妖气太重,谢徵他不喜欢。”

曲娇娇气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咬牙冷笑,“那也比你都结了婚,还想出轨好得多。”

“我出轨?”叶生呵了声,将对面散发着劣质香水味的女人推开,笑问, “和谁?”

“你敢勾引谢徵,就要敢承认!”曲娇娇差点被叶生推到,她扶着洗手池边缘站稳,这双十二公分细高跟穿起来有些不合适,她并不想在叶生面前出丑,“一把年纪了还出轨,这是学人家老奶奶赶时尚?”

“如果你是想说我出轨对象是谢徵的话,很抱歉,”叶生平平静静地陈述道,“那是我男人。”

似怕曲娇娇听不懂,她抬手勾起垂下来的一缕头发,叶生不笑的时候美的很是端庄,有一股养尊处优的贵气。

“你应该知道谢徵结过婚了吧,不好意思,”她顿了顿,声音还是那么细,没有一丝的起伏,“就是和我这个一把年纪还想出轨的商业间谍结的,曲小姐现在满意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三人行必有一狗。(满口鲜血的捂口)

= =你们不要怕我在拖字数,不要觉得我拖字数是想入V拿收益= =这文最多完结后,倒V也是只是想给新文攒点预收,你们别怕= =

不怕你们笑话- -算了,不说了,看了我这本的霸王票,你们就该懂了,我不是那种拖字数V的人,至于为什么写着写着拖,可能是这本大纲修电脑的时候清了,就当我是个任性狗吧。

这文连霸王票都拯救不了,当时就有一个亲友让我直接完结算了。

但我不想,以前我因为数据不好把一篇现在被红字锁了的文砍梗完结了,被好些读者私信问了- -心情非常不好,觉得自己很不负责,也不喜欢老被人追着问‘为什么不写好好写完’‘你好不负责’

= =说道霸王票我还说一句,你们不用给我投雷,特别是阿拉蕾- -写文只是自己开心,自己看的开心,你们看的开心,厕所读物睡前故事什么的,哈哈哈哈

- -不用给我投这个- -我自己砸霸王票是想让数据好看一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其实不怎么在乎入V收益什么的,我毕竟在乎文写了有没有人看。

以前的时候,总觉得能挂vip的文好厉害,觉得那就是一个证明。

后来签约了,第一次完结后倒V 的时候我到现在还记得,觉得超激动,我那时候是137个收藏,是一片BG网游文,黑历史哈哈哈哈特别脑残,当时下收藏夹的时候有476左右的收藏,超级开心。

那个时候真的很容易满足

不知道后来怎么了,总是太迫切的想要跑起来,忘记了自己可能还是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其实说句不是特别好的话。

我其实很看重数据,点击评论收藏什么的,这本文的预收是96,下霸王票的时候是172.当时我还在武汉参加学校的培训,那时候也没什么时间码字,我这个是裸.奔开的,随时都会想弃坑的那种。

一直很感谢你们给我留言,真的很感谢。

今天在微博私信我的妹子,我希望你看见这个后能回一句,晋江不用登陆也可以留言的。

今天你让我不要坑,问我会不会写完--

这个问题真傻,但是我还是得说:必须写完好么= =劳资白青荷都没出场,我还没三掉叶生,还没当上大老婆!!!

2333不早了,晚安。

最后再感谢一下【呵呵,未央,非晚,喵呜,阿拉蕾,ElviraEElvira,阿晚】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睡啦,我去回复一下就睡了,太晚了2333

☆、047

047

后来曲娇娇就老实了,她开始在各大招聘网站和人才市场留意合适的岗位,那天争吵后,她还不确定叶生是不是在吓唬她,知道有天在超市看见叶生牵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子,而那长得跟谢徵几乎如出一辙的孩子扭头就抱住男人的腿喊‘爸’。

曲娇娇不想被叶生趾高气昂地炒了,可她也非常不甘心,凭什么她就要退出,凭什么走的是她。

叶生可没时间理会这些小妖精们百转千回的心思,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和谢徵亲个小嘴什么的。是以,那天跟曲娇娇把话说清楚后,她就没关心过后续。

再加上这几天省教育厅和市政府准备出资举办一场慈善晚会,地点在市博物馆旁边的一座星级酒店。

主办方是想借谢家那古色古香的大宅子用上一用,整座南城没有比谢家那大片古朴的宅子更适合这次的主题,前前后后约了谢徵不少次,但都被年轻的少东家拒绝了。

周五

部门开完大会后,在会上挨了批的主管又将他们拉到办公室开了小会,加了一会儿班,基本上等这一层楼的人都走完了,叶生他们的主管才放人。

“嗯,马上就好了。”叶生用肩头夹着手机,歪着脖子收拾桌上的东西,“知道啦,就下来就下来!”

等她气喘吁吁地跑出电梯,就被人抓住手腕拖上车。

那人力气霸道,话里满是调侃,“要不我把下班时间提前半小时?”说着,谢徵抬起另一只胳膊,抖了抖袖口落出明净的表面,“迟到了五十三分钟,提前一个小时算了。”

他一本正经的口气逗乐了叶生,女人拿手戳了戳他的腰笑问,“你是不是恨不得每天二十四小时和我绑在一起?”

“我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吗?”谢徵将她推到副驾驶,替她绑好安全带,抬眼毫不闪躲地望向她,掀起削薄性感的唇角,“嗯?”

顷刻间,叶生脸上一片滚烫的热浪袭来,许是男人离她太近,他的呼吸全落在她鼻尖,让她无处科避,偏生又想躲开。

叶生小幅度地底下额头,想转一下脑袋。却被两根微冷的手指捏住下巴,将她脸往上一抬,“怎么不回答。”

这张放大的俊脸几乎贴在她脸上,叶生顾不得心脏扑通扑通的乱跳,扯住谢徵的领带将他又往自己这边一带,她小巧的下巴一抬,正好‘被’他亲上。

她主动地亲了亲男人的唇瓣,细细的摩挲,一双漂亮的眼里燃起狡黠,“喏,你就是这个主动的人,还用问我吗?”

说完,她上唇感受到男人温凉的唇动了动,想挣脱她的掌控。叶生连忙扯进了领带,加深了这个吻,顺便堵住他的话。

琉璃般的眸子里满是笑意,换气的当口她在男人柔软的唇上吸了口,“一言不合我强吻我,也是没谁了。”

谢徵被她堵着口自然回答不了,鼻间冷哼一声,在她敏感的贝齿扫了一圈,舌尖抵在她细软的肉上,这一波亏,他吃在了领带上。

“啧,停下,停!”叶生受不住他这么色.情的吻法,连忙将他推开一点,捂着肿起来的唇角,浑身跟触电似的酥麻。

她想往旁边躲开,却被安全带绑着。“少东家这么主动,我吃不消。”

“哦。”男人气息平稳,幽深的视线打在叶生泛着粉色的脸上,“其实,我还可以更主动一点。”

“……你!”叶生双手抱胸,抿唇瞪眼。

“紧张个什么劲?”谢徵倒是坦然,温柔地勾起红润的唇角,在她发顶揉了把,“这里人来人往,不好主动给你看的。”

“呵,呵!”叶生皮笑肉不笑,“少东家如此耿直,会让我晚上不敢回家的。”

她已经不是那个懵懂无知的小姑娘,这就跟当初谢徵偷亲她之后说‘行,下次不亲脸了’一样的套路。

“少奶奶要是不喜欢我在家里主动,今天我们去开房试试新场景?”

开你妹啊!!!还新场景???叶生又羞又恼,抱着胸口的胳膊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索性眼一闭脑袋皮椅里靠去,直接装死。

男人低笑声更浓,低低的沉沉的,就跟只猫爪子似的抓在她胸口上,她恨不能将那猫爪子揉心里去,看他还能不能这么折腾她!

叶生不知道的是,谢徵给她撩的有了反应,他本来准备带她去看看首饰陪她逛街什么的,听说女人都爱这样,特别是结了婚日子过得悠闲的贵太太。

现在,他迫切的需要一张炕。这档子事上,他比较讲究。比如车停在家门口的时候,可以做。车停在公司负一楼车场时,就算没人也不能做。

是以,他一路上车开得极快。

叶生心里拔拔的发凉,谢徵这个老司机将车开得这么快,这是要迫不及待回去将她绳之于法了么?她自是不同意,“谢徵,我饿了,吃了饭再回去吧。”

谢徵抽空侧目看向她,迷之微笑,“正有此意。”

或许这里用正中下怀更合适,因为谢徵就没打算回家过这个晚上。

他将车开出了市中心,带着叶生去了谢家旗下的一家新开的酒店,在南城郊区那边,靠近旅游区那一片度假村建的,依山傍水风景特别好。

过去的时候夕阳早就散的只剩下金灿灿的余晖,落在河面就跟女人迤逦华美的长裙一样,河边有人拿着鱼竿垂钓,也有骑着双人自行车的小情侣。

叶生靠着车,看着眼前和谐美好的景色,心情越发的明朗。

“等以后我们老了,就搬到对面山上住吧。”她指着河对面青苍苍的山峦,“想不到南城也有这么安静的地方。”

谢徵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若有所思地道,“那山头是秦书他们家的地,你要是喜欢下次见面跟他说声。”

“那我让念安跟他说去。”叶生愉悦的脸上一下愣了愣,朝四周扫了一圈,“以后把念安一起带过来玩吧。”

“行,明天我去接他。”

叶生这时还没明白他这句话的潜台词,她撒开脚丫子跑到宽阔的河边,本想去桥上看风景,但那边人太多。

谢徵陪她去四处转转,等女人走累了就趴在他背上。突然间,叶生嗅到一阵熟悉久违的香味,她激动地拍打男人的肩膀,“我饿了,快跟着香味走!”

男人倒是怪宠她的,听话地带她去了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小吃街。

叶生在南城不吃这些的,对身体不好,而且念安小小年纪也喜欢吃,她得以身作则不给念安留话柄。

眼下,她扯着男人的袖子在一个小摊边坐下,点了一桌的烧烤解馋,两眼放光地盯着跐溜跐溜油炸开的架子,不由自主地摩拳擦掌。

瞥见坐在对面的谢徵一副与这儿格格不入的画风,叶生扯开唇角笑的更欢了,“你怎么跟城管似的?”

谢徵只冷呵了声,“点这么多,吃得完?”

这边人特别多,毕竟暑假刚开始,南城这边的人流量特别大,四下吵杂,她都有些听不清他的话。

“不怕,”叶生手撑着桌面,俯身柔道谢徵耳边,“我是大象胃。”

谢徵不再和她说话,他不吃这些,饮食清淡。所以叶生压根没点他的份。

服务员将大份大份的烤虾,烤肉串,鸡翅拿上来时……几乎堆满了整张桌子。

叶生真就不客气,吃相特别斯文秀气,跟古代养在闺中的大小姐似的。谢徵就没见她那小嘴消停过,真将满桌子的东西吃完,一点都不剩!

等付账出来,谢徵看见她手上多了四根羊肉串,他瞬间有一种……再不好好赚钱就养不活叶生了的错觉。

叶生麻利地消灭玩四根肉串,结果他递来的手巾擦了擦还算干净的手,她抓起谢徵的左手闻了闻。

谢徵不解,“怎么?”

“你刚才是不是用左手剥的虾?”路灯下,叶生可怜兮兮地抿了抿唇,甚至还舔了舔唇角,“这边的烤虾真的好好吃。”

谢徵浑身一颤,猛然抽回左手,要是叶生再这么看下去,他爪子都能被她吃得连骨头都不剩!这种亏本的买卖,他拒绝。

“回去了,”他宠溺地握住叶生那只小手,“等会让人再给你做一份,好不好?”

“好!”叶生揉了揉肚皮,该陪谢徵吃晚餐了。

谢家这边新开的酒店是一家准五星,规格设备全都是按照五星级标准来的,就等旅游局考核审查挂星了。

“春生雅庭?”叶生以前好像在那儿见过这个酒店的一组摄影图,应该就是初春的时候,特别漂亮的花园式酒店,她当时还说要带念安和谢徵来这边玩。

谢徵人刚进来,经理立马跑过来鞍前马后的伺候着。营业这么久来,谢徵过来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清,经理哪知道他这次是不是突然袭击,越发紧张。

“谢先生好,”经理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谢徵旁边的女人,话是对男人说的,“和朋友一起过来,吃过晚餐了吗?”

谢徵正要说什么,却被突然传来的声音打断。

“谢贤侄好巧,好巧!”来人大腹便便,一身西装革履极是考究,雄厚的嗓音里带着严肃的笑,“想见你一面真的是比见谢老还难啊!”

谢徵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心,声音淡淡的,“哪里,陈厅长事务繁忙,我也是出差刚回来。”

“也是,不过能遇上就好,是该找个地方叙叙旧。”陈副厅长跟身后的几个同僚说了几句,让他们先散了,只留了一个年纪轻轻的秘书。

谢徵自认为和他没什么旧好叙的。当初颜述的爷爷被双.规,颜家被排挤落难的时候,谢家就站在颜家这边,把整个南城的权贵都得罪了。虽然说没有永远的敌人,但谢徵也不想这些人浪费时间。

见陈副盯着叶生看,谢徵沉眸开口,“我太太,叶生。”

后来三个人还是在一起吃了饭。

谢徵知道他是为了慈善晚会的事情来的,一到厢房坐下聊了几句拉近关系后,陈副就提起了公事。

陈副先是说了这个晚会有多公益,有多好,不仅会帮助更多贫困家庭的孩子们,也会给作为主办方之一的谢家带来业界好评……

说的那叫一个天花乱坠,叶生早前知道这个新闻,原来教育厅是想借谢家的老宅子办晚会,现在从这来头不小的人口里听到确切的话后,她诧异地看向谢徵。

“多谢陈厅长美意了,只是老宅子确实太老了担不起这重任,”而谢徵笑了笑,虽然没什么表情温度,但依旧俊美好看。他说:“谢家旗下的五星级酒店也不少,办晚会挺合适的。”

“贤侄太过谦了,你们家酒店确实很不错,但是这次晚会主要还是以慈善拍卖为主,拍卖的都是古董,只有谢家宅子沉稳大气才最合适。”

谢徵轻呵,剥了颗烤虾给旁边的女人,姿态悠闲,就跟玩笑似的说:“您也说了是古董,万一有人看上了谢家宅子也像是古董,给一起拍卖了我和生生住哪儿去?”

陈厅本来挂着淡淡和蔼的神情,此刻脸上有些挂不住的尴尬。“贤侄真爱说笑,这老宅子都知道是谢家的,谁会这么不长眼?”

“好吃么?”谢徵不接话,指头灵活地又剥了颗,给她递过去,这才朝陈厅笑道,“最近旅游局是换人了么?听说挺喜欢做些文物保护的事,我只是个商人,您比我懂的多不是?”

两人一来一往,叶生听得心惊胆跳,只是听谢徵话里意思,他很坚决的不同意把老宅子借出去。

最后闹的不怎么愉快,尽管谢徵态度还算好,偏偏就他这态度惹的向来没碰过钉子的陈厅吃了一肚子火,早先让人知会谢徵的时候,被他找借口回绝,现在的年轻人是想给脸不要脸!

“贤侄这次回来变了很多啊,”陈厅像是感慨般,皮笑肉不笑一双眼很是敏锐,“谢老没跟你说,让你把在S国的锐气收起来么?”

谢徵眼里的诧异很快收敛的不见一丝踪影,声调不变的回答,“他老人家倒是说过。”

陈厅重重的一哼,突然朝吃虾的女人看去,一副长辈关爱晚辈的姿态,“这里已经不是S国了,贤侄这脾气还不改改的话,被人翻出旧事多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不行,我要睡了,早安!!!!

今天上完班就放假了~~~~~周日,我来了!!!!!!!!!!

☆、48

048

那场饭局说不上不欢而散,也绝不是宾客尽欢。

反正那天和陈厅把话说的大家都懂后,再没人来找谢徵谈过借老宅子一用的事。慈善晚宴定在了月底二十七,地点在春生雅庭。

谢徵是带叶生一起过去的,谢老也拗不过对方三番五次的上门邀请便同意了,顺便带上了小念安。

叶生今晚将头发盘成了一朵小花苞,侧边垂下一小缕很是风情。她穿着身薄荷绿的礼服,腰间是条雪白的蕾丝腰带勾着,衬得身量纤美。

期间不时有人过来和谢徵搭讪,从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才能到谢先生对今晚拍卖的物品有没有中意的。

谢徵应对从容,言语间带着淡淡的疏离。唯独对那些开口就是‘谢先生和谢太太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璧人’类似的赞美时,他才会缓和一下情绪,愿意多说上几句。

叶生则一手牵着儿子,一手搭在谢徵臂弯里,趁着人不注意踮脚凑到他身边道,“少东家想好没,来拍点什么为我国的慈善事业做贡献?”

男人卸去脸上的冰冷,朝她笑道,“无非就是些老太太和老爷爷喜欢的玩意儿,未必少奶奶也感兴趣?”

叶生摇头,“觉得挺无聊的。”

“那要不要回去?”谢徵提议,微微抬手指了指坐在一堆老学究里面的谢老,“反正老爷子喜欢收集这些东西,他应该挺享受的。”

叶生不禁莞尔,正抬起视线的刹那,她看见人群里有一个熟悉的人影闪过,似想确认清楚般,仔细在衣香鬓影云集的人群中搜索。

“怎么?”谢徵追随着她的视线,除了一个个衣着光鲜的人外,什么都没看见。

“爸爸你看。”念安突然兴奋的开口,“爷爷!”

叶生还以为是自己眼花,没想到她爸居然来了。不禁皱起那双清秀的眉头,叶家国身体不好,这几天一直住在医院里。

谢徵也就垂眸在女人脸上扫了一圈,就猜透她的心思。在叶生开口前,他主动提起,“过去看看吧。”

叶家国喜欢收集古玩,业界里的人都知道。而且他在古玩收藏这一块也小有名气,至少比那些只会埋头赚钱玩女人的富人要有底蕴的多。他现在的情况本不应该出院,如果不是沈承安无意中透露这一次慈善晚会上会拍卖一件和田玉观音的话。

叶家国本人喜欢收集,叶生的母亲喜欢玉观音,所以他来了。

这地儿是谢家的,所以当谢徵和叶生带着孩子过来的时候,纵然叶家国本就不好的脸色沉了些,却没当场发作。

谢徵跟叶父和萧心慈打过招呼,知道叶父看他的眼神并不友好,他只神情淡然地回应。

叶父只和念安说话,对叶生也是不怎么搭理。

一家子坐在这张桌边,从远处看这爷孙三代倒也显得其乐融融。

不时会有人走过来找叶父讨教一些关于瓷器和玉雕的看法,叶父这个时候会将念安放到一边,与来人侃侃而谈。

期间,有一个叶父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拥着女伴过来,先是关心了叶父的身体,扫见桌旁坐着的谢家少东家时愣了下,忙说着恭喜恭喜。

叶父倒也不好在人前发作,“老李不是不爱凑这种热闹的么,怎么也来了?”

“这不是跟叶老哥你合作的多了,沾了点你身上的文人气息么。”姓李的以前就一暴发户,这话倒是说的朴实。

他突然一拍脑勺,将女伴的手腕子抓出来,“叶老哥,你快给我看看这镯子是真的还是假的?”

“先取下来。”叶父瞅了一眼那腕子间的镯子,眼亮了下,“还挺舍得的。”

老李在一旁笑,趁着女伴摘镯子的当口,他有意与叶家国这个女婿结交,“叶老哥,你自己对着些东西在行的很,你女婿应该也是个内行人吧?”

叶父对‘女婿’这俩字极其不满,“大概吧。”

“家国。”萧心慈用手碰了下叶父的胳膊,担心老李让谢徵帮忙看那镯子。

结果老李真就来了这么一出,“那我今晚请叶老哥的女婿瞧瞧看。”

“也行。”叶家国应的很是轻快。

叶生双手握拳,这次连刻意维持的笑都没了,她动了动桌子底下的脚,叶父方向踢了过去。

“哎呦!”念安收腿往凳子后面一缩,皱着清秀的脸庞,粉嫩嫩的小手揉着被踢得地方,“爷爷,有人踢我!”

“……”叶生面露窘色,急忙收回脚,扭头就朝谢徵看去佯装在交谈,躲避了叶父探寻的目光。

“是错觉吧,”谢徵朝儿子说道,顺便在桌下捏了捏叶生的小手把玩,“怎么会有人隔着老远踢你,你说是不是?”

念安果断摇头,“真的有人踢我,还疼着呢!”

男人斜了眼叶生,勾起唇角,“那你裤子上有脚印么?”

念安低头去看,亮如白昼的水晶灯下,裤管干干净净的,连疼痛都快消失不见了,他一脸疑惑。

“这就是错觉,大概碰到桌脚了。”

看着谢徵这般忽悠儿子,叶生可耻地想亲亲这个一大一小。而叶父则冷呵声,安慰念安这可怜的小孙儿。

这时老李已经将镯子递过去了,叶家国也未出言制止。

“我对翡翠没什么研究,哪里说得不对李先生也别介意。”谢徵在接过镯子之前说道。

老李是个直来直往的人,当他是在跟自己客套,忙笑着到:“没事,随便看看,我是粗人一个人不懂这些。”

而叶父微诧,谢徵绝对不属于没什么研究的那层。因为他开口就用了‘翡翠’二字。事实上,翡翠是玉的一种,但并不是所有的玉都能称之为翡翠。一个没什么研究的人在这种情况下绝对不会将细化分类说的这么绝对。

他已经将那温凉的镯子接过来,迎着灯光凝眸打量,质地纯净细腻,很是通透。

却有不解,他眸子在手镯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掂了掂重量,屈指敲打翠体,音质清脆。

“玻璃种?”他声音比方才弹翠体的响声还要清泠透彻,很是悦耳。

老李一脸赞赏地点头,朝谢徵竖起大拇指。然后又转头对叶家国道,“牛!”

叶家国则眯眼瞅向谢徵手里的东西,没经手的东西他不发表意见,这镯子有点棘手,是不是玻璃种真不好说。

男人继续用拇指与食指夹着那镯身,不算太厚,而且里面用K金镶嵌了层,反光面托底。谢徵在看见这镯子表面的花纹时眸子微紧,“冒昧问一句,多少入的?”

老李比划了个手势,倒也没明说。

“三十?”谢徵挑眉。

老李面露得意,“300。”说着还补上一句,“差点没拍下来。”

谢徵仔细瞧着这镯子,老李则和叶父讲起拍镯子的经过,那叫一个腥风血雨、激动人心啊。

“你还真懂这个?”叶生很是吃惊,以前都没听他说过。

男人将手里的镯子丢给叶生,“现在知道也不晚。”

叶生只觉得很通透漂亮,就是壁面的花纹有些太过于繁复,反倒失了些说不出的韵味。她凑到男人耳边,小声问道,“这么点东西,真值300万?”

谢徵右手覆盖在叶生的左手上,略显凉意的指腹在她左手戴着的婚戒上摩挲,“说这话的时候,考虑过你无名指的感受么,嗯?”

叶生突然间觉得他说得好对,她无言以对。

那边正聊完的老李满是激动,“谢先生,您觉得这个价格值不值?”

谢徵觉得不值,这破玩意儿30万都还嫌贵了,居然有人傻到花300万去拍个并不怎么好的冰种。而方才听到他和叶父的谈话,一口一个‘高档透水玻璃种’、‘飘蓝’,他倒是不介意说实话,只是叶父的态度是怎样的,他得照顾一下。

他将镯子递了回去,深邃的五官在灯下显得格外清艳俊美,笑道,“黄金有价玉无价,再过个几十年远不止这个价格了。”

老李一听就乐呵了,直夸谢徵眼力好,离开前还不停地羡慕叶家国,‘叶老哥这个女婿真的是万里挑一没的说’!

等人走远了,叶父哼了声,却问谢徵,“怎么看出来的?”他不得不承认谢徵真不愧是谢家人,做事强势,处事圆滑。

“我们家也做奢侈品,不过是惯用的伎俩罢了。将冰种翡翠做得很薄,再用K金镶嵌形成反光面托底,这样,冰种翡翠看起来就会像玻璃种一样,”谢徵轻笑,“而冰种透光度理论上是不及玻璃种,他这块虽然看起来里面还算干净,白棉依旧有。”

叶父眼里已经有了些赞同,点了下搁在桌面的食指,示意他继续。

“再者,虽然这镯子整体很通透明净,但没有强的荧光。”谢徵说起来思绪清晰,头头是道, “表面雕刻纹饰太浮夸,透水做的不好,在我们家这种品级的,不会出现在市面上。”

“可以。”叶父此刻已然是赞许,“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反倒是把你们家这些老本也继承下来了。”

谢徵明显能感觉到叶父看他的时候眼神变了,他语调依旧如常,回复的很简单,“人不能忘本。”

确实,这是他们谢家的老本。但他父亲不爱做奢侈品,这些都是早些年跟在谢老身边学的。

这边正打开了话匣子,叶父与谢徵交流着,毕竟叶父对谢家不外传的玉石鉴定和制作有些感兴趣。

“爸,妈。”

闻言,满脸笑意的叶生蓦然脸色一愣,就见沈承安笑容满面地朝这边走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雾草,没时间说作者的话了,我被《极乐净土》洗脑了,码不了字,一码字脑袋里就是《极乐净土》,求取B站看MMD

☆、049

049

沈承安端着杯红酒过来的时候,萧心慈一直雍容温和的表情一扫而空,叶父也变了脸色。

他浑然不在意地拉开念安旁边的凳子,入座将酒杯放在手边。朝念安笑道,“小安也来了。”

念安脸色一变,跳下凳子,朝叶生那边跑去,却跳到谢徵的身上。

“小孩子真皮。”沈承安喝了口醇香的酒水,视线落在叶生精致漂亮的脸蛋上,“也是小生你教得好。”

这种场合下,叶生自然不会作出回应。

反倒是萧心慈出声打破了桌上的沉静,“你把小婉一个人放在家里?”

“对,”沈承安点头,一脸温柔体贴的笑,“她自己不愿意来,我有什么办法。”

“她都七个月了,你不在家陪她?”叶婉现在并没有住在沈家,暂时在沈承安外面的房子里,家里就一个保姆,而且那保姆和沈承安关系不清不楚的。

萧心慈目光如刃,恨不能用视线杀死他似的,声音压得很低,“别忘了,这次是你自己求叶婉和你复婚的,你就这个态度?”

“我也可以让她求着和我复婚,”他笑得很是恣意,又尝了口红酒,“但我是个男人,要给她留点面子。”

“混账东西!”所谓家丑不可外扬,叶父一直克制的脾气,包括现在。

“我混账?”沈承安笑的更开心,不知道的还以这边一家子其乐融融,却不知道沈承安下一句便是,“我能有谢徵混账么?”

谢徵和叶生一句话都没回应,因为拍卖会开始了。

桌上的气氛一直低沉,叶父对沈承安和谢徵这名义上的两个女婿没一个满意的,一个不如一个,到沈承安这里就更不是东西了,谢徵虽然不咋地但至少对叶生是一心一意。

沈承安让穿着碎花旗袍的服务员将桌上的红酒开了,体贴地给在座的人都倒上一杯,“我知道你们对我有偏见,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谢徵你说是不是?”

叶生冷笑,声音不大,但他们几个正好可以听清。“这句话不是用在你身上的。”

谢徵抬手将叶生唇角沾到的一根细小的头发丝拈走,这才朝沈承安瞥了眼,“哪来的错觉,让你认为我会搭理你?”

这话说的很是不客气了,桌面上陷入短暂沉默的微妙。谢徵随即招手唤来服务员,他要了一份果汁和一壶茶。

第一件商品很快以二十三万被拍走,价格不算太低。场面还算热闹,虽然谢徵对这不怎么感兴趣,但还是会与叶父喝茶交流几句。

后来叶父就跟谢徵猜最后的成交价,各有胜负,金银玉器方面确实是谢徵更胜一筹。叶父也对他另眼相待,聊得话题就更广了。

而被当做衣服晾在一边的沈承安却没有丝毫不愉快,就像是在听他们交流似。桌面出现了一副奇怪和谐的场面,直到谢徵打开拍卖物品的单子。

“爸这次突然出院,是来看看,还是有中意的?”谢徵翻了两三页,展示的产品里有几件确实还可以,当做收藏是个不错的选择。

叶父对谢徵这声‘爸’还是不太愿意接受,此刻只当忽略,“随便看看。”

“那有没有瞧着比较适合收藏的?”谢徵说完,笑着接了句,“生生是您的女儿,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和您一样喜欢收藏。”

这次不待叶父开口,坐在旁边的萧心慈抿嘴笑了,“小生这孩子不喜欢收藏,她就爱画画。”

叶生本来靠在男人肩头想偷偷睡一觉的,却突然间被人叫了名字,眼神还朦胧着就听见萧心慈又补道。

“小生画过最多的人,大概就是你了。”

“……萧阿姨,你可不能这样啊!”叶生红着脸。

“你以前卧室的那个衣柜里,”萧心慈描着的柳叶眉笑弯成月牙,“都藏着些什么自己不知道么?”

“我!”叶生巴掌大的白玉盘子脸此刻抹了胭脂般,染了层粉红很是诱人,她羞得将脸埋在臂弯里。

这孩子气的动作一下子逗乐了众人,谢徵好心地给她顺顺后背,却被她一爪子挥开。

“呵,”他继续将被打开的手抚在她后背上,轻轻地顺啊顺,低沉的嗓音里全是笑,“我又没说要回叶家看那些画,你紧张什么?”

“要是没有这心思,你怎么可能会说出这话!”叶生抬起脑袋,明媚的眸子瞪着他,“你人都是我的了,我紧张什么!”

她底气十足地说完后又趴回臂弯,在桌面上装睡觉。

男人失笑,温柔的眼底快沁出水来,她怎么就这么喜欢撩他。屈指在她眉心一弹,朝萧心慈和叶父笑道,“她以前也这样么,害羞就喜欢装死?”

“可不就是,”叶父病态的脸上也扬起笑,显得精神了不少,“她就这点出息了。”

叶父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说起了很多叶生小时候的事,说道叶母的时候难免会一顿神伤,看向谢徵的时候视线也格外冷沉,却没在只是指责。

不多时,就剩下最后一件压轴的拍卖品。

新疆和田玉玉观音。

“这个还挺合适的。”沈承安突然开了口,“爸,要拍吗?”

叶父压根没理会他,反倒是朝谢徵看去,“你觉得值多少?”

“一千五六。”这个价格还算保守,谢徵以前在谢老爷子放这些玩意儿的屋子里看见过两三个,都有些年头了,本身价值都非常高。

“你觉得多少能拿下?”

这话里的意思就很明显了,谢徵不答反问,“爸觉得我愿意出多少拍下来。”

叶家国横眉不悦,摆手拒绝,“不用。”

谢徵了然地点头,这玉观音是没有低价直接拍的,现在已经三百三十五万,每次都是一万一万的往上加。

本来单看新疆和田玉就足以吸引这些富商权贵,而且造型是一座玉观音,在中国神话与佛教文化里,这种东西都象征着吉祥和好运,有钱人的心理不在乎钱。

没多久,价格就破了一千。然后在一千一百五十万的时候停下,叶家国举牌出了一千两百万。

此刻的会厅里,每一次加价都会陷入落根针都能听见声音的沉静,出完价九十沸反盈天的议论与热闹。

这笔数目已经不小了,今天慈善拍卖的大头就在这儿了。

却一直有人与叶父较劲,已经到了一千八了。

沈承安有些好奇地朝与叶父较劲的那方看去,然后怪异地抽了口气,“爸,咱别加了。”

他都看出来的,叶父又怎么能看不出来。对面一直加价的那个年轻男人并没有见过,每一次加价眼皮都不眨一下,对金钱像是没有概念般,显然是来帮人代拍的。

叶生早就醒来了,她从看见那座玉观音的时候就知道父亲肯定会拍,她母亲生前喜欢这个。

价格一直到两千六百万,现场已经白热化了。

拍卖的主持人则一改先前的说词,推脱场面太过激烈热闹,先休息调整一下,十分钟后再开始。

这十分钟里,不少人过来和叶父交谈,有说让他一定要拿下的,也有说话两千六百万等以后可以买一座更好的。

而自叶母过世到现在,叶父一直在收玉观音,不是玉的质地不够精良,就是雕刻不够精细,从未遇今天拍卖的这一座,很完美。

有侍者将玉观音从陌生男人那边端到叶父这边,引不少人来欣赏赞叹。

沈承安是理科男,读的工商管理,对这些玩意儿本来就不感兴趣,在他看来两千六百万用在这上面的,都是神经病。遂说道,“两千六百万是一笔大数目了,拍这个不划算吧。”

叶父只扫了他一眼,继续看玉观音。“你说呢?”

谢徵知道这是再问他意见,细看了质地和雕工,确实是件难得的收藏品,“两千六,还不算太离谱,毕竟市场上暂时没有比它更好的。”

叶父点头。

“呵。”沈承安不动声色地轻嗤,眼底深处涌起了笑意。

就在这时,陈厅突然走过来,一起来的还有谢老。

几人客套的打过招呼,便入了座。

陈厅脸色不怎么好,却维持着温和,“叶先生很久没在哪次拍卖会上这么认真,是对这玉观音势在必得了?”

叶父没有直接回答,“是件值得收藏的玩意儿。”

陈厅有些不悦,哼了声后冷言说道,“要知道,这玉是有主人的。”

这句话的暗示就很明显了,要么这玉观音陈厅想要,要么就是比陈厅官职还要大的人想要,不然他一个副厅级没必要来在这边说这种话。

自古以来官商之间就很微妙,叶父是个聪明人,“既然玉有主人,为什么还要来拍卖?”

“慈善拍卖,不拍卖的话怎么给这场活动捐款?”陈厅说到这脸色突然和蔼起来,“说到底也是为了这些贫困家庭的孩子们,叶先生你说是不是。”

叶父点头,都没在说话,陈厅走的时候却留下一句话:“谢老您也是知道这玉观音的,跟亲家好好说说看?”

谢老脸色不愉,高大的身躯花白的头发,身影依旧伟岸。他翻开桌上倒扣的茶杯,叶生连忙给他斟了杯消消气。

老爷子喝完了,将茶杯往桌上重重的一搁,朝谢徵沉声说道:“这玉观音今晚要拍不下来,就别回谢家了。”语毕,老爷子和叶父寒暄了几句就走了。

陈建伟算个什么东西,自己想借花献佛黑了这玉观音,还敢和他谢家呛,当真是以为谢家人都死完了么?

十分钟很快就过去,拍卖继续。

价格在叶父抬到两千九的时候,对面的陌生男人挂着耳机在说话,表情未变,但眼里有些着急。

“两千九万两次。”

没等陌生男人和主持人出声,谢徵开了口。“三千万。”

叶父皱眉,甚至是不解。却听见就在谢徵声音落地的那瞬,对面那个陌生男人接完电话,像是得到了许可般,直接三千一。

其实叶父自己心里最后的底线就是三千,再加上刚才陈厅暗示的很明显,他毕竟只是个商人。

“三千九一次。”

“谢徵,别再加了。”叶父知道他们谢家不差钱,但明眼人也都看得出来谢家自七八年前一次性死了四个人后就不如以前,再加上谢徵也莫名其妙的走了多年。这个时候和当官的结怨,其实并不理智。

谢徵加到了四千后,才回复叶父,“无妨。爷爷说了,拍不下来我就不用回谢家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

《极乐净土》已加入单曲循环,我要抖腿,我要蝴蝶步

☆、050

050

玉观音最后还是被谢徵拍下了,满座尽欢。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不管今天拍下的人是谁,都足够主办方乐上一阵子了。不少人过来恭喜谢少拔得头筹,少年得意。明眼人都知道谢徵这是为老丈人拍的,纷纷羡慕叶父有这么个血气方刚的孝顺女婿。

作为晚会的主办方,陈厅纵然心底不情愿却还是一脸笑意地过来和谢徵客套几句,无非是很官方的说辞,谢徵答的就更官方了。

侍者给谢徵与陈厅各倒了一杯酒。谢徵拿起高脚杯的底部,与陈厅碰了碰,他正将杯沿放到唇边准备喝下时,被陈厅打断。

“贤侄的身体没问题么?”陈厅将酒一口喝完,动作很是爽利,然后又关心地补充道,“你肺部的伤这些年都不见好转,要不以茶代酒?”

不止是叶家国和萧心慈惊讶地朝谢徵看去,连叶生同样是不解,他肺部的伤?

谢徵不动声色地拍了下叶生的手背,漂亮修长的手指突然倾斜黄澄澄的酒水在水晶杯里流动,细小的气泡被光线照的有些迷茫。

他似笑非笑地朝陈厅说道,“伯父工作繁忙还要关心后辈,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呵。”

话音落地,他将手一抬,一杯酒水喝的一滴不剩。谢徵轻笑,“以前的伤早就不碍事了,只是刚接手谢家,怕酒后做些错事,就不喝了。”

他说道‘酒后做些错事’的时候特地朝陈厅看着,一双淡漠的眸子格外深沉,与陈厅凌厉的目光想对时,他也不有丝毫避让。

“是么,”陈厅冷笑,声音压低不少,“贤侄这般年轻有为,我一定会好好关照关照。”

“那我先谢过陈厅长了。”谢徵回之一笑。

后来陈厅就阴着张脸离开了。

撇开以前的事不谈,今天谢徵在叶父心里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翡翠镯子到后来对金银玉石的见解,都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拟的。

唯独处事,一股子谢家做派,叶父说不上喜欢与不喜欢,只是总归不太好。他喝了口茶,“年轻人,应该沉住气。”

谢徵从善如流地点头,“爸说的是,记住了。”

叶父搁下茶盏,哼了声被别过头。

时间不早了,离去时谢徵将包装好的玉观音递给了叶家国,“我只是个商人,这东西搁我那儿也没什么地方供着,不如您带回去找个地方放着好了。”

“不行,”叶父哪里不知道谢徵的意思,他虽然对谢徵改了偏见,但多少还是有膈应,“谢老也是喜欢收藏的人,给他老人家带回去吧。”

谢徵知道叶父不会轻易接受,若有所思地指了指主办方的位置,“爸既然不肯要的话,那我现在就给主办方,让他们直接送到叶家去。”

还嫌事闹的不够大!叶家国瞪向谢徵,而谢徵则一脸温柔地看向叶生。

最后玉观音还是跟着叶家国走了,谢徵左手抱起熟睡中的儿子,右手牵着叶生,“回去了,媳妇。”

将念安丢在车座后面,叶生跑到了副驾驶坐好。

车在灯火阑珊的街道一闪而逝,叶生也没去看迷人的夜景,她喜欢盯着谢徵的侧脸看,很美。

“刚才陈建伟说你肺部有伤。”她主动提起了这事,“什么时候的事了?”

他空出只手揉了揉叶生郁结的眉心,拇指在她皱起的褶子里按捻许久,“别听他瞎忽悠,早好了。”

“五年前的?”

闻声,他望了女人一眼,然后继续直视前方。“嗯。”

“木仓伤是么。”

叶生这陈述句的口吻让谢徵想骗她都无从下口,无奈地失笑,“你都知道,还问我做什么?”

是啊,我都知道的那么清楚,还问他做什么。现在的谢徵,怕是还没她知道的清楚。

女人不禁想起年初元宵的时候,念安落水,谢徵却病的比念安还要重,一声声的咳嗽无休止地摧残着他的肺。而且谢徵以前喜欢抽烟,现在最多只将烟卷在指间转一转就放下,不碰一口。

叶生心脏狠狠地缩了下,却自嘲地扯了扯唇角,扭头看向右手边的车窗,一闪而过的画面根本就看不见什么。

男人身上的每一道伤,她大都知道是怎么来的,更何况是这一道印象最深刻的。他曾经就这样不要命地强迫了她一整晚,哪怕肺部的伤口裂开,还要做完。

这是叶生在与谢徵重逢前,最后一次与他相处的场景。

车内陷入了短时间的沉默。

谢徵几次找话题,叶生都没回应。他将车靠边停下,“生气了?”

“没有。”

“撒谎。”他手掌贴在叶生的小脸上,比他掌心的温度还要冷,试探性的问道,“你很在意?”

叶生不解,眼神疑惑。

直到他抬起另只手,按在胸口肺部的位置。“这伤也和你有关,是么?”

谢徵也只是随口问着,却没想到叶生迟疑了十几秒后摇头,然后点了头。她说:“虽这伤和我没关系,但毕竟是我没有好好照顾你。”

她这话说的太过认真,一双眼比平日里还要透彻清亮,仿佛下一刻眼里堆积着的情绪就要喷涌爆发。

谢徵的心就跟她眼眶底下闪烁的水光一样,随之颤抖。猛然将她捞到怀里,用力按在心口处,他竟然有些嫉妒七八年前的自己,能被叶生这么爱着。

女人也并没有挣扎,伸出胳膊环住他的腰身,正开口想说什么,却被他抢先道。

谢徵的声音一直很好听,犹如琳琅翠玉碰撞时的又沉有翠,此刻放低了嗓音,越发显得温柔动听。

“我以前,很喜欢你吧。”

也就是这么一句话,让叶生溃不成军,脸贴在他心口,噙着的水光决堤般涌出。

男人并未察觉到这,继续道,“虽然不记得了,不过那时候我对你肯定也不好,是么?”

叶生愕然,泪水流的更快了,她死死地咬住唇瓣摇头。

而谢徵大手移到她头顶,安抚似的揉了把,笑的很是温暖,“我又不是那个谢徵,你不用说谎的。”

他可还清楚的记得去年在叶生母亲的墓碑前,发生的那一幕——他朝她走一步,叶生都要后退两步,一脸戒备警惕。

叶生头摇的更厉害,手抓着男人的衣服,却还是没能控制住颤抖的嗓音,“你很好,对我也是。”

只是我那时候太不懂事,辜负了你准备好的一切,还差点毁掉你。

谢徵眉头一紧,将叶生的小脑袋从怀里拉出来,忙掏出帕子给她擦了擦眼,沉声不悦,“哭什么?”

女人抱住他的手腕,有扑到他怀里,双手用尽全力地箍住他,“你真的很好。”

“嗯?”隔着一层不算厚的晚礼服,他拍了拍叶生削瘦的后背,唇顺势就落在她莹润的耳垂边。

他想了想,开口说道,“那年我十八岁,我父母兄弟都死在了那里,所以我去了S国。”

从颜述和秦书的描述里,他大概知道自己这么多年在那边做什么生意,和猜想中的并没有差太远。

“对那边只有复仇和恨,那几年里我恨极了那场战争,将所有归根在战争上和发动战争的人,对你也不会太照顾,是么?”他声音戛然而止,手抚在叶生湿漉漉的眼眶下,无奈的亲了亲女人的眼眸,“别哭了,生生。”

他没有告诉此刻趴在自己怀里的小女人,其实他想起来了一些事情,似真似假没有人去帮他评判,而那些事情他不敢拿去问叶生……他甚至都不敢去相信,在过去的那几年里,自己虐待过叶生。

联想到叶生每次都不愿意提过去的事情,和那只言片语‘背叛过他’、‘你要是想起来会杀了我’,谢徵脑海里串起一根明亮的光线。大概是叶生后来承受不了他的虐待,所以背叛了自己,逃离了他的掌控。

那在南城重逢时,叶生又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一次次接近他,是害怕更多还是想念更多。谢徵想知道这个答案,却又觉得这个答案早就被叶生给出了,在五年前,念安出世的那一刻。

他低头朝她眉心吻去,“那几年里,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以至于让你现在都还在难过着?”

叶生哭的更是不能自已,“谢徵。”

“嗯。”他应了声。

“你没做错什么,是我对不起你。”她突然间就想坦诚自己犯下的罪过,不管他最后是原谅还是放逐,她都想告诉他。

只是,她刚张开口,就被只大手扣住后脑,往后一带,她稍稍离开了男人的胸口,下一刻却被一张放大的俊脸贴上,还有凉薄的唇。

直到她喘不过气来,潮热的呼吸急促的扑在谢徵脸上。男人才松开她,只说了一句。

“没关系,”他用修长的食指抹去叶生唇角上的血丝,舔了舔那缕殷红后笑道,“我可以不追究。”

叶生却陡然间,面无血色。

作者有话要说:  谢徵,你看,又吓到了你老婆不是- -

都说了,别一本正经的说话,会吓到生生的= =

☆、051

051

自拍卖的事情过后,业界对谢徵的评价越发的多起来。到底不是谁都愿意拿这么大笔钱来讨好老丈人的,而且明显还得罪了上头的人。

更多的是夸叶家国有这么个好女婿,挥金如土。

叶家国听后只哼了声,不置一词。他虽然是收下了玉观音,但第二天就让萧心慈将钱一分不少地还了回去,这事没必要让外人知道,是他和谢徵间的问题。

萧心慈本意希望谢徵和叶家国指间的隔阂因为这件事消磨点,但这确实太贵重了。她先是见了谢老,与谢老交谈了会儿后念安就放学了。

她陪着念安在后院里玩耍了一段时间,叶生与谢徵下班回来。萧心慈将念安交给佣人照看,然后和这对璧人聊了几句。

等叶生稍稍离开的时候,萧心慈从包里掏出了卡,递向谢徵,“密码是小生的生日。”

“萧阿姨,”谢徵错身避开,没有接,反倒是明知故问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谢徵是个聪明人,萧心慈早就知道。他对叶生是真的好,她也知道。这个养尊处优的男人一次次面对叶父的冷言冷语时都不曾动过半分气,到底是因为叶生的缘故。

萧心慈朝他近了一步,卡递到他手边,“生生嫁给你的时候我们没有准备些什么,到底还是有失礼数,刚才和谢老说到这,我们都很遗憾。”

“不碍事,”谢徵只说着,并未收卡,“当初结婚太匆忙,我也有不周到的地方。”

“这里面的钱不多,只当是生生嫁过来的嫁妆,她爸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拉不下面子和你说这些,”萧心慈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她郑重地看着男人的眼睛,“以后生生就交给你了,还有念安。”

谢徵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自然知道这是什么钱,但萧心慈说的太好听了,他拒绝不了,“我替生生收着,您先别告诉她。”

萧心慈正有此意,叶生是她看着长大的,从小就是被人对她好,她就对别人更好。要是让她知道叶父把这钱还回来,肯定要替谢徵抱不平,然后不开心一阵子。

正说着,叶生小跑过来了。

夕阳下,她穿着身浅蓝色的长裙,给风撩起大片的弧度。她一边在齐腰的花丛里奔跑,一边朝身后张望,隐约可以看见念安的小脑袋。

“自从你回来了,她就跟个孩子似的了,”萧心慈看见叶生逗念安,不禁笑了,“以前不这样的。”

“我还以为她一直就这样。”谢徵眼中漫上笑意,“难道不是给叶家宠的?”

萧心慈看了他一眼,笑意从脸上散尽,“她这几年都不回叶家,过得怎么样也没和你说过吧?”

谢徵嗯了声,大概能猜出些知。

萧心慈正想说什么,纤细的人影已经跑过来了,抓住谢徵的胳膊往他身后一躲,动作及其迅速地将手里的棒棒糖撕了包装,踮脚喂到男人嘴里。

谢徵皱眉,想将口中的异物推出去,却被叶生制住。

念安迈着小短腿跑过来,气喘吁吁地瞪向嚼着棒棒糖的谢徵,一瘪嘴差点就哭了。

叶生噗嗤笑的更开心了,拿手戳谢徵,“念安,喏,糖被爸爸抢走了。”

“大骗子妈妈!”念安愠怒,粉嫩嫩的唇嘟的老高了,冷着俊俏稚气的脸蛋,“又骗我的糖给爸爸吃,大骗子!”

“诶,你这样说,妈妈会很伤心的。”叶生说的可一点儿都不伤心,“糖明明是我在桌上捡的,才不是骗来的。”

念安气的跺脚,朝叶生冲过来。

叶生连忙往躲谢徵身后,“谢徵你得为我做主,天地良心这糖是孝敬给你了!”

“我宁可没吃。”他回头瞥了眼叶生,沉着脸将糖嚼碎。然后挡在念安的小身板前,不温不热地问道,“作业写完了?”

念安刚迈出去的腿收了回来,嘴角往下一瞥,直接扑进了萧心慈怀里,委屈的无法言说。

乐的萧心慈哄了好半天,答应下次给他买十个才罢休。

男人瞥向叶生,似笑非笑地够起唇角,低头凑到她细柔的耳廓边,“投我以桃,报之以李。晚上,我会好好的在炕上‘孝敬’你的。”

“污!”叶生跳开,跑到萧心慈边逗弄儿子。

时间不早,夕阳西沉。

谢徵和叶生都极力挽留萧心慈这这边吃了晚餐再回去,萧心慈推脱不得便只好答应,而且回叶家空荡荡的就她一个人却是没什么食欲。

叶生还记得一些萧心慈的喜好,丢下谢徵和念安就跑开,说是要亲自下厨。

萧心慈对她也是无奈,傻孩子。

女人刚洗好上好的排骨,用刀剁成大小合适的小块,就见谢徵面色沉重地跑过来。被他严肃的表情吓的手一紧张,差点剁到手指,还好男人眼疾手快夺下刀。

“怎么?”她心有余悸地摸了摸左手,“出什么事了?”

他没多说,抓着叶生的手腕,从她身后环握着她那双小手,在水龙头下反复清洗干净。

谢徵道,“去医院。”

叶婉出事了。

——

谢徵自己开的车,知道萧心慈心急,他开得很快。

他们三人赶过去时,沈承安正在手术室门口悠闲地等待着,一看见叶生,他就笑了。

“小生你来了?”说完,他才朝萧心慈说道,“妈也来了。”

萧心慈没理他,找医生问了情况,然后呆呆地看着亮着红灯的‘手术室’。

许久,门都没有开,而沈承安还在故意找叶生搭话,似一点都不在乎这扇门后是他命悬一线的妻儿。

“小婉在家好好的,怎么会摔倒!”萧心慈压抑了一路的滔天怒火,此刻像是找到了突破口。

沈承安面色如常,丝毫不慌张,“她下楼的时候,不小心摔了,我也很难过。”

“你还想说谎!”萧心慈怒得扬手就甩了沈承安一个响亮的耳光,赤红着双目,“好端端的她为什么要下楼,你家不是住在三四楼,她一个孕妇怎么可能住在十九楼走楼梯!”

沈承安给这一巴掌扇的脸朝一边,唇角都被打破了,可想而知萧心慈的怒火有多大。自他父亲过世后,再也没人敢打他,更何况还是叶家的人!

他控制不住胸口翻涌的恨意,几乎条件反射地抬起胳膊。却被另只手按住了肩头。

谢徵面无表情,朝他扫了眼:“你最好还是期盼叶婉和孩子不要出事。”

沈承安挣了挣胳膊,却未能挣脱,恼羞成怒地推了他一把,“又不是你的孩子,谢徵你紧张个什么劲?”

而谢徵也就只看过他一眼,不想多说什么。毕竟这是手术室外面,他也不屑于和沈承安这种渣滓交流。

叶生将萧心慈的双手紧紧地握在掌心里,反复地揉搓,“不会出事的,婉姐那么好的一个人,老天爷也舍不得她出事!”

萧心慈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直勾勾地看着那扇门。

一直等了很久,门开过几次,出来的人什么都没说急匆匆地走了。谢徵眼尖地看见那人衣服上沾了点斑驳的血迹,巧妙挡住叶生惊慌的视线,轻微地摇头。

期间有一次,有个穿着白外套的男人出来,冷冰冰的声音就跟金属似的,他问是要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在走廊一边吞云吐雾的沈承安快步走过来,“保孩子。”

白大褂皱眉看了一眼沈承安手里的烟,极快的出手将那支烟掐灭投进远处的垃圾篓里,“这里不能吸烟,你不知道?”

“这不是因为太紧张了么?”沈承安话音里可没半点紧张,又重复了遍,“我很喜欢孩子,尽力保孩子吧。”

“你给我住口!”萧心慈痛心疾首,对沈承安的态度更是失望透顶,她指着沈承安对医生道,“叶婉是我女儿,你只是她前夫罢了,我说保大人,就要保大人!”

因为保大人还是保孩子,沈承安和萧心慈吵的不可开交,纵然后来还是签了保大人,但沈承安不服气,在外面闹腾。

谢徵眼底聚集着沉怒,一言不发,拎着沈承安的后领,将他拽走。

等谢徵再回来,他衣领有些褶子,但并不影响外观。男人手里拿了两杯水,稳步走来。

递给萧心慈后,他坐在叶生旁边。

他突然间很想问叶生,当时生念安的时候有人陪在她身边么,也是等了这么长时间吗,那么冷的大冬天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叶生一回头就瞅见他褐色的眸子里翻涌的情绪,大概猜到他想着什么,这个时候说出来也能安慰一下萧心慈,便道,“我生念安的时候也挺惊险的,在家里羊水破了,还是房东太太把我送去卫生所的。”

她喝了口冒着热气的水,“那时候从楼上下来,背我的那人不小心摔了下,我差点疼死过去。”她像是笑了声,“然后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念安就出世了。”

萧心慈握着的水荡开一阵细小的波纹,叶生省去了很多细节没有说,她当时的情况非常吓人,在那破卫生所躺了一天一夜,上了麻药手术都一半了结果主刀身体出了事。

她那天正好煲了汤去看望叶生,刚走到叶生住的地方听人说起这事,连忙赶去看女人的情况。萧心慈亲眼看见她被人搁在简陋的手术台上。那场面不叫等孩子出世,更像是等死。

当年,萧心慈就为这动过一次怒,想着叶婉将来要是生孩子肯定不会重蹈覆辙。

“然后我醒来的时候,萧阿姨给我煲了可香可香的鸡汤。”叶生将水喝完,一只手握着萧心慈,一只手抓着谢徵,“婉姐肯定不会出事。”

作者有话要说:  跟着我念:沈承安不得好死。

乖,晚安

我去睡啦

☆、052

052

往后几天,叶生有时间就会跑去医院,给叶父和叶婉送点汤汤水水,聊聊最近遇到有趣的事情。

至于叶婉的情况,萧心慈让叶生瞒着别告诉叶家国,叶生应下。这天是周六,她早早地去了医院,将念安留在叶父身边,她朝叶婉房间的方向走去。

抱着壁面透着温热的保温瓶,小皮鞋在地上踏出清脆的声响。还记得叶婉醒来的时候问的第一句话,孩子生下来了么?知道没有活下来叶婉躺在床上哭出了声,然后再未提过这事。

“萧阿姨呢?”叶生合上门,将汤搁在叶婉手边的桌上,“去哪儿了?”

“我让她回去了,都几天没合过眼。”叶婉撑着床单苦笑,动作缓慢地坐起身来。叶生连忙扶了她一把,在她背后垫了个柔软的枕头。

“尝尝,我炖了一上午。”叶生找出两只小碗,倒了两碗,狡黠地笑道,“本来给萧阿姨准备了一份,她既然不在我就便宜自己了。”

叶婉那汤匙的一端敲下叶生的额头,鼻尖满是香浓却不显油腻的鸽子枸杞汤,也没有半点肉块。“真香。”

“哼哼。”叶生也觉得,自己这手艺是没法说了,难怪谢徵爱她爱的死去活来,也不是没理由的。

俩姐妹正一边闲聊一边喝汤,突然间有人敲门。

叶生搁下白净的小瓷碗,还剩下浅浅的一口汤,“该不会是萧阿姨吧?”

“有可能,妈/的外套落这儿了。”叶婉指了指不远处沙发上搭着的衣服,垂眸一看,“唔,你把她的那份儿喝见底了。”

叶生噗嗤笑出声,乐呵地跑去开门,只刚打开道缝,就变了脸色。

“我姐睡了,你回去吧。”叶生冷着脸,作势就要关门。

沈母来医院几次了,经常是被萧心慈挡在门外,好不容易挑了个萧心慈不在的时候,叶生又来挡道,自是心里不痛快。将手往门框处以落,大有一种‘你关啊,我手就在这儿等着你关’。

“沈女士,”叶生秀气的眉头蹙起,“你这样会妨碍我姐休养的。”

“好笑,”沈母冷嘲,“我是来看望我儿媳妇的,你凭什么挡我?”

“我姐和沈承安已经离婚了,你又凭什么来看望我姐?”叶生言辞有些不客气,自从知道沈承安用那种卑劣的手法逼迫叶婉和他复婚的事后,叶生只想杀了那个男人,渣滓败类。

沈母年轻时是个小明星,虽然人老了,但风韵犹在。横眼间皆是风情,只是面相太过于刻薄,此刻柳眉一皱,语气异常坚定。

“他们会复婚的。”

叶生稍稍压低嗓音,嘲意里夹着浓郁的厌恶,“我姐和沈承安复婚的前提是孩子出世后再说,沈女士,好走不送。”

当初沈母因为自己儿子被叶婉离婚而觉得羞愧,坚决不让叶婉再进沈家门。沈承安故意将有身孕的叶婉带到他和小三小四幽会的住处,丝毫不顾及叶婉的感受,才有这现在的事。

叶生压根就不信叶婉是下楼梯摔的,除非叶婉是个傻子才会挺着大肚子爬十几层的楼梯。

“你!”沈母气得脸上一阵白,“让开!”

“沈女士,这手你要是再不拿开,我就直接关了。”叶生并不是个没脾气的人,“我数三声。”

“呵,气死自己的亲妈后脾气真的见长的很啊,”沈母对当年叶生未婚先孕还悔婚的事记恨多年,此刻被叶生一激就更是刻薄了,“天下这么大,也就你叶生做出过这种事!”

许是这句话刺激到了叶生,她冷着的脸有沉了许多,口都懒得再开,反手直接合上门,看着那仔细保养的手指皮肉蜷曲。耳边全是沈母痛苦的嘶叫声,叶生咬着牙,没有松手。

门口动静太大,叶婉担忧地皱眉,抬手掀开被子,极其缓慢地将两条腿挪到床边,走起路来姿势别扭,下/身还是会疼。

待看见门框边的情形后,叶婉浑身打了个颤,忍着疼快步过去,“小生,还不快松手,松开!”

叶生像是才回过神来般,听话地松了手,她刚回头看向叶婉,顷刻间吓得面无血色——

叶婉裤子上全是血。

叶生身体里充斥着惊慌与懊悔的情绪,她不应该和沈母吵的,不然叶婉不会下床,昨天医生就有交待过,还不能下床。她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为什么要和沈母废这么多话。

叶生迅速推门出去,不顾沈母厉声痛苦的责问,她六神无主见看到一个有些眼熟的男人,穿着白大褂。

“陈医生,陈医生!”叶生朝那人喊到,将沈母狠狠地推开。

陈桥朝叶生望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待看见她站的位置后,垂眼跟身后的人说了句什么,便快步走去。

叶生忙拉住陈桥,急红了眼。“我姐流血了,好多血。”

——

下午两点

谢徵陪谢老一起去仓库看货,好巧不巧地遇上了洛薇,正被她以公事纠缠着,手机响了一声。是个陌生号码,一般情况下他都不会接,但眼下情况不一般。

“爷爷,我先去接个客户的电话。”谢徵说完,就接了电话,顺势甩开了洛薇。

等走出了仓库,男人心情才稍稍明亮了些,正要挂电话时——

“谢徵,你还在城西么?”

一听是他媳妇的声音,谢徵眉头舒展开来,“怎么换号码了?”

叶生压低了嗓音,抱着听筒低着脑袋,“这是座机,你看不出来?”

“是么?”谢徵真看了一眼,然后朝不远处的李天打了个手势。

“你现在忙不忙?”叶生真的不好意思将后半句说出口,声音越发的小起来。

“嗯?”他没听清,“你说什么?”

叶生还未来得及重复,话筒就被穿着制服的人夺走。

“你是叶生的监护人吗?”警察绷着张脸,很是严肃,“来X区派出所一趟。”

谢徵听得一愣,那边就挂了电话,再打过去就是通话中。

他实在是想不通叶生是犯了什么事儿被警察带走了,如果说是他的老底给人掀了,那也该是他先进去,轮不到叶生啊!他媳妇就一明礼诚信的守法青年,不应该的。

谢徵拉开车门,正要迈开长腿上去,被奔过来的洛薇抱住胳膊。

“徵哥,我有话跟你说。”洛薇喘着气,整个人无力地往谢徵身上靠去。

谢徵皱眉不悦,侧身一闪让她靠在了车门上。“让开。”他赶时间,要去派出所接媳妇儿。

“谢徵,我是真的有要紧事!”洛薇自己都快炸了,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就恨不得跑去告诉谢徵,但他失忆了都不记得,只能从爷爷身边旁敲侧击,现在看见这个男人,她再也忍不住。

“你知不知道是谁害你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洛薇红着杏眸,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一双眼里全是心疼和爱慕。

男人高大的身影面朝太阳,透着病态苍白的肌肤被镀了层橘色的暖光,显得俊朗而生气。却因这句话,身体顿了顿,周身的气温陡然降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