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缠》 · 荷仔 · 2026-07-28
洛薇痛苦万分地摇头,因为愤怒声音都颤抖着,“你差点就被她害死,怎么还娶了她呢!?”
这句话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谢徵也是因为这句,转过身来,背对着明亮温暖的阳光。
“成现在这副模样是我谢徵咎由自取,和谁都没关系。”浅褐色的眼格外疏离淡漠,没有丝毫人情味。他扯开唇角,声音阴冷透骨。
洛薇被他此刻的神情怔住,陌生至极,她情绪激动反驳道,“不是这样的!你是因为不记得了,如果不是叶生她背叛——”
“你闭嘴,”谢徵皱眉,声音提高,“洛薇你听好了,从我知道谢、洛两家有这门婚事的时候,我就和你说过,除了我,谢商和谢羽你可以随便挑一个,这话应该没忘吧?”
对面的女人,被刺目的光线照亮煞白的脸,那还是高中的时候,谢徵一脸嫌弃地对她说过的话,她为此哭了好久,怎么可能不记得。
“我并没有忘记什么,包括我在S国的那几年,”从洛薇提叶生,谢徵就明白洛薇肯定是知道了什么,他冷呵着掀起薄唇,“你也用不着处心积虑地讨好爷爷。”
“谢徵,你没良心!”洛薇气得浑身发抖,她以为他是不记得了,所以才娶了叶生,“我喜欢你这十多年,这是一个女人最宝贵的青春,你怎么可以说不要就不要?”
“我从来都只是个商人,不喜欢强卖强买。”他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变化,说完拂开洛薇径直上车,“再见。”
“谢徵!”她不甘心,这是她最宝贵的年纪,为什么就等到被他珍惜直接被抛弃了,怎么可以这样……她敲打着车窗,哭花了精致的妆容,喋喋不休。
“X区派出所。”谢徵对李天说道。
他不欠洛薇的,十几年前就说清楚了的事,是她单方面想嫁给自己,他凭什么要为这个单方面负责。
只是,到底是谁在散播他的事。顺便,他媳妇是犯了什么事被抓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不行了,我不写作者的话了,听一首《极乐净土》我就去睡觉了,晚安
太迟了,QAQ
我爱你们,谢谢你们的鼓励!!!!
☆、053
053
X区派出所。
叶生悠闲地坐在办公室里喝着热水,偶尔和对面的沈母对上眼,朝她礼貌地勾勾唇角,以为在这边有点人就能整到她,是不是太天真了。
沈母一只手裹着厚厚的纱布,白惨惨的脸上积满了恨,“叶生,这事我和你没完!”
“萧姐,”叶生闻声则扭头看向外面,压根没理沈母,她正喝完了最后一口热水,“今天肚子里的孩子有些渴,还有热水吗?”
外面响起阵脚步声,然后有人应道,“有的,你等我给你拿。”
叶生揉了揉扁平的肚皮,望向怒气冲冲的沈母,心平气和地开口,“所以说,这是何必呢。”
沈母大费周章地把她弄到派出所来,拒绝私了想关她几天,给她点教训。哪知道叶生在派出所的凳子坐下,没等对面和沈母沆瀣一气的警察开口,她直接出声:我怀孕了,胎位不是很稳先坐着了。
本想着沈母自取其辱后会直接羞愧的走人,哪知她真打算这么耗下去,所以叶生才用这边的座机跟谢徵打了电话。她还想解决了这事快些去医院看叶婉,也不知道叶婉现在人怎么样。
正想这事,萧姐将热水端进来,叶生连忙道了谢。
“没事,你坐吧。”萧姐说完,瞧见沈母那张阴沉恼怒的脸,越发对这怀了孕的小叶心疼,头儿也真是的,怎么把一小姑娘耗这儿,要出了事看怎么办!
“沈女士,情况我们也了解的差不多了,你们两位既然认识,那这事我看不如私了了吧。”萧姐掏出小本本,往桌前一站,“叶小姐也不是故意的,您这样固执——”
“谁说她不是故意的?”要不是伤了右手,沈母非要拍桌子警告这小女警,此刻沉着怒火,声音嘲讽十足,“她自己说要夹断我的手,这病例难道还能有假?”
说着,就将手边的病例朝长桌中间摔过去,正好落在萧姐面前。萧姐也是好脾气,捡起来随意翻了翻,四根骨头全骨折了?她挑眉朝叶生看去。就这小身板还有力气把一个成年人的手夹骨折,她第一个不信!
“我没说过这话。”叶生腔调平稳,细细的不急不躁,就跟聊天似的,“今天去医院是想买点叶酸片,顺便看望一下我姐,不晓得沈女士也在,关门的时候夹到了她的手。”
“叶生你这张嘴是越来越厉害啊,”沈母怒极反笑。
“实话实说罢了,”叶生语气坦然,“没做过的事情,我为什么要承认?”
沈母只恨当时没能录音,也没人证。她哼了声,扭头看向萧姐,“私了想都别想,这里没你的事了。”
讲道理,萧姐当警察十几年了,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这不刚从上面申请调回老家,拿了个闲职过点清闲日子么。她就没见过和一个孕妇过不去的,而且态度还这么恶劣!
“行,”萧姐懒得伺候了,将笔插回兜里,对叶生说道,“叶小姐,你跟我出来。”
不待当事人开口,沈母抢先道,“你带她出去干什么?”
“沈女士不愿意私了,我自然是把叶小姐好好谈谈。”
一出去,叶生就靠着墙壁长舒了口气,手覆在腰腹上,饿了一天还要应付沈母,等会得好好犒劳自己的胃。
“身体不舒服?”萧姐走近,神情一紧,“要不要去医院?”
“没,”她摇头,“你要和我谈什么?”
“去我办公室坐坐,沈女士现在一个静静的好。”
叶生微愣,然后就明了,朝她感激的一笑,“嗯。”
她在萧姐办公室并没坐多久,谢徵来了。
男人本以为叶生现在的情形会很狼狈,待看见她的那一刻才松了口气,将她拉到自己身边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圈,沉着脸没说话。
“谢先生多虑,叶小,”说话的人即使地止住,赶忙换了称呼,“谢太太有孕,我们都热水空调伺候着,哈哈。”
他皱着的眉头一展,眼中极快的漫上不可置信的惊喜,定定的望向近处的叶生。
叶生也没料到这人会当着谢徵说出来,她只与谢徵对视了一秒,随即低头错开那让她心头一沉的目光。
谢徵似突然想起了什么,眼中翻滚的情绪压下,他抬起胳膊,在女人头顶柔软的丝发上揉了揉,“走吧。”
“谢先生。”说话的男人很是复杂,开着空调额头上全是汗,“您不去和沈女士说一声吗?”
“说什么?”他低沉的语调,已然有些不悦,回头不耐烦地瞥了眼男人,“让她来谢家找我,正好把左手的赔偿费给她一并结了。”
再没人敢出言拦着,面面相觑地看着高大清瘦的男人带着叶生离开。
出去后,俩人谁都没先开口,一前一后,隔着一步半的距离。
认识谢徵这么多年,叶生知道他在过来的路上了解了事情大致的经过,她也没必要再重复一遍事情的起因经过。他现在这莫名的情绪,她有些猜不透。按理说听到她怀孕,应该很激动才是,虽然……她在说谎。
她拽了拽谢徵的袖口,脚往地上一站,不走了。
谢徵就随她停下,回头看她。
“我没怀孕。”叶生抓着他的手贴到自己肚上,又扁又平,“因为沈承安他妈故意找事,我没办法。”
“我知道,”谢徵将她额前碎发揉开,露出漂亮的额头,大拇指在她眉心摩挲细按,“饿了没,去吃点东西?”
见他没生气,叶生不安的心终于落回平静,抱着他胳膊凑上去,“好。”
叶生的经期刚走,怎么可能怀孕。谢徵也就那么一瞬的惊喜,然后就想明白过来,失望,自然是有的。
带她去了就近的饭店,点了她喜欢吃的菜和一盅枸杞红枣乌鸡汤。乌鸡要是处理的不好就容易腥味重,这边厨子手艺还不错,叶生满足地勺了一口,吹凉了递给谢徵。
期间,叶生去洗手间的时候,谢徵在门外等她。却正好看见两个很是眼熟的人。等女人洗好手朝他走来,正要出声。
谢徵捂住她的口,将她压倒在墙角,温热的唇分外利落地印在她粉嫩的嘴角上。
“小沈,你说现在怎么办?那玉观音本来是给我爸的,现在被谢徵拍走,闹的满世界都知道了。”
“路少别着急,”沈承安打火给路少钧点了支烟,两人都喝了些酒,“我家还有一祖传的晚清汉白玉观音,先拿回去让路局开开心再说。”
“那可不行!”路少钧收敛面上的惊喜,也压不住眼底的开心,“既然是祖传,我不能要。”
“有什么不能要的,我又不稀罕这些玩意儿。”沈承安笑的很是轻狂,“倒是你,上次拍卖让谢徵占了便宜,路局没怪罪你吧?”
“没,”路少钧深深地吸了一口,愉悦的吐了个白色的烟圈儿,接着道,“我爸想要的是谢家老宅子的地,这玉观音本来就是个套,你难道不知道?”
“路局高明,路少高明!”
“哪里,不过说真的,”路少钧嘿嘿笑了几声,然后语气突然一变,像是不屑般轻嘲,“这谢徵背景藏得还挺深的,我爸都不敢真动他。”
“就一做生意的,还有路少忌惮的?”
“我忌惮他?”路少钧将手里的烟一丢,锃亮的鞋尖狠狠地将火光碾灭,“笑话。”
然后墙角的声音越来越小,随着脚步声渐行渐远。叶生混乱不安的情绪终于跟随绷着的神经得到一刻松懈,红唇刚张开,就被一条舌头灵活地钻进来,随即后脑扫被谢徵的手掌心贴上,加深了这个吻。
谢徵对方才听到的像是也跟不关心般,旁若无人地在她唇舌边流连忘返,顺着唇角往下,在叶生细腻白皙的颈子和锁骨间落下一个有一个炽热的印记。
“你别,谢徵别。”手在他胸膛推了一把,现在不是饭点,所以并没有什么人,但还是会担心万一有工作人员过来呢。
“我是不是很宠你,嗯?”谢徵在女人耳畔吹了口气,然后捏着她小巧的下巴,垂下深如汪洋的眼眸,“你就不能宠我一次么?”
“!!!?”叶生愣愣地看向谢徵俊美的脸庞,还有那稍纵即逝的委屈表情!她竟然在谢徵常年于笑和冷漠自由切换的脸上,看见了第三种表情,委屈?
当即脑子一热,抬手捧住男人的脸颊,踮脚亲了过去,“宠你,乖,别闹了。”
她又亲了一下,眼珠子亮晶晶地闪烁着喜悦,“别委屈了哈,谢家哥哥。”
叶生在撩火!
谢徵下腹一紧后退两步后,咬牙扫了她一眼,“回家。”
“啊?”叶生还未从‘宠你宠你最宠你了’反应过来,她朝谢徵走过去,一只手搭在他肩头,模仿着男人的语调说道,“还没好好的宠你,就害羞了,嗯?”
谢徵冷笑,将她后背按向自己怀中,扣住她另只手往自己底下探去,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不想尝试新场景的话,最好跟我回去。”
“!!!!”
作者有话要说: 谢徵:不想尝试新场景的话,最好跟我回去= =
白青荷:-,-我不怕,你来啊,来和我尝试啊,喂,你别走啊,我们尝试新场景啊,喂!!!!!我可以宠你的,你别走啊,妈个鸡!!!你回来,给我回来!!!!
谢徵:一边去,再废话锁了你的文!
白青荷:1234567,谢徵吓我没JJ= =信不信,我让你下一章就变成嘿(mu)嘿(j)嘿(j)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疯狗了,晚安。
so,叶生肯定还是会怀孕的,毕竟我越写越爱谢徵,谢徵的笑容由我来守护,这个挂我开定了!!!!
so,真的晚安了。
☆、054
054
从叶婉入院到出院,前前后后竟待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沈承安一直未出现过。叶生也就那次在饭店洗手间外的走廊处听见过沈承安的声音,和另一个姓路的。
今天是叶婉出院的日子,叶生找谢徵请了一天的假。
天气并不怎么好,夏日的骄阳被层厚布蒙住了般,惨白的光线格外燥热,再远些,阴沉的天空要压下来了似。
从医院到公司并不顺路,谢徵依旧让李天将她载到医院门口。
“那我先去了。”叶生撩起落在颈子里的头,突然想起件事,朝旁边的男人问道,“你今晚有空没?”
“怎么?”他反问。
“婉姐今天出院,要回叶家吃饭的,”叶生抿嘴想了想,“爸虽然还不知道这事,不过今晚肯定会回家一趟。”
谢徵了然,“那我晚上直接过去。”
“行。”叶生用力点了点脑袋,“记得把念安带上,爸可想他了。”
她手里拿着谢徵在路上折好的雨伞,下车后回头看了眼没有开动的车,还有车窗里那张侧脸,女人心里漾开了层暖暖的温馨。
等走进了医院,叶生这才看见漆黑的车身渐行渐远。
她过去的时候萧心慈已经在病房里了,“阿姨,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没多久,”萧心慈声音很是温和,“你今天又没去上班?”
“部门人多,少我一个也没事儿。”她笑道。
两人聊了几句,萧心慈便去退房。叶生帮叶婉收拾着衣服,正叠好一摞,叶婉就从洗手间出来。
这事过后叶婉瘦的很吓人,刚洗漱完脸上全是水,她用毛巾随便擦了擦,“衣服不用收拾了,我不带走的。”
“啊?”叶生手里拿着件衬衣晃了晃,丢沙发上,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也不点破顺着她的话接道,“啧啧,是不是衣柜的衣服塞不下了,早说啊,我帮你分担!”
“谢徵给你买的还少?”叶婉低笑,将毛巾搭在衣架上,拍了拍没有血色的脸。
“他都不给自己买,哪有心情给我买!?”
叶婉被她一本正经的埋怨逗乐,皮包骨头指头在叶生脸上捏了捏,“好啦,下次我帮你暗示暗示他。”
叶生只低下眼眸就能看见那只枯瘦的手,手背上不满细细的灰蓝色血管。她从未这般厌恶过沈承安,正要去抓叶婉枯瘦的手,却听见了敲门声。
门推开,叶生看清来人怔了怔,“陈医生?”
她礼貌地问道,“你有事吗?”
陈桥神情淡然的不像是个医生,翻了翻手中的病例问,“房退了吗?”
“萧阿姨已经去退了。”
男人转了转搭在虎口的笔杆,记下时间后便走开了。叶生也并未放心上,关上门的瞬间就被叶婉抱住。
“我真想一直躲在医院里,如果可以的话。”叶婉和叶生差不多高,现在因为身体的缘故,瘦的就一豆芽菜似的,在叶生怀里都嫌寒碜。
叶生拍着她的后背,生怕力气用大了会把叶婉这副身躯给拍散了,细细的嗓音听起来很是轻柔,“我上次跟谢徵去了一个度假村,还挺好的,你要不要去那边住一段时间?”
叶婉笑叶生太过于天真,萧心慈老了,叶父身体也每况愈下,沈承安这件事情上她已经给家人惹了不少烦心事,怎么还能撒手就去度假。
她埋在叶生的肩头,微微地摇头,“借我靠一会儿就好。”
萧心慈很快就回来了,叶婉没什么想带走的,三人很是轻便的离开
出乎意料的是,在走廊遇到了出电梯的沈承安。
此刻,沈承安手里牵着一只女人的柔荑,白嫩嫩的粉/肉莹润,细细的骨头一看就知道养尊处优,保养的仔细。
叶生朝沈承安手边的人看去,那人戴着一副大墨镜,露出半张小脸,留给众人的就是一张火红妖艳的唇,昭示性格。
“老师,这是你前妻吧?”沈承安旁边的女人弯了弯唇角,面朝这叶婉的方向,“师母好巧,又见面了。”
萧心慈面上的温和表情都没改一下,压着滔天怒火,只作未见。“小生,小婉,走了。”她恨这个男人,但不想再与他有一丝一毫的来往,更不想自己女儿的名字和他出现在一起。
叶生依言错开与沈承安对视的目光,她按捺住右手,怕忍不住就跑上去揍他。耳边却突然响起一个响亮的耳光,力道大到她脸旁都起了风。
“啊!”女人惨叫声,捂住被打飞的墨镜,唇角沁出的血丝比那口红还要艳烈几分,“老师,她打我!”
叶婉落下掌心通红的手,挑着瘦削的下颚,一双眼顷刻间归于平静,“这事,我和你没完。”
“老师!”
沈承安一面安抚着‘女学生’,一面不悦地看向叶婉,“还不快跟路小姐道歉!”
叶婉轻蔑地扫了眼沈承安,随即盯着路小姐,“想我用左手道歉么?”
“你!”沈承安好不容易和路少钧的妹妹搞上,这不路小雨怀孕了,他心花怒放地带她来医院做检查。又怎么能让叶婉给他和路小雨难看,立即冷下脸来,“叶婉,道歉。”
叶婉呵了声,左手一扬,反手就是一个耳光甩在沈承安脸上,比起第一个还要响,“你接好了,这就是我的道歉。”
沈承安周身气氛都变的狂躁暴怒,却在一瞬间烟消云散,猩红的眼珠子转了转,揉着被叶婉打木的脸,他将眼镜推高,一脸温和的笑,“叶婉,惹我生气的后果,你应该知道吧?还记得那天到了什么吗?”
叶婉脸色变了变,连萧心慈脸色都沉下。“沈承安,你不是个男人!”
“我是不是男人,你女儿难得不知道么?我要不是男人,一个月前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沈承安说的嘲讽至极,笑得依旧温柔,“叶婉,想清楚了就跟路小姐道歉。”
叶生并不清楚叶生或者萧心慈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以至于沈承安这般有恃无恐的叫嚣。她早就打定主意不让沈家好过,单凭叶家或许还不足以让沈家难过,但她现在是谢太太。
如果沈承安是在S国的话,这种渣滓早就被谢徵枪/毙几百次了。
叶婉没道歉。
路小姐不开心,捂着高高肿起来的脸颊,“不道歉可以,但我要打回去。”
叶生抬眸看了眼对面的女人,眉头皱起。
叶婉同样看着姓路的,笑得有些讽刺。“你打一下试试?”
“宝贝,你开心就好,”沈承安在路小雨脸上亲了口,“别气坏了身子。”
路小雨居然还真敢抬手,那细嫩的柔荑涂着鲜红的指甲油,眼见着朝叶婉扇过来,叶生眼疾手快的抬起胳膊,却慢了一步。
路小雨的被一只大手扣住了腕子,滞在半空中。
陈桥单手将笔插回口袋,将那只腕子随意甩开。“路局长等会就要过来,路小姐是想闹的人尽皆知?”
路小雨没见过陈桥,连沈承安也没见过他几次,但路小雨知道他没说错,今天是周四,她爸每周四都会来这边做检查。
而叶生深深地看了一眼路小雨,虽然看不出全貌。那次和沈承安说话的男人如果是路局的儿子,这个女人就是路局的女儿,联想到上周的事——春生雅庭申请五星级酒店被驳回,她似乎有些明白了。
沈承安朝陈桥笑了笑,儒雅斯文极了,却是对叶婉说道,“那我先陪小雨做b超,小婉你等着。”
——
谢徵推了晚上的饭局,事实上也并不重要。既春生雅庭申请五星级酒店被旅游局的人驳回后,他看中的一块地也被上头给压下。他并没有显得焦急,这块地连鸡肋都称不上,单纯的食之无味。
南城的地早就开发的差不多了,再开发下去也不一定还有利润可言,谢老是保守,他并不。谢徵想脱离南城这个圈,继承他爸那种把公司推向世界各地的思想,并不局限于是西欧北美的发展中国家,比如说战后S国。
公司是五点下班,他要处理的事情很多,等到六点半他放下看到一半的资料,直接起身走人。
他得回去接念安,然后去叶家。
出来时才发现外面下了雨,积压一天的闷热终于在傍晚化作倾盆大雨,噼里啪啦地随着闪电响彻整座南城,暴雨搭在地面发出啪嗒啪嗒的响。
李天早晨听见了叶生和谢徵说的话,这会儿冒着雨将车开的极快,生怕少东家去叶家去晚了。
车飞快地驶入谢家,门口的灯笼被风雨吹的飘来荡去,拉长了的光影投在一辆红色的跑车上。
谢徵额角的青筋一跳,洛薇来了。
他不喜欢下雨天,撑着李天递过来的伞走的很快,肺部开始不舒服了。谢徵努力转移注意力想忽视这种感觉,还是没忍住咳嗽了声,步伐更快。
“念安呢?”他收了伞没进屋,对佣人道,“去把他带过来。”
谢徵不想见洛薇,也不想浪费时间,他赶着带儿子去见媳妇和老丈人。掀开雪白的袖口看了眼腕表,耳畔有脚步声响起,他一抬头——
谢老面色铁青地走过来,拄着拐杖狠狠地往地面一砸,“你给我进来!”
“爷爷?”谢徵不知道老爷子怎么突然发脾气,他站着没动,“是出什么事了?”
谢老呵斥退散了佣人,雪白的闪电下来映亮了苍老懊悔的脸。
当初遇到叶生的时候,也下着这么大的雨。从叶生刚回国就跪在谢家门口的莫名举措,和念安慢慢长大的模样,谢老才后知后觉这可能就是谢徵的孩子,而叶生这可怜的小姑娘喜欢他孙子。那几年,谢老去墓地看望儿子和孙子们的时候,遇到过叶生几次,忍住了没去打扰。
如果不是今天洛薇来了,他都无法将谢徵出事和叶生联系到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晚安,晚安!
对的,沈承安是禽兽,手里有终极生化武器,当初逼叶婉答应复婚就是靠这个!!!
等着,他要一个一个解决引爆!
2333333他就一大傻X,别管她,我们来关注他的师生恋对象,成年了没
☆、055
055
叶家
萧心慈和叶生在厨房忙了许久,大多都是叶生动手准备,这是她第一次正正经经地在叶家做饭。眨眼间竟然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初叶母去世,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这么一天。
她记得萧心慈和叶婉的喜好,也记得叶父和念安的,以及谢徵。只是今天在医院遇到沈承安后,她心情开始变得不安起来,又或许是回叶家太激动,手中锋利的白刃差点就削了自己的手指。
六点多,她炖好汤便洗净双手出来,瞧见叶婉和叶家国坐在沙发旁,叶父喝着叶婉煮的茶却面色沉重。
想来□□个月的肚子一下子没了,叶父不可能看不出来。她拍了拍脸颊,想拍散心中挥之不去的烦躁。朝叶父方向走去,语气轻快道。
“爸,你又在使唤婉姐给你煮茶是不是?”
叶父端起茶盏,拨去袅袅细烟喝了一口,并未因叶生的话而缓和脸色,“叶婉孩子的事,你为什么没早点告诉我!”
“又不是什么要紧事,爸。”叶婉轻松地说道,没有太多的喜怒,“当时何医生就说过这孩子胎位有问题,没生下来也不必太难过。”
叶父将手中的茶杯往玻璃茶几上一放,长长的叹了口气,突然眼神一凛,“是不是和沈承安有关系?”
叶生心跳慢了一拍,呼吸都停滞了几秒,怔怔的看向叶婉。
“和他能有什么关系?他送我去医院的时候可着急了。”
叶婉许久正面提过沈承安,应该说自结婚后就没夸过沈承安一句,这样的话现在说出来,叶父就当了真,虽然他不喜欢现在的沈承安。
眼见叶父还想说什么,叶生连忙出声,毕竟叶婉现在的心情已经经不起‘糟蹋’了。
“爸,最重要的婉姐人没事!”叶生在叶家国身边坐下,端起叶婉给她斟的茶,白净莹润的青花瓷杯在鼻尖转了一圈,“真香。”
和叶父叶婉闲聊了几句,叶生心中的不安并未驱散,她起身去了门外,雨越下越大,伴随着电闪雷鸣很是骇人,一道白光劈下,几乎就是朝着叶生的面门而来。
她愣愣的站着没有动,等那道闪电过去后,才心有余悸的后退几步,半只胳膊都给打湿了。
谢徵怎么还没来。
叶生心急如焚地看着这场倾盆大雨,雨下的这么大,就算突然不来了也该跟她打个电话啊。想着,才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主动打过去,连忙跑回屋里翻出手机。
无人接听。
一直到七点,都是无人接听,七点零八分的时候,对方已关机。
叶生不是没跟谢家的座机打,对方只说谢徵没回来过。她跟谢老打过去,同样没接。
她心里的疑虑越来越大,比那黑压压的雨水还要沉重,积在她拳头大小的心脏,几乎要爆炸。
叶生作势又往外走,叶家国喊住了她。
“谢徵接手谢家时间不长,来晚一点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叶家国对谢徵改观确实和玉观音有点关系,更多的是玉观音事情过去后,叶生去医院看望他时主动聊起的往事……
叶家国才知道,原来那七八年里,还真是叶生对不起谢徵。眼下谢徵又因为这玉观音得罪了上面的人,业界里的人谁不知晓春生雅庭是一家准五星级酒店,却迟迟没评上。而谢家去年参与投标的一块地,本来是探囊取物,却突然给了对这事没插过手的秦家。
这些,都不是没理由。
叶生望向叶父,没将嘴边的话说出去,她总觉得最近肯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如果不是叶婉和沈承安,就是她和谢徵。
谢徵一直没有来,这场家宴少了他和念安,虽然叶父表示不在意,说下次再回家一起吃个饭,到时候别迟到就好。
这雨似乎不打算停歇了,叶生在犹豫是回谢家,还是等谢徵过来。谢家的人说他没回去过,那他应该就在来的路上,或许真的和叶父说的一样有事情耽搁了。
叶婉见叶生这般心神不宁,无奈地叹气,将她拉到自己卧室去。
“今天医院的事,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叶婉洗完澡就躺床上,手支着脑袋。
叶生被转移了注意力,毕竟这也是她不安的一个原因,“婉姐,沈承安是不是有你的把柄?”
因为是叶婉主动提的,所以她问的很直白。叶婉浑然不在意,点头,“他就是一个变/态。”
“我也觉得!”叶生很是赞同,以前碍于叶婉的面子,所以很多事情她都没说过,比如沈承安经常去她住的地方闹,一闹就是好几个小时后还想对她动手动脚……
叶婉扯开唇角,似嘲讽般地开了口。
直到叶生完完整整地听完,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一下子白了,晚上没吃多少的胃一阵恶心翻滚,小身板都在颤抖,怒得就站起来,“人渣!”
她想不明白,以前那么温和的邻家大哥哥沈承安是什么时候扭曲成现在这种模样,让人作呕。
叶婉说,结婚后沈承安做/爱的时候喜欢开着灯。
叶生表示,谢徵有时候也喜欢这样,挺害羞的。
叶婉看了她一眼,笑着继续,直到他逼我复婚的时候,我才知道他为什么要开灯。
叶生不懂,隐约知道接下来的话会令她吃惊。
叶婉平平静静地开了口,他寄给了我一张光盘,问我想不想让更多人看到这里面的东西。
——
十点了,谢徵还是没过来,叶生等不下去,她要回谢家看看。
这个点了,从傍晚开始的雨依旧没停歇,叶父和萧心慈都不愿她冒雨回去,极力劝留,唯独叶婉给她拿了伞,叫了司机。
叶婉一句‘路上小心’还未出口。叶生便眼尖的瞧见外面的光,即便是在夜雨倾盆里,也如白刃切断了雨柱,直直地落进她眼里,和那个男人一样,即便看不见也能感受到。
叶生冲进雨水中,朝外面跑去。
“小生!伞拿去!”
她已经跑远了,这么大的雨一下子就将她淋湿的透彻,而她知道,谢徵身上肯定很暖。
车刚停稳,男人就撑着伞下来,只抬手的刹那就被一个黑影撞进怀里,湿漉漉的朝外冒冷气。
“对不起,”谢徵沉声说道,而后轻微咳嗽了声,接住叶生,“来晚了,遇到熟人有点事情耽搁了。”
这就是她的谢徵,很多事情都不用她开口问,总会给她解释,不让她担心。
“为什么不接电话?”
“落在车里了。”他没说谎,确实如此。
叶生将心里的担忧压下去,抱着他脖子亲了一口,“吃晚饭没?”
她感觉到谢徵胸腔跳的很快,也不顾自己湿透的衣服紧紧地贴在躯干上,露出凹/凸有致的性/感身材,叶生踮脚在男人紧抿的唇边亲下。
谢徵胸腔跳跃的更快,似能听见沉闷的声响。他退开一步,“念安还在后面。”
说着,指了指车后座。
一张清秀稚嫩的脸庞贴着玻璃窗上,看着在伞下做羞羞事的父母,明亮的目光透着纯真,撇下的唇角已然见怪不怪了。
谢徵拿了件外套披在女人身上,拢了拢,又扣上三颗扣子,罩住了大片旖/旎风光。
而被转移了注意力的叶生并不知晓,方才他避开那个吻,仅仅是因为想要咳嗽,肺部一下下的挤压抽搐,克制不住。
叶家国看见谢徵和念安的时候松了松脸上的表情,对他说了两个字:“来了。”然后就让佣人去给他准备点吃的,自己和孙子玩去。
叶生屁颠屁颠地跟在谢徵身边,“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谢徵瞥了她一眼,眉头轻皱,“你去洗澡。”
她刚想说‘不’,结果打了个喷嚏,“行,你等我。”
他抬手就在女人额头上屈指一弹,“快去。”就在叶生转身的时候,他折身去了卫生间,咳嗽了好久,喉口涌出一丝细腻的猩甜,慢慢扩散开……
来的时候并不容易,他正儿八经地惹爷爷生气了,在谢家大院子里淋了两个多小时的雨。
谢徵知道谢老年纪大了,没几年的寿命,所以一直没有回应这些事情,就是想让他老人家万年过得平平淡淡,走得安心点。
他确实想起来了很多,唯一一件最重要的他没能记起来,为什么他出事的时候叶生拿着法国人的机票走了,原因他猜的八/九不离十。
单从这件事情上看,叶生确实出卖了他。
就像是那晚说过的话一样,他可以原谅。
谢徵止住了咳嗽,撑着盥洗台等手上恢复些力气,将冷冰冰的双手洗干净,又洗了一把脸,他还是那么年轻,只是身体不太好。
男人擦干净双手,将沾了水的帕子丢在垃圾桶里,推门出去时也下定了决心。
洛薇这个女人,留不得。
如同沈承安一样,都留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 瞎()()去标题
然后哈,是不是觉得沈承安很牛X!!!这种傻X不死一万次怎么泄恨,煞笔!
没见过谁特么结婚做ai还自己留底的,是煞笔吗???
这煞笔一日不死,这文就一日不完结!!!!
好了,下一个就是洛薇大煞笔了!!!!
别怪我突然骂人,太生气了!!!
真特么嫌弃洛薇,恶心巴拉还拉的,谢徵都说了不喜欢你,还特么自作多情不要脸!
顺便还有一个大煞笔,路小雨,你给爸爸等着!!!!
路小雨你个大煞笔,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 =好了我今天有点暴躁,我去叫外卖吃饭了= =宅女好辛苦的嘤嘤嘤
= =我特么想让陈桥给沈承安打空气针= =
好了,我吃饭了
☆、056
056
这一晚住在叶家,叶生想着外面雨下的大,并未在意。
第二天吃过午餐叶生便准备回去,她担心把谢老一个人丢在家里不好,跟谢徵提起时,男人却反问了一句。
“这么久不回叶家,不想多住几天吗?”
“肯定想啊,”叶生撇嘴,委屈地望向他,“你肯么?”
这种时候并不适合回谢家。谢徵是想说肯的,也知道如果说了肯字,叶生一定会觉察到什么。索性低头在她耳畔咬了一口,“不肯。”
谢徵带着叶生和念安回了谢家,起初她还和谢徵聊着天,毕竟昨晚被他折腾的狠了,在路上没一会儿叶生就靠在真皮软椅里睡着。
“爸爸。”念安压低脆生生的嗓音,害怕吵到叶生,可心里藏着的话不说出来就跟疙瘩似的。
谢徵嗯了声,“怎么?”
“太爷爷昨天说的话,”念安抿了抿唇,小嘴巴都成了一道线,稚气的眸子却清亮亮的,“是真的吗?”
“假的。”谢徵眉头都没皱一下,随后声音微沉,“我不是说让你忘了这事吗?”
念安瘪嘴,眸子里确实不服气,“太爷爷赶妈妈滚,我也会跟着妈妈一起滚的。”
谢徵轻笑了声,把车靠边一停,伸手将念安捞过来揉了揉脑袋,“那爸爸也跟着妈妈一起滚,好不好?”
念安神色一怔,真就凝神想了会,“不行,太爷爷一个人怎么办?”
男人听后愣了愣,叶生将他们的儿子教的真好,和她一样善良。
谢徵拍着儿子的小肩膀,语气坚定,“太爷爷不会赶谁走的,这事不许告诉妈妈,不许惹妈妈难过,知道吗?”
念安郑重地点头,朝男人保证道,“知道了!”
谢徵眉头一皱,抬手就捂住儿子粉嫩嫩的小嘴巴,“小点声音,我听得见!”
念安吐了吐舌头,朝他扮了个鬼脸。
叶生浑然不知道昨天在谢家发生的事,知情的佣人都缄默着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问过佣人得知老爷子还没吃午饭,叶生卷起袖子就进了厨房,谢徵张了张口,最后跟着她一起进了厨房。
意料之中,老爷子一口都没吃,脸色难看至极。差点就把饭菜给掀了,如果不是因为念安在场的话。
“你回房拿件外套,在客厅等我。”谢徵手搭在叶生软玉般的肩头上,声音温柔,“下午出去走走,顺便看个电影。”
叶生望了眼谢老。
谢老绷着脸,凹陷的眼眶中一双浑浊的眸子,怒意太过明显。她又做错了什么吗?极快的回想,昨天出门的时候老爷子都还很开心,怎么今天就变了。
“去拿外套,”他捏着叶生削薄的肩,将她带到门外,“我和爷爷说一声。”
他反身进了书房,将门反锁上,不顾叶生的敲门声。长腿慢步迈向谢老书桌前,高大的后背被吊灯拉出细长的投影。
“我昨天说过,不要带这个女人进家门!”
“如果实在无法接受叶生,那就连同我也一并不用接受了。”
“谢徵!”从小到大,谢徵就没违背过谢老的主张。除了谢徵父亲出事的那段时间,和后来离开南城……或许就是那个时候,谢徵将内心里的那个自己表现出来了。
谢老头发花白,神情悲愤,“我只问你一句,为什么你出事了,她却一点事儿都没!”
“她没事不是应该的吗?”谢徵反问,长眉微敛,“我是她男人。”
谢老一双手紧握到颤抖,愤怒地往红木桌上砸去,愣生生地将心里的话咽下去,“滚出去!”
谢徵依言出去了,顺便将饭菜一并带出去了,气得老爷子将手边的书全掀地上了……
空荡荡的书房,地毯上铺着刚散落的书籍和一叠A4大小的纸张,还有几张泛黄的老报纸。此刻只余下老人残喘的呼吸,因为怒火而显得格外沉重。
天气并不好,还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谢徵将外套给叶生披好,背起儿子,叶生撑着伞。
他真就带着娘俩去超市买了零食和饮料,然后去看了场电影。
出来时雨没停,他开车兜了转最后将车开到江边,江滩没有往日热闹,可能是接连两天下雨的原因,只有少数人撑着伞在雨里行走。
长长的一排护栏外,起了一层乳白色的雾,从江滩边上蔓延过来,带着潮气。路灯早早的亮了,一个接着一个,连成曲折的线。
谢徵将媳妇和儿子带去了一家很出名的烧烤店,就在江边。虽然下雨看起来很冷清,进去后才发现人声鼎沸。
他记得叶生喜欢吃这个。
叶生也不客气,和念安一起点了很多肉串儿烤翅。谢徵就坐在一边看着他俩吃,帮他们烤一些食物。等服务员再次拿肉串过来时,他要了两瓶啤酒。
她想问他,爷爷为什么生气。但是念安在场,不好开口。
直到夜里回去,念安盖着谢徵的外套在后座睡着了。叶生终于找到了机会,“爷爷今天是心情不好?”
“嗯。”谢徵打开车窗,手伸到外面,雨已经停了。将车停在略显偏僻的路边,“我下去抽根烟。”
叶生这次没有阻止他,随他一起下车。
男人靠着车尾,手指娴熟的点上了烟。他回头看着朝他走过来的女人,将烟从嘴边拿开,“爷爷知道了。”
叶生只觉得莫名其妙,知道什么?
“以前我在S国做的生意,”他低头吸了口气烟,突出一个烟圈,“也知道我们是在那边认识的。”
叶生站住双腿,胳膊抖了抖,颤抖的视线望向他。
车灯是唯一的光源,打在男人修长的身躯上,半张脸被映亮的深刻至极,还有他眉头轻蹙的细纹。
许久后,直到谢徵点了第二支烟,跳跃的红光格外明亮,随着男人漂亮的手移动。
谢徵将火光燃到一半的烟卷丢在地上,走过去将她捞进怀里。他说道,“爷爷不喜欢我碰那些东西,所以生气了。”
“爷爷难道不知道吗?”她反问,这种事情,她以为谢老一直都知道的。
“不知道。”他一本正经地说谎话,“我没和他说过。”
怀中的女人舒了一口气,紧绷着的肩头也舒展了。这些,谢徵都能感觉到,低笑了声,“只是不知道是谁告诉他老人家的。”
叶生果真被转移了注意力,谢徵的过去被染挖出来是件很恐怖的事情,意味着随时都会发生意想不到的事。
她记得当年在S国的时候,生意上的事情谢徵鲜少自己出面,大都是让拉姆和一些替身去接货,他自己给人的感觉就是‘X’的替身,和拉姆还有其他人一样,普普通通的只是万千替身里的一个。
“会不会是陈建伟?”叶生想到的第一个可疑人就是他,她见过陈建伟两次,都是在春生雅庭。
第一次见面,陈建伟以长辈的口吻警告谢徵,用S国的事情威胁谢徵。
第二次见面,陈建伟因为玉观音的事情迁怒谢徵,提起他肺部的旧伤。
细思极恐,叶生后背起了一阵冷汗。
她能想到的,谢徵又怎么会想不到。谢徵差不多能猜出人是谁了,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大概也知道。
只是东西他有,却不想给。当年的事情根本就没留案底,最多也就是他在S国出事,这些事扒出来也就是谣言罢了,一个正厅带头散播谣言,这很强势。
许是顾及到了这点,路局那边也只是利用洛薇来试探。
那晚回去后,叶生对谢老的冷漠也表示理解,她和谢徵不一样,她没失忆事情都还记得,却没告诉老爷子这些,也算是个帮凶。所以老爷子对她横眉冷眼,也说得过去。
周二
去上班的时候,谢徵突然问道,“乔青还在B国吗?”
“在啊。”叶生昨晚刷微博的时候刚空间爱你她在B国拍摄的一组照片,“你问这个做什么?”
“近期可能要过去,”他说完便问道,“你要一起么?”
叶生皱眉,心里不是特别愿意谢徵去那个靠近S国的地方,“去做什么?”
“年底在B国会再开办一个工厂,这次过去看一下城市选址。”
叶生没再说话,直到车停下,谢徵又问了一遍,她要不要一起去。
“行,什么时候?”她终于下定决心。
“周五。”
离开南城之前,谢徵还有一件事要处理,不然他不放心。
他让人约了路局。
路局一把年纪了,每周都会去医院检查身体,特别担心自己身体出什么状况。最近因为路小雨怀孕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接到谢徵的电话时,哪怕没时间还是答应一起吃个饭。
路局从政多年,面对谢徵的时候格外小心,一直约不到的人突然主动送上门来,他不能不小心。便将地点选在一家高档茶厅,是路少钧的产业之一。
两人客套了几句,他摸着谢徵的语气。
以为谢徵是想清楚了,便喝了口茶水润了润嗓子,直接切入正题。
“谢家在贤侄你手里只会蒸蒸日上,南城最贵的地谁不知道是谢家的,放着那么金贵的位置不住,守着老宅子实在不像是年轻人的做法。”
谢徵拎着壶耳,倒了一杯清亮微绿的茶水,淡声说道,“世代都住那儿,习惯了。”
路局摇头,因为年纪大了的缘故皮肉松弛到一起,显得很是滑稽。“此言差矣,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谢徵挑眉,似笑非笑,正要说:不当讲的就别讲。对方则自顾自的开了口。
“谢家老宅子门朝东,贤侄应该知道吧?”路局在旅游局混了这么多年,有些事情不懂也会慢慢懂,神神叨叨地说道,“按照风水学来看的话,谢家老宅子的风水并不怎么好。这宅子位置本是阳宅,却偏偏门朝东成了凶宅了,朝东伤长子,而且属兔的人住,运气会格外的差。”
谢徵突然就将茶盏往桌面一搁,震的茶水激荡,杯面裂开道细缝,砰的一下裂开来。
他父亲属兔,他大哥属兔,他儿子也属兔。谢徵本就不是来和他谈老宅子的事,冷下脸来,“路局这都快赶上活神仙了,退休后的日子怕不会觉得无聊了。”
没人一见面就说退休的,更何况路局刚升到这个正厅级,当即脸色不悦,摆起官腔来,“风水之言,谢先生是年轻人,不信也属正常。”
谢徵将手边没有写字的信封朝路局面前一推,似说笑般道,“您要是哪天退休了,我一定请您来谢宅看看风水。”
说完,他便起身留给路局一个高大的背影,直接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的话:
ok,完结倒计时
来,跟着我一起激动~~~~~~~~~~~~~~~~~~
开心
☆、057
057
周五
叶生本应该与谢徵一道去B国,却因为念安脸上长了小疙瘩而留下。虽然医生说是季节交替的小问题,但叶生还是不放心。
谢徵走之前单独约见了洛薇一次,直到洛薇上了回H市的飞机,他才拿着去B国的机票安心地离开。
他要去一周,叶生以前从不觉得一周时间长,从他上飞机的那一刻计算,到现在已经过去三十六个小时二十八分。
叶生俯下/身,拿着棉签仔细地给儿子上药。“想爸爸吗,念安?”
念安摇头,“不是特别想。”
“坏孩子,”叶生撇嘴,好奇地问道,“那你在想什么?”
小男孩拿手指了指脸上的小红点,水汪汪的眼里溢满紧张,“这痘痘会不会留疤?”
“……”叶生噗的一声笑了,抱住儿子就亲了一口,跟他爸一样可爱。
念安皱眉在她亲过的地方狠狠地擦了下,秀眉拧起,语气不悦,“医生说了不能亲,有细菌!”
熊孩子知道什么细菌?叶生都不想说,你就生活在细菌里,被细菌包围了。但怕这熊孩子较真,只好笑着道,“知道啦知道啦。”
念安傲气的一哼,只手摸着下巴撇撇嘴,“等我长大了,要比爸爸帅。”
叶生没忍住又笑出声来,当天晚上和谢徵打电话的时候,她就在电话里跟谢徵说了这事,两人都笑着挤兑起念安……一旁偷听的念安,愤怒地跑去叶生的梳妆台前照镜子!
本以为日子就会这样,纵然谢老对她态度一天比一天糟糕,但她白天上班基本上和谢老遇不上,晚上回来吃饭的时候也见不着老爷子人,但是早晨,极容易在院子里撞见在锻炼的谢老。
这日,叶生下班后去接念安回家。
一路上,念安不停地暗示李天,小大人似的坐的笔直笔直。“李叔叔,你觉得我爸爸长得好看吗?”
李天笑了,觉得这孩子挺有意思的,“你爸长得好看,是我见过最,最帅的了。”要不是看见叶生坐在后面,他非要说一句:是我见过长得最好看的人了。
念安嘟着嘴,声音低了些,“那肯定是你见的人太少了。”
“……”李天被他这句话噎住了,这孩子是和他爸闹脾气了?他也起了逗弄念安的想法,“话不能这么说,我见过的人不少,就没一个能比你爸好看的!”
“是么?”叶生笑问了句,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谢徵让我问你,这爱说实话的性格什么时候改,嗯?”
李天脚下油门一踩,老半天不说话了!
到家门口,叶生才念念不舍地挂了电话。
没想到会在家里看见洛薇,许久未见笑意的谢老居然和洛薇在客厅里下棋,俩人有说有笑仿若一对孙女般。
这些天她每日早起都会给老爷子煲上汤,也没见他笑一次。叶生本就不是一个大方的人,从小到大,没有人教会她怎么去纾解这种情绪。联系上一次谢老给她脸色看,是因为洛薇。
纵然心中不悦,她还是主动走过去和谢老、洛薇打了招呼。
下棋的两人没有一个回应她,叶生想到一句古话‘观棋不语’,那就当是她打扰了,随即温婉一笑,“那我先带念安回房了。”
念安跟着叶生走了几步,回头又看向洛薇,沉下清秀的脸庞,与谢徵不说话时一模一样的表情,连神情都相似。
将儿子丢在床上按好,轻柔给他洗了脸上药,“小痘痘要快点消失掉才好啊,小念安长大了才能是美男子。”
“这是自然。”稚嫩的声音却格外一本正经。
叶生不禁莞尔,“是啦是啦,你也就比爸爸差一丢丢,加油!”
念安皱起小脸,哼了声再不理会叶生。
直到晚上七八点,早到了吃晚餐的时候却没人和往常一样来喊她和念安,叶生不饿,但念安还小,而且这种做法让她从骨子里鄙视。
“饿不饿?”叶生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
“不饿。”念安刚说完,肚子就叫了一声,当下红了脸。
“在房间里等妈妈。”叶生用发带绑了个简单的马尾,然后出去了。
她没经过餐厅却还是听见洛薇聒噪的笑声,直接去了厨房,一进去便闻到阵刺鼻的辣味,细致的眉头轻蹙。
佣人看见她过来,脸上神色闪躲,诺诺出声,“谢老说您吃不惯川菜,就没让人喊您。”
谢先生把谢太太当神供着,这都是有目共睹的,现在谢老和谢太太关系不好,他们都很难做。
叶生只看了她和另外几个厨师一眼,平平静静地道,“收拾干净,我要用。”
她熬了红豆粥,做了一道简单的小白菜蛋汤。
这事,她没告诉谢徵。暂时不想给他添麻烦,一切等他回来再说。
却不晓洛薇就像是在家里住下似。接连几天,叶生回谢家都能看见洛薇,不仅如此,老爷子将洛薇调回公司本部,可谓是抬头不见低头见。
叶生尽可能地拿出大太太的作风,不与洛薇这种吃不到葡萄的狐狸计较,只要她不过分。
一直掐算着谢徵回国的日子,想刻意回避这场风雨,却还是爆发了。
周五晚,谢老破天荒地让人去喊叶生到餐厅。
叶生下去了,带着念安一起。
老爷子看见念安的时候眼神有些迟疑,对一旁正要离开的佣人道,“把小少爷带回房间里。”
这句暗示叶生还是听得懂的,等念安冷这张脸被带走后,她才拖了张椅凳直接入座,碗筷碰都没碰一下。
“爷爷有事找我?”
谢老因为这句爷爷,脸色难看的很,“叶生,你要是还有点廉耻心,就不该继续祸害谢徵!”
叶生一愣,被老爷子厉声呵斥的发懵。
谢老见她一副懵懂,心中越发恼火,将筷子往桌面狠狠地一砸,“当初你把他害的那么惨,现在又回来找他做什么!”
叶生瞬间手脚冰冷,不可置信地望向谢老,她喘着气张了张口,最后死死地抿唇。
洛薇细嚼慢咽地吃完后,将筷子轻轻地放下。“你当初出卖徵哥哥的时候,想过他可能会死吗?”
本就在浑身发抖的叶生几乎咬破唇肉,止住发颤的牙齿,冷眸扫了对面的女人一眼。
洛薇却故意对她甜甜的一笑,俏皮地眨眨眼,“既然念安是谢家的血脉,那就继续留在谢家。”
言外之意,是让她走?叶生冷笑,朝谢老看去。
而谢老态度很是坚决,“念安必须留下。”
“叶生,你这种女人太可怕了,放在他身边我和爷爷都不放心,谁知道你那天又会出卖徵哥哥——”
没等洛薇说完,叶生细细的声音一冷拔高,“这里是谢家,还轮不到你说话。”
洛薇被吼得委屈,不甘心地合上嘴,朝谢老望去,“爷爷,我只是为了徵哥哥好。”
“你住口!”谢老见她对洛薇说狠话,当即更添了把怒意,“难道谢家就你说话的份了!”
叶生本不愿意与谢徵的爷爷起冲突,是他们欺人太甚,这么多天来当她是橡皮人么?还想留下念安赶她走?笑话!
叶生冷意盛然,丝毫不介意与谢老针锋相对,字正腔圆道,“我是谢徵的妻子,在谢家,凭什么就没我说话的份了?”
“你!”谢老现在是万分懊悔,当初觉得谢徵眼盲所以不想耽误洛薇,而且叶生照顾念安确实不容易,才答应了这事。却没想到就是这个女人害的他孙子成现在这副模样!他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你怎么还有脸出现在谢徵面前!欺负他失忆?欺负他眼瞎?”谢老攒拳的双手重重地往桌面一捶,“你有想过,要是谢徵想起来这些来后,会有多痛苦吗!”
“是啊,你当年根本就不在意徵哥哥的死活,现在又何必惺惺作态,”洛薇帮腔,言语带刺,“如果说是因为念安需要一个家,爷爷也说了可以将他留下。”
“休想!”叶生两字回绝,不得不承认谢老的那句话确实刺激到她,事情闹到这一步,被谢徵知道是迟早的事情。
纵然如此,也想都别想让她和谢徵分开。叶生站起来,冷着清艳的小脸,“想让我一个人走可以,让谢徵亲自来跟我说。”
这种时候,就算谢徵不在她身边,她还能倚仗的便是他曾经高调的喜欢,这就是他在谢家站稳不怯弱的靠山。
许是因为有叶母的先例在前,叶生知道老爷子和她母亲不一样,并没有心脏病却还是适时地止住话题,准备明天就带念安回家住。
却没料到就在第二天,叶家发生了一件更惊天动地的大事,断了她想回叶家避上几天的想法。
那时候还她还在上班,突然间接到医院的电话,叶父病危。等她过去,叶婉和萧心慈都已经等了许久了,叶生慌慌张张地差点摔倒,扑在萧心慈怀里追问叶父的情况。
萧心慈摇了摇头,目光沉沉地看向叶生,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你消失的那几年,是不是和谢徵在一起?”
叶生满心思挂在叶父的身体状况上,因为现在谢徵和叶家隔阂没了,所以她不在隐瞒,“是。”
萧心慈心中的猜想陡然间得到部分证实,她悲痛地看着叶生,更多的是对谢徵的愤怒,“那几年,你为什么不回南城看看!你就不想你爸和你妈吗?你知不知道他们为了找到你,费了多少心血!”
叶生被一连串的问题震的陡然清醒来,怔怔的后退几步,步履颤抖还好叶婉扶了她一把。
“妈!你别说了!”叶婉将失魂落魄的叶生推到长凳里,自己站到她身前挡住萧心慈哀痛的视线,“一切等爸醒来再说。”
萧心慈闭上眼,她不是生叶生的气,只是叶生的做法,教她如何能不生气。
萧心慈朝手术室方向望着,往日慈祥的眸子已经闪烁起水光,她微哽了口气,“小生,你跟阿姨说句实话。”
叶生没吭声,木然地望着叶婉的背影,失去焦点的目光飘无定所。
“是你不愿意回来看你爸你妈,还是谢徵他不让你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七夕快乐,我要请一天假,可以吗!!!!
☆、058
058
从叶婉那里得知叶父病情突发和沈承安有脱不开的干系,叶生一直没想明白,沈承安是怎么刺激到了叶父,又是给了萧心慈什么样的暗示。
直到叶父从手术室出来的第二天,她带着念安一道去了医院,手里拎着清淡的汤。
这几天在谢家并不怎么好过,谢老的怒气她尚且能受的理所当然,但洛薇算哪门子又有什么资格质问她当年的过错。
本打算这几天搬回叶家的。她正想着,就已经到了病房前,打住思绪,敲了敲门。
得到应允后便带念安走了进来。叶父脸色还不太好,经过昨天的手术后身体像是退步了十多年,面无血色。见女儿和孙儿进来,他抬了下眼却没说一句话。
“爸,”叶生敏感的觉察到病床上的人心情不好,柔声唤道,“身体感觉怎么样?”
叶父扭动脖子拿双眼紧紧地盯着叶生,一言不发。
女人给他看的莫名心慌,差点将手里的汤洒了,连忙搁在桌上后坐到床对面,“怎么了爸?”
叶家国将被叶生抓在掌心的袖子扯开,冷这张脸,看都没看念安一眼,直接冷声道,“念安,你出去。”
从念安出世到如今,哪怕是念安当着叶家国的面喊谢徵爸爸,叶家国都没对念安大声说过一句话,唯独这个时候。
念安被吼得木然一愣,脸上激动的表情渐渐退下,无措地朝叶生看过去。
“爸,你这是怎——”
“叶生!”叶家国声音一高,带着病后的沙哑,更多的是沉重怒火,“你和谢徵八年前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是不是想当着你儿子说!?”
一句话说出口不过七八秒,却陡然间令叶生手脚冰凉,似从脚下的地板处结了冰,寒意森然。
女人浑浑噩噩地牵着念安的手出去,四处张望时正巧望见迎面走来的白衣男人——陈桥。
若是往常她肯定不会随随便便就将儿子交给别人,一来叶父说的话刺激到她,二来陈桥靠得住。
“念安,跟着陈叔叔别乱跑,”叶生俯身亲了亲儿子的额头,声音又细又慌,“妈妈先去看爷爷,乖。”
念安懂事的点头,也没问为什么爷爷要吼他,为什么他不能在场。
叶家国的怒火和萧心慈昨天问的问题结合在一起后,就不显得莫名其妙了。沈承安肯定是和叶父说了什么,刺激到了他,重要的是,叶父还相信了。
打从叶母去世后,叶生从未有哪一天像现在这么紧张过,哪怕谢老翻起旧事她没惊慌至此。她颤抖地推开门进去,想佯装轻松,“爸,是出什么事了么?”
叶父置若罔闻,抬手指了指搭在沙发上的外套,重咳了几声后道,“里面的口袋。”
叶生依言走过去翻了翻西装外套的里面,贴身的口袋里藏着一只小巧的录音笔,她皱眉不解地望去,却对上叶家国冷入骨髓的眼神。
女人打了个寒颤,按下录音笔的开关,只有婆娑的沙沙响声,正在这时——
‘你干什么’,她愣了愣,这声音有些耳熟的很,却一刻间想不起来,细听时录音笔里又是兹兹的电流声。
紧接着,想起一个男声,让叶生一下子想起来这是什么了!
‘小生,你七八年前遇到谢徵的时候还没成年吧’。沈承安那教书先生的语气她怎么可能听错,这句话更是令她到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朝叶父看去。
叶家国终于开了口,怒气不减,“听完。”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么’叶生说。
‘有关系啊,他这算是拐带未成年’,沈承安的声音低低的,似还能听出邻家大哥哥的关心。
这卑鄙小人,叶生恨不能当场砸了这破玩意儿,却还是继续听着。
录音笔里她没有说话,叶生还清楚的记得那天买完菜遇见沈承安时,他问过这个问题。
录音笔里衣料摩擦声随着电流消失,男人的声音又响起来。
‘还和未成年发生关系’,沈承安说到,字正腔圆格外清晰,‘这可是强女.干未成年啊’。
“他胡说八道!”叶生愤怒地将录音笔摔在手边的沙发里,赤红着双目朝叶父望去,“爸,沈承安他就是个神经病,思想龌蹉!我和谢徵——”
‘是又如何,跟你有什么关系’。
叶生只觉得头皮发麻,从后背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跟针眼似的。她怔怔的望向沙发里的录音笔,脸色苍白,是她幻听了吗?
‘小生,我是你的亲人,我关心你,谢徵他背景没那么简单’,沈承安的声音很急躁,那关心越发显得真诚。
叶生极快地抓起录音笔,一动不动盯着。
‘他强女.干我的时候你怎么不关心我,’紧接着那细细的嗓音嘲讽的笑了声,‘他背景简不简单我自然清楚的很,需要你多说’。
若不是叶生清清楚楚的记得那晚自己说过什么,没说过什么,她几乎都要信这话是她说出口的了,这口气跟她别无二致。
她面朝病床方向,动作迟缓的摇了摇头。
录音笔最后以沈承安那句‘小生,你别走’而结束,叶生的衣衫早就被冷汗浸透,“那不是我!”
叶父怒然,“未必我连自己女儿的声音都听不出来!”
“前面是我没错,后面那个不是我!”叶生固执地解释,又打开录音笔,“那天我确实遇到过沈承安,但我绝对没说那话!”
叶家国怒意更甚,一把抓住录音笔狠狠地摔在地面,砰的一下四分五裂,女人细细的嗓音也随之安静。
“叶生,你又一次让我失望了,”叶家国没有丝毫血色的脸上因为情绪而涨红,“你的声音我怎么可能会认错!”
“是,爸不会认错我的声音,”叶生同样气得头脑空白,却因为叶家国这句话怒极反笑,“这几年来爸到底有没有好好听过我说话,到底还记不记得我的声音!这根本就不是我!”
叶生几乎要嘶吼,怎么去证明都是错,在叶家国心里已经先入为主,将她和谢徵定义为:强女.干未成年,这真是天大的笑话呵。
她突然声音一高,却是更加激烈的反驳。叶家国气得脸色酱紫,攒拳砸在床上,“我不是来听你解释的。”
叶生无力地张了张口,愣是说不出半个字来。
叶父沉声问道,“为了一个强女.干犯,气死自己的母亲,值得吗?”
女人被抽了灵魂般站在漫着苏打水的病房里,脊梁挺得笔直,更显得单薄脆弱。她眸子红了又红,润湿了好几次,却生生兜住了泪。
叶父还在训斥着谢徵,言语里全然没了理智。叶生这个时候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她离开病房前的最后一句话是——
“我和谢徵,没你们想的那么不堪!”
她甚至没有转身,就这么反手合上门,泪水哗的下就滚出眼眶,抑制不住地朝外翻涌,而门内一阵摔了碗筷的声响,叶生拔腿就跑。
她也在尽力弥补,于谢徵于叶家,明明在做对的事情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在反对,在斥责,在恶意抹黑……她这一辈子是不是就只能沉浸在‘气死母亲’、‘背叛谢徵’的谴责灰色里?
叶生不甘心,纵然以前做过那么多错事,偏偏想勇敢的这一次为什么还是错……
倒不如当初在S国和谢徵亡命天涯,生死与共。
——
B国
乔青脖子里挂着相机,背着画板,烈日之下在街上穿梭,偶尔抓捕一两个镜头迅速的按下快门。
这不,又看见了谢徵。她咔嚓一声捕捉到和B国本土人用当地语言流利交谈的男人,以及男人眉宇间说不出的野性。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在这边的谢徵给她一种很陌生的感觉,无论是穿衣打扮,还是说话还是做事,也就只有当她谈起叶生时,才会觉得这个男人不是她在异国他乡遇见的路人而已。
穿着普通白t恤的谢徵不喜欢被人拍照,朝乔青招了招手。等她走近后,他道,“傍晚我要出去一趟,生生要是打电话过来,你就说我去应酬了。”
“应酬一晚上?”乔青笑问,她可是叶生的小眼睛,拍的照片都发给叶生了的,不然谁会扛着40℃+在外面跑。
谢徵扫了她一眼,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嗯。”
“你身体受得住么?”她努嘴,那天晚上去参加当地一个聚会时正好遇见谢徵,他一个人站在外面僻静的地方咳嗽的很厉害,不要命似的。
男人并未作答,转身就走。
他开始觉得,叶生没有一起过来的明确的。这边温差太大,白天还好,一到夜里他就止不住的咳嗽,牵动着肺部旧伤,抽抽的挤压撕痛。
她要是在自己身边,又要瞎担心了,呵。谢徵微抿的淡薄唇边扬起了丝暖暖的弧线,顷刻间俊朗的脸庞也柔和许多。
在过两天就要回国了,以后都不会再来这边。
走之前,谢徵想去S国,看一下那片土地现在是什么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熬夜了QAQ快两点终于写完了!!!!
妈个鸡,知道我为什么七夕不请假要熬夜码字存稿更新么!!!!
因为我刷后台的时候,发现作者专栏涨了一个作者收藏,雾草,我好久没动过的作收!!!!!这特么能忍,必须撸起袖子更新啊!!!!!
这个情人节礼物我收的超级开心!!!
是哪个小天使,快站出来,我要给你贴一朵大红花!!!!附带沈承安的香吻一枚!!!!!
—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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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9
059
S国
战争已经平息三年,数起来大概有一千多个日子。曾经被硝烟统.治过的国家四处断壁残垣,灰蒙蒙的建筑,脏兮兮的街道。
入境后给谢徵的感觉是这些年来少有的危险,扛/木仓的民.兵随处可见,破军靴在石头路上踏的叮当响,夹杂着地道土话。
谢徵还是会觉得熟悉,血液里却早没了当年的抱负。已经不再是十三年前那个冲动的少年,他如今不想死,也怕死。
天黑了下来,陡降的气温刺透坚硬的车身,让男人胸腔开始难受,本只想轻咳一声,后来止不住。
将车停在一家旅馆前,谢徵朝前倾着上半身,紧紧地抓着方向盘,好一会儿后才止住,继续前行。
他去了布万市。
曾经和叶生住过那栋楼早就在那场空袭里夷为平地,现在竟在地面盖起了一家酒店,闪动着霓虹,成了这条街上最耀眼的建筑。
车停下,男人迈出长腿走出来,披上携带的大衣,顺手将一顶黑色的礼貌扣上。
谢徵本就高挑,背影看似单薄,这身打扮衬得他气质冷沉了许多。
他要了六楼的房间。屋子都是新建的,看不出以前的痕迹来。推开窗子时,已经能看见月亮和星星了,那几年里叶生总异想天开和他并排躺着看看星星,看到更多的是散不开的雾霾。
现在拍了张照片,从窗到窗外,满天明亮的星辰。
晚安,叶生。
七年前。
谢徵的货屯在B国的比较多,较之动荡不安的S国,B国平静的像人间天堂,部分不能暴晒和雨淋的货放在这边。
那天很热,他和叶生刚闹过一次不愉快,心情不好便驱车来了B国。
刚开着吉普进了山,没多久便听见一阵剧烈的响声,山都在震动。没等他反应过来,又是一声,紧接着便是一阵又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轰鸣终于小些后,山都裂开了一道大口子,地面震动。
很热,这几天气温格外的高。他从车内跳出来,撩起t恤的下摆擦了把脸,心下已经了然,是货出了事。
谢徵快步往山上走去,顾不得那么多。正好看见几个黑人一边咒骂一边往山下跑,鲜血与黝黑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他记得,这几个人就是拉姆和他找来看货的。
当下截住他们,问了情后继续往山上走。
地面还在断断续续的震动,就跟水煮沸了似。一股浓烈呛鼻的硫磺味四处飘散,他拿手捂住鼻子,正要过去时却听见一缕细微的声响——
“谢徵!”
闻声他诧异地回过头,就看见一身制服的曲从北满头大汗的跑过来,朝他露出雪白的牙齿,灿烂的笑。
“你怎么来了?”谢徵手抄回兜里,朝他问道。
“这么大动静,”曲从北下巴一抬,朝着不远处出事的地方,“我就担心是你的货出了事。”
“炸的真干净。”谢徵笑骂了声,用脚踢开脚下的石块,“不知道底下的还在不在。”
曲从北知道这山洞做了隔层,上面一层下面一层,中间做了特殊处理,用了防爆手段。听谢徵这话的意思,是要下去?他连忙出声阻止,“里面情况不明,而且很快就会有人过来。”
谢徵也没打算下去,只是单纯好奇,折了这么大一笔在这儿,总要给他留点什么才好吧。况且曲从北说的对,这边动静太大,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查看情况。
“行,那我先回去。”
“路上注意安全,好好照顾小叶子。”曲从北朝他挥了挥手,像是知道男人的担心似,“这边我帮你看着,放心。”
谢徵点头,“下次来S国,我让生生下厨给你做地地道道的南城菜。”
“得了,就小叶子那手艺。”曲从北爽朗的笑道,“还不如你心血来潮做的可口。”
“是么?”谢徵若有所思地一笑,正儿八经地回复,“不巧,我只为生生一个人做。”
“就得瑟吧你,啧啧。”看见谢徵和小叶子,他就会想起自己心里的姑娘,不由间神情变得柔和起来,“这个月底我要回南城一趟。”
谢徵听见南城时,眼睛亮了亮。“回去做什么?”
曲从北一米八七的大个子,竟然有些羞赧的红了红脸,轻咳了几声,“结婚。”说完又补充道,“你和小叶子估计是赶不上回去了,提前跟你们说声。”
闻言谢徵万分惊讶,都没听他提过女朋友这事,怎么这么突然。不过见曲从北一脸疑似害羞的笑,他自己也是同意的。
便笑着道喜,“记得给生生带点糖回来。”
“行,一整箱!”
谢徵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就下山离开了。
他驱车直接刚回到布万市,天正好黑下来,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候。掏出钥匙开了门进去,一眼望见在客厅走来走去的拉姆,见他回来,立刻奔过去。
“谢,我们的货出事了!”
“我已经知道了。”谢徵朝拉姆看了眼,和他聊了会儿后便将他打发走。
他推开卧室的门,女人就站在门后,将他仔仔细细地转了个圈看完后,明显的松了口气。
“你去哪儿了?”叶生一边问,一边去给他找睡衣。
谢徵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过去,从后面环住比他小上一圈的女人,下巴搁在她肩窝里。“生生。”
叶生挣了挣,未挣脱来只好用手掐他的手腕,“浑身汗臭味,去洗澡。”
“一起去。”说着,他朝女人漂亮的侧脸亲过去。
叶生轻快地扭头避开,用力挣了挣他的束缚,“我洗过了。”
谢徵埋在她肩窝轻笑,两指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往自己这边一拧,霸道地覆上女人的唇。
迫于淫威,叶生还是被谢徵抱进了浴室。
……
事后,他躺在炕上,拥着怀里香软的躯体,含着她的耳垂轻声道,“曲从北要结婚了。”
“是么?”本是昏昏欲睡的女人睁开眼来,满是欢喜,“和谁?”
谢徵眸光闪过一抹狡黠,亲了亲她的脸颊,“骗你的,也信?”
说完,泄了气的叶生就朝他踢了一脚,“大骗子!”
想来也是,曲从北连女朋友都没一个,去哪儿结婚。叶生觉得自己也是傻,才会被谢徵忽悠,被他吃干抹净。
看着她怒气冲冲的背影,谢徵失笑,主动贴了过去,用长臂拥着她纤细的腰身,“乖,不逗你了。”
“睡觉!”
“真不听?”
“不听!”
“生气了?”
“不生气!”
“啧,生生,生气都这么可爱啊?”
“是的!”叶生绷着的小脸不自觉就溢满笑意,出其不意地朝他那边转身,四目相对,“我这么可爱,你是不是很羡慕啊!”
“不羡慕,”谢徵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按到自己胸口处,“我是担心别人羡慕。”
他终究还是没有告诉叶生,曲从北要结婚了,这个月底就要回南城。谢徵暂时还不想和叶生继续吵架,也害怕她知道后会闹腾着回南城。
就在第二天,他起床后去准备早餐,本应该在B国的拉姆又出现在这里了。
门打开,谢徵手里还拿着菜刀,“早餐没你的份,是我媳妇的。”
若是往常,拉姆早就和他斗起嘴来,这次脸色异常沉重,“谢,你的朋友死了。”
饶是谁大清早听见死死死都不开心,更何况谢徵还曾经生活在一个老古董似的大宅子里,他不悦地晃了晃手中菜刀,“说清楚,谁死了。”
“曲。”拉姆见过曲从北几次,跟着谢徵去接货的时候有过几次接触,“曲从北。”
刀就这落在地上,锋利的刀刃将地板划出一道口子。
拉姆看着谢徵神情骤变,那双褐色的瞳孔在紧缩,瞬间变了个人似。
谢徵听不见拉姆说了什么,只看见他唇在动,许久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可能,他不会出事。”
他昨天才和自己说要回南城结婚,说要给生生带一箱子的喜糖,怎么可能会突然出事!凛冽的视线落在拉姆身上,“是不是搞错了?曲从北在B国,怎么可能会出事!”
“我们藏货的山洞,今天早晨又发生了一次爆炸,曲正好在那里附近。”拉姆昨晚就去了B国,今天刚从那边赶回来,肩头的血液已经凝固成片了。
“就他一个人?”
“对。”拉姆张了张口,看清谢徵的状态后他没有说。曲从北说谢徵放心不下这里的货,他自己马上就要回国了,再帮他照看一次。
谢徵又怎么会猜不到,曲从北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曲从北出事给谢徵带来了不小的刺激,他开始加快速度,将所有计划都提前来。
本想着三十岁过后再带叶生回国安定,现在却一心想着尽早结束这边的一切……
却还是出漏子。毁在山洞里的那批货并不是自燃,是拉姆女朋友让人故意引爆,想断了他后路。他亲手处理了那个女人,拉姆也死在那场混乱的斗争里。
再后来,他中了木仓伤,伤口就在肺部。S国越来越混乱,已经脱离了他的计划,而且叶生的情况并不好,谢徵厌烦了每天无休止的争吵,因为回国的问题。
他决定离开这里,带她回国。
凭空不见的消失总就是有迹可循,谢徵不想以后和叶生躲躲藏藏的过日子。他找到以前的大卖家巴蒂斯特先生,一个非常绅士的法国男人,配合和他演了一出戏。
如果还可以活下来的话,那时候再见吧,我的傻姑娘,好好活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gogogo
完结倒计时,我们继续~~~~~~
现在知道红尘相守是何等之难了吧?
慕容追风:你们这些幸福的人可知晓,红尘相守,是何等之难。
ok,所以说嘛,就差沈承安和洛薇大煞笔了,等他们俩狗带了,我们就下本见。
来吧孩儿们,沈承安的香吻前排大放送了
☆、060
060
叶生这几天没住在谢家,跟谢老的说辞是‘父亲最近身体不适,我带念安回去住两天’,可叶家明显是暂时回不得了。
她带着念安去了以前居住的地方,谢徵在B国耽搁了些日子,说不准也就这几天该回来了。叶生这几天心情不好,不愿在谢家受白眼,也怕控制不住脾气把谢老气进医院里。
谢徵回来的悄无声息,没有丝毫征兆。
昨天晚上还在电话里说要再等上两天,没想到此时叶生刚下班,就接到他的电话。
她一边收拾桌面上的图纸,一边听电话,偶尔笑上两声。
“好啊,都依你还不行么?”她无奈地瞥了眼不会说话的手机,眼中漾开了喜悦,“除了刚说的菜名,还想吃什么?”
和同事比划了个手势,她便拎着包提前离开。都知道年纪轻轻的叶生是一个孩子的妈后,许多想追她的小伙子都打住了——
“要不做个糖醋排骨?”她狡黠地问道。
叶生喜欢吃这个,重要的是谢徵不爱吃甜食,这样她就可以和念安一起霸占了整盘菜。
刚出机场的男人和随行的众人挥了挥手便独自走了,他转了下褐色的瞳孔,压低嗓音说道,“我不吃排骨,可以考虑你吃排骨,我吃你。”
被电话里的女人娇羞的埋怨了声,他不可抑的笑了。此时夕阳正好,他望见不远处金灿灿的余晖落在一束漂亮热烈的红玫瑰上,炽热真诚。
“生生,”他视线依旧落在那束漂亮的花上,却没有人愿意买走它,“房间里的花换过没?”
叶生没住谢家好几天了,哪里知道有没有人照看过,遂反问道,“问这做什么?”
谢徵迎着夕阳朝那卖花的小女孩走去,声音透彻清亮,“想找个理由,给你送花。”
她没告诉谢徵,自己并不在谢家住。想到不可理喻的洛薇,还有谢老,她就觉得头疼。
与他聊了会儿,叶生说要去买点菜,晚上见。说完便挂了电话。
今天来接谢徵的是谢老的私人司机,谢徵抱着一束鲜红的玫瑰上了车,随口问道,“怎么李天没来?”
“他今天不舒服,谢老就让我来接您。”
谢徵便没再开过口,直到车停在家门口,他推指揉散眉心的疲倦,拿花进门。想着等会见了叶生,是亲她额头呢,还是脸颊呢……当着孩子的面,总不好直接亲那张不老实的小嘴。
却如何也没想到会在看见洛薇的身影,以及眉开眼笑的谢老。
谢徵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喊住刚经过的佣人,“生生呢?”
佣人一脸为难,看了看客厅里面的谢老,又朝神情淡漠的谢徵看了看,“太太这几天回叶家了。”
“徵哥哥,你回来了!”洛薇朝他小跑过来,眼神激动,“吃晚餐了吗?”
“洛薇,你想清楚了?”谢徵冷下声线,语音夹杂嘲讽的笑音。
女人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变的紧张不安,却在听见谢老脚步声时,彻底绽放出更娇俏可爱的笑容,“徵哥哥在哪儿买的花,真漂亮!”
“毕竟是给生生买的。”他念着‘生生’两个字的时候,旁人都听出里面罕见的温柔,更何况洛薇。
“事情办好了?”谢老岔开话题,不愿孙儿一回来就满心思扑到那个女人身上,更不想因为那个女人闹的谢家不得安宁。
谢徵又怎么会看不出叶生不住这儿和洛薇、爷爷有着莫大的关系,此刻他皱起眉心的愠怒,“我也回叶家住几天好了。”
老爷子气的直握拳,怒得沉下脸来,“被那个女人害的还不够惨吗!?你是因为谁差点丢了命,要我再告诉你一遍吗?”
谢徵却一反常态,没有立即反驳,甚至连脾气都没波动一下,慢条斯理地朝谢老和洛薇看去,顺便问道:“所以呢?”
“把这婚离了。”谢老口气果断坚决,没有丝毫犹豫,“念安给我带回来。”
“呵。”他笑了声,接着又冷嗤反问,“爷爷,你觉得可能么?”
就这么一句,推翻了老爷子的设想,对着孙子那嘲讽的笑脸,他只觉得一口怒火憋在胸腔,急于发泄!
搁下老爷子,谢徵朝洛薇看去,“我去B国之前跟你说的话还没忘吧?”
洛薇抬眼与他轻轻对视的刹那,顷刻间表情僵住。随即安慰自己,谢、洛两家世代交好,谢徵最多也就是生生气,不会对她怎样,不然别说是她父亲那儿,就是谢老这边都不好交代。
说完话的男人并不在意洛薇会不会给出回答,他直接抱花转身离去。
洛薇不甘心,眼睁睁地看着那高大单薄的背影走远,下定决心地跟了上去。
“小薇,你别管那混小子!”谢老气得颤抖,手指着谢徵越来越小的人影。
门外
谢徵让人把他的车开过来,抖袖看了眼时间,想着必须跟叶生打个电话,她不住在谢家怎么不跟他提前说一声,洛薇来这边瞎折腾她也不提,不然他不会回来这么晚。
有些委屈感同身受般。叶生每次在叶父面前维护谢徵的时候,她字正腔圆说过的话,她眼都不眨的固执,她的不孝,他都看在眼里。真是个傻姑娘,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让自己受了委屈回娘家,呵。
“谢徵!”
洛薇跑过来,气喘吁吁地抓住男人的胳膊,红着俏丽的脸庞,“她到底有什么好!”
谢徵没说话,沉默的将她腕子拿开,而她并不愿,死死地抓着男人的袖口。只可惜,对方并不是怜香惜玉的人,两指并力,将她甩到一边去。
“谢徵,你告诉我!”她又跑过来,挡住他离开的路,“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她,你告诉我!”
“单凭我喜欢她这一点,你就比不上了。”他看都没看洛薇一眼,绕开后径直上车,将那束越发明艳火红的玫瑰放在副驾驶上,驱车离开。
——
夜色渐深,霓虹斑斓,居民楼下早早地亮起一排排的晕黄的路灯。楼上的房间,间或亮起几盏。
“妈妈,爸爸怎么还没回来?”念安抓着叶生的围裙,委屈地眨眨眼。
“想爸爸了?”她笑问。在心里默默地加了句:傻孩子,妈妈也想你爸爸。
“才不想呢!”念安绷着小脸蛋儿,秀气下巴朝上一抬,手指着白嫩嫩的皮肤道,“我要告诉他,我的小痘痘没有了!”
“扑哧,”叶生正做着菜却被逗笑出声来,俯身用额头蹭了蹭儿子的脸,“爸爸等会就来了,你快去把脸皮儿洗薄一点。”
念安没觉得这话哪里不对,直接哦了声,拿筷子夹了一只可乐鸡翅,正儿八经地去洗脸了。
不多时,便响起来一阵门铃声。
念安和叶生一起跑了过去,一大一小在门前相视一笑,念安蹦跶过去打开门,而叶生从猫眼中早就看清了来人,掩不住眸子里跳跃的笑意。
谢徵进了屋,没说一个字,拿双眼安静地看着叶生,沉寂极了,没有半分情绪在里面。
作为唯一一个和他同床共枕多年的女人,叶生要是还看不出他这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真就是白活了这么些年。
“谢徵?”她喊了声,心下一惊,该不是谢老把那些话告诉他了吧。“你是不是——”
“念安回房去。”谢徵对儿子平静说道,甚至摸了摸他的脑袋。
“痘痘没了。”念安指着刚抹过霜霜的脸颊,说完抓住谢徵的裤子,“爸爸,你不可以欺负妈妈!”
“行,不欺负。”他声线没有一丁点,直接将念安抱起来,关进卧室里,“不闹的话,明天带你去水上公园,和妈妈一起。”
念安捂住刚想咋咋呼呼的嘴巴,激动不已地蹦跶起来。
谢徵合上门,转过身就看见叶生无声无息地在他身后。她那双眼会说话的很,似无时无刻不再告诉着他:谢徵,我在看你,谢徵,我喜欢你。
他内心早没面上的冷沉,只手抓住女人的肩头将她往自己这边一带,顺势往旁边一让,将她狠狠地按在墙壁上,“叶生,你故意的?”
肩头在冰冷坚硬的墙壁上撞得生疼,她忍住抽了口气,怔怔的望向对面脸色沉重的男人。
她哑然,半晌后才反问了句,“你都知道了?”
谢徵冷冷的扯开唇角,语调讥诮却更像是嘲讽着自己,“从谢家到叶家,我能不知道吗?”
叶生与他目光错开,逃避般移开眼。
“要是再不知道,我谢徵就是南城最大的傻子了!”他掐住女人小巧的下巴,看清她无措惊慌的表情后,再狠不下心来质问吓唬她。
男人用力扣着她后脑勺,狠狠地将她纤细的身子揉进怀里。
他声音很沉很沉,咬着她的肩,“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些天发生的事。”
叶生道他来兴师问罪的,却不曾想到是为这么点事动了怒,不由长舒了口气,轻松地莞尔一笑。
“不都是小事么,”她卸下疲倦的紧张,温声说道,“再者,我没放在心上又哪里会记得跟你说。”
“你爸那边,也叫小事?”他恨不能一口要死叶生这女人,什么都藏在自己心里,不管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谢徵收紧臂膀,开始怀念那个不开心会给他脸色,疼了会哭,想家了会闹的女孩儿……一晃这么多年,她真的变了许多。
比以前,更容易让他心疼了。
作者有话要说: 心疼自己,大半夜虐自己这条单身狗
- -晚安
☆、061
060
谢徵没依着叶生的性子继续住在这里,在事情解决好之前,他也不会带她回谢家受人白眼。
就在公司附近他有一套房,本就是留着给叶生当生日礼物的,现在正好提前去住上,她也不用每日都起那么早。
叶生没有问谢老是不是说了什么,也没问谢徵是不是信了谢老说的,还是不信。他没来问自己,这就说明了不在意。
她自己对住的地方没什么要求,和心爱的人在一起,什么样都好。
搬进去第一天,叶生入门就看见一大片天蓝色的海。
那是今年初夏她和谢徵去马代的时候拍的婚纱照,青天碧海,她在岸边踩着细白柔然的沙子,华丽的头发几乎到小腿的距离,被风吹起漂亮夸张的弧度。照片里的她,手捧着一束蓝色妖姬,面朝着风吹来的方向,看向对面那让人移不开眼的谢徵还有小念安。
叶生觉得谢徵拍照特别好看,特别真,不做作。这一套婚纱照每一张她都很喜欢,栈道上他俯身朝她伸出的手,木船上他望向她时的眼神,晚霞眼抹的金色水浪前他的怀抱……让她脸颊发烫。
“不喜欢?”谢徵问了声,顺手接过她搭在臂弯里的衣服挂在屋里。
“喜欢!”
谢徵轻笑,回身揉了揉念安和叶生的脑袋,这么大的小姑娘。却对念安说道,“你房间在左手第二间,隔壁房间放着玩具。”
这般明显赶人走的话,也就欺负念安年纪小听不出来。等熊孩子欢欢喜喜地跑开后,谢徵若有所思地对她道,“下次别在孩子面前脸红了,你以前脸皮不薄的啊?”
叶生忙把他推开一些,面红耳赤,心跳加速,“要我不脸红,那你得离我远点,也不许用这种眼神看我!”
“那可不行,”谢徵一步跨过去,就将她圈在怀中,低头深深地望着那张白里透红的脸,眸色深邃,“你是我的生生。万世不竭,生生不息。”
所以说,男人骚起来就没你们女人什么事,这句话真不是开玩笑。
叶生此刻整个人头昏目眩,甜的冒泡儿,巴不得谢徵立马变成个女人,她定要把他摁在自己身下,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那样再换花样,翻来翻去,花样层出,折腾的他□□,欲罢不能!
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没事儿对着她撩,撩完还骚!
此时认清现实,她只能双手捧住他的脸,踮脚就凑过去亲在那张会撩的唇上,叶生委屈极了:“谢徵,你要是再撩我,我就报警了!”
“乖,”他在女人粉嫩的唇上反哺一口,性感的嗓音里全然是笑意,“我也可以给你撩回去,要来试试么?”
较劲的两人并未发现,念安此刻从房间跑出来,刚想拉着妈妈陪自己去玩新玩具,一张兴奋的脸蛋儿慢慢变成了憋屈至极的淡然:你们再这样,我就要报警了。
这一家三口就这么住下来。
早晨,谢徵下去锻炼,叶生就准备早晨,然后捎上念安一起出门。中午偶尔跟着谢徵去混个饭局,牵牵手摸摸脸。晚上,有时间就去看场电影,逛逛街,没时间就上炕。
叶生日子过得越发滋润,她觉得啊,和谢徵之间没有什么事情是上炕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再上一次。
这快活的小日子也不过三两天,尚且没等到谢徵收网处理洛薇,这女人就主动联系了叶生。
洗手间
叶生瞅着四下无人,正凑在镜墙面前看脸上的小痘痘,不知道怎么来的,突然就长了一颗,她怀疑是给谢徵亲久了。
“下午有空么?”
听到声音,叶生心下微惊,侧目看向镜面里多出来的人,“有事?”
“想和你说点事。”洛薇说道,手拢了拢衬衣低开的胸口,“跟谢徵有关。”
“和他有关?”叶生像是反问,随后朝镜子里的人笑道,“那你找他去,找我做什么?”
洛薇被呛了一口,也朝叶生优雅地扯开唇角,“他对自己在S国那些年做的事都不放心上,难道你也不关心?”
“他不放心上的事,我凭什么要关心?”打击洛薇,叶生有自己的一套。不必在她面前表现的自己如何关心谢徵,反其道而行之,各种不屑不care的云淡风轻,才能让洛薇有不痛快的落差。
果真如此,洛薇望向她时眼神怨毒,不甘和愤懑从身体每一个毛孔挣脱冒出来,凭什么自己对谢徵掏心掏肺,谢徵却对一个不关心他的女人着了魔。
叶生擦干净手,便径直离开。
“下午六点,我在青绘等你。”
闻声她也没做停留,回到自己办公室处理手头的事。
下班前,叶生收到谢徵发来的信息。他晚上有事,不能一起去买菜了。
等叶生回完信息才想起洛薇那时说出在青绘等她的口气,如此肯定她会去,那就一定是知道谢徵的行程,显然,是老爷子透露的。
没由来的心情一糟,眼见腕表的时针和分针在6重合,她还是去了那家装点斯文的酒吧——青绘。
等叶生找到洛薇时,才看见沈承安也在一旁,朝她晃了晃手中的鸡尾酒,“小生,你来了。”
叶生没看沈承安一眼,心下明了,洛薇八成是和沈承安混在一起狼狈为奸,她点了一杯Singapore Sling,在洛薇面前坐定。
“小生,这么久不见,你都没什么话想和我说的吗?”
“有时间和我说废话,沈先生倒不如想想怎么处理沈家的负利润和困境。”
沈承安搁下酒杯,摸着自己的下巴,“没关系,沈家现在的模样迟早会从你们叶家身上一笔不落的讨回来。”
叶生挑眉轻嗤,倒不是她看不起沈承安,只是现在这个沈承安哪来的底气说这话。
“叶家国还是不愿见你,是不是?”沈承安转向更不令人愉快的话题,“真可怜呢,录音就只有一份,是哪个不长眼的把它当垃圾清理了呢?”
那天叶父砸了录音笔后便让人清理了病房,东西都扔了。以至于叶生想拿回那录音笔找人将声源做对比,都来不及。
“沈承安,六年多了吧,”她喝了口刚上的鸡尾酒,润润喉道,“不管我爸现在对我和谢徵是什么态度,我的决定还是不会有丝毫改变,你做的这些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诚如叶生所言,沈承安脸色变了,镜片后的眼也不再温柔如水,他声线陡然低沉,夹杂着明确恨意,“如果不是你,我爸不会死,你欠我的!”
说到底,还是因为这。前些年沈承安还经常拿这个折腾叶生,也就是近几年消停了。却没想到,归根结底这个小心眼的男人还没释怀。
叶生冷下本就没什么温度的脸,一字一句没有丝毫情绪波动,陈述着事实。
“你爸是因为他出轨被你妈抓奸在炕,再加上那时候你们家公司陷入穷途,他跳楼和我有什么关系?”
“谁让你那个时候回来的!”沈承安低吼,像是一头发疯的野兽在咆哮,“如果不是你跟叶家国说她要悔婚,叶家怎么可能见死不救,我爸怎么可能死!”
“我爸见死不救?呵呵。”叶生怒极反笑,她长这么大没见过谁家养的白眼狼能和这个男人一较高低。
早前就已经说过,那一年发生的事情太多,有很多都记不太清,但细想还是有那么几件事记得格外清楚。比如金融危机来的时候叶家也在紧急裁员,沈家因为资金短缺进行到一半的工程被迫中断,叶家国四处找人,筹了三千万给沈家渡过难关。
后来沈父说跳楼就跳楼,这笔钱时至今日叶家国都没向沈家过问一句。说到底,是沈家欠着叶家。叶生不信沈承安不知道这件事,明知道却还要将一切的错推到她身上来,无非是为自己的恨找一个冤大头。
“我不会让你们叶家好过的!”他咬牙切齿,砰地一声,捏碎手里的酒杯。
不过是碎了个杯子,只能吓到洛薇这种没见过大场面的女人。想当年,布万市空袭她的时候她还在和谢徵亲小嘴,这又算得了什么。
叶生喝了一口红色分层的鸡尾酒,声音不大,细细的冷清,“那你试试。”
大概是手上被划出了口子,沈承安起身离开了。
洛薇仰起可爱的笑脸,朝她拍拍手,“想不到沈叶两家还有这些旧事,既然当初对不起沈承安,他现在也还喜欢着你,为什么不考虑和他在一起呢?”
“你既然明白这个道理,就不该继续打我男人的心思,”叶生似笑,漆黑的眼里讥讽全显,“我最对不起的人是谢徵。”
“你!”洛薇气得手发抖,从LV香包里翻出一个信封,啪的一下丢在叶生桌前,“给你三天的时间,离开谢徵。”
这电视剧的狗血戏码,叶生没忍住冷笑出声。她从善如流地打开信封,扫了眼那张卡,“这点钱,还不够我和谢徵离婚分的多。”
“那这个呢?”洛薇又翻出一样东西,轻轻地放到叶生手边,“我还有好几份,这个送你了。”
又是录音笔。
作者有话要说: 估计今天我就能写完结了。
基本上都交待清楚了,当然,人这一辈子不可能十全十美,不如意十之八.九,所以,你们懂得。
信我,虽然洛薇自家加戏码,但是我拒绝给她开工资
☆、062
062
叶生本以为会在这只录音笔里听见什么了大不了的事,却没想到只是洛薇与谢老的闲聊罢了。无非就是以前谢徵在S国做的生意,这些他们早就心知肚明的事。
洛薇扬起可爱的笑脸,食指点着自己的下巴,“上次拍卖会的事情还记得吧?”
“怎么?”她问。
“那次谢徵为了你父亲得罪了不少人,你应该还有印象吧?”洛薇巧笑,端起手边的玛格丽特抿了口,“他们都想抓谢徵的小辫子呢。”
叶生不可抑地瞳孔紧缩,目光凌冽的看向对面,她不傻,又怎么可能听不懂洛薇这句话,怔怔的捏紧了录音笔。
这套路,显然是出自沈承安之手。而沈承安早先就和路少钧说过要为难谢徵的话,那次拍卖会到底得罪的是陈厅还是路局,叶生已经不想去追究清楚,此刻心间被空大的不安笼罩。
反观洛薇,则笑得有些幸灾乐祸,声音底气十足,“这谢太太的位置,是时候让出来了吧?”
叶生止住在血液胸腔里蔓延的惶恐不安,收敛住表情,她似随口反问道,“如果我说不呢?”
“我得不到的东西,你又凭什么能得到。”洛薇话说的很果决,眼神怨毒,“自己想清楚,你只有三天时间。”
说完她便拎包离开。
叶生坐着不动,思考衡量许久后她觉得洛薇在放屁。安静地将手边的鸡尾酒喝完,然后才起身走人,正巧与从洗手间回来的沈承安迎面遇上。
“小生,要走了啊?”他似还念念不舍,语气有些遗憾,随即又道,“要不去我家坐坐?很近的。”
说着,他就要去拎叶生手里的包,却被她转身避开。
“沈承安,你让我觉得恶心!”她恨沈承安也不是一两天了,这个时候却是最恨的一刻。
她扭头就走,沈承安暗淡的脸上浮起一个怪笑,紧跟着女人纤美的身后。
青绘是南城很出名的一家酒吧,此时叶生从三楼的包厢出来,幽深笔直的走廊里灯光昏暗不清,没什么人经过,却能嗅到一阵烟草香。
她不知道是不是沈承安点了烟,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叶生正要加快步伐却被一只属于男人的宽大手掌抓住肩头,紧接着就被摁倒墙上。
沈承安动作灵敏的扣住她急于挣扎的双臂,俯身朝她靠过去,身上漫着酒味,“小生,你真香。”
叶生扭头避开他的气息,抬脚就朝他踢过去,“滚开!”
男人丝毫不避让,就站着让她踢打,继续笑着说道,“我是不是喝醉了?”
叶生脚上用足了全力,鞋跟几乎将他的皮鞋碾出个洞来。沈承安只是闷哼一声,丝毫不松开,故意加重手里的力道,让叶生吃痛的皱眉。
他笑看着叶生疼白了的小脸,手上的力道丝毫不减,“是不是有个成语叫做酒后乱性?”
说完,他就掐住叶生的脖子,朝她亲过去。
叶生抬起得到自由的胳膊,手肘往他胸口一顶,反手就是一个耳光甩到沈承安左脸上。
“给我滚!”叶生扯着细微的嗓子奋力嘶吼。
她力气用的极大,将沈承安整张脸打的麻木朝向一边。而他并未松开另一只扣着叶生的手,声音阴冷至极,“叶生,你又打我!?”
沈承安又冷笑一声,猛地一抬手就要朝她打过去,却被两根冰冷的手指扣住手腕。
争吵较劲的两人都没注意到,有个男人走近了。
叶生终于找到刚才闻到烟草味的来源,并不是她的错觉,来人左手夹着香烟在暧昧昏暗的灯下闪烁着明亮的红光。
陈桥今天没穿白大褂,一身休闲的打扮,个头比沈承安足足高了一整个。他面无表情地站在这里,声音就跟他的手术刀一样寒冷,“沈先生的酒后乱性的表现,我想路局应该会很感兴趣。”
沈承安闻声脸色一变,狠狠地甩开叶生,出口破骂,“贱人,谢徵满足不了你就来勾引我!你以为我很随便吗?”
叶生脚下没站稳,所幸陈桥扶了她一把,却在听见沈承安的怒骂时气得不轻,“有病就去医院躺着,不要出来祸害人!”
陈桥只错开一步站在叶生身前,隔开沈承安的视线,“沈先生这么晚还在这里,不用回去陪路小姐么?”路小雨怀孕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这不是刚来见客户,这就回去。”沈承安说完像是想起什么来,朝陈桥扯开了唇角,“上次给你的带子看完了吗,还要么?”
如果说刚才陈桥的声音是没有温度的手术刀,现在他的声音就是沾了血的刀刃,冰冷里透着温热。
他低头将一口烟吐在沈承安脸上,“前列腺有问题,可以来医院躺着。”
叶生不知道沈承安和陈桥的私交,她直觉陈桥比沈承安更像是个斯文的读书人,而且还长相称得上冷艳二字。
她跟着陈桥出了酒吧。并不知道沈承安在酒吧里因为摸了一个女人的屁股而被群殴打进医院的事情。
“不早了,”他垂眼扫向腕表,“我送你回去。”说完就去取车,不给叶生反驳的机会。
“不用了,我自己叫车。”
“没关系,顺路。”
“刚才的事情谢谢你了,”叶生目光真诚,说完便摇头解释,“我现在不住老宅子那边。”
“我知道,你姐说过。”语毕,陈桥打开车门,朝她走了一个‘请’的手势。
叶生还是上了车,她不知道当医生的是不是都如陈桥这般面冷心热,算起来她和陈桥不过是医生和病人家属的关系。
正在她思索时,谢徵的电话来了。便止住了思绪,听着谢家哥哥的声音她就会想起今天洛薇说的事情,不由皱了眉。
等她开门进去,疲倦不已的身躯倒在客厅的沙发里,姿势慵懒随意地瘫着。
听见门边动静的谢徵就走出来,看见叶生大大咧咧的姿势,待瞧见她外套上的血时,脸色陡然一沉,快步跑过去。
叶生给他这神情吓得一个激灵,连忙开口解释:“下次出去这么久,我一定先告——”
“血哪来的?”谢徵目光冷沉,直勾勾地看着她胳膊处那个血爪印。
“啊?”叶生后知后觉,顺着他凛冽的视线看向自己胳膊,猛地跳开,三两下脱掉外套扔到一旁,直骂着晦气。
谢徵俯身将她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哪来的!”
“沈承安的。”她没撒谎,那会儿沈承安装逼捏碎酒杯割伤了掌心,后来那么用力的掐她,肯定会留下血印子。
意料之中,听见这个名字,谢徵脸色越发难看。就在他准备开口时,却被身前的小女人摁倒在沙发里。
叶生见他要坐起来,她连忙跨坐在他精瘦韧劲的腰腹上,朝他俯身压过去,主动解释道:“洛薇不是约我么。”
“她约你?”他冷着脸问,“你怎么没告诉我?”
“女人间的事情谢家哥哥也好奇么?”叶生打趣,拿手在他鼻尖刮了下,“她今天替你给了分手费,我嫌太少就没收。”
“可以。”谢徵冷着的脸却因她这句埋怨而露出了笑意,“这很谢太太。”
“沈承安也在,”她这句话意在暗示谢徵,沈承安和洛薇搅和在一起的事实,“他酒喝多了伤了手,后来要和酒后乱性,我不同意,他掐了我一胳膊的血。”
听完她三言两语的简短描述,谢徵已经脑补了场景,褐色的瞳孔似起了风雪。对上叶生的视线时,男人一眨眼,眸光温柔如水,亲了亲她的嘴角。
叶生沉溺在他的双眼里,胸口发烫。
人们都说七年之痒,她却觉得七年时间太短太短,和谢徵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如弹指一挥,合眼间就过了。真希望时间可以走的慢些,她要好好看着这个男人是怎么在岁月里老去的。
“让少奶奶受惊了,”他出声说道,“为夫明日就收拾了他,如何?”
“准!”叶生只道他是逗她开心,应的很是轻快,拿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模仿着他以往的动作。
女人专注着掌心的触感,以至于没看见谢徵冷下来的双眼。
他并不是为了逗叶生开心而说的玩笑话,从S国回来他就不想在弄脏手,在愿和叶生过过平平静静的日子,如果对象是沈承安的话,他不介意破例一次。
翌日
谢徵得知沈承安断腿入院的事颇感遗憾,还想着约他出来玩玩,看来要主动去医院‘看望’病人了。他让人查了这两天的行程,推了后天下午的一个合作伙伴的饭局。
没有一丝的征兆,沈承安因为心肌梗塞猝死在医院里。
沈家现在本就处于被谢家和叶家联手打压的状态,眼下沈家唯一的独苗死的莫名其妙,情况更是雪上加霜。
这事在圈内很快就传开,叶生听到这个消息时打翻了手中的水杯,任由水泼了在桌面,打湿了已经盖章的文件。她手脚发冷,愣了七八秒,拔腿就跑了出去。
她想到那晚跨坐在他身上时,他那么温柔地调笑——八年前的谢徵就是这样,喜欢笑着瞎说大实话。
谢徵,谢徵!
作者有话要说: ok!
虽然下午写的没法恢复,但是我记忆力和码字速度还在
妈个鸡,劳资今天是不是有一米八,告诉我!!!!
快夸我,我速度是不是很快,这一章凭印象撸的,和原来的62有出入,大意不变,gogogo!!!!!
别问我沈承安怎么死de
这煞笔一日不死,我一日不安心
☆、063
063
叶生无视门前的秘书直接冲进办公室里,忽略了正在和谢徵谈话的旁人,她怔怔的望着那个男人。
从谢徵担忧的眼珠子里,她才看清楚自己的脸色有多吓人。
谢徵挥手示意财务总监出去,那人嗅到少东家和这个女人间非比寻常的关系,格外懂事的合上门。
“沈承安死了。”叶生细细的嗓音像是在打颤。
“我听说了。”谢徵将她拉到一旁坐下,指腹轻轻地在她紧皱的眉心按揉,“别皱眉。”
叶生内心丝毫不平静,她抓开谢徵的双手,焦急地看向他说道,“你那天说的话。”
话说到一半她就不敢继续下去,内心被一大片惶然无助的恐惧所笼罩,急红了双眼。
“不是我。”谢徵声音冷清,和人一样利落,“那天我只是随口说说,逗你的不必当真。”
叶生头摆的拨浪鼓似,她不是不信谢徵,而是太过于了解这个男人,那天他不是在说笑。
难道以前自己的形象太过于鲜明,以至于叶生只要碰到这种死的不清不白的都想到他?谢徵无奈,叶生这么了解他自然是好,可这次真的冤枉他了。
谢徵自己都好奇,是哪位壮士此等义举。无奈地叹了口气,拨开叶生的额发,屈指一弹。
“从沈承安入院到今天,不过三天时间,这三天我都和你在一起,没错吧?”男人开始无奈的洗白,摆出强有力的不在场证明,“而且南城不比S国,当年我就跟你承诺过,成家后会修身养性好好过日子。”
叶生身子一抖,直勾勾地望着他,却在下一秒被他按到胸口处,止住了她想问出口的话……你记起来了这么多么?
“沈承安这事真和我没关系,我不会拿现在平静安稳的生活开玩笑。”这话不假,更多的是说给叶生听,安慰一下她罢了。他想和叶生好好过日子,前提是扫清那些渣滓。
“难道真的是猝死?”叶生疑惑纳闷,沈承安的父亲和母亲都没心肌梗塞的毛病,怎么会死的这么离奇。
谢徵不觉得是猝死。他有些想不通沈承安到底是得罪了谁。沈承安在他和叶家人面前虽然嘴脸丑恶,但在外人面前绝对是一风度翩翩温柔俊朗的富二代,而且还是在大学任教,也不会被圈里的人因为商业利益惦记上。再者,路局的宝贝女儿未婚先孕的事基本上就是隔着纸的秘密,谁人不晓得路小雨一哭二闹三上吊就是不肯打掉孩子,死缠烂打非要嫁给‘沈老师’。
“生生,”他突然出声,“你说这南城,有谁敢得罪路局的?”
叶生不解,从他怀里抬起脑袋茫然答道,“你啊。”
谢徵扯了下嘴角,轻咳一声,“除了我。”
“那就只剩下颜述家,秦书家,”叶生掰着指头想了很久,虽说路局是今年刚升上去的,但好歹是省旅游局里的高/干,更何况新官上任三把火,巴结的都来不及呢,她实在想不到其他家了。
谢徵眯起漂亮冷冽的眸子,如果曲家没搬走的话,应该还有曲家才对。颜家和秦家和路局的来往并不密切,没必要多此一举……
“他会不会是得罪了人?”叶生想不透,她相信谢徵说的和他没关系,那么问题就来了,会是谁呢?
明显是得罪了人,谢徵听人说过沈承安死状奇惨,脱肛而亡。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恶心,遂没告诉叶生,“等尸检结果吧。”
沈家独苗、路局乘龙快婿死的不明不白,这事自然是没完。医院给出的说法是心肌梗塞猝死,沈母却说自己儿子从来没这种病,双方僵持。
如谢徵所料,走上了尸检的道路。
——
那天是周二,叶婉也去了医院。
对于沈承安的死她除了愕然吃惊,再没其他一丝多余的情绪,这些年貌合神离的夫妻早就走到了尽头,她只是过来做复查,时间碰巧罢了。
她做完检查刚推门出来,手里的检查单就被人抽了过去。那人穿着白色的大褂,上衣口袋夹着只银色钢笔,垂眼看着检查单。
叶婉忘了说话,抬头看着他。
男人严谨的目光并未变换丝毫,翻了几页后,将单子交到女人手里,“恢复的不错,有时间还是要多出去晒晒太阳。”
叶婉舒了口气,生怕他说出和里面医师不一样的见解来,“紫外线太厉害。”
“你很白,黑一点更健康。”
被他正儿八经的说教口吻逗乐,叶婉不禁失笑。
随便聊了几句后,叶婉发现陈桥并不急于去工作,不仅纳闷,他以前不是很忙的,她那会儿住院的时候基本上一个星期都见不着他一面。
就在叶婉准备离开时,陈桥突然出声。“你不去看看他?”
叶婉动作一僵。
“现在至少还具完整的尸体,等尸检了,怕吓到你。”
她轻轻摇头,视线随意落在白色的墙壁上,“不了。”
陈桥顿了片刻,和叶婉保持着一段病人与医生的距离,“沈承安死了,你会难过么?”
他问的太直白,声音冷得就和手术刀切在肌肤上一样,尖锐刺痛。
如果不是因为叶婉知道他说话就这样,大概会直接走人。她依旧摇了摇头,“不算太难过,我恨她,却还没到他非死不可的地步。”
说完,她便离开了。
陈桥维持着方才平平静静的神情,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不见,她始终没有回一下头。男人将干净的双手抄回兜里,转身朝要尸检的房间方向走去。
他刚转身走了两步,便被人叫住。
“你来了。”陈桥朝来人看了眼。
“能不来么?”薛行笑着,“毕竟是陈师兄的作品,我得好好解剖来研究学习一番。”
“是么,”陈桥说完拍了拍薛行的肩膀,“那尸检完记得告诉我空气针打在了哪个部位。”
或许在叶婉心里,沈承安的死活已经不重要了。但陈桥确认为,他非死不可。
大概是从很久之前开始,沈承安叫嚣着保孩子不顾叶婉的死活,后来沈承安嘲讽他关心叶婉,到最后沈承安将那些不堪入目的录像带邮寄给他……打从曲向南入狱后,陈桥就不怎么杀/人了,想当一个正儿八经的医生,和他祖辈一样,为人民服务。
作者有话要说: 早就暗示你们了,人不是谢徵做掉的的
必须是沈承安啊
上一章沈承安还笑着问陈桥:带子看完了吗,喜欢吗,还要吗
陈桥:你要死。
☆、064
064
和叶生约定的日子早就过了,沈承安的死让洛薇陷入观望状态。等尸检报告出来确定是自然猝死后,她才放下悬着的心。
这天,她画了一个很是高贵冷艳的妆,径直去办公室找叶生。在门外就听见里面的嬉笑声,洛薇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皱眉不悦地推开门。
“一二三四五六七,谢徵是个——”听见突兀的开门声,叶生声音转了调,回过头,心里默默补上一句:一二三四五六七,洛薇又来瞎比比。
似没想到,上班时间谢徵居然会在企划部。洛薇挑起的下巴微微落下,朝他盈盈一笑,“你也在啊?”
谢徵看都没看她一眼,从叶生的座椅上起来,朝员工道,“行了,都工作吧。”
他只是路过七楼时想起媳妇儿也在这边,就日常办公室恋情秀了一波恩爱。没秀完就给人打搅了,正好,他也找洛薇有点事。
洛薇跟着谢徵进了电梯,心里小鹿乱撞,“我们现在是要去哪里?”
“找个地方叙叙旧。”
“要不去喝下午茶?”这个时间,正好适合这个。
“青绘。”
听见青绘二字,洛薇第一反应是叶生和谢徵说了什么,上次谈话内容告诉他了?洛薇脸色变幻极快,眨了眨眼垂下脑袋。
而谢徵此时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说着流畅的法语,应该是客户联系吧。洛薇想偷听却没听懂,她觉得大概是自己多心了,要么就是谢徵对叶生感情并不深,不然依照他的脾气,早就炸了。
直到他挂电话他将车开出来,洛薇作势就走向一旁的车门,准备去副驾驶。
“后面去。”
她不甘心地用细高跟踩着地板,朝谢徵撇嘴委屈的撒娇,“徵哥哥,我就要坐前面。”
谢徵抬手就将右侧的车门用力合上,声音淡漠,“你自己打车去青绘,再见。”
洛薇见风使舵地窜上后座。
男人出奇地没有赶她下去,驱车离开。
他开车不放音乐,也不主动开口,车内安静的气氛让女人各种不适,尴尬的很。洛薇只好主动开口,“徵哥哥,你想和我聊什么?”
“你喜欢我什么?”他问了一个很老套的问题。
洛薇似在怀疑刚才听见的话,心里被顷刻注满的幸福炸开花儿,“你说什么,我没听见,再说一遍好不好?”
谢徵连冷呵都懒得表现。
等了近一分钟都不见他回话,洛薇当他是害羞了,凑过去在他耳畔吹了口气。
谢徵刹车踩得很急,没有一丝征兆就停下。洛薇的脸狠狠地撞在椅背上,哎哟哟的呼痛,“发生什么了,徵哥哥?”
“这大街上不想出事的话,离我远点。”谢徵压住恶心,恨不能眨眼就将车开到青绘门口。
洛薇撇嘴,揉着左脸哼哼唧唧说疼。瞧见谢徵启动车身,她坐稳了,“我就是喜欢你啊,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就喜欢了。”
“我说过,我已经结婚了,不会有离婚的打算。”
“没关系,爷爷不喜欢她,而且爷爷年纪大了,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洛薇声音轻快,透着狡诈的笑意,“你总不能让老人家晚年都过得不顺心吧?”
“不顺心就不顺心吧,”谢徵今天就是要做一件令谢老更不顺心的事,再说了,叶生和念安就是他的亲人,“他老了,识人不清怨不了别人。”
洛薇不想自己捏着的棋子居然在他这儿压根构不成威胁,气恼地暗自咬牙,扯开冷笑,“叶生不过就为你生了个儿子罢了,你真要为了她和爷爷闹僵?”
“你既然知道她为我生了儿子,就更不应该来当小三。”
“叶生才是小三!”洛薇撕破伪装,厉声反驳,“我和你早就有过婚约,是她故意怀了你的孩子,用孩子接近你接近爷爷,归根结底不要脸的小三是她对!”
谢徵眉心皱起不悦的弧度,细细的纹路里夹着厌恶,最后只寒着嗓子说了三个字:“你随意。”
离青绘不远了,谢徵刻意去忽视想抽洛薇的冲动,从小到大跟着谢商他们打过那么多次架,却从来不打女人。他不想为洛薇破这个例。过了今天,她就会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以后不会再有理由想起。
洛薇却丝毫没有感觉到危险来临,扬起妖艳的笑,声音柔媚,“徵哥哥,我也可以为你生孩子的。”
谢徵轻呵声,没有说话。
她继续自我陶醉地说道,“我身材不比叶生差,给我一个机会,一次就好!”
车轮在地面刮出一道刺耳的响声,已经到了青绘门口。
谢徵推开车门就走下来,脸色沉的发青。
洛薇笑嘻嘻地蹭过去,刚要将手搭进男人臂弯里,他却直接进走了进去。
没风度,还傲娇呢。洛薇小跑跟上,面露喜色,小声追着男人道,“和我试试吧,就一次,你绝对不会失望的!”
“你是认真的?”谢徵突然一个转身,垂下眼望向她。
晕黄的灯光下,男人深邃的五官平添尽是温柔,淡漠的神情都暖了起来。
洛薇心跳加速,用力地点头,生怕他改口似的,“和我做一次。”
谢徵似扯开了唇角,笑得与平日很是不一样,眼底涌起了邪气。“做完,绝不纠缠?”
“不纠缠。”她不情愿地说出这三字,内心却是大大的不愿意,只要发生了关系,谢徵你这辈子都别想甩开我。
没想到他竟直接一笑,点了头道,“那你跟我来。”
——
眼见到了下班的时间,谢徵人还不见影。她刚跑去问了谢徵的助理,得知他今天晚上是没有应酬,已经七点了,手机依旧打不通。
说好今天一起去菜市场的,叶生只好自己去了离家最近的一家。
“念安,爸爸回来没?”进屋就看见在儿子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叶生将食材拎到厨房,整齐的分类存进冰箱。
“没。”很明显念安是李天接回来的,手里拿着李天路边买给他的棉花糖。
可能是遇上事手机没电了吧。叶生只能找到这个理由说服自己,套上围裙袖口一挽就开始准备晚餐。
念安蹦跶地跟在她身后,“今晚还做糖醋排骨么?”
“昨天不是吃过了吗?”叶生这话的意思很明显。
念安撇嘴,将叶生上上下下扫了三个来回,冷着脸轻哼,“山药排骨汤昨天也喝过了。”
叶生心累,孩子越大越不省心,山药排骨和糖醋排骨有差别么,不都是挨着骨头上的肉么,怎么就喜欢较真呢?
她嚯嚯地挥刀将排骨剁成均匀的块头,随口胡诌起来,“讲道理,山药排骨还有一个名,你知道是什么吗?”
念安抬手就捂住耳朵,转身用单薄的后背对着叶生,表示他不想再听到辣耳朵的话。
“山药排骨是糖醋排骨的一种,只是口味清淡了些。”
“你简直就是不可理喻的妈妈!”
“不可理喻是谁?”叶生愉悦地挑起唇,逗熊孩子可爱极了,不知道谢徵小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念安气得鼓起腮帮子,重复着今天老师讲过的一个成语,“不可理喻就是不可理喻,我和妈妈说不清楚,不可理喻!”
谢徵回来的时候,叶生正准备好晚餐。
“真会挑时间。”叶生朝他轻笑,“快去洗手,洗完来吃饭。”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他眼里浮起温柔的笑意,嗯了声听话的去洗手,洗完径直走进厨房。叶生正要将滋滋响的糖醋排骨端出去,就被一只大手抓手,“小心烫。”
他站着她身后,低头在她头顶上方说道,“我来,你拿碗筷。”
说完谢徵就端了出去,叶生拿着碗筷跟着他身后,心情飘飘然,“其实不烫对吧?”
“嗯,不烫。”他将菜放到念安座位前,转身就用指腹滚烫的手捏住女人凉凉的软耳垂,可舒服地捻了捻。
“烫烫烫,快拿开!”叶生烫的一惊,佯装推他,却比他搂的更紧。
“小没良心的。”他笑道。
念安循着糖醋排骨的香味从房间里出来,就看见搂搂抱抱成何体统的两人,见多不怪地走到自己的凳子上,默默地吃排骨。
翌日
谢徵刚要送叶生去上班,就接到谢老的电话,站在他旁边的女人一字不漏地将老爷子的怒吼听完。
如果不是因为叶生固执地抓住他胳膊要一起分享小秘密的话,他真不愿让叶生听见这些谈话。收了手机,揉了揉她的脑袋瓜子,“别胡思乱想,先送念安去学校。”
说完,男人朝屋内看去,“念安,好了没?”
“来了。”
因为念安在场,叶生将心中的疑惑憋了一路。等送完儿子后,叶生吐出胸口的浊气,“洛薇是怎么回事?”
谢徵驱车朝公司方向驶去,声音平稳,“不清楚。”
“那爷爷为什么将电话打到你这儿来?”
“谁知道呢。”红绿灯的路口停下,他摸了摸叶生的脸,凑过去亲了下,“等会我回趟谢家,看是出什么事了。”
“我跟你一起。”叶生耳膜似还有一阵嗡嗡的响,回荡着谢老刚才的吼声。
“不怕爷爷见了你火气更大?”他笑着反问。
“……”叶生撇嘴,话题愣是被他转到自己身上,沉默地想了会,看着街道两旁的高耸建筑越来越近,她心中了然。
谢徵压根就没打算带她回去蹚浑水。
作者有话要说: ok~~~
我要把洛薇做成硅胶娃娃发往国外
ok~~~
事不过三,谢徵已经警告过她两三次了,这特么自己作的
ok~~~
我去睡了,眼睛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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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你们
☆、065
065
谢徵回谢家的时候就料想到老爷子不会给什么好脸色,所以在书房被斥骂一顿后,他不太在意地掏出根烟夹在指间。
“你们好歹从小认识,这二十多年的感情在你眼中就没一点分量吗!”谢老喋喋不休地说了近一个钟头,嗓子发干作痛,他咕咕地喝了几口茶,语气依旧恼怒的很,“你怎么可以对一个女人做出这种事,简直丧心病狂!”
谢徵摇头,对他口中的‘丧心病狂’并不苟同。
事到如今,痛心疾首的老人还是不敢相信平日里听话的孙儿会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抱着最后的期望朝他看过去,“谢徵你告诉爷爷,洛薇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从进书房到现在,翘着长腿坐在沙发里的男人一直没开过口,此刻掏出打火机将烟点上,慵懒的吸上一口。
他眉头舒展开冷清的弧度,迎上谢老的目光,似笑道:“如果我说不是,爷爷信么?”
谢老沟壑纵横的脸上积满阴郁的怒火,打量谢徵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不知不觉里攒紧了拳头。
“爷爷都说服不了自己来相信我,”谢徵这次是真笑了,话音里却没一丝笑意,“事情是我做的,不过是她咎由自取。”
“逆子!”谢老被他直白坦然的话气得拍桌起身,愤然怒吼,“你给我滚,现在就滚!”
谢徵坐着没动,眼下的情形让他有些想笑。当初让他娶叶生的是谢老,如今想让他离婚的依旧是谢老,年前还说让他好好待叶生,才不过小半年的时间。
“我们谢家,”谢老浑浊凹陷的眼眶溢满了血丝,盯着谢徵眼都不眨一下,“没你这样的子孙,谢徵太让我失望了!”
“我没错。”谢徵在烟灰缸前弹了下烟灰,声音低冷,“她想和我上炕,我满足她了,怎么就成我的错了?”
无视谢老被气得发抖的胳膊,谢徵眉头一挑继续道,“就因为脱了衣服后,我想起来自己有洁癖,让她和别人上了炕?笑话,那也是她自愿的——”
“砰——”
老爷子赤红着脸将手边的青瓷杯砸向谢徵,却被谢徵灵敏的避开,却没避开洒出来的水,溅湿了他的裤腿。
“给我住口!”这么多年来,谢老第一次发现谢徵是如此的陌生,陌生到让他几乎认不出这个披着曾经乖巧听话孙儿皮相的男人,到底是谁。
“呵,”谢徵笑了声,“爷爷觉得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倒觉得,如果不是你给了洛薇希望,根本就不会有今天。”
谢老怔住,张了张口,却久久没有说话。
“这三十年我从未对除了叶生以外的女人说过想在一起的话,往后也不会。”谢徵抽完这支烟将烟蒂弹到烟灰缸中,站了起来,“我也希望这事儿到洛薇为止。”
说完,他朝谢老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
谢老看着他刚毅决绝的背影,高大却疏离,朝外竖着无形的刀刃,用残忍的方式保护着他在乎的人,却不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谢徵了。
男人驱车出了谢家,后视镜里的景色渐行渐远,那是他曾经生活多年的地方,从小到大的记忆都在哪里,终于还是要说上再见,或许几天,或许几年,他迟早会带着叶生和念安一起回来。
昨天下午,洛薇在青绘里被一个男人折腾了一天一夜。那个男人谢徵认识,上次回S国恰好遇见的——巴蒂斯特先生的儿子。
早些年他和巴蒂斯特的往来就很密切,他的货基本上都是从那个法国人手里拿到的,合作多年,从最后他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棋里就可以看出,巴蒂斯特帮了他不少忙。
上次在S国正好遇见他们父子,聊了些这几年发生的变故,他也是随口一说邀请他们来中国,没想到他儿子这周就来了。
和他父亲那种老绅士不一样,昨天谢徵见识到什么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炕上的花样手法,令人惊奇到反胃。事后巴蒂斯特的儿子想将洛薇带回S国,好好调/教……
谢徵表示,出了南城你随意。
今天早晨接到谢老的电话,说的就是那女人回S市的事。谢徵不急不躁地在堵车中,想跟叶生打通电话,却突然有个号码拨进来。
“谢,我抓住她了!”
有人说过,法语是世界上最美丽的语言,一句普通无奇的话都能变成一支歌。谢徵却觉得小巴蒂斯特声音里的兴奋激动已经毁了气氛。
“是么?”他隔着老远都能听见洛薇被堵住口的咕叽声,还有小巴蒂斯特时不时愉悦的抽气声,谢徵皱了皱眉,准备挂断电话。
“谢,我想到带她离开这儿的法子了。”
“哦?”男人颇感兴趣的挑眉,忽视那边不正常的呻.吟,“说来听听。”
“硅胶娃娃。”
两人聊了几句,小巴蒂斯特火急火燎地挂了电话操练起来。谢徵本想着事情都处理完了,可以和生生过几天清闲的小日子,没想到还要帮他去找一家硅胶娃娃出口商,呵。
车窗外,风和日丽,阳光明媚。
他整一个上午都没去公司,下班的时间开车回公司接叶生回家。
“和爷爷聊到现在?”叶生今天跑他办公室至少十来次了,次次都没遇见人。
“没,下午见了一个客户。”
叶生对他见客户的事情不感兴趣,“那上午呢,爷爷有没有吼你?”
男人点头,算是应了。
“你昨天是不是和洛薇说了什么,她一整天都没来公司。”想到今天谢老电话里的怒吼,叶生自然而然将两件事联系到一起。
公司离他俩现在住的那套房并不远,刚进小区,他突然间在林荫道旁停了车。
“还记得巴蒂斯特么?”夕阳扫在郁郁苍苍的树上,投下的光影打在车身上,谢徵半张俊美的脸笼罩在阴影下。
太久不曾听人提过这个名字,叶生有一瞬的恍惚,等对上谢徵的目光时,脑海一片空白,炸开了花。当初就是和巴蒂斯特做的交易,出卖谢徵。
“他儿子最近来南城了,昨天在青绘遇上。”他用手覆在叶生苍白的小脸,收拢大拇指揉了揉那因为紧张而僵硬了的皮肉。
没听见她丝毫回应,谢徵继续道,“那时候被洛薇纠缠的烦了,我就去找小巴蒂斯特叙旧,没想到洛薇纠缠不休地也找过来。”
叶生没怎么听进去他说了什么,满脑子都是当年谢徵肺部流着鲜血,而她拿着飞机票逃走的画面,如同一部老电影,清晰的历历在目。
“后来聊不下去,我就走了。”谢徵半真半假地继续,也不在意她到底有没有在听,“今天洛薇跟爷爷说,昨天我和她上了炕,你说,这事儿是不是很有趣?”
叶生这才抓住重点,凝住的眸子颤了颤,紧张的看向他,“她怎么这么无耻,后来呢,你跟爷爷解释清楚没!?”
老爷子本就因为当年的事记恨这她,叶生害怕谢老着了洛薇的道,逼谢徵娶她。
“生生,”谢徵凑过去亲了亲她,“你难道不关心我到底有没有和她上炕么?”
“……还用问么?”叶生此刻心神不宁,却努力克制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出自己的紧张,“除了我,你对谁都有洁癖。”
谢徵扫了眼信誓旦旦的小女人,掀起了唇角,“我也是这样跟爷爷说的,后来他让我滚,我就滚了。”
叶生失笑,没见过谁滚的这么轻松愉悦的,少刻急忙敛去了笑意,“洛薇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概是我昨天走了后,她和小巴蒂斯特睡在了一起?”这事他没说谎,很是坦诚。
叶生注意力又被转移到巴蒂斯特四个字上,许久没再说话。
谢徵就这么摸着她的脸颊,也没说话。
沉默了将近七八分钟后,男人还是没等来她主动开口,便推开车门下了车。明知道她想问的是什么,她却宁可心里难过,也不说出来……
他靠着车门背对着叶生,点上一支烟,夕阳撒了他一身淡金色的余晖,从他指间化作青袅的烟雾。
叶生走出车,“谢徵。”
她像是刚找回自己的声音的孩童,不确定的又喊了一遍他的名字,“都想起来了是吗?”
“嗯。”他应了声,手指一动弹去烟灰。
没有‘好久不见’,也没有阔别重逢后的惊喜,他就神情淡淡地站在那儿抽烟,动作慵懒娴熟。
叶生站在几步外,就这么看着他,心乱如麻。一句对不起匿于齿间,她不敢对现在的谢徵说。
就在她半晌的沉默里,谢徵将指间的烟头丢了,朝她招了招手,“生生,来我这边。”
闻言,她却一脸惊恐地站着一动不动,甚至朝他摇了下头。
他只好自己走过去,长腿一跨,高大的身影就将她揽了进来。
叶生下意识后退了两步,手紧紧地抓着衣服对他摇头,“对不——”
话还未说完,却被谢徵长臂一捞,按在怀里。
他将叶生抵在车身与怀抱的狭窄范围里,低头吻上她的眉眼。
男人唇上还有烟草未散尽的味道,稀薄的余韵从就顺着她眉心一直到唇角。他亲过她身上的每一根骨头,熟悉她的每一寸,就差揉进自己身体里。
叶生木然地由着他亲吻,松开的十指用力抓着他的衬衣,因为害怕,身子触电似的抖动。
他也只是亲她而已,“你没做错什么。”
这句话太平常不过,在这一刻却给了叶生无比大的勇气。她仰头看向这个熟悉到血液里的陌生男人,“当初的事真的对不起。”
如果岁月真的可以回头,她想重来一次,他是值得被温柔以待的。
“傻生生。”微凉的大手捧起她的脸,修长的食指剥开她散着的几根丝发,屈指就朝她额头弹去,“都过去了。”
“我差点就害死你。”眼眶里兜不住太多水,低声说,“你的眼睛,你的身体,你的事业,都被我毁了。”
“没关系。”谢徵将她拥的很紧,似怕她突然挣脱自己后逃开,他只能极力安抚着她紧绷的情绪,“都不重要了,生生。”
男人能感觉到胸口的衬衫湿了一片,炽热的泪水腐蚀着他的肌肤,烫的他心尖作痛。
“你不恨我吗?”她纠结这一个问题很多年,冥思苦想也做不出做合适的假设。此时哑着嗓子,痛苦万分,“想起来后,会恨我吗?”
“我喜欢你,”他声线平稳,淡淡地说道,“现在,大概更爱你。”
叶生哭的更厉害,似要将这几年的悔恨和恐惧全释放出来,在他面前她所有的脆弱和歉意。
“谢徵,”她抱着他的脖颈,踮脚靠在他,“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一定不会再伤害你,不会的。”
“会做饭么?”男人喉咙里溢出沉沉的笑意,掌心顺着她发顶一直到发尾,来回抚.摸。
“会!”
“会做饺子么?”他问。
和当年如出一辙的口吻,问着一模一样的话。
叶生泣不成声。
当初最害怕的事情就这么出现在她面前,叶生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过他会这样抱着自己,和没想起来的时候一样,那么温暖的怀抱。
若说不一样,大概是他看着她的眼神,还有他念着‘生生’的口吻。
轻轻的笑意,恍若当年。
——全剧终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完结感言番外见,新文《不做大哥好多年》求收藏!!!
对这篇‘狗皮膏药’的文我是有很多话想说的,毕竟我特么熬了一两个月的夜,累死人,番外估计是叶生怀孕的事情,哈哈哈哈这个地方我开个脑洞,我不管,就算宫寒难怀孕,我也要让她怀上,我不管,念安需要一个貌美如花的妹妹来找刺激!!!!
然后,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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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一下文案:
许颜不做大哥好多年了
她现在喜欢演一些女二女三的小角色
修身养性
但是
当年跟在她屁股后面的熊孩子们
可不甘心自己大哥就这样平庸
那是他们的大哥啊
必须走上人生巅峰啊
迎娶秦氏集团高贵冷艳貌美如花的三叔啊!
总之一句话:
许颜:我许颜当过皇后,演过尸体,手下还有三千童子军,怎么就睡不到你秦书了,嗯?你过来,我们讲点道理,我是不是和娱乐圈里的那些妖艳贱货不一样,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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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颜:嘤嘤嘤大哥哥大姐姐小妹妹,新文《不做大哥好多年》求收藏,嘤嘤嘤,不然我就情绪波动了,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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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仔:= =这一对儿女真丢脸,不是正常画风,不要介意。莫方,抱住我,番外见姑娘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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