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缠》 · 荷仔 · 2026-07-28
“小生。”萧心慈将女人手里的空杯子抽走,握住她的手说道,“阿姨也不希望你找一个这样的人,这几年一个人拉扯孩子过得太苦,再找个还需要你去照顾的人。”
“我是真的喜欢他。”叶生胸口沉的很,一张脸全然是不加遮掩的痛苦,“不管爸怎么反对。”
萧心慈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傻孩子,你母亲也希望看见你开心点。”
叶生浑身打了个激灵,猛然抽回手,啪的一声就将精致的筷子拍在桌上,茫然地望向满桌子自己爱吃的菜,她转身就往楼上跑。
“小生——”萧心慈朝她背影喊道,“小生。”
餐厅里又一瞬间空荡荡了,她意识到刚才提到了一个不该提的人,毕竟五年了,所有人都当是过去了。叶生是她看着长大的,从小就柔柔弱弱的却固执得很,过不了她母亲这道坎。
五年前为了谢徵,气死了她母亲。五年后为了和谢徵结婚,她输着母亲的生日开了父亲的保险箱。
大概是疯了,叶生抱着户口簿想着:她这种人会遭报应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吃饭。今天就不骚扰你们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和哈哈哈哈哈哈精神污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019
叶生没在叶家吃饭,拿了户口簿就走。
萧心慈为自己一语之失有些懊悔,也没再挽留,一直将她送到门外,见起了风,拢紧叶生大衣的领子,“下次记得带他一起过来,阿姨亲自给你做喜欢吃的。”
叶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回答那个女人,她浑浑噩噩地上了车,下山路上雪下得格外大,没有焦点的双目愣愣的看着外面。漆黑夜色里,车灯扫过的地方全是白雪皑皑的景象,一大团看不清颜色的雪花刮在车窗上,像是要刮进她眼里般。
那雪花定是刮进了她眼里,疼的她泪如雨下。
母亲死的那年就是这个季节,也是这样的晚上,下着一模一样的大雪,躲在车内都浑身冰冷,整个人被放空了一切情绪。
手机又响了起来,一段轻柔的纯音乐在安安静静的车内格外突兀。因为前方的一个弯道发生了车祸,叶生被堵在了山腰上,或许有一个小时了。
下山的路是条盘山公路,蜿蜒盘旋在这座山上,骤变的天气和突如其来的暴风雪让一切都变得不安,司机再次看了看时间,打从在这里堵了后,每隔十分钟后铃声就响一次。
堵车是件令人焦躁不安的事,更何况还是寒冬腊月天里。司机看了眼后座里一动不动的女人,他好心提醒道,“叶小姐,你手机响了。”
叶生没接也没挂,就像是没听见,脸上的泪水没断过。直到音乐结束后不久,再次响起。
泪水蒙了眼,根本就看不清是谁打来的,接通后她听不清对面说了什么,仿若被这场风雪剥夺了所有感官,了然一身无依无靠。
这个冬天真的好冷。
怀里的户口簿都被她捂热了,叶生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她说,“谢徵,我如果回不来了,你怎么办。”
—五年前—
她站在谢家大院子门口,身上还穿着秋天的大风衣,吊牌都还没拆。
那天下了很大的雪,谢老爷子的车经过她身边时撑了把伞给她,还问她要找谁。叶生刚下飞机就赶这儿来了,不知道这样做有什么意义,替谢徵回他永远回不了的家?
连空气都在无孔不入的嘲讽着。她不知道站了多久,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哗啦啦地流个不停,最后跪在了地上。等醒过来时是在谢家的客房里,她茫然地睁眼,只希望是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醒后谢徵会对她笑的一脸狡黠。
叶生抱着被子蜷缩在床上,一双眼干涩发痛,再也流不出泪。直到有人说她怀孕了,带着怜悯的神情,问她要怎么办。
她从谢家逃走了,因为有个佣人提起了‘打掉孩子’这四个字,她害怕自己连最后一点念想都会失去。
那一年她刚失去谢徵,失去了唯一的庇护和能依靠的力量,她不安她焦躁她甚至想过要死……哪怕是在她最熟悉的城市,也早就陌生了,她无比怀念S国喧嚣的战火和荒芜的废墟,没有冬季没有雪花,碧蓝的苍穹被硝烟燎成灰色,和谢徵在一起。
第二天,叶生就被找回了叶家。面对曾经温暖的家庭,看着父母喜泪交织的面孔,叶生心里的弦断了,三年未见的父母早没记忆里的年轻,她出事后父母肯定是最难过的。叶生哭的很上心,心里很疼很疼,与失去谢徵不一样。
她就像是个走失的孩子,被拐卖了三四年后跌跌撞撞地回到家。只是变得格外安静,一双因为削瘦显得凹陷的眼没有丝毫光芒,她经常把自己关在画室,对过去的事情一字不提。
叶母担心女儿心理上受了刺激,带她去了医院。
后来,面对母亲几乎崩溃的脸色和尖锐的叫嚣,她坚持要生下那个孩子,再后来……母亲就没了。
——
“叶生!”
凌晨两点,叶生从那个梦魇醒来汗湿了后背。车窗外是张苍白到泛青的脸,男人紧抿着唇,拧成结的眉下那双死气沉沉的眼让叶生心头一颤,彻底醒了过来。
她猛地拉开车门,漫天飞雪里一头扎进了他怀抱,死死地箍住他冒着冷气的身躯。
值得的,只要是谢徵,都是值得的。
男人身上的外套很硬,表面凝了层薄冰似的,不柔软更不温暖。还沾着些雪花,遇热即化,叶生任凭那冷冰冰的雪水滚进脖子里,她浑然不知。
没有问他是怎么上来的,也没去注意李天抹了把额头松口气的表情。她踮脚埋在他胸口,许久之后,只说了一句,“想和你结个婚就这么难吗?”
她不知道,谢徵在听完电话里那句话后的心惊,更不知道再打过去时电话提示已关机的害怕,疯了似的大半夜上山,被交通人员拦在山脚……脑海里全是她那句‘我如果回不来了,你怎么办’……
谢徵根本无法想象,她那句‘你怎么办’,他能怎么办?
“你真的,”男人压抑着情绪,头抵在她颈子里,深吸了口气,“要命。”
当晚从山上下来后,谢徵拿着身份证去就近的酒店开了房,让李天回谢家替他准备点资料,第二天带两套衣服来这里接他。
第二天,他带叶生去了民政局。
是个难得的黄道吉日,但是因为天气的原因,来办结婚证的人并不多。他俩是最先去的,没一会儿就办好了。
出来时,叶生手里拿着个红本本,依旧是起着风的冷天气,她鼻尖冻得通红,走出大楼后驻足,一个转身就扑进身后男人的怀里。
这一天是十二月二十七。
叶生在谢徵胸口处哭成了煞笔。
“依你依你都依你了,”谢徵摸了摸她的头顶,声音温柔极了,“怎么还哭?”
她也不吭声,哭得更厉害。
“没先拍结婚照,所以不开心了?”他问。
她还是不吭声。
谢徵自顾自地道,“那你想什么时候拍,选好了地点跟我说声,等会回去了,我跟爷爷商量下其他的细节。”
女人只哭,也不回应。
好一会儿后,叶生哭舒坦了,从男人口袋里掏出一张帕子,擦干净小脸,咳嗽了几声。
她仔细的将小本本收好,吸着鼻子道,“我可是把自己交给了你,你要对我好,知不知道!”
见她终于是消停了,以前怎么就不知道她这么能哭。谢徵轻笑了声,又揉了把女人的发顶,“依你。”
叶生红肿的双眼涩疼的很,霸道地抓过男人的手十指相扣,突然哼了声,“还没戒指呢。”
“买。”
“也没项链!”
“买。”
“耳环也缺!”
“买。”
“手腕空空的没有安全感。”
“买。”他顿了顿,勾唇轻笑,“珠宝店就不用承包了,城北就有家铺子。”
叶生扬起愉悦的笑脸,勾下男人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了一口,含笑的打趣,“你看你多小气,扯了证才肯送我件首饰。”
“呵,”谢徵用大拇指抹去女人眼角的水渍,没问一句只是接着话茬说,“没扯证的时候送了你一个儿子,怎么不见你跟我说句谢谢?”
“那我含辛茹苦帮你养大儿子,也不见你待见我!”叶生想到几个月前和他相亲的场景,气呼呼地在谢徵手腕子上咬了口,心中不平地埋怨,“那会儿你脾气真坏!”
“乖,”他由着女人咬着,另只手顺了顺她的毛发,“这不是娶了你,过一辈子么。”
是啊,是要过一辈子的人呢。叶生亲了下男人的手背,“走,买婚戒去。”
谢徵眼睛还是看不太清,由着她带路。
“要不我们去北门巷子的古董铺随便买两个铁环算了?”车内,叶生靠在谢徵怀里,捧着红本子笑的跟花儿似的,她开始思考未来。
“你看,你暂时肯定工作不了,念安明年就要上小学,我这几个月休婚假,三个无业游民的未来很堪忧啊。”
“无妨,”谢徵低笑了声,“谢太太开心就好,谢家还是养得起你们娘俩的。”语毕,他让李天把车开到商贸大厦。
叶生舒展了下身子,在男人怀里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她问,“你是不是想买T家?”
谢徵挑眉,不得不说,他确实是要去Tiffany专卖店。尽管他自己都不清楚有这么多可供选择的婚戒,为什么会有一股非常强烈的暗示,逼迫他去思考去买T家的。
“我过去是不是跟你说过类似的话?”他一边问一边捏着女人的左手的无名指,没什么肉的细指头上骨节分明,摸起来手感不错。他接着说,“欠你一枚T家的婚戒。”
被他握住的手很明显一颤,谢徵能看出个模糊的轮廓,女人正望着他,和他暗淡的眸子对视。或许她的表情很惊讶,也许是欣喜。
遗憾的是,他并没有想起什么,只是一种直觉。
叶生看着他,眼中那份喜悦漫上了些许疼痛……
记忆里,许多年前有个男人用沾满血迹的破t恤兜了一大摞T家的钻戒回来,男人嫌碍事把包装全拆了,一进屋就把这些光彩夺目的钻戒丢到桌上,堆起一个闪烁的小山包。
她那会儿年纪小在这堆戒指里翻来翻去,不可置信地戴满十个指头,差点闪瞎眼。后来,男人将她的左手无名指摸了半天,鲜少没了笑容且皱起眉,因为女人的手指太细了,没一个合适的。
他说啊:生生,以后给你买一枚合适的,这些都是抢来的,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等等,我隔壁《就你话多》换了个名字,《不做大哥好多年》,不谢。
不做大哥好多年
作者:荷大哥
许颜不做大哥好多年了
她现在喜欢演一些女二女三的小角色
修身养性
但是
当年跟在她屁股后面的熊孩子们
可不甘心自己大哥就这样平庸
那是他们的大哥啊
必须走上人生巅峰啊
迎娶秦氏集团貌美如花的三叔啊!
#EXM过气女二许颜火了#
这个话题被人刷起来的第一时间,秦氏的少东家控制不住右手,转了……
秦征远:许颜是我大哥,必须火。
秦潇潇:许颜是我大哥,不火才怪。
慕大编剧:许颜是我大哥,不火试试。
颜述:许颜是我媳妇的大哥,瞎括号火。
许颜:三叔,人家不想火,就想当一个小角色,嘤嘤嘤
秦书:……已阅,转
【不出意外,这个可能自带娱乐圈光圈,女主不是煞笔,不是煞笔,不是煞笔,不是叼炸天。就一经常演尸体的小角色,科科】
【喜欢就收一个,么么扎,我去换封面了】
☆、020
买的是T家经典的六爪婚戒,谢徵记得他母亲左手上一直戴着这款样式简单典雅的戒指,从他记事起一直到他母亲过世,从不离身。他个人对这些并没有过多追求,如果有,那也只是T家的品牌营销文化,他喜欢。
只要谢徵买的都是好的,更何况这款婚戒确实不错,就是钻大了点,有点闪。叶生笑得一脸幸福,“谢家哥哥,这戒指真重。”
“叶家小妹妹细胳膊细腿,是我让你的无名指遭了罪,”他顺手抬起叶生的左手,在她手背落下一吻,嗓音温柔地能掐出水来,“还重么?”
叶生腾地下脸红,旁边有人直望着他们露出羡慕的笑。
“要是还重,累人的很,那取下来我给你保管,嗯?”
她忙得抽回手藏在背后,颇有点不要脸的意味,“不重不重了,谢家哥哥一亲就飘飘然,脚踩棉花似的。”
“是么?”他佯装惊奇,顺势扶住女人,在她发顶低声道,“可得仔细着,等会要摔倒了记得往我这边靠。”
饶是卖首饰的店员都被明目张胆地喂了大口狗粮,这男人长得真是俊美,刷卡不眨眼的姿势更帅……其实,他只是瞎子而已,没啥概念。
谢徵并没有买完就离开,顺便让人给叶生挑了一套首饰,只能通过手摸和叶生的解释脑补出画面。他想,等以后,这些东西还是该自己来挑,不该借他人之手的。
本来想趁着黄道吉日去挑选婚纱,但在店门口时谢徵拒绝了。叶生望着他平淡的眸子,然后明白了些,也是,穿再美的婚纱他看不见又有什么意义。
就算只是瞧着橱窗里洁白的婚纱,她也觉得满心愉悦,等谢徵能看见了,一定要拍美美的结婚照。
“你放心,我长得不丑。”她突然凑到男人耳边说。
谢徵轻笑了声,“你这个时候是在好好说话?”
叶生才不在意他的调侃,得意地显摆起来,“以前读书的那会儿好多人暗恋我,情书塞满了书桌。”
“哦。”
男人就平平静静地掀起唇角吐了一个再平淡不过的字眼,这让她很受打击,剧本上难道不是谢徵该吃醋或者该闹小性子再不济也该反驳两句自己以前收的情书更多……
一直到西餐厅坐下,叶生替他点好午餐后,他还是那么沉得住气。
“咳咳,”叶生敲了敲桌子,换了个问话方式,“你收到过情书没?”
他抽了下眉心,“这不是废话?”
“废话是什么话!”叶生撇嘴,哼哼了两声,“收到过还是没收到过?”
谢徵沉默了小片刻,后来跟叶生说起以前的事。
那时候谢徵的哥哥和弟弟还没去世,大概是因为谢家基因太好,三个男孩子模样清秀的过分,而且成绩都非常不错,谢父和谢母因为在国外分公司开拓海外市场,对他们没过多管教,因此这三个孩子非常不安分。
谢徵的大哥谢商是出了名的讲义气,身后跟着一批熊孩子,没事儿就和隔壁学校约战,整个初中乃至高一的孩子看见谢商时都会自觉地喊声‘大哥’。谢徵那会儿听老爷子话,老爷子说只要不早恋,你们随便浪,浪出事了爷爷给你们兜着。
记得是初三那年,那是一个情窦初开的花季,感情对于这些孩子而言已经似懂非懂,朦朦胧胧的像一层纱,想捅破又害怕,不捅破又心痒痒……结果有小姑娘恶向胆边生地给谢徵的弟弟谢羽写了封情书。
他们三兄弟之间没有秘密,谢羽当时就当着大哥和二哥的面将情书念了一遍。谢徵觉得大事不妙,这可是违反和爷爷的规定,谢商也觉得,于是三兄弟为了以后能更好的约战隔壁学校,决定教育教育这个女同学。
谢徵那时候在班上是班长,他挑了个中午把那女生约出去,给她买了支草莓味的冰淇淋。他说:都要中考了,你自己不学习但不能影响别人,别再骚扰我单纯的弟弟了,他不喜欢错别字太多的信,要是再这样我就要报警了。
打那天后,直到谢徵高中毕业,都没收到过一封情书,关于他的流言充斥在整个高中生涯……通过威胁手段,吓哭告白少女。
“扑哧——”
叶生听故事的时候正好替他切好了牛排,细心地放他手边。此刻她真想趴在桌上笑一会儿,一望见对面男人高冷清俊的脸色,她再也忍不住哈哈起来,“你真是够了,哈哈。”
谢徵吃了口切成小块的牛排,聊起当年的事也没觉得尴尬,只是没想到一眨眼这么多年过去了。而叶生这反应,以前自己难道没和她聊过这些吗?
“以前我没和你说过读书时候的事情么?”他问。
“没。”叶生笑得肚子疼,这会儿喝了口汤压压惊。
不应该啊,叶生和他过去的关系那么亲密,按理说,他应该和她说过关于谢商和谢羽的事,而谢商谢羽死的那年就是高中毕业,如果聊起,那么肯定是以前读书的时光了。
他随口反问了句,“真没?”
叶生嗯嗯点头,“都说是一夜.情,你怎么会跟个陌生女人说这些。”
不远处水晶帘子闪烁的舞台上有人在拉小提琴,非常悠扬的《梁祝》,叶生握着刀叉的手一晃,叉子落在盘子里发出清脆的声响,在两人的沉默里显得格外突兀。
以前,谢徵过生日的时候,她为他拉了一首《梁祝》,他可开心了,像个高兴坏的孩子。但她确实没骗谢徵,他真的没有提过家人。
大约是六七年前,具体哪一天叶生记不清了。她跪在谢徵面前,求他回国时。男人背对着她,只说了一句:我的父母,我的兄弟都死在了这里,我还活着。
再后来,叶生以为他死在了S国,和他的亲人们。
回过神来,叶生眨了下眼,继续吃着面前的午餐。结账时,她在服务员耳边用法语说了句很是轻快的话。
谢徵并没有捕捉到那句话,只模糊听见那服务员去而复返,叶生到了声谢谢。
“你还会法语?”他挑眉,这个女人还真是让他惊喜。
“日语韩语也会点。”叶生拿着笔在便签纸上写写画画,低着头应答,“早就跟你说我是学霸,你还不信。”
“啧,得瑟。”
叶生笑了,正好写完,将纸条叠成一个爱心的形状,塞进男人的口袋里。
“喏,情书收好了。”
胸口跳动的失控了点,他将折纸掏出来,看了看那枚爱心形的情书,并没有拆开,笑的很是温柔。
“谢徵,”叶生敲了敲笔,“你以后得供着我,你们家的未来就靠我了。”
“怎么说?”
“一个女人可以影响一个家庭的三代,”和他朝外面走时,她一边得意洋洋的说道,“我这样的学霸,不仅可以熏陶你,还可以培养念安,还有念安的孩子,你说,你该不该供着我。”
男人淡笑,宠溺地揉了把她的头发,“等会去黎山寺,买个香炉回去,供你。”
“得买大一点的,我是大佛!”叶生当他是说笑,逗的更开心。谁知道,李天真就开着车将这新婚小俩口载到白雪遮山的寺庙前。
因为快元旦了,人还是比较多的,不少男女老少结伴而来,门口一棵上百年历史的大树上挂起了红色的绸子,在风里飘扬招展,一片热闹祥和的氛围。
“……谢家哥哥,”叶生扯了扯他的袖子,“别啊,我是开玩笑的。”
他藏去笑意,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清,“我没开玩笑,是该供着叶家小妹妹。”
叶生摇晃着他的胳膊,愣是不肯往前走一步,“多丢人啊。”
“不丢人。”说完,他揽着女人的腰往前走,“喜欢什么规格的,弄一口青铜鼎回去,嫌不嫌小?”
女人脖子一抖,正好看见不远处那个大鼎,脸色垮下。“谢家哥哥,你——”
“叶生?”
叶婉老早就看见叶生的背影了,只是不确定是不是她,这会正巧看清侧脸,便打了招呼。
没想到会遇上熟人,叶生待瞧见裹在一身黑大衣里的女人后脸上闪过一抹吃惊,距离上次在医院遇见,这次叶婉又消瘦了很多。
“你是生病了么?”
“没,可能昨晚没睡好。”叶婉望了眼叶生旁边的男人,眸子亮了下仔细打量起男人的五官,“这位是?”
“他是谢徵,我男朋,哦不对。”叶生羞赧地握紧男人的手,理直气壮地说了句,“你妹夫。”
叶婉一愣,而后面露喜色,却也明显的惊住。谢徵和叶念安长得太像了,她有些担忧地看向叶生,“是他?”
知道她想问的是什么,叶生笑着点头。突然将手抽出来,在包包里翻了翻,将上午拿到的红本本递了过去,“你看看。”
叶婉自然是见过结婚证的,前几天刚领了离婚证。她翻开印着国徽的首页,红底照片上一对璧人笑得很幸福,她也笑了。
“哦对了!”叶生从包包里又掏出一个本本,递给了叶婉,“你什么时候回家,帮我还回去吧。”
叶婉接过来后,倒吸了口冷气,比看见叶生和谢徵手牵手时还要震惊,她算是明白了,叶生绝对是偷偷地和这个男人扯了证!
“你胆子真大!”她收下户口簿,不知道该祝福还是该提醒叶生,委婉地问了句,“叶叔叔知道吗?”
叶生抓着谢徵的手紧了紧,眼神闪避地躲开叶婉,轻轻地摇头。
“那就别说了,”叶婉并不是没眼见力的人,她朝谢徵笑了笑,解释道,“叶叔叔身体不好,这几天都不能见人,昨天母亲去医院也没见上,你们去也是白去。”
“很严重吗?”叶生着急,心脏被人掐了把,疼的她消散了喜悦。
“嗯,等段时间你们再去见他吧。”叶婉跟着两人一同往前走,视线落在叶生苍白的脸上,“叶叔叔应该会理解的。”
后来叶婉接了个电话提前走了,她给叶生发了条短信:叶叔叔身体还不错,母亲今天去过医院了,你好自为之。
作者有话要说: 荷仔大大家里今天停电,我是001号萌萌的代发员。快来爱我~(≧▽≦)/~
☆、021
021
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到谢家老宅子门口时叶生眼尖的发现门口那排灯笼换了。
“你看,”叶生扯着谢徵的袖子,指了指门口贴着喜字的大红灯笼,“我们家真喜庆。”
男人勉强可以看到门口悬挂的灯笼,和模糊的字迹,大概能猜出来是个双喜字。对于她口里那个‘我们家’很是受用,谢徵笑问,“喜欢吗?”
叶生用力地点头,过门槛时犹豫了下,“你说,我瞒着爷爷把你勾搭走了,进去后我会不会挨家法?”
“……”
“对了谢家哥哥,”叶生套好地靠过去,戏谑地打趣,“你们家都有哪些家法,藤条piapiapia么?”
“呵。”他给叶生逗笑了,在走廊的拐角处突然身影一顿,捏着她鼻尖在唇上咬了口,“叶家小妹妹喜欢藤条?本来想洞房花烛温柔规矩点的,不过你既然主动要求,我自然会满足你。”
等俩人到客厅时,老爷子显然等很久了,穿的很是喜庆,念安也一样。
这是谢家的家宴,很简单也很丰盛。
老爷子不迂腐,但讲规矩的很,对于谢徵拿户口本扯证多少还是不快,而且都没去拜访过叶父,怎么说也太过草率。想当初,他和他妻子虽然也是一言不合就生米煮成熟饭,但都是见过双方父母的。
这些都是家宴后,老爷子将谢徵喊去书房说的。
老爷子说:叶家小姑娘当初为了你儿子有家归不得,你现在就这样回应她?
谢徵不吭声。
老爷子继续说:我们谢家不该在这种大事上失礼数的,怎么就不去见见叶父呢?
谢徵不吭声。
老爷子叹了口,摆摆手,意识到谢徵并看不见:心疼叶家小姑娘摊上了你,唉。
谢徵还是不吭声。
老爷子怒其不争,无奈的望了他一眼:行了,出去吧。
谢徵这才开口:春宵一刻值千金,那我先回去了。
老爷子默。
——
而在另一边,叶生抱着念安转了个圈。
“以后要管谢叔叔喊爸爸,知道吗?”
“不知道。”
“跟着我念,”叶生摸着儿子乖巧的小脑袋,“谢叔叔是念安的爸爸。”
叶念安表示怀疑地斜眼看她也不说话,撇嘴不解。前些天不是说爸爸在给谢叔叔打工么。
觉得孩子大了,她以往的教育方式有点跟不上,再也不会她指着一说是二还能有跟屁虫附和了。她脑袋瓜子转动的很快,决定换一个方法,“念安喜欢谢叔叔吗?”
“嗯。”他很是用力的点了点头。
“谢叔叔因为某些事情不记得妈妈和念安了,但是现在想起来了,”叶生觉得这么解释太复杂,儿子这么呆萌不一定懂这些,“谢叔叔和妈妈结婚了,以后是一家人,你得喊他爸爸知道吗?”
“哦。”叶念安皱眉消化这些复杂的关系。
“我换种说法吧,”女人颇有耐心,她说啊,“现在喜欢谢叔叔的孩子可多了,你要是不赶紧抱大腿,小心你谢叔叔腿一伸让你瞧不见影!”
话刚说到这,有人敲门。念安反应很快地奔过去打开,仰头看着高大俊美的男人,脑海里却回荡着妈妈的话。
念安一把抱住男人的大腿,清秀的脸庞在男人纵享丝滑的裤管上蹭啊蹭,“爸爸!”
叶生扬起嘴角,眼里全然是赞赏,看看,她儿子多聪明多伶俐,这脸皮迟早在谢徵裤腿上磨的跟她一样厚。
纵然知道念安是自己儿子,朝夕相处时他都喊自己‘叔叔’,这一刻听见脆生生的‘爸爸’二字,谢徵血管里的液体都沸腾了,一个弯腰就将儿子举起来。
叶念安是第一次被人举的这么高,比笨蛋妈妈举的还要,他兴奋地张开细短的小胳膊,“要抱抱,举高高。”
“行。”谢徵面色柔和,抱着儿子转了好几圈,开怀地将他搭在肩上,“乖儿子。”
“爸爸!”叶念安羞涩地又喊了声,突然间多了个高大的父亲,他还是很激动的,从来没对谁喊出过这俩字,这些年可羡慕别的小伙伴了,“爸爸!”
谢徵则很温和地答应,“嗯。”
叶生在一旁看着那一大一小,笑得可满足了。后来将儿子哄睡,刚出卧室合上门,她就被男人抵在门板上深吻了口,炽热的唇在她口里碾压辗转……最后停留在她耳畔。
他说,“生生,你怎么就这么讨人喜欢。”
“哈啊,”意乱情迷的女人瑟缩了下脖子,想躲开他,“痒,儿子在里面呢。”
“那,”他故意低笑,将温热的气息落在她敏感细致的肌肤上,“回房,嗯?”
“依你,依你。”叶生满口答应,这才得空挣开些,细腿儿直发软,“谢家哥哥,我估计走不动了,你要不要背背我?”
“好巧,”他笑得更促狭,又慵懒又性感,“我也走不动,要不就这里?”
“呵呵。”女人扯起唇角冷笑,离他远了点,“我腰不疼腿不软精神着呢,走,回房回房。”
谢徵拉住她胳膊,两步就绕到她前面,半蹲下.身子,“上来。”
叶生向来见好就收,更何况还是谢徵对她的好,简直可以顺杆儿爬的下不来……这不俩胳膊圈住他脖子,报复似的在他耳根子和脖子吹吹风,小爪子钻进他毛衣里……
“撩,你使劲儿撩着吧你。”男人冷哼了声,推门进去,用脚一勾带上门,直接将叶生丢到浴室,一把掐住想要逃出去的女人,将她锁在磨砂门后。“不给你点教训,日子是过不下去了。”
“家法伺候?”叶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六七年前在S国的时候,谢徵可是一个粗暴血腥的S/M爱好者好吗,呵呵。她扯了扯嘴角将不愉快的画面全都撤走,手搭在男人肩上,顺着他领口的扣子解。
……
这一年12月30日,叶生终于肯带谢徵去见她父母了。
这是叶生母亲的忌日,谢徵知道。他也听过关于她母亲去世的流言,他父母去世多年自然知道这种事不适合去问,如果叶生愿意提,他会认真去听。
事实上叶生从来不提,一路上都只字未提。
在城西的墓园,地面上还覆着未化的积雪,天空不怎么晴朗,阴郁一片似吹阵风就能卷起场暴风雪,冷的很。
叶生其实还是抱有一丝幻想的,也许叶父年老眼花可能看不出谢徵与念安相似,这样再好不过了。又或许叶父来的时候正好和他们错开——
当叶家国愤怒地将手中一束白玫瑰砸到谢徵脸上时,玫瑰花茎的刺在男人清俊的脸庞上划下两道红色的痕迹,跐溜一下就冒出了点血珠子。
叶生知道,是祸躲不过。
她几乎是出于本能地挡在男人前面,瘦弱的身子在寒风里倔强地挺立。
“叶生,”叶家国朝自己女儿怒吼道,“你妈死了这么多年,你带这个男人来,还让不让她安心的!?”
“过去都是我一个人的错,母亲的死和他无关。”叶生哽咽了下,红着清透的眸子,声音依旧坚定,“我带我的亲人来看看母亲,又有什么错。”
“亲人?”叶父拄着拐杖想用力敲打地面,用力的举起却轻轻的放下,似害怕惊扰到地下的人。他冒火的双眼死死地盯着谢徵,“你说他是亲人?”
“是!”
叶父气的倒退两步,脸色十分难看,“你真的不要叶家了?为了这么个男人!”
“不是我不要叶家,是叶家容不下他。”她顿了顿,毫无畏惧地望向父亲,“我对不起爸妈的养育之恩,对不起叶家。”
“你不是对不起我,是对不起你死去的妈!”叶父痛心疾首地摇头。
“可你知不知道我这五年又是怎么过来的?”叶生微仰着头望向远处,但眼眶显然已经盛不住那么多的哀伤,一行泪滚了下来。
“我对不起你们,未必我就对得起谢徵了?母亲过世我有错,谢徵当年——”
她突然就停止哽咽的话语,紧紧地闭上双眼再也说不下去了。当年谢徵出事全是她的责任,那时候她拿着那张去欧洲的机票逃走了,她欠谢徵的可不仅仅是一条命。
叶家国似从叶生话里听出一丝信息,一张苍老的脸褪去血色,“你刚说,他叫什么?”
“伯父好,我是谢徵。”谢徵不清楚过去的事,大抵是和叶生母亲过世有关,难道真的是因为念安,叶生气死了叶母?他说不清心里的感受,有一瞬间被放空的震惊和心疼。手搭在女人削薄的肩上,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难怪!”叶父咳嗽了几声,身子颤巍巍地抖了抖,他自己引狼入室,当时疏忽了,只是听人介绍了那谢家二少爷,说深居简出暂时没有照片但长得真心不错,资料写得也相当漂亮。却没想到,会是他!
“难怪!”叶父大了一声,“这次相亲不见你反对,居然瞒了我这么久,你,你!”他气的扬起手里的拐杖朝叶生砸了过去——
站在女人身后的男人第一反应是想将拐杖挥开,但想到叶父身体不好,万一力气用大了失手将人给推出去,这怕是解释不清了。
谢徵极快地转身将她护在怀里,背对着叶父生生挨下了这一棍,打得他后脑勺凸凸的疼,一个身影不稳往叶生瘦弱的背上靠了靠,他很想对她说句话,但……想不起来了。
-满足你们某些小天使的喜好,七年前,放作者的话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七年前—
叶生不会做饺子,更何况她腿和胳膊都有伤,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就坐回去。
谢徵只当她是默认了,就先去端了杯水递给她,顺便指了指放在柜子上的药盒。“白的吃三粒,红的一粒。”
她拿起那药盒看了看,都是些她看不懂的字符,很明显撇了撇嘴,不明不白的东西她才不要乱吃。
像是看透她的想法,谢徵主动取出一粒白和一粒红色的药.丸,弹了下就丢进口中,“甜的,跟中国的跳跳糖一样。”
“那是什么味?”叶生才不信会和跳跳糖一样,不过跟着他取了药丸,看了看还在犹豫。
“我想想,好久没吃那玩意了,”他微微皱了下眉,明亮好看的眼睛自然而然的眯起来,半晌后说了句,“饺子味吧。”
叶生终于被他逗笑了,就着水把药喝下了,居然鬼使神差地跟着他进了厨房。大概是因为那药丸并不是饺子味,想依葫芦画瓢凭借印象做一盘饺子,让某人尝尝。
她并不知道,她所处的时间地点下,物资是多么匮乏,特别是药.品。哪怕是在曾经最繁华的布加市,这些东西也不是随随便便都能弄到手的,更不会有人想这个年轻男人一样——一言不合当糖吃。
不大的厨房里,时而会有几声震耳欲聋的轰响,哪怕不是第一次听见,叶生还是抖了抖手,剁肉馅差点切到手。
这时谢徵已经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还算干净的t恤,湿哒哒的头发擦都没擦滚进厨房了,正好看见叶生被吓的一抖,他眼疾手快地将刀夺下,冲她笑道。
“别怕,这里不会打起来。”
男人长得很俊美,笑起来却多了份邪气。叶生积压好些天的恐惧像是得到了释放,撑着洗碗池,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家,她真的好怕。
谢徵能理解,他当当当地手起刀落剁肉,“你叫什么?”
“叶生。”
“哪个叶?”外面轰鸣依旧,他淡定地切肉,“夜深人静的深?”
她失笑看了眼旁边的人,一边和面一边道,“木叶的叶,生活的生。”
“生生不息的生?”
“嗯。”
生生不息,他细细咀嚼了这四个字,倒还真适合生活在这里。看向她时,眸子里戏谑和肆意更浓了。女人头发很乱,估计有几天没有搭理了,乱糟糟一团贴在脸上,甚至有一些沾了血全凝在一起。
谢徵搁下到将手洗干净,回卧室找了找,终于寻到一个算得上是皮筋的圈,随手将她的头发扎了个马尾。
叶生有些受宠若惊,待着不动,“谢谢。”
“别把头发丝和面里了,”谢徵继续剁肉,顺便问了句,“你怎么到这儿来的?”
语言不通的叶生从没遇到过一个可以交流恐惧的人,这一刻像是被打开了话匣子,她将谢徵想当然地当做和她一样的倒霉蛋,自然而然地倾述起这些要命的遭遇。
刚高考完,和男朋友约定好一起周游世界,结果沈承安因为有事放了她鸽子,叶生气呼呼地一个人带着行李箱上了飞机。在欧洲逗留了两周后,随着一趟航班起飞……遇到恶劣天气,附近却没合适的降落点,被迫改道,飞入了这个处于交战的边界。
那时候她还盖着毯子休息,被一声冰冷的枪声惊醒。她记得之前广播里说了,S国的国际机场愿意提供帮助,所以她才安然地入睡。
飞机上很吵,到处都是尖叫声和哭喊声,事儿夹杂着一声冷冰冰的枪鸣。叶生旁边的游客早就不知道躲哪儿去了,她狠狠地掐了吧自己的胳膊,疼得很。
没多久,叶生听见一句蹩脚的英语,大概知道他们要找一个中国人。
很快,一身土黄色军装的魁梧男人来到她附近,都是统一制式的□□,腰间别着□□。她吓得头皮发麻,甚至下一刻就要尖叫,但是她不敢。
有人问她问题。
她头皮都要炸了,吓得发抖:I am Korean,I am Korean,I am Korean.她甚至还说了几句韩语,不知道那些人有没有听懂,反正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但,这事并没有完。
她讲的很细,几乎是面面俱到,包括她趁着机场爆炸躲在人堆里装死,毕竟那个时候不敢瞎逃窜,不然就是活靶子。
谢徵大概知道叶生口里的那批人要找的是谁,那会儿他早下飞机离开了机场,顺手策划了那场爆炸,倒没想到意外之中留下了这个女人。
处于那份不会说出口的抱歉,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第一感觉依旧是——脏兮兮的。
“别怕。”眸子下移到女人脸上,才发现她哭的像个孩子,不对,就是孩子。
和他一样的年纪,站在这片脏乱的土地上。他那年也是高考毕业后,填了F大的志愿,如果没有那次意外,或许他还能是这个女孩的学长,呵。
他指腹的茧子不少,从叶生眼角划过时有些粗粝。谢徵瞅了眼拇指上的泪水,啧了声,“这饺子要是咸的,还怎么吃?”
☆、022
谢徵醒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他眼睛似乎看的清楚了些,抬起只胳膊翻了翻手掌,虽然看东西还是有些模糊,但重影比以前要少了太多。
叶生抓住他伸出去的手,声音里掩不住的欣喜,“醒了?”
“嗯。”谢徵朝她望过去,现在能看清些叶生的五官,而他并没有太多惊讶,在梦中反反复复出现过多次……如果他的叶生不长这样,才会是惊吓。
他抽出手,拇指在她眼下抹了把,不怎么温柔的动作,声音有些沙,“哭什么。”
“才没哭。”叶生抽了下鼻子,有些恼地将他手抓紧,“下次不许这样了,不许!”
谢徵眉头一挑,并不赞同地皱了下,“我是男人。”
“那也是我男人,他是我爸,不会打我的!”叶生说着很急,泪珠子又翻滚出眼眶,被男人的指腹抹去。
他大概现在是不会明白叶生的害怕,眼睁睁看着自己爱的人朝她压过来时的恐惧,身体一动不动,喊他也得不到一句回应,除了清浅的呼吸和脑后温热的鲜血。
叶生见过他受伤,更严重的都有,但没有一次他就这么说不出一个字地倒下来,压的没由来心慌,跟天塌下来似的。六七年前,谢徵就算倒下,也会跟她说句:我累了先睡一下,等我。
“呵。”谢徵由她握着手,只笑了声算是回应。他读书的时候打过不少架,叶父那拐杖下来的力道明显不像是作假,就算最后收手也来不及,肯定能把叶生打得皮开肉绽。
叶生摸着他无名指上的戒指,晃了晃她的胳膊,有些愧疚的心思,“对了,这事我还没告诉爷爷。”
“告诉他老人家做什么?”他显然也不想让谢老爷子知道这事,后脑勺还突突的疼,时不时地有根筋被抽了下,细微的撕痛。
“我躺多久了?”
“十七个小时五十三分。”叶生望着他刚醒来不怎么好看的脸色,又接了句,“你饿不饿?”
“会做饺子么?”他说完后眉头皱的更紧了些,这话好像在哪儿说过,他有些记不清,但真的说过。
朝叶生望去时,她很快敛去惊讶,但还是被他收入眼的。谢徵似无意识地从嘴边溜出一句话,“别哭了,这饺子要是咸的,还怎么吃?”
叶生猛地起身,往后退了两步,闪烁的眸子紧紧地落在男人脸上,像是要看出什么来。他是不是想起什么了……是不是在想起了。
她又往后退了几步,谢徵则一言不发看着她的动作,叶生很怕他?
他胸口说不明的压抑情绪突然一扫而空,有点意思,他自然不信叶生会怕他,重逢那日面对他的冷嘲热讽和嫌恶,她都跟牛皮糖似的缠上来。
“我先回去了。”叶生说完就逃似的去了外面,去找了医生。
谢徵到底会不会恢复记忆,还是说,已经在恢复了。
昨天在母亲墓前说的那句话并不是假的,她欠谢徵一条命,他变成现在这样也都是她一手促成,毁了他的报复,毁了他苦心经营多年的事业……她越跑越急,在拐角与迎面而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小生?”沈承安眼疾手快地将叶生扶住,面带喜色,“你怎么在这儿?”
叶生情绪不好,一颗心七上八下的,一把甩开沈承安的手,绕开他就走。却被他抓住胳膊,“小生,你现在不用躲我。”
纵然沈承安声音温柔,说话怕惊扰她似的。叶生却越发觉得恶心,挣了挣却被他抓的更紧,“松手。”
“不行,”沈承安摆出邻家大哥哥的笑容拒绝,他可不笨,“我怕我一松手,你就不见了。”
叶生冷呵,看都没看他一眼,“沈先生,我自认为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我和叶婉离婚了。”沈承安说的时候还带着一股子兴奋劲儿,就像是挣脱牢笼的鸟,重获自由了,“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和小安。”
闻言一愣,叶生抬眸朝他望去,那平光镜后一张温和的脸怎么看怎么虚伪的恶心,“当初娶叶婉的时候,你怎么说的?”
“呵呵,小生你是在为我当年娶她吃醋么?”沈承安伸出手想摸女人冷艳的侧脸,却被她避开,他也不恼将手插回兜里,“当年娶她也是迫不得已,你知道她对我一片痴心,但我爱的人一直是你。”
“你够了!”叶生挣脱不开他的桎梏,直接一脚踩在他脚尖,在他吃痛的当口躲开,“沈承安,你离婚结婚和我半点关系都没,也不没必要跟我说。但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我已经结婚了,请你自重。”
男人温和的表情顷刻消失不见,眉毛挑了挑,眼神变得危险起来。“和谢徵?”
“是的,”她回应的很平淡,陈述事实的口吻,“既然你和叶婉离婚了,那以后见面记得喊我谢太太。”
“你!”沈承安知道叶生是绝情的女人,没想到会这么不留情面,翻脸不认人的本事真是强,“信不信我把这事告诉你爸,上次谢徵诳我,你爸根本就没见过他,不知道他就是五年前那个男人!”
“如果这样说你会好受些,那你去说吧。”叶生丢下这句,转身就走,她一夜没怎么休息,对沈承安自然不会有好脸色。
男人还在她背后喋喋不休,她权当是没听见,去找了医生。
从医院出来,叶生去超市买了点肉和葱姜,没精力去想应对老爷子的借口所以就没有回谢家,而是去了以前的住处,面粉什么的家里都有,她将面和好后,跟叶婉通了个电话。
得知叶父身体无恙,她便靠着床睡了会儿,脑海里却是医生说过的话……记忆能不能恢复看个人,不过五年没想起来,也就是说病人自己不愿意想起来……眼下更应该关心的是病人的身体状况,从CT片子来看病人以前是受过重伤,很多部位的创伤过了这么长时间还没修复好,可能以后都是这样了……
—五年前—
“我们回去吧?”
“行。”谢徵一直知道她不喜欢这样的场合,温柔地抚着叶生白皙的侧脸,在人群里亲吻了她的脸颊,然后对身后的人用当地语言说道,“送夫人回去。”
“我不是说这个回去!”这已经是数不清第几次他故意曲解她的意思,叶生忍了两年,他明明答应过她,会带她回中国的。
谢徵笑了笑,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杯口透过热闹的会场,指着水晶灯下最明亮的方向。他低头靠近叶生,在她耳畔道,“他还没死,我怎么能回去。”
“你疯了!”叶生不知哪来的力气推开了他,她受够了谢徵,无休止地制定下一个目标,无休止的杀.戮……从兰姆老爷到希亚家族到现在他指着的男人!他到底想做什么,这几年S国越来越乱,硝烟几次在布万市燃起。
第一年,她央求谢徵一起回国,他说没回国的路费,要知道在S国这个背景下一张机票可是贵的吓人。她长于富裕的家庭,从未经历过这些,比电视里放的抗战片还要可怕千百倍,一时间只能和他相依为命。
后来,她发现谢徵和当地人有往来。男人坦言告她,他是在筹集回国的路费,他和她的。叶生是真的把他当大哥了,在那一刻涌起万千感激,哪怕久一点也愿意等。
兰姆老爷死了,那个在S国比较具有领导力的男人,他的猝死一时间稍稍平静的国家再次大乱,布万市几次被空.袭……但谢徵却过得相当滋润。
第二年,她央求谢徵一起回国,他说:生生,再等我一年,我一定会带你回谢家,带你看爷爷。
这个时候谢徵已经得到希亚家族大小姐的青睐,多次被邀请去希亚家族参加家宴。在S国希亚家族是个历史悠久的ZJ大族,他们掌控着全国70%的石油开采,族长世袭,而大小姐很有可能是下一届族长。
因为那个大小姐——奥妮娜,叶生和谢徵之间的争吵从未消停过,从未。特别是希亚家族这一任族长死后,奥妮娜顺利的继承家族,成为一群人趋之若鹜的黑宝石。
正在两人僵持的当口,奥妮娜穿着黑色低胸晚礼服走了过来,自然而然地走到谢徵身边,挽上他的胳膊。
“谢,我就知道你会来。”
奥妮娜的美叶生欣赏不来,胸大波浪发,脖子上挂着一圈圈蓝钻项链,腕子里则是黄金首饰,长腿热辣的身材,只是太黑了。
叶生看了眼这一黑一白的对比,而向来不怎么喜欢女人近身的谢徵并没有推开对方,她不禁笑得有些嘲讽。“待的久了,品味是不是也开始同化了?”
没想到的是,奥妮娜居然也听得懂中文,尽管还有些蹩脚,“你就是叶小姐?”
似没想到对方回这样问,叶生愣了下,目光却一直搁在谢徵身上,而谢徵一直似笑非笑地打量她,维持着慵懒的姿势一言不发。
“那我走了,你自己玩的开心。”
叶生说完就转身离去,谢徵让手下将她送回去,然后才扭头看向靠在他身上的女人,淡漠地将人隔开。他冷清清地开口解释道,“她不是叶小姐,是谢太太。”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下午三点就要去义乌了QAQ
存稿已经放入存稿箱了
不出意外,明天还是后天的一更里面,有3000多字以前的事情,不知道放存稿箱会不会被锁,不是H= =
真是烦人,不想离开家乡QAQ
晚安
☆、023
叶生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整个脑袋头昏沉沉的,呆坐了会儿将散披着的卷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然后去厨房包饺子。
他不喜欢吃葱,但是喜欢葱的味道,是个口头说着不挑剔其实有着七窍玲珑心思的大男人。叶生蒸饺子的时候将葱切成小长截放到里面,这样在蒸制的过程中,可以让饺子皮沾上足够的香葱味。
给谢徵送去时,他人正好是醒着,站在窗边留下个清傲的背影。显然等她很久了,见叶生进来,他回过头来眼睛都亮了些。
女人走过去将保温盒打开,浓郁的葱香顷刻间散发开来,这室内顷刻间蒙上了层温馨的错觉。
“吃过午饭没?”
“没。”谢徵乖乖地走到桌前坐好,那一排排饺子皮薄莹润,似能看见里面粉色的肉馅,和扎着马尾的女人一样好看。
叶生夹了一个,递到他嘴边,“张嘴。”
他挑眉,虽然手没伤着,但她愿意伺候着,他自然乐的听候吩咐,不过必要的挑刺还是不能落下。“我怕烫。”
“就你事多。”叶生收回筷子,吹了吹饺子,再递过去,“谢徵小朋友,乖,张口啦,啊——”
男人掀起唇角,笑着将饺子咬了过去,动作要多斯文就有多斯文,细嚼慢咽,喉结性.感的上下滚动,而后长眉一挑,笑道:“继续。”
一盘饺子,叶生一筷子一个,慢慢地喂他吃完,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幸福感。
“好吃么?”
男人意犹未尽地擦着唇角,慢条斯理地回了句,“不知道,下次再做一份我尝尝,才能给你答案。”
听出他打的小心思,她笑出声来,“我看你这辈子都不能给我答案了。”
“谢太太是个聪明人呵。”
两人没在医院待多久,谢徵办了出院,叶生有些不放心但也没说什么。两人出去后在冬日的街头闲散地逛着,正好有点阳光也没起风,天气还算晴朗。
谢徵越发确定自己看的比以前清楚的多,心底抑制不住地喜悦,却没有第一时间告诉身边的女人。眯眼瞧见不远处有一家花店,他进去买了大束火红的玫瑰,转递给叶生。
“喜欢吗?”他问。
没有女人不喜欢花,更何况还是自己男人送的。叶生接过来,趁店员不注意的当口,“你领子上有东西,低一下头。”
谢徵听后面色入场,心头一动,这都是多少年前的老套路了,但还是听话的低下头。
就在叶生准备亲他脸颊的当口,他突然转头,扣住女人的后脑,精准的贴上她柔软的唇瓣,慢碾深吻……
隔着花架上的花,还有绿叶做掩映,男人吻的很大胆,动作轻柔,空气里弥漫着缱绻的花香。
出来时,唇瓣红润的男人舔了下唇角,这个动作看得叶生耳根子发热。
他抱着束白玫瑰,像是知道叶生会问,谢徵主动说起,“昨天没有好好的拜祭她老人家。”
“我妈不喜欢你。”琢磨着叶生是给他亲糊涂了,开口就是这句,连补充都没。
谢徵将她推上车,冷哼了声,“她女儿喜欢我就行。”
李天看了看俩人,老老实实开着车朝墓园奔去,昨天的事情虽然不知道经过,但看着叶生手里的血和昏迷的谢徵时真是吓了一跳。
“你就不好奇她为什么不喜欢你吗?”
谢徵望着窗外,手掌覆盖女人握拳的手背上,沉思了片刻,他从兜里弹了根烟,并没有点上。“和五年前的事有关?”
昨天的争吵他或多或少听了去,谢徵那么聪明,不会理不清这里面的思绪。叶生心里很明白,该说清楚了。
这边离墓园不远,因为昨天找的就近的医院,没一会儿就到了。和昨天一样,他们两个踩着青石板路往前面走,表情敛去了温和笑意。
“五年前,我被查出未婚先孕,因为一直不肯打掉孩子,气得母亲旧疾突发,”她走的很慢,手里拿着从路边随处折的枯树枝,指头随意拨弄干枯的枝叶,语调平淡地说,“第二天人就没了。”
谢徵顿了下,回头朝她深深地望了眼,“那时候,怎么不找我?”
“你出事了,生死未卜。”
短短八个字,如今早没了当初的绝望,她爱的人还活着,她对不起的人一直对不起着,大抵真的是不孝,但时光倒流,她还是不会打掉念安,在那年里,那是谢徵唯一留给她的东西了。
男人直接停下脚步,转身站定,目光如星,一双眼只倒映着她的模样,尽管这张脸看起来风轻云淡早没了那么多悲伤,落他心里却依旧疼的很。
“对不起。”
谢徵是欠她一个对不起,但不是在这件事上。叶生早就说过,她母亲的过世,只怪她一个人,与其他人都不想干。
“没什么对不起的,”她踮脚将男人领子紧了紧,山上时而起一阵风还是很冷的,她声音和重逢时一样细一样柔,“谢徵,我不会和你分开,不会。”
他再没忍住,将她拥入怀里,用尽全部力量抱紧那瘦弱的身子,他想给她的承诺太多,最后只说了一个字:行。
这个女人,是他要用余生去珍藏的人。如果可以,他想买一只精致的盒子,将她藏起来,里面会有一间小屋子,周围种满她喜欢的木芙蓉,大片大片的花朵竞相绽放,没有风吹雨打,阳光和煦。
拜祭完叶母,两人并没有即可离开。谢徵蹲下来,将坟边几缕杂草用手拔去,他说,“我父母不在这边,不然可以带你一起去看看。”
叶生知道他父母葬在哪里,每年忌日她都会带念安去看他们,错开和谢老爷子遇到的时间,然后去跟二老还有他的兄弟们说说话。
“以前,我跟你说过他们么?”他随意地将草丢在一遍,随口问道。
“没。”
谢徵眯眼又看她一眼,并不信自己没说过,不过过去的事情他已经记不清,那就当是没说过吧。
“那年我刚高考完,和谢商、谢羽都填了F大,录取通知书下来的那天正好临近爸妈的结婚纪念日,”他指间绕着一根枯草,却没有即可拔去,似在回忆着什么,“在南城自家酒店办完谢师宴,就订了五张飞机票,准备去国外玩一段时间。”
谢徵记得很清楚,因为那时候谢商是711分,他是712分,谢羽是713分,凑一起就是123,被谢老爷子嘲讽他们仨是掐着分数考的。
“老爷子那时候车祸还没痊愈,我就没去,留在了南城照顾他。”现在想起这些旧事,仍然会觉得自己这条命就是偷来的。不算太清楚的双眼平视着前方山雪,深呼了口气,“后来说是空难,尸体都没找着。”
一次性失去四个至亲之人,叶生无法想象他得知消息时的情形,体会不到那种是不是天崩地裂的坍塌,此刻听着他冷清清的嗓音,她却是感受到男人心里趋于平静的情绪。
她记忆里的七年前,谢徵说到这件事就轻描淡写的一句带过:都死了。
谢徵刚站起来,被放空的脑海突然有道光闪过,又是熟悉的疼痛,他不自禁地蹲下来,眉头紧紧地蹙着,等那阵痛慢慢淡下去。
瞧见男人撑着右脑面露痛苦神色,叶生连忙蹲在他身边,“谢徵?”
“没事。”他声音有些抖,这次疼的格外尖锐,似要撕裂他的脑袋,寒冷的天气里,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子。
叶生着了急,又不敢贸然地摇晃他,只能从他外套里勾了条帕子给他擦汗,小声喊着他。
混沌的大脑里像是要想起来什么,但太快,快到他捕捉不到!谢徵突然又站起来,顺手抓住叶生的胳膊,将她一道扯起来。
“五年前,我们是在哪里遇见到?”男人清俊的脸上血色不知道什么时候褪尽,他气息不稳,有些喘。
叶生起初是担心他想起来了,听了第一个字后,就松了口气,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七年前了。遂,她佯装淡定地答道,“南城,花开酒店。”
也亏得她记得《一夜.情》的剧本,不然就露馅了。
“说谎!”谢徵低吼。
这语气里明显没了以往让她好好说话时的温柔宠溺,他眸子有些红,近看时叶生才发现,那双暗淡的眸子在愤怒的情绪里也会布满血丝?
叶生仰头与他对视,声音不急不躁,“我没说谎,是你不信。”
谢徵头还在疼,但他敢肯定,第一次遇到叶生不会是在南城,更广泛点说,不会是在中国。他父母兄弟是惨死在S国境内的,那一年S国政.府.军和民间力量刚交火,内战伊始。
得知噩耗后一直到他亲人出殡,他都没说一句话,整整三个月把自己关在卧室里,自然也没去F大,在亲人头七那晚,他把兄弟三人的通知书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
半年过去了,他还是没说过话,和其他抑郁症不一样,他从未有过自杀的想法。直到冬天,陪谢老爷子过完那个春节,说要去外面看看,找老爷子要了一大笔钱。
他记得那张机票,是去B国,离S国最近的国家,往后的事情都不记得了,大片的空白。
“谢徵?”她摇了摇男人的手,抓的她胳膊生疼,力道还不见小。
“你和我第一次遇见,是在S国?”
叶生挣扎的动作一听,恍若一刻间被人抽去的灵魂,瞳孔放的极大。如果谢徵还是个瞎子,只会觉察到她紧绷的身子,不会发现她脸上藏不住的表情。
答案很显然,是。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记得看作者的话3000+的七年前= =是我喜欢的画风那种,哈哈哈我超级喜欢的那种,哈哈哈哈哈
作者菌在火车上QAQ
来不及回复评论QAQ
有没有小天使帮我开脑洞回复的QAQ别瞎回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拉低智商了,乖QAQ
2016年7月5日21:49:20存稿
☆、024
这是一个有阳光的日子,落在冰冷的山头上,晕染不开温柔的景象。
他不知道为什么简简单单一件事,叶生要闪躲这么久。男人气恼地松开手,动作娴熟地掏出烟盒,弹了根点上。
“为什么不说话?”他抽了一口,紧锁的眉头微微松了些。
叶生转身背对着他,望向别处,“你,都记起来了?”
没有正面回答,他弹了弹烟灰,“为什么骗我?”
明显,没有想起来。但是照这个情形下去,想起来是迟早的事情,或许自己应该做一件让谢徵感激的事情,这样就算他想起来过往,也许能将功补过?
“我以前就没跟你说过,最讨厌别人骗我了?”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的思绪。
“你说过。”叶生声音和轻,嗓子里被冷风灌的很冷,几乎结冰凝固,“你想知道什么?那几年我们的过去,是怎么相爱的还是怎么分开的?”
刚说完,她情绪似受到刺激般,有些失控地提高声音,“为什么非要想起来,就像现在这样过日子难道不好吗?”
男人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一诧,却听见她高了许多的声音。
“为了你,我放弃了整个叶家,气死了我妈,”叶生偏过头用袖口狠狠地擦了把脸,声音有些抖,“你到底还想怎样?”
“叶生。”
“谢徵!”她声音更大,尖锐的很,早就厌倦了这样隔三差五的提心吊胆,像是豁出去了,她猛地转过身,对上他的视线,“如果我说,你想起那些事会杀了我,你还要想起来吗!”
“我不会伤害你。”他丢了还剩一半的烟,想安抚女人濒临崩溃的情绪,朝她伸出手却被叶生用力地挥开。
“别碰我!”叶生显然不信他现在说的话,她想着,要是谢徵想起所有的事情后发现和自己扯了证,会是什么表情。
他朝她走近一步,女人却戒备地后退了两步。这场景让他莫名的熟悉,和上午在医院时如出一辙,她的动作里的恐惧太明显。
“叶生你过来。”谢徵皱眉,对她伸出手。
而她又倒退了两步,脚踩在台阶松软的石块上,摇了摇头,“你不是很想知道么。”
她哭的没有一点声音,只定定的看着他,温热的泪水一下就被风吹冷,双眼涩疼。叶生吸了下鼻子,声音很低,“我们先去离个婚,然后我跟你说清楚吧,你想知道,所有。”
“离婚?”他细细地咀嚼这两个字,俊脸一沉。
看着她哭,谢徵没由来的愤怒,心像是被一只手掐住,疼得很。他脑袋里的神经突突的跳,有些恍惚,似乎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逼她,更恨的是她那么轻易说出这两个字。
“也行。那说完了,要不要离婚你自己决定,”她仿若未闻,自顾自地说道,“我们不是五年前认识的,五年前是我离开你的时间,那时候我受够了你的掌控,厌恶了S国的一切,让我一次又一次绝望到想自杀,可我舍不得死,想回国。”
她说得很慢,记不清是第几次抹去脸上的水,“你不是什么好人,对我也是简单粗暴,我曾经想过要在床上勒死你,最后却还是喜欢上了。”说到这儿,叶生顿了顿,抬了下湿漉漉的眸子朝他看去。
谢徵自然能感受到那道视线,炙热的感情,穿透他看向的确实七年前的自己,他不熟悉的。
不管是不是那个谢徵,她都害怕,对面的男人只是收敛了习性而已。叶生定定地望着他,唇边似扬起了个弧度,“第一次遇见你是在七年前了,应该是夏天和你——”
“不要说了。”谢徵心里又疼又慌,他虽然是个瞎子,但也能感受到叶生对他的爱,那么浅显易懂,让人不发现才难,自己能让她哭成这样……他生出了害怕,将从她口里说出来的话。
叶生多么希望自己也能失忆,不要记住那些事,她绝望到找不出一个理由为自己开脱,没有一个理由,真的没,事实就是她背叛了谢徵,害的他成了现在模样。
男人朝她走了一步,手一直朝她伸着,语调极力显得温柔不要刺激到她,“不说了,我们先回家。”
而她却又往后两退,脚下本就不稳的石头一陷,叶生陡然睁大了双眼,却只来得及将他伸过来的手推开,身子朝后滚了下去。
谢徵两步并作一步朝她奔了过去,眼疾手快地将她捞回怀里,却还是没能阻止地朝下面滚去。
她头疼的很,似撞在一堵肉.墙上。泪眼朦胧地望见那个人圈着他,将她死死地抱在坏里,叶生想挣开却未果,眼尖的看见底下那块墓碑就要撞上——
倚靠那墓碑,两人终于停下。叶生吃痛地呼了口气,唇角都咬破。谢徵情形并不好,但耳朵灵敏,眯眼想看的更清楚些,就嗅到一股血腥味。
他掐住叶生的下巴,力气用的并不小,逼得她松了牙没在折磨下唇,但直抽冷气。
“别咬,都出血了。”他浑身都疼,更见不得叶生受伤,皱着眉坐起来,顺手扶起她,从兜里掏出叠放整齐的帕子,捏着她下巴,仔细地擦着她唇上的伤口。
她没有推开他,只红着眼看他,忍着手上的剧痛,瘪嘴没吭声。
“是不是摔傻了?”谢徵抬手屈起食指,想弹一下她脑门,但真怕她伤了头,“生生?”
叶生伸出左手勾住他的脖子,头枕在他颈窝,哪怕他衣服上沾着枯叶泥土,她傻傻的笑了,是啊,谢徵这么多年没有变的大概就是不会伤害她了。
“真的傻了?”谢徵轻柔地扶着她后背,仿若在此之前并没有那场争吵。
叶生右手发烧的疼,滚烫的鲜血从皮肉里翻涌出来,她却丝毫不在意般,“我要是傻了,你会不会养我一辈子?”
“刚才不是说要先和我离婚的么?”话出口,谢徵就有些后悔,本来已经翻过了这一页。
窝在他颈子里的小脑袋摇了摇,“不离了,不离。”少顷,她不敢看谢徵的眼睛,只将头埋得更低。
她知道,自己一直是个很自私的人,包括这一刻。“以后别问我那些事了,真的不是什么好的记忆,我在五年前伤害过你,用了五年赎罪,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得到你的原谅,但能在五年后遇到你,真的太好了。”
他没出声。
叶生吸了口气,如果不说完,下一次她真的没有这份勇气的,“谢徵,我们就这样吧,你,我,爷爷,念安,我们一起活着不好吗?”
五年前那场事故是不是和你有关?包括我失忆。谢徵张了张口,却没有问,从叶生那句‘你想起那些事会杀了我’里,他已经知道了答案,包括他儿子的名字,真的如同她说的那般,而她惦念的人是他?
从未见过叶生这般失控,精神的崩溃还有恐惧,自己以前对她可能真的不好,不然也不会那么怕他,提到过去的事她就跟受惊的小兔子似,他进一步,她退两步。
谢徵依旧能嗅到阵阵血腥味,以为是她唇上的口子,便轻轻地拍着她后背,“不问了,都过去了。”他不知道自己心上是不是真的都过去了,但绝对不会再拿这个问题刺激叶生。
等他扶叶生起来时,终于看清那血腥味的来源,也终于弄清,为什么在这里停下来,他身体没有一处撞到这块墓碑上的疼。
叶生脚腕一落地就疼,她抽了抽胳膊,想将手挡起来,却对上谢徵冷沉的脸,很是不善。
“你手,还要不要的?”他克制着想掐死叶生的冲动,蹲在她面前,“上来。”
女人莞尔一笑,趴在他背上,早知道流点血他这么心疼,就该那刀刀随便划划,吓吓这个男人。
她习惯地用两只手圈着他的脖子,随意垂在他面前,靠着宽阔的后背哼着小调。
两人下山路上都没说话,谢徵眼前一下是台阶小路,一下是那只简单包扎过的手,绑在她右手上的帕子早就染红成一片,他鼻息间全是叶生的血味,一阵又一阵,将他包围,让他想发疯。
这种钻心刺骨的感觉,以前是有过的。谢徵突然脚下一停,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起了什么,曾经有个女人浑身是血的躺在他怀里,用满是鲜血的手覆在他脸上,糊了他的眼,满目鲜红,她不停地喊疼,喊疼……
“怎么了?”她问。
谢徵愣神,不由自主地出声,“疼吗?”
“不疼。”很疼,但是知道这个男人见不得她喊疼,傻气。叶生还红着眼,但笑得可幸福了,忍不住想撩他一下,“是不是心疼了?”
谢徵猛地抽离了思绪,下山的步伐快了许多,唇紧紧地抿成一道线,他后脑很疼,努力克制住恍惚的思绪。“嗯。”
他简单的回应了下,呼吸又重又喘。叶生抬手抹了把他额头的汗,知道他现在身体不好,心疼的很,“你放我下来,我可以走的。”
“今年在谢家过年?”他想转一下注意力。
叶生趴在他肩头,语调的很是轻快,“这是肯定的。”
“我还是第一次带女人回家过年。”
“好巧,”她笑着打趣,“我也是第一次带儿子去一个男人家过年?”
“那还真是巧。”谢徵和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问她的喜好,从喜欢的颜色到喜欢看的杂志,所有细枝末节。
终于下了山,李天一副欲言又止的惊愕表情,怎么每次从山上下来都见血,真他娘.的邪门!
“去就近的医院,”谢徵合上车门,“开快点。”
李天不敢耽搁,叶生那手上的血流的可不少,巴掌小脸都因为失血显得苍白,怪吓死人。
“我是O型血,”叶生说道,用左手将谢徵衣服上的叶草摘掉,朝狼狈却面色焦急的男人笑了笑,“等会你别给我输血。”
谢徵很是诧异,盛满担忧的眸子露出疑色,朝她瞥了眼。自己心里确实想着给她输血,前提是他们血型一样。
“别担心,就是破了点皮,”她无所谓地笑了笑,谢徵真的变了,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伤都当回事了,她眼中闪过一抹狡黠,朝他耳边凑去,“要知道,女人是最可怕的生物。”
他没出声,只将她手放在掌心上,湿漉漉的小手让他无法镇静下来听她说话,只看见她笑的很是牵强,褪去血色的唇瓣一张一合说着什么。
“女人每个月都流一周的血,还能活的好好的。”
【七年前放作者的话了,3000字自领】
作者有话要说: —七年前—
那天,布万市少见的下雨,所有人都很开心,政.府军和民间.军很有默契地停了战。
谢徵接到了兰姆老爷的邀请,他退下破t恤牛仔裤,换上久违的白衬衣和黑西裤。然后去敲了敲隔壁房间的门,“下雨了,出去走走吗?”
门被打开,露出张乖巧漂亮的脸蛋儿,叶生看见谢徵的装扮后眸子都亮了,她不是不知道谢徵长得帅,以往穿着破t恤更多是雅痞随意的帅气,现在看起来跟贵公子似的俊美的不可方物。
男人邪肆地勾上唇角,屈起修长的食指弹了下女人白皙的额头,“看傻了?”
“才没有!”叶生捂着额头跳开,朝他吐了吐舌头,“你穿成这样是要去哪儿?”
“出去走走,”他笑着重复了遍,“你要一起?”
叶生点点头,又摇了摇头,目露忧色。“外面不安全,别出去了。”
男人长臂一伸将她捞了过来,揉了揉她洗干净后很是柔顺的黑发。然后就见他掏出手机,拨出了个号码,又说起了她听不懂的语言。
叶生挣扎了下,掐着他的腰,趁着他吃痛时跳开,“你快放手,我是有未婚夫的。”
谢徵敛去那蚊子咬似的疼,深深地看了眼她,似笑非笑地讲完电话。
穆希送了个礼盒过来,开门看见叶生的时候吓了一跳,指了指那个见到他后躲开的女人,对谢徵道:“谢,她不是死了吗?”
叶生躲在谢徵身后,经历过那几天逃亡后,她对这边的人都充满了恐惧,特别还是块头这么大的。谢徵并没有回答穆希的话,接过礼盒,将叶生送回房间,轻声安慰了几句。
这正是下午。
叶生跟着谢徵上车,才发现车上坐着一个黑人少女,穿着性感的礼服,头发高高的挽起。谢徵跟后座的女人说了句话,那女人很是听话的去了前面副驾驶的位置。
他一手撑着伞,一手打开车门,挑着刻薄的下巴指了指后座,示意叶生上去。
女人穿着身白色一字领的晚礼服,领口用金线串着一排精致的珍珠,雪白的料子有很精致的银色绣花,裙摆一直到脚踝,还覆着层轻薄优雅的钩花欧根纱。
叶生不是个傻子,这明摆着是赴宴的装束,“我们去哪儿?”
“参加一个宴会,我缺一个女伴。”
叶生后退一步,半个胳膊都在雨水里。谢徵跟上一步,扣住她手腕,将伞罩在她头顶上方,笑问,“你怕什么?”
“谢徵,”她眼带祈求,摇了摇头,“这里不安全,我们还是不要出去走动的好。”
“没事,有我在。”他说道,“就当是出去走走,我们要去的地方很安全。”
最后还是没有拗过谢徵,再加上穆希时不时地按下喇叭催促二人上车,叶生半推半就地上车坐下,时不时地朝旁边和穆希聊天的男人看一眼。
“谢,这是你的女人?”穆希认识谢徵很久了,第一次见他带女伴出门,要知道他以前一直以为谢徵是同.性.恋,因为他从不沾染女色,身边一个女人都没。
谢徵看着车窗,车窗上有叶生偷瞄他的倒影,不自觉地露出个笑,声音都轻柔了许多,“怎么?”
“身材很辣。”穆希欣赏不来也叶生那张古典美人的美艳,自觉看胸、腰、屁股,特别是叶生那腰,细的他下腹一紧。
谢徵轻哼了声,扯了扯唇角声音冷了些,“别打她的主意,我的人。”
叶生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无聊极了。
车行了一段路,就遇到一道关卡,她透过车窗看见外面背着木仓穿着军.装的男人,离她很近,她仿佛都能听见军靴踩在地面的声响。出于本能,叶生往谢徵身边靠了靠,男人则顺手将她往怀里一带。
他轻笑道,“怎么胆子这么小?”
叶生没出声,谢徵肯定不会知道她后背刚才都出冷汗了。
谢徵安抚似的拍了拍她肩头,收敛了打趣的笑意,“不怕。”
沿途又经过了几道关卡,终于到了一座戒备森严的庄园前停下,门口站着一排扛木仓的士.兵。
谢徵几乎不用问,就知道叶生吓的腿软,他坏心思地想吓吓她,但瞧见女人那白惨惨的小脸时,心头颤了下。那时候,他其实只当叶生是个说得上话的同伴,可以陪他在S国说说中国话,做做中国菜,虽然她做菜不好吃。
外面有士兵走过来打开了车门,谢徵长腿一迈,走了下去。然后朝里面伸出手,久久没有回应。显然,叶生吓到了。
他直接躬身扣住女人的腰身和膝弯,将她抱了出来,顺便在她耳边说了句,“别吓晕了。”
从门口到里面,穿过那些威严的士兵,叶生胸口跳的有多快,谢徵是切实感受到了,但他还是笑了,嘲讽她的胆小。
真正进去后才发现,里面是一座玻璃顶的拱形宴会厅,可以清楚地看见雨水冲刷在上面,伴随着古典的音乐声,一片热闹沸腾,一些穿着当地名族服饰的男女,也有穿着西装晚礼服的。
“现在放你下来,站得稳么?”
男人几乎咬着她耳根子说的这话,叶生扭头躲开他的气息,羞红了脸点头。他便将她放下来,“手搭在我臂弯里。”
叶生照做了。
不时的有人过来和谢徵说话,她都会往后面躲开一步,却又被他拉到身边,男人极其体贴地轻拍她的手背。
叶生不笨,只是这些天受到的惊吓太多。眼下的情形,很明显,谢徵在这边是个有点身份的人,不然不会有这么多人来搭讪,这样想着,她悬着的心稍微松了些。
兰姆老爷带着夫人和儿子过来的时候,谢徵笑意里少了讥诮,对老人做了一个当地人的问候手势,“很久没来看您了,这是一点心意。”
谢徵递了一个黑色的信封过去,兰姆老爷接过来后露出欣慰的笑,“我还以为谢有了新的东家,还在和杰拉感慨呢。”
杰拉是兰姆的大儿子,谢徵朝他也看了眼,却见他眼睛放光的落在叶生身上。谢徵笑了笑,“兰姆老爷应该知道,我只是个商人,而您是我最大的雇主,在您儿子取代您之前,我会一直为您提供您需要的。”
“爸爸,我——”杰拉急忙出声。
“谢,你是个聪明人。”兰姆打断了儿子的话,拍了拍手掌表示赞许,“我们家族能有你这个朋友,我很开心。”
“能认识您和杰拉少爷,我也很开心。”
几人客套地聊了会儿,兰姆老爷就去招待其他重要的政.界要员了。
杰拉走之前对叶生说了句,“兰姆家族的长子杰拉,你叫什么?”
“杰拉少爷,这样问一个女孩子名字。”谢徵错开半步,挡在叶生的前面,正好隔绝了杰拉的视线,他笑起来很是好看,不具有任何威胁力,但眼神冷的可怕。“在我们的国家里,你的行为是很不礼貌的。”
杰拉显然不喜欢和谢徵这种人打交道,正巧他父亲在喊他,便傲慢的哼了声,转身走人。
谢徵敛去笑,回身对她道,“会跳舞吗?”
她轻轻地点头算是回应,想起出门前的话,便大着胆子打趣起来,“你现在是缺一个舞伴?”
“我不是缺舞伴,只是看着你,”谢徵说到这真就看着她,咖啡色的眸子闪着跳跃的光,目光沉静,倏地俊脸勾起了笑,“想和你跳一支。”
说完,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橡皮圈,绕到女人背后,将她散披的长发随意编了个松散的麻花辫,她披着头发更好看,但他不希望别人看见,尽管那时候他还不喜欢她。
毕竟这种地方,长得漂亮的女人是种麻烦,刚才杰拉可不就是么。至少谢徵这时不想和兰姆家族撕破脸,他不爱做亏本生意。
叶生心跳乱的很,别过头不吭声。
两人随着音乐在舞池起舞,一退一进都及其默契,其实谢徵仅仅是不想和其他阿猫阿狗搭话,他不需要那么多买家,至少暂时只需要兰姆一家就够了,最近那批货在B国边境出了点棘手的问题。
“这里的人都认识你?”她一直望着别处,不敢看对面的男人,鼻息间却能嗅到他的味道。
而谢徵则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秀美的侧脸,还有莹润粉红的耳垂,笑意更深。听见她的问题后,他倒也没隐瞒,“做点生意。”
“什么生意?”
“小姑娘家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叶生瞪了他一眼,“我已经成年了!”
“哦?”谢徵突然朝她凑了过去,低头亲上她的侧脸,“这边成年人都是这样。”
叶生腾地下脸红,刚想推开谢徵被他死死地抓着。他笑得一脸无辜,略带疑惑不解地反问:“不是你说成年了么?”
“你,流氓!”
“乖,跳完。”谢徵笑的更欢,“要不喜欢,下次不亲脸了,行么?”
叶生还恼的很,羞窘的不知所措,舞步总是出错踩在对方脚上,“这可是你说的!”
“呵。”男人眸色沉了沉,幽幽的视线落到她粉嫩的唇上,“是我说的,你可要记好了。”
两人一直玩到晚上,叶生去拿了点吃得,和谢徵找了个人少的地方,一边品尝一边吐槽。
“这是什么?好油腻,居然还是咸的!”叶生简直不能忍,这才是黑暗料理吧。
“是么?”谢徵低头就这她的手咬了一口,丝毫没觉得动作有些暧昧,抬手拍了拍女人傻掉的表情,“这样一比较,你做的饭菜可以打个及格分数了。”
叶生脸皮薄,好在天黑了,虽然有灯光,但也为她的脸红做了很好的遮掩。她佯装累了打了个哈欠,可怜兮兮地扯了扯男人的袖子,“我们回去吧。”
这个动作很好的取悦到男人,谢徵嗯了声,和她一起朝前面走去。他应该去和兰姆老爷道个别再走,他也这样做了,正和兰姆说了一句话,灯突然灭了几盏。
伴随着一声刺耳尖锐的木仓.声,人群爆发出惊慌的尖叫声,人潮涌动,灯又灭了几盏。
耳边全是听不懂的话语,叶生吓的腿软,她死死地抓着谢徵的衣服,一声又一声喊着他的名字,想得到回应缓解恐惧。
“蹲下,不要起来。”
谢徵将她推到一个长桌前,声音冷沉不容拒绝,“别乱跑,在这里等我。”
唯一一盏灯孤零零的悬挂着,没有再被打灭,跐溜跐溜的电流声在四处想起,叶生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她视线一直在那个男人身上,她看见他掏了木仓,极快地上了消.音器,动作娴熟的上膛……
叶生看得瞠目结舌,流淌的血都冷了下来。
每一秒都过得格外漫长,踩在生死线上般。叶生正煎熬着,身后突然发出一声惨叫,热血溅湿女人整个后背,烫的她头皮发麻,下意识随着人群奔跑,她脑海一片空白,只想跑到谢徵身边,那边也许会安全点——
灯下,她步伐突然一顿,停在谢徵两三步外,那么昏暗摇曳的灯光,她听见男人喊了她一声,她看见男人陡然阴沉的脸,他没有笑了,几乎是眨眼间的事,一木仓打灭了最后一盏灯。
叶生倒在一个干净的怀里里,身上有着和她一样的沐浴露的香味,可她后背好疼,好疼。不知道是别人的血还是自己的,又热又疼,止不住。
灯灭了,四周反倒是安静了,这是兰姆家自导自演的一场闹剧,谢徵比谁都清楚。
他抱着叶生,掌心全是她的血。就算叶生没有替他挡这一木仓,他也不会有事,他从来不觉得自己上膛开木仓的速度会输给对方。可叶生偏偏替他挡了……就像是根刺,这件事。
衣服全被她的血浸湿了,谢徵抱起她朝外走去,唤了她的名字。“叶生。”
“好疼。”她抽着细弱的呼吸,胳膊无力地搭在他脖子上,想避免后背靠在他胳膊上,“我好疼,谢徵。”
男人没有吭声,她那句‘好疼’也是一根刺,刺在他每一个毛孔里,刺在他心口上,疼的他几乎窒息,脚下步伐更快。
“我会不会死?”叶生哭了,她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想去他身边,就发生了变故,她说好和谢徵一起回国的,她说要带谢徵去看她家后山上的木芙蓉的。
“不会。”他说的很肯定,叶生的伤口离心脏差的很远,按照他的经验来说,这并不是重伤。
“可真的,好疼。”
也许就是她一口一个‘好疼’,谢徵想对她再好一点,再好一点也可以,他可以忍受所有刀伤木仓伤,却唯独忍受不了,她那一句‘好疼’。
疼的他心尖上,死去活来。
这一章有七八千字,你们看得开心就好。2016年7月5日22:39:06存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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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
025
往后半个月里,叶生因为右手的伤势,乐的躺在床上让谢徵和念安一大一小轮流伺候着。念安毕竟年纪小好动,时常和叶生待一会儿后就说要去厕所,然后半天看不见人影。
这时,门边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一步一步都踏拍子似的落在女人心上。
“你回来了?”叶生并没有回头,继续坐在窗边看书。
谢徵不慌不忙地走过来,用手摸了把叶生的脸颊,‘啧’了声将窗子关小了些,“这么冷,也不知道关上?”
她扬了扬缠着绷带的右手,“左手使不上力。”
“那你是怎么打开的?”
这个问题问得好,叶生那是嫌麻烦,开了就不愿关。此刻将摊在膝盖上的书翻了一页,正儿八经地来了句,“就不能稍微宠着点我么?”
“啧,”谢徵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浮起抹宠溺,“是我忘了,这窗子是我打开的,本该我来关上。”
女人眉眼落出抹笑意,打从他进来,书上写的什么她都看不进去了,似乎每一个字眼都成了男人的姓氏和名。
“爷爷找你还是谈那事?”
“嗯。”
“你还是不想念安改姓?”叶生说道,老爷子这事摆在桌面上也提过几次,似怕他觉得为难便轻声宽慰,“你不用顾虑我,姓谢还是姓叶都不重要,反正是我们的儿子。”
谢徵摇头,态度很坚决,“就姓叶。”
她再度莞尔起身,在他下巴亲了口,“你肯定很爱我。”
谢徵眼眸一颤,似有光华流动办,他扯开唇笑得高深莫测。而后伸手,顺势揽在女人的后腰,将她拉进自己的怀中。
其实老爷子找他还有几件事,不单单是改个姓这种事。
“去后院走走?”他的唇蹭在她眉心上,顺便征求她的意见,“这几天难得天气可以。”
“好啊。”
谢徵择了件暖和的衣服披在她身上,两人便出了门。
院子里除了常青树还精神着外,大都是枯木落叶的衰颓景象,池塘那边更是如此,湖面结了层冰。凉薄的阳光洒下来时,泛着莹莹的白光,看起来就不温暖。
“念安一个人,会不会很孤单?”
“啥?”叶生正伏在栏杆上看水里的苍穹倒影,听清他问的话后有些不解,“他孤单什么?有爸有妈去学校还有一群熊孩子闹腾。”
“我是说。”见她没理解自己的意思,呵笑了声。谢徵一手覆在她撑着栏杆的手上,站她身后圈揽住这娇小的身躯,低头的距离正好靠近她耳边。
“给念安添个弟弟或者妹妹。”
叶生左手一下就从他温暖的掌心抽走,男人没有看见她陡然退去血色的脸,和闪躲的眼神。
“你说好不好?”
“啊?”她极快的整理情绪,让声音听起来没有什么波动,“就念安一个不好吗?”
谢徵摇头,他的童年有谢商和谢羽一起折腾大的,并没体会过什么时候形单影只。念安一个人怎么说也还是太孤单了,而且谢家也不是养不起一个孩子。
“爷爷也有这个想法,觉得这家里太冷清了。”
她听清了却许久没给回应,他以为她默认了。谢徵正弯下颈子,奖励似的亲了口她的脸颊,却被她扭头的动作正好避开——
“谢徵。”叶生转移了话题,“再过五天就是念安生日,到时候再说吧。”
男人以为她是担心生了孩子后自己会偏心,不禁有些好笑。“生生,那都是我们的孩子。”
“我知道。”她说完后又加了一句,“先别告诉念安。”
念安肯定也想有个弟弟妹妹,因为想有所以会闹,孩子不懂事闹起来就不讲道理,会反反复复地提起折腾。
日子还是照旧,谢徵视力已经恢复的差不多,去医院做了一次检查后开始接手谢家的产业,叶生右手拆了绷带,留了淡色的疤,医生给了淡疤修复的膏药,嘱咐每天都要擦。
一转眼,她正好织完那三条围巾,就到了念安生日的时候。
老爷子在谢家产业下的五星级酒店给小重孙大摆酒席,这些年谢家举办的宴会大都是商业性质或者商政相关,这次单纯给从未听说过的小重孙办生日宴,在圈内格外轰动。
更何况,谢徵这个名字再次出现在南城,也是件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消失了近十二年的男人回来了,从当初阴郁沉默的少年一下子变成了孩子他爸……毕竟外界传言谢徵可能早就不在了。
早些年,南城三霸——谢颜秦三大家,谢家祖上跟着XXX打过日.本人,踏过鸭绿江,越南边上也守过几年,一身的勋.章噼里啪啦挂的叮当响的大人物……后来到谢老爷子这一代就只从商了,颜家相反只从政,至于当初排在最末的秦家,这秦家的成分可就真不好说。
自十二年前那场悲剧发生后,谢家走了段时间的下坡路,后来谢徵出走,整个谢家都是老爷子一个担着,外界心里都清楚,谢家大不如前,估计在谢老爷子这代就要到头了。
这次谢家办宴会,各界人士都来的不少,颜、秦两家更是带着后辈一起过来的。
叶生和谢徵一起接待来客,都是土生土长的南城人,圈里的人就那么些,一口一个叔叔伯伯阿姨婶婶叫的可清脆了。虽然叶生也知道,这些三姑六婆背后对她指指点点可不少,但今天是儿子生日,她们都很懂事。
前几天,她和谢徵亲自去叶家发了请柬,叶父骂了句‘滚’,今天自然是没有来。不过这会,叶生看见了萧心慈和叶婉,心上的疙瘩稍微平复了些。
“萧阿姨,婉姐。”叶生脸上的笑多了份生气灵动,“你们来了。”
萧心慈看了眼周遭,压低声音埋怨道,“结婚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和阿姨商量,要不是婉婉回来跟我说,还要瞒到什么时候?”
“这不是爸他不同意么。”叶生撇撇嘴,笑意不减。
“他就是不同意,你不也犟的很么?”萧心慈拍了拍叶生的手,然后握在掌心里收拢,“等几天你和他带上安安,回家吃个饭。”
叶生没答应,朝身边的男人看了眼。
“萧阿姨既然说了,我肯定会抽时间回去拜访您的。”谢徵手搭在她的肩头,替她将垂下来的那缕头发拢到耳后,“说起来是我太莽撞,这么重要的事上瞒着你们,到时候一定向您和爸好好请罪。”
萧心慈是第一次见谢徵。男人身量颀长,一身笔挺的西服衬得人愈加贵气逼人,本就俊美的脸跟打了光似的。但萧心慈真就盯着这张脸,没能克制着抽了口气,虽然听叶家国和叶婉说过,叶生和念安的父亲在一起了,但没想到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
几人寒暄了几句,叶生主动带萧心慈和叶婉去里面。
而谢徵这边遇上了些人,老熟人。
十几年未见的老同学突然出现在自己儿子的生日宴上,会不会有些感慨万千。
颜述穿的人模狗样一脸意味深长的笑,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谢二啊,我可是玩忽职守飞回南城给你惊喜的啊,快把你儿子牵出来我看看!
相比之下,秦书就正常了太多:肯回来了,就好。
当初和谢商,谢羽,颜述,秦书他们可是老师们最头疼的一伙学生。谢家三子因为在附属初中直升高中本部,高一高二有一些老熟人经常喊谢商大哥,颜述和秦书是其他学校来的,可不同意自己的大哥位给谢家的人坐了,立马就在小树林约战。
到底还是谢商带着俩小弟把颜述和秦书怼了,噼里啪啦一顿揍。秦书和颜述可不是什么老实人,他们只服谢商,打着打着后来几个人就混在一起分不开了。
这一伙在高中算是毒瘤一样的存在,偏偏又惹不起,经常课上到一般就没人了,在隔壁职高看看那边的学生在做什么,心情好就去那边混个篮球赛什么的,经常球打到一半就打人,鬼知道谁先动的手……
那真是个血气方刚,精力旺盛的年代。
这也仅限于有架一起打。
直到某天,颜述撩了对面职高的校花,那妹子可是有正经男朋友的,她男朋友就是职高老大。
周五,校门前方五十米外,有一群穿着职高校服的学生和社会青年黄毛鬼搅和在一起,颜述撩的那校花妹子还在哭哭啼啼。
谢羽叼着一根棒棒糖,好心提醒了句:述哥,你快跑,我给你断后。
颜述正有此意,除非自己是煞笔才会冲上去给这群小混混揍,但谢羽这话说的让他有些介意,他怎么能让谢家的人看扁。当即就挥手打发了司机,说要和秦书一起回去。
秦书还在和谢徵聊物理试卷的最后一题,两人各抒己见聊的可开心,压根不知道被拉下水了。
后来这五个人被揍成了煞笔,当然对面也只是靠着人数压制但也没讨到多少好处。到底年轻气盛,谁都咽不下去这口气,谢商是这群孩子里长得最俊最高的,吐了口血水,寒着张脸什么都没说。
估计对面职高的人也知道这五人不会善罢甘休,能躲则躲,结果是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还是被谢商带着人给堵了。反正这场架打得舒坦爽快,出完气后,颜述就当了谢商的狗腿,秦书鄙视他的同时自己也开始喊谢商一声哥了。
再往后,颜述高考那年交了白卷,秦书稳稳当当地拿了高考状元,秦书家里人是是让他报Q大,后来志愿填了F大,反正都一样读几年就要去国外念研究生,还不如和谢家兄弟们浪这几年。
而且F大离他们高中不远,时不时还可以去看看复读的颜述小同学……当时谢商带着小弟们跑去看颜述时,拎了几箱子的衣服送过去。
谢商说啊:颜述,你别怪哥们不陪你复读,你也知道那些老师看见我们的表情。哥知道你不爱洗衣服,咱四个帮你搬了好几个箱子来,以后不够跟我打电话。
后来,谢家出了事,颜述从学校跑了跟家里人说要去当兵,秦书一个人去了F大。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
谢徵弹了两根烟给对方,他这会要招待其他人,只与他们点头简短的交流了下,“等会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 上班好辛苦
☆、026
宴会随着悠扬轻快的古典音乐很顺利的进行着,叶生在南城不说是家喻户晓的大明星,但她的事迹可是遍布大街小巷,经常圈里的贵妇教育女儿就会说上一句:做女儿不能太叶生。
这不,看着叶生一脚嫁入谢家,而且单看模样谢徵也是令人趋之若鹜的型,不少人都羡慕着。也不知道怎么凭空出现了谢二少,都没一丢丢消息传出来,等见着这人后,都是别人家的爸爸了。
谢徵过来跟叶生简单的交流了会儿,然后就去找颜述他们。
会议室
高悬的一排水晶灯亮闪闪的,墙面上是金色雕花,另一侧挂着张年代久远的油画,被光线折射出暖色的晕光。颜述解开衬衫领子的一颗纽扣,又松了袖口,随意卷起。
谢徵掂着瓶珍藏的洋酒进来,顺手开了。“好久不见。”
“是啊,一晃十二年了。”颜述心中感慨万千,往三人杯里倒酒,又拿了两只空杯倒满,“没想到,还能聚一聚。”
与被家里管教极严的颜述不一样,秦书曾经见过一次谢徵,在S国,他劝谢徵回国,却被拒绝了。而且谢徵那时候的身份和颜家当时所处的险口,也不便过多来往。
秦书端起手边的酒杯,与他们碰了碰,问的是谢徵,“心结放下了?”
谢徵晃了下酒杯,算是点头。
“当时听说你葬身于布万市的一场恐怖袭击,还以为真的就剩下我和秦书俩了。”颜述笑的很是怅然。
当年得知谢商和谢羽的死讯,颜述愣是红了眼冲出了学校,一回家就跟颜父说不读书了就要去当兵。而在五年前得知谢徵的死讯,他和秦书俩喝了一晚上的酒,偷偷飞回南城去了高中在操场坐了一宿。
“你小子真行!”颜述一拳揍到谢徵身上,“没死都不吭个声。”
谢徵回国后,大概过了小半年秦书才得到确切消息,但那时候两人都走不开,颜述被调到首都那边,而他自己也有些事,一直耽搁到现在,所幸人回来就好。
“眼睛受了伤,不方便出门。”
“不方便出门,那怎么娶了媳妇?”颜述笑的可不斯文,有些贱笑,“不过,我听说那叶生可不是个简单的人啊。”
谢徵喝了口,随意地反问,“怎么不简单?”
“她有个儿子你知不知道?”颜述其实也不了解叶生,只知道叶家有个宁可气死亲娘也要生孩子的女儿,反正这股子狠劲比他强。
秦书瞥了眼说的正开心的颜述,顺手拿起桌上的手机滑了下丢给了他,“看完再说吧。”
“……”饶是颜述再笨也不会看不出来,照片就是刚才楼下拍的,谢徵抱着叶念安,叶生在一旁笑的跟花儿似的。这尼玛简直是标准的一家三口,有木有!
“敢情消失了五年就是去生孩子!?”
谢徵摇头,神情是少有的温柔,“如果是那样,叶生这些年不会过得那么苦。”
秦书用手指了指谢徵,朝颜述笑的可不开心了,“这还是那个举火把烧死一对是一对的谢二吗?”
颜述扑哧就笑了也是想起多年前的破事,嘴巴也贱得很,“当时只要我们找女朋友,他就损的跟那啥似的,让他找一个,还非说爷爷说巴拉巴拉的,哈哈。”
“心疼大哥和谢三,被你害的女朋友都没一个。”颜述不自觉将这话溜出了嘴边,室内一时间静了下来。
桌上那两杯酒一直没有动过,澄澈的液.体跟老照片似的静止了。
“对了,”秦书打破了沉浸,“你把S国的事料理干净没?”
“不记得了。”谢徵说的很平淡,确实记不清,如果不是秦书那时候说‘葬身于布万市的一场恐怖袭击’,他可能还会以为自己是在纽约街头出了车祸。
当时醒来时谢老爷子就说他是出了车祸。
“颜述,你今晚要是回家住,用你爸的电脑查查看,”秦书想的比较远,“如果那边档案还没清,想点办法给洗了。”
“OK。”被点名的男人比划了手势,想到这几年就荡气回肠的很,口气很是赞扬,“还是你们谢家人厉害,够狠。”
谢徵并不记得那些事,能从他们口里听到些也是好的,“怎么说?”
“如果是我,大概会崩溃,做不到你那样,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颜述皱眉喝了大口,打心底佩服谢徵,“S国乱了这么多年,本来要休战谈判的,兰姆却突然死了,你小子可以的。”
秦书想打断颜述,但看谢徵听得入神,他也没出声。终究是过去的事情了,记不起来或许是件好事,而且那年他在S国见谢徵的时候,谢徵穿着破衣服混身的伤,根本不像是过得很好的样子。
三人聊了很久,出去时,就看见穿着小西服的念安走过来。
颜述指着这孩子朝秦书笑,“活脱脱一个缩小版的谢二,哈哈哈。”当即将那熊孩子抱起来,“叫什么?”
“念安,叶念安。”
谢徵看着颜述调戏着自家儿子,作为一个有妻有子的成功男人,他只扬起唇角,颇感得意地问道,“是不是妈妈让你上来找爸爸的?”
秦书和颜述都瞥了他一眼,谁能想到当初最鄙视男女感情的谢二有一天会借着儿子秀恩爱?
“妈妈让我上来找秦书叔叔,”一口气说了这么多shu字,念安有点绕,皱了皱眉头,“说是,有人找秦书叔叔。”
“哈。”颜述率先笑出了声,“小子,你比你爸可爱哈。”
说完看了眼谢徵,他若有所思道,“要不让你儿子跟着我,将来给个领导他当当?”
“得了吧你,”倒是秦书抢先回应他,顺便斜了他一眼,“你和谢二没一个身家清白的,还不如跟着我,叔把秦氏给你玩?”
三人就这么有说有笑地下了楼,底下热闹的可以。
秦书一眼就看见他爸给他安排的相亲对象,刚想抽身走人,就被他爸厉声喊住。
颜述抱着别人的儿子在一旁笑的贼贱,看着秦书被叫过去,被迫和那个相亲对象友好交谈。
“秦书这是被逼婚?”谢徵挑眉问,有些幸灾乐祸。
“强扭的瓜不甜,他小子也有今天。”颜述点了支烟,优雅地坐在一边吞云吐雾。
只是,这边热闹还没看完,沈承安悄无声息地上线了。
谢徵可是记得自己没给沈家发请柬,这不请自来是闹哪样?他还算客气地走过去打了声招呼,“沈先生也来了。”
“毕竟小安生日,每年我都会陪他一起过的。”
沈承安依旧一派儒雅斯文的模样,声音温温柔柔的听着很是舒服。像是意识到自己在这话有些不对,遂改口。“如今小生和你在一起了,以后换你陪他一起过生日吧。”
悄悄这话说的,谢徵眉头挑了挑,面色不该,“自然。”
沈承安朝他点了下头,便朝小念安走去,将包装精美的大盒子递了过去,“小安,这是你喜欢的坦克模型。”
打从沈承安出现这里,人群里就有了些许小声议论,在座的人里不乏有以前认为叶生这儿子是沈承安的,结果看了叶念安和谢徵俩人后都一致认为,这才是父子,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念安站在颜述旁边,闻声没有接。
沈承安也不恼,半蹲下来,想伸手摸念安,却见念安往颜述裤腿后一躲。
场面有些尴尬,颜述不怎么清楚沈承安和一个熊孩子之间的关系,以为只是一个来赴宴的,他拍了拍念安的胳膊,随口对站在对面的男人说了句:“沈先生真客气。”
“上次不是跟我吵着要这个坦克模型么?”沈承安不恼,声音越发温柔,“乖,拿去玩。”
他说着就伸出手,想将叶念安抓过来,却扑了空。
闻讯赶来的叶生将儿子抱在怀里,在人前努力克制着怒火,天知道刚才在小卧室里,萧心慈、叶婉和她说了多少关于沈承安的事,简直就是个道德沦丧的人渣。
“你来做什么?”她问。
沈承安站起身来,朝叶生走近一步,镜片上泛着女人无名指,钻石折射出璀璨光芒,刺痛了他的眼。“小安生日,我必须要来的。”
“来干什么?”叶生声音很冷。
“来看看小安,”沈承安顿了顿,视线终于落在女人脸上,露出春风拂面般温柔的笑容,“也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
“沈先生这话说得,”谢徵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身后,扯了扯唇角扬起不怎么友好的弧度,手搭在沈承安肩膀上,“怎么和沈太太一样,都觉得我会欺负你们宝贝妹妹似的。”
纵然知道沈承安前些日子离了婚,但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沈家绝对不敢大肆宣扬,所以谢徵一句话将尴尬的气氛盖过。除非,沈承安想沈家在南城颜面扫地,不想混了。
果见,那个男人身体僵硬了下,想甩开谢徵的手,却被他更大力的扣住肩头。
谢徵继续笑道,声音不高不低,正好爱八卦的都能听个一清二楚,“姐夫,萧阿姨和姐也来了,她们在里面坐着,要去看看吗?”
语毕,他从沈承安手里接过那精美的礼盒,很有礼貌地说了句,“谢谢,我很喜欢。”
“谢徵,”沈承安回身扯住谢徵的衬衣领口,努力克制的面上表情,“你别欺人太甚!”
被他点名的男人毫不在意,笑意不减甚至带有些痞气,“就欺负你了,怎么着?”
站一旁的颜述拍了拍沈承安的胳膊,见沈承安还不松手,他直接出了手,动作极快,两指捏住沈承安的手腕,力气大到直接让沈承安变了脸色,手一下子松了。
“沈先生,地上滑可得站稳了。”颜述好心地提醒他道,顺便瞟了眼四周,还好他老子不在这里,没看见他动手,科科。
沈承安羞恼至极,怒视着他们,转身就走。
颜述拍了拍手:“都是成年人了,咱哥仨也不好把人拖进小巷子这样那样再这样,是违法的你说是不是?”
秦书一本正经地表扬了句,“给国家办事的人就是讲道理的很。”
一场意料中的闹剧就在颜述手里消失,没谁这么傻去寻颜家和谢家的乐子,这份欢闹直到晚上,才结束。
小寿星念安早早地睡着了,和老爷子先坐车回去。
谢徵自己开着车,“累么?”
“还好,”已经很晚了,叶生言不由衷地打了个哈欠,尴尬地笑了声,转移话题,“你和颜述,秦书认识?”
“高中同学。”
“关系不错?”
“嗯。”他想了会儿,见叶生一脸期待的望着自己。谢徵弹了下她的额头,开始跟女人说起以前的事情,读书那会儿丑事真不少……
车外霓虹闪过,一闪一闪的斑斓夜景,这座城市一直很喧嚣热闹,不管多晚都不安静。叶生此刻听着男人清澈的嗓音,靠着窗子一直望向他,久而久之……睡着了。
“生生?”车停在院外,谢徵凑过去将她的安全带解了,“到家了。”
叶生嗯了声,睫毛颤了颤却并没有睁开,意识还是有些不清明,显然还在沉睡。
“再生个孩子吧,”他温柔地抚着女人的脸颊,声音又低又温柔,“我们一起养大。”
女人梦里也不安稳,眉头皱了皱,半睡半醒地呢喃,“不行的。”
“为什么?”他不解。
“我生不了,呵。”叶生嗯哼了声,脸枕在男人温暖的掌心里,她睫毛抖了下,睁开来,一双带着睡意的眸子没什么焦点,“那年在卫生所生念安的时候,大出血了,没能坐月子就伤了身体。”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明天可以放假了= =
累死我了
嘤嘤嘤嘤
☆、027
这句话后,车内一时陷入了沉默。
叶生很长一段时间没再听见他说什么,她困得很,便闭上眼继续睡着。
男人将外套脱下盖在她身上,轻轻地打开车门下去,靠着车身点了支烟。
他今天心情一直不错,儿子生日,遇到秦、颜二人叙旧,哪怕沈承安来闹,他都没觉得很生气。其实,叶生如果告诉他自己怕疼不想生二胎,或者她说就想要念安一个不要生其他弟弟妹妹,他都能接受。
他说过,可以迁就叶生的一切,并不是说说而已。
俊逸的眉头又拧出了褶子,半眯着眼看向门口高悬着的灯,猛吸了口烟差点被呛到。她生下念安的经过远没有唇瓣张合的那般轻松,谢徵可以想象到。
五年前,叶母死后叶父肯定将所有的错都怪在她头上,被叶家扫地出门,没有钱,也没有学历和工作,还是在冬季。那时候,叶生也才二十岁吧,上大二的年纪,是在哪家卫生所……
很快抽完了指间的烟,他思绪繁复杂乱的厉害,手上动作流畅地点上另一支。
一直到那包烟抽的还剩下最后一支,叶生还没醒来,不知道过了多久,半夜大概是起了风,谢徵咳嗽了声,肺部难受的很,他掏出帕子捂住了口鼻,走远后才一声接着一声咳起来。
男人肺部有伤,医生说是被器物穿透过,要好生养着,不要抽烟。
谢徵将最后那半支烟丢在脚边,弯腰咳嗽不止,他喉口都能感受到一丝腥甜,撕裂了的抽痛。
过了很久,他才止住了咳嗽,手脚却像是被抽去了力气。缓了好一会儿,他走回车边,将熟睡中的女人抱下车,回了房。
替叶生擦了擦身子,换上干净的睡衣后,他就自己去浴室洗了个澡,顺便将两人的衣服一并洗了,他衣服上烟草味太重,不想女人明天闹小情绪。
“生生?”做完一切后,他躺到她身边,带着冷意的身体惊了下熟睡中的女人。
她轻声呢喃抱怨,“好冷,你。”
说完后就滚到男人怀里,伸手将他的腰身抱住,糊里糊涂地道,“快睡,我给你暖暖。”
叶生正沉睡在梦中,靠着男人胸口就继续了那个梦,唇边泛着点点笑意。
—七年前—
女孩饺子包的不好看,面皮儿厚,肉馅也多,那么大个跟包子似的。沸腾的时候倒是能闻到一阵香,男人眯起眼,盯着锅里露出了笑。
“再煮煮吧,万一没熟呢?”叶生抿了抿唇,饿了。
谢徵点头。
等出锅后,看着一锅煮糊了的饺子,两人大眼瞪小眼。
“知道在这鬼地方,面粉多贵么?”谢徵敲了敲象牙白的长筷,敛去了笑意,面容清俊有些严肃,“还有这些肉。”
像是被他突然变脸吓唬到,叶生后退了一步,低头小声说,“我说过,我也不会。”
禁不起逗的小姑娘。谢徵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脑袋,声音带着威胁的口吻,“这次就先不找你麻烦,下次要再煮成这样,你懂的吧?”
叶生点了点头,她懂个毛线,抬起双水润迷蒙的大眼看着他,“那你还吃不吃,不吃能不能给我吃?”
“……呵!”谢徵没忍住给她逗乐,现在国内的小姑娘们都这么诚实了?他抬手指了指外面的小吧台,“去那边坐着等我。”
叶生见他笑,心里的害怕就放下不少,听话地去外面等他。
两人就在小吧台边吃完那锅面疙瘩似的饺子,相视一笑,撇开卖相先不谈,味道其实还行。不知道谢徵是太久没回国,还是怎么,这一锅地地道道的面疙瘩,让他差点流出泪来……味道真亲切。
“你是哪里人?”他问。
来这里这么些天,第一次吃了个温饱,叶生正收拾着碗筷,“南城。”
谢徵一愣,仔仔细细地将她看了个通透,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真巧。”
“啊?”她诧异地看向男人,“你也南城人?”
他却但笑不语,“碗洗干净点,我去给你找身换洗的衣服。”
“哦!好!”叶生想着,今晚大概是能在这个中国男人住处留宿,这种情况下还能遇到一个国人,而且并不坏,她心里暖暖的,连男人之前的恐吓威胁都抛之脑后。
S国所处的地理环境比较恶劣,昼夜温差大的可怕。白天随便都是40℃+,晚上一个不留心就直接-20℃上下,叶生已经领教过,来这儿的第一晚差点就冷死街头。
这不,她刚洗完澡,天气就冷下来了。
叶生洗澡用的是谢徵的沐浴露,洗头用的是谢徵的洗发水,洗完后穿的是谢徵的大t恤和大短裤,身上的味道一下子由酸臭汗味变成了奇怪的清香。
看了眼镜墙中的女孩,视线移到胸口……那两颗羞涩的凸起,窘红了脸。
“还没洗好?”
“啊?洗好了,洗好了!”她急匆匆地应了声,双手抱臂环胸走出来,有些尴尬地朝他望去,然后转头看向他处,“那个,我房间在哪里?”
谢徵朝她走了步,手撩起她湿哒哒的长发,在叶生挣扎想逃开时,他狠狠地将她肩头往后一扯,撞进他年轻气盛的胸膛。
男人身子明显练过,肌肉一块块硬的更铁似的,此时疼的叶生龇牙咧嘴,本来肩膀就有伤,哎哟了声。
他自顾自地掏出一个黑色橡皮圈,将她还在滴水的头发扎起成一个小圆球,去拿了件厚外套丢她身上。他自上而下的斜瞟了眼女孩儿,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手松开,那么小,我不会看的。”
“……”叶生从小就被叶氏夫妇捧在掌心长大的,后来又有叶婉和沈承安两人仔细照顾着,从来没人对她说过这种欲盖弥彰的流氓话!
然而谢徵想说的大概也许可能是……手松开别紧张,你还是个孩子,我不会摧残你的。
事实上,不管是哪种,叶生都羞红了双颊,跳进浴室扯了条毛巾,用力地擦头发。
夜里
这房子是谢徵的临时住所,就一间卧室,被子什么的自然也只有一床。叶生就坐在客厅,找他拿了几件厚外套铺在沙发里,准备将就着过一宿,总比风餐露宿要好了太多。
谢徵暗示过他床很大,可以分一个小角落给她。
叶生以男女授受不亲为由拒绝了。
谢徵觉得她说得对,小小年纪就能明事理,在国外还不忘国内古人云,或许真是个好孩子。
后来,半夜冷的可怕。
女孩冷醒了,脑海里全是那会儿被撞后刚醒来时躺着的柔软床铺,她是有看见过谢徵那张大床的,睡十个人都没问题。
一无所有的时候就会认命的自己熬过去,熬不过去冷死了一了百了,但现在知道那扇门里有床,有被子……很暖和啊,偷偷溜上去借一个小角落,不会被发现吧?
结果,那晚被谢徵一脚踹在柳腰上,直接滚到床下,跟球似的溜到房门口去了。
叶生抱着脑袋在地上闷哼,不甘心地又爬到另一边离他远点,扯了被子裹好身体。谁知道后半夜依旧在地上冻醒……她抽了抽鼻涕,犹豫着要不要上.床。
熬不住困意,她还是爬上了床,考虑到要避开男人好动的脚,内心纠结挣扎了下后,她鬼鬼祟祟地溜到和他并排的那段,听着不远处均匀的呼吸传来,她闭上了眼。
然!这次醒来,可比前面几次要恐怖的多,她感觉自己呼吸困难,梦里被人掐住脖子似,等一睁眼,就看见一个黑乎乎的影子压着自己,她想尖叫,却被真真切切地被人掐住了喉口!
“呃啊……松……救……命!”
一个中国女人,出现在他去和兰姆谈最近一笔大交易的当口,穿着打扮像是有钱人的女儿,饭菜做的很稀烂显然没被特殊训练过,而且前些日子机场出事证明了她所言属实,但她说自己是南城人,这未免太巧了。
谢徵一晚上没睡,就等着她的动静呢,结果她爬上来后就直接睡,他耐不住寂寞将她踢下去,结果爬上来还是睡……非等着他出手,手无缚鸡之力挣扎还比不上布万市十三四岁的少年,啧啧这就是中国女人。
掐着掐着,叶生真就没动静了……他松了手,啪嗒按亮室内的灯,拍了拍女孩儿的脸。
“叶生?”谢徵显然不准备现在弄死她,好歹是个说得上话的人,成天说着S国的土话都快成土著了。男人扒开她的外套,手掌贴着她胸口摸了把,还有心跳就好。
他整了盆凉水,浸湿双手后拍打她惨白的小脸,拍了会儿后见小脸红扑扑的,再过了不到半分钟时间,女孩果见睁眼了。
惊恐害怕戒备崩溃,各种复杂的情绪漫上她瞳孔放大的眼,她猛地推开身前的男人,张口就要尖叫——
这个点,虽然附近没什么邻居,但也由不得她大半夜扰民,爷爷说过这事没素质的表现。谢徵扑上去就压住她,顺便捂住她的口,掀起唇角。
对比她的失控,谢徵一脸邪肆的笑看不出半点诚意,“刚才抱歉,我不知道是你。”
叶生用力的挣扎反抗,却于事无补,惊恐的泪水不住地往外翻滚,她一口咬在男人的手掌上,用力全力。“呜呜。”
“嘘!”谢徵丝毫不介意她多咬几口,小姑娘真有意思,他敛去笑意正儿八经地说道,“你知道的,这地方非常不安全,我有点梦游症,平时都是一个人住惯了,刚才吓到你了很抱歉。”
听明白后,她稍微放下心了,但还是在挣扎,呜呜的乱叫。
“你别叫,刚才外面有人,要是被发现。”
他话音一顿,低头凑近叶生耳边,压低了嗓音,“我们都会没命。”
叶生果然老实了,但依旧紧绷着身体,无声反抗,在沉默里嗅到一抹血腥味,口里咸咸的——血!她恐惧地看了眼谢徵,见他眉头皱了下,丝毫不在手上的咬伤。
他佯装警惕,压低嗓音说道:“别出声,在里面待着,我去看看。”
叶生见他下床,行动大雨思维地抓住他,她怕引起外面人的注意,不住地朝谢徵摇头,声音小的可以,“别去,别去。”
那次机场爆炸后,她和一个韩国妹子在一起逃命。某天,找了处废弃的居民楼将就着过一晚,深夜太冷睡不着。那韩国妹子掏出手机,依旧没有信号,绝望的两人就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那种场合下叶生的韩语也不显得蹩脚……突然有人来敲门,叶生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那韩国妹子中了魔怔似的跑了过去——
再也没有回来过。
此刻,谢徵要出去看看,她自然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去送死,显然已经忘记几分钟前被他摁在床上掐晕过去的事。“你别出去,不安全。”
男人背对着她,唇角慢慢地勾起摸温暖的弧度,“老实等着。”便挣开她的手,披了件衣服就推门出去。
叶生心里七上八下的等了许久,她吓软了双腿自然不敢出去,害怕至极。估计谢徵这里呆不久了,还以为终于找到一个同伴,可以相互扶持,或许还能一起回国……
其实门外根本就没人,谢徵就想吓吓她,顺便去抽了根烟。烟头的火光映着掌心被咬破的地方,他啧了声,牙齿真厉害。
作者有话要说: = =感觉没什么需要写的了,你们还想看什么,哪里不明白不懂,我来写。
这文感觉差不多快完结了
☆、028
028
“别,别踹我。”
“啧,”谢徵半睡半醒间被她吵到,按了按女人的脑袋,“不踹。”
“唔。”叶生钻进他怀里,抱紧了男人韧劲的窄腰,手不知怎么就撩进袍子里,碰到那具温热的身体后,一下子弹了起来。
她才知道自己做了个梦,梦到第一次爬谢徵床的悲惨经历,差点给他掐死在床上。
朦胧睡眼眯着,抓过手机瞟了下,七点十二。
“生生,”他揉了揉眉心,手搭在她腰上,“醒了?”
“我吵到你了?”她丢下手机,转身面向他道。
“呵。”他笑了下,却并未说话。
叶生伸出手,用食指慢慢地描绘着他面部线条,从眉头到下颚,动作有些缱绻的温柔。她喜欢他笑的样子,整个人像只慵懒的大猫,敛去爪牙后的聪明又温柔。
她悄声问道,“你是不是有梦游症啊?”
“嗯?”谢徵抓住那只小手,“什么梦游症?”
“没梦游症么?”叶生仔细打量着他,用手比划着,“比如,喜欢踹人,喜欢掐人脖子?”
“啧?”他习惯性弹了下她的额头,真不知道这小瓜子脑袋里哪来的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却轻笑道,“不是第一天同床共枕吧,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嗯?”
“……”你欺负过,只是你不记得了。叶生心里鄙视着,果然,和谢徵的第一次同床共枕绝对是被他骗了。
两人在床上温存了许久才舍得起身,确切说是谢徵耐着性子陪她罢了,顺便,可以()个(早)()。
****
本来,昨天颜述就是偷偷晾着B市一群人飞过来的,今天肯定是要飞回去,是该去送送他的。
“等会跟我去个地方。”他意犹未尽地在女人唇上T了T,而后撩开被子,“顺便介绍两个人给你认识。”
女人也跟着起身,抱着被子坐着,漆黑的长发散在白皙优美的后背上,跟泼墨的丹青似,只是这副画里斑驳的红点在清晨中暧昧至极。
刚被谢徵逼迫恩爱了番,她这会细细的嗓子有些哑,“秦书,颜述?”
“嗯。”谢徵随意套着睡衣,弯腰将□□的女人抱在怀里,“先去洗个澡?”
“嗯。”跟猫似得嘤咛。
“你不怕我闹?”他笑得可坏了,故意在她耳根子吹了口气。
叶生身子一颤,无力地挣了下,她刚准备说:不许闹。床上的时候,谢徵虽然比以前讲道理的多,但,本性难移,特别是笑着撩她时,让叶生几度怀疑,其实他根本就没失忆对不对?
浴缸里放好水后,他将叶生放下,然后自己也跨进去,好巧不巧人就罩在她上方,朝她扬起笑意不减的唇角。“叶家小妹妹,要不我来伺候你,嗯?”
“再闹我哭了!”
“乖,”他丝毫不受威胁,甚至笑得颇感得意,“说的好像你哪次没哭似的?”
“你,你——唔。”
****
念安在门口蹲了好久,小腿儿都麻了还没见着人,往常这个时候妈妈早就出来了,他不禁瘪嘴。又想到叶生曾经跟他说过,爸爸的卧室里有大灰狼。
他紧张地皱起清秀的脸庞,小手攒拳,在门上敲个不停,“妈妈。”
没人回应。
“妈妈,你是不是被大灰狼吃掉啦!”
依旧没点动静。
“大灰狼,你不许吃掉我妈妈,不许!”
“爸爸,快开门,我要救妈妈!”
熊孩子在外面玩得可兴奋了,估计是想起了《小红帽》的故事,当自己是猎人呢,呵。
他正使劲儿捶门呼救时,门突然打开来。正装玉立的男人瞅着儿子,听清他说的每一句话后眉头一挑,朝身侧斜睨。
“行啊生生,我这屋里什么时候有狼了?”
叶生揉着腰肢不说话,以大灰狼为圆心以愤怒为半径,她瘪嘴绕开某男走到儿子身边。
“妈妈说有狼。”念安则完全无视叶生,绕开向他求救的女人轻快地蹦跶到谢徵身边。他可崇拜可以把他举高高的男人了,比妈妈厉害!说着,就朝谢徵张开了手臂——要抱抱,举高高。
“是么?”他顺势将儿子抱起来,举在肩头,“妈妈是这样说的?”
“嗯!”念安兴奋地挥手,“爸爸,你要保护妈妈,不能让妈妈被大灰狼吃掉!”
“嗯,既然念安都这样说了,”他若有所思地慢慢道,“那我等会和你妈妈去找大灰狼谈谈。”
“好啊,我也要一起!”
谢徵额角的筋突突的跳了下,这熊孩子,怎么偏就喜欢扰人好事?当即正色反驳,“你还小,会被大灰狼吃掉的,爸爸一个人就够了。”
呵呵。被一大一小无视了的女人心中冷笑,谢徵你丫就一大尾巴狼,还让你保护?我特么连骨头都不会剩一根……苦思无果,她继续揉腰,哀叹儿子的天真啊。
恰好,被她惦记着的男人回过头,朝她展眉轻笑,当真是一副少有的好皮相。
三人在楼下陪老爷子用过早餐后就去了云湖机场。
南城这些年发展的越来越快,云湖这一片被谢老爷子包下来整成了一片别墅群,依山傍水鸟语花香,地理位置有点偏,但离飞机场不怎么远,交通很是便利,卖价很好。
到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人群里两个俊逸非凡的男人,顺便瞧见秦书身边有个戴着墨镜的女人。
颜述瞧见坐在谢徵肩头的儿子后,起了逗弄的心思,昨天人太多没和这熊孩子好好玩,这不他和B市那边打了通电话,然后将机票改签。美名其曰:收干儿子比较重要。
“念安,来。”颜述拍了拍自己的肩头,对小孩子拍了拍手。
念安扑腾着小手,一下子爬到颜述肩头坐好,兴奋地拍拍手掌,“驾,驾!咦?怎么不会跑呢?”
四下一静,秦书旁边的女人先笑出声来,“这孩子真可爱。”
她声音犹如落玉般,墨镜底下的鹅蛋脸透着些许古典气质。
秦书瞧见谢徵夫妇好奇的眼光,自个儿介绍,“这是谢徵,我以前跟你说过的好兄弟。”
许颜瞅了下四处,极快的摘下墨镜,笑得适宜优雅,“谢先生好,谢太太好,很高兴能认识你们,我是许颜。”
叶生愣了愣,这漂亮大方的许颜可不就是电视那谁来着!似听见旁边有人在议论,她抑制不住惊讶地问道,“《书香门第》里的三小姐?”
“bingo!”看见那边有人在指着她议论,许颜耸耸肩将墨镜罩脸上往秦书身后一躲,“述哥下午的飞机,我们先去找个地方坐坐?”
三个女人一台戏,遇上混娱乐圈的戏子,一个女人都可以一台戏了。瞧着叶生和许颜聊的起劲,谢徵订了酒店,这几人直接驱车过去。
许颜撇下了秦书,拉着念安和叶生上了自己的车,将三个大男人赶到谢徵的车上。
“这是你和谢先生的儿子吧?”许颜开车的时候抽出手摸了把念安的脑袋,头发软软的真舒服,瞧这孩子一脸清秀样儿,“长大肯定和他爸爸一样是个大帅哥。”
“哪里,”叶生客套了句,“孩子像他爸爸了点。”
“也像谢太太你,眼睛真美。”许颜可不是随便夸,是真的像,她从兜里掏出三颗糖果,正好一人一颗。“吃了我的糖,以后——”
许颜差点咬舌,连忙打住:‘吃了我的糖,以后就是我小弟’的说辞,莞尔一笑有些狡黠,“以后我要是拍电影了,谢太太得拖着谢先生去捧场。”
“喊我叶生就好,”叶生倒是知道许颜这个人,因为很有意思,“最近是有新电影上映?”
“没呢,先休息几天,”许颜答的可轻松了,对叶生有点自来熟,“你喜欢拍戏么?我认识一编剧,你要是感兴趣,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玩玩?”
叶生汗颜,倒是念安细眉一收,“什么戏?”
许颜被熊孩子逗乐,这小大人的表情还真有点迷人,“古装剧,刀光剑影刷刷刷的。”
“妈妈如果不去的话,我可以去么?”
……
而另一辆车上,三个男人聊的话题就没什么意思了。
颜述点了支烟,姿态潇洒地吞云吐雾,“我用家里领导的电脑查过了,估计你爷爷这几年花了不少人力财力,不然,也不会放你回国。”
“洗干净了?”秦书开着车,当年谢徵在那边动静闹的挺大的,都给谢老爷子找人压下来了,毕竟老爷子和B市那边上层说得上话,而且老爷子的儿子儿媳孙子们都死在那边,现在就唯一一个孙子在那边也不算太折腾……上面的人也都睁只眼闭只眼。
“嗯。我还专门问过家里老爷子,”颜述瞅了眼旁边男人,笑眯眯地清了嗓子道,“你颜叔让我问你,在S国干得不错啊,有没有想法去考个公.务.员为人民服务?”
“呵。”谢徵弹了弹指间的烟灰,丝毫不在意地笑了,“要跟着你家老爷子,南城以后就真没谢家了。”
“颜述你长点心吧。”秦书觉得颜述有时候真的挺缺根筋的,“谢二要想为人民服务,他这条件,早在部.队混开了。”
“接手谢家也挺好,你家老爷子年纪也大了。”颜述都能看出来的,秦书不至于看不出来,谢徵身体不好,接手谢家并不是什么轻松事。
谢徵望向车窗外,他有些想咳嗽却不动声色地压了下去,然后将手里的烟给掐了。
稀薄的光线落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谢家近年来规模虽然有所扩大,但实力早不如前了,爷爷年纪大了人也保守,他不能让谢家就这么走下坡路。
六人在云湖酒店的包厢给颜述践行,念安一下子多了两个干爹和一位干娘。不过秦、许、颜三人对谢氏夫妇相当感兴趣,特别是许颜想起以前秦书偶尔提起的几句。
刚趁着秦书去洗手间,她也屁颠屁颠的跑去,在洗手间门口的就有了如下对话。
许颜靠着墙面,拉下大黑超:“三叔,谢徵是谁,以前怎么没见过?”
秦书在洗手:“没见过不奇怪。”
许颜才不觉得不奇怪呢,看谈话和相处就知道关系肯定不一般,她试探道,“我以为你就颜述一个好兄弟。”
秦书继续洗手:“我不是跟你说过,还有个在S国()()()()的兄弟么?”
许颜彻底摘下大黑超,一脸被震惊到的错愕:“……天啦噜,那不是我拍谍战剧的时候,你吓唬我的么?”
秦书还在洗手:“你猜。”
这不一回包厢里,许颜看谢徵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这才是真汉子真大哥啊!她啪啪地丢下刷微博的手机,跟着秦书、颜述俩心机男围攻着谢徵和叶生,笑得又优雅又迷人:“谢大哥,你和嫂子在一起肯定很刺激吧?”
谢徵抬眸看了眼她,然后继续给媳妇剥蟹黄,轻描淡写地应了句:“生生,我们那会儿在一起刺激么?”
叶生夹了筷蘸酱后的蟹黄给左手边的男人,莞尔一笑,“平平淡淡才是真。”
作者有话要说: 许颜:
知道隔壁荷仔给我写的装逼日记——为什么不叫《普天之下皆我弟》了么?知道为什么要低调的改名《不做大哥许多年》了么?
因为我还是个只会‘嘤嘤嘤’和‘天啦噜三叔救命啦’的孩子,科科,我担不起大哥这名声
曾经我也以为,我一只手抓住颜述这个城里来的大()(),秦征远这个小XX,秦潇潇这个super star和慕清这个金牌编剧……以及我的老公小书书。
我以为我的小弟们和我的亲亲老公足够支撑我在娱乐圈呼风唤雨,开挂装逼,十步杀一人……
直到遇到了谢徵。
突然发现,我想当他的小弟,跟着他去S国‘捡垃圾’,那才是令人向往的人生啊……
—,—
秦书:好好隐婚当你的三少奶奶,跟着谢徵?呵呵,我看你是嫌命长了。
许颜:嘤嘤嘤,你凶我,我胸口好痛,我情绪波动,啊不行了,我呼吸困难,嘤嘤嘤……我要发微博#那个咒我命太长的亲亲老公谋杀了国民女神,嘤嘤嘤
秦书:你还能不能把舌头撸直了,嗯?
许颜:哼(傲娇嘤嘤嘤)
= =正文不会是这个煞笔画风,嘤嘤嘤你妹妹啊,妈个比
= =这篇文我还是会继续写,可能我觉得没什么需要写了,毕竟皆大欢喜,但还是想记录一下。
毕竟,我对谢徵是真爱,嘤嘤我舍不得我家谢徵,我把女主写死了算了,白青荷必须上位,麻痹
☆、029
029
送走颜述后,差不多也快到农历新年。
谢徵挑了个日子带叶生和念安回了趟叶家,他知道,叶父这些天都在家里,没住医院。
给老人家除了买保健品之外,因为叶父个人喜欢收集瓷器,谢徵投其所好地从谢家放古董的屋子里挑了一对明代的卵幕杯,但凡懂规矩的都知道这是瓷器中的极品。
杯身薄如蝉翼,轻若绸纱,拿起来在手中掂量时,亮如玻璃,温润如玉。因此流传下来的,少之又少。
萧心慈喜欢黄金,谢徵就给她准备了一套金镶玉的首饰,又典雅又大方。而叶婉喜欢玉器,就顺手买了套翡翠首饰,倒也衬她的温婉性子。
正巧,他上次没能给叶生亲自挑选首饰,谢徵从金银玉石一直挑,不急不躁十分有耐性,一件一件地给叶生试戴,最后看中了一对珍珠耳环,又拿了条珍珠吊坠的项链。
男人替她戴好项链,拿馈赠似的在她颈后亲了下。
“好看么?”她声音很小,有些紧张。
“嗯,”男人环着叶生,从右后方低头吻在她侧脸上,“真美。”
念安表示对这种无差异秀恩爱的行径习以为常,一个人吃着棉花糖,努嘴,“我们什么时候去看爷爷?”
“想爷爷了?”谢徵将冷落已久的儿子抱起来,在手里掂了掂后举在肩上,“现在就去好不好?”
这一家其乐融融,驱车上了半山腰瞧见一片清丽的雪景,落了枝叶的高树被风吹得摇摆不定,车内的人都像是感受到了这份冷清,念安缩了缩脖子,说了句好冷。
叶生朝旁边开车的男人看了眼,线条凌厉的侧脸因为肉少而显得有些刻薄,五官比起初见时的惊艳,如今更多的是岁月沉淀后的雕琢。
男人脸上一如既往的冷清,没什么情绪流露。
萧心慈听说叶生他们今天要过来,早就吩咐人在门口候着,这人刚到就迎了上去,很是热络。
叶生朝萧心慈和叶婉身后望了望,眸里稀薄的期望终于是消散的无影无踪,叶父一直没有出现。如果不是因为这次多带了个男人回来,父亲应该很乐的见她一家三口过来拜访吧,这念头在心上一闪而逝,她紧了紧身边男人的手。
“阿姨,我带谢徵过来看看您。”
萧心慈哪里听不懂她的话,却也眉开眼笑地将念安接过去,很是亲热朝他俩道,“快些进来,这几天可冷了。”
“萧阿姨好。”谢徵一直是个很客气的男人,顺便将礼物递了过去,“婉小姐好,第一次登门拜访,多有打扰,一点心意希望你们喜欢。”
“谢先生真是太客气了,人来了就好。”不管谢徵送的是什么,萧心慈都打心底开心。
叶婉也跟他道过谢,表示很喜欢。
“叫我谢徵就好,一家人不必这么见外。”
他手里明显还有一份,萧心慈是过来人,自然知道他这份是给谁的,她面上有些尴尬,“家国身体不好,要不我替——”
“既然这样,我等会去看爸。”谢徵这声爸说的可顺口了,对上叶生担忧的视线,他只点了下头轻声道,“无妨。”
这冬日的冷并未消散,风一直刮着没有枝叶的空树枝,呼啦啦的一阵乱响,下一刻就要折断了般。
谢徵进屋后陪萧心慈他们聊了会儿,真的就去了叶父的书房。叶生自然不肯,特别是上次他被叶父打进医院的事才过去没多久,死死地抓住男人的手腕,瘪嘴固执。
男人居高临下地后头望向她,挑眉示意她松手。
“要去一起去。”她让步。
谢徵不肯,“男人间的谈话,你去凑什么热闹?”
“我就要去。”她固执地很,手上又加了把力道,“你忘了上次?”
“听话,”谢徵老习惯屈指在她额上一弹,言辞无奈,“在这里等我。”
叶生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叶婉笑着打断,“小生,我正好有事情和你商量,就让谢徵一个人去吧。”
这么明显的话,叶生不至于听不懂,咬了咬唇松了手,“那你得快点。”
“知道了。”谢徵语毕朝儿子招了招手,“念安,走,我们去看爷爷。”
“好啊!”熊孩子丢下手里的飞机模型,跑去抱住谢徵的胳膊。
这俩父子就真的有说有笑的去了叶父书房。
萧心慈在厅内陪两个女儿闲聊了会儿,喜笑颜开地亲自去准备午餐。叶婉则在一旁煮着茶,挑着袅袅青烟,突然隔着层雾对叶生开口。
“小生,把手给我。”
叶生一脸不解,但还是伸出手去。
等知晓叶婉的动作后,她瞬间明白过来,叶婉是真的有话和她说。掩不住满脸的惊奇,她抬眸朝身边温婉的女人望去,“他的?”
叶婉点了点头,往日平坦的小腹已经开始隆起,她没和任何人讲,特别是和沈承安离婚后,更没说出口的理由了。
“什么时候知道的?”叶生敛去了吃惊,隔着那层衣服,细嫩的指头在女人肚皮上画圈圈,那么温暖的肚皮下孕育着一个鲜活的小生命。
叶婉由着她那孩子气的动作,弯了弯唇角,“有段时间了。”
“离婚前?”叶生记得,在叶婉离婚前她们在医院遇到过,那时候还叶婉就抚着小腹一脸苍白,目光凄迷。
叶婉愣了会儿才点头。
“那他知道么?”
“我没说。”叶婉这方面在五年后很要强,当初结婚她有趁虚而入的嫌疑,但如今,她不想用孩子绑着他,而且也绑不住。
叶生多少能理解她的心思,而自己作为过来人,自然得提醒一下,“一个人带孩子很累的。”
“你怎么知道我就要生下来?”
面对女人似笑非笑的反问,叶生手里的动作一停,静静地停在叶婉的衣服上,感受肚皮下细微的跳动,虽然那只是血肉流经的跳动,与未成形的胎儿无关。
书房
谢徵是个聪明人,念安生日那天,他听萧心慈提起过叶父很是疼爱这个孙子,所以他就带来给叶父看看,希望等会见面的开场白能温和些。
这不,叶父一看见进屋的是他,满脸怒容,扬起手里的茶杯就要砸过去,再看见从男人身后溜出个小孩子,气的直发抖将杯子放下。
“叶叔叔,我带念安来看您了。”人后可以喊爸套近乎,人前喊爸怕气着老人家,他毕竟是叶生的父亲。
“爷爷!”念安按照爸爸给他的剧本,拎着礼盒跑到叶父身边,献宝似的将礼盒递了过去,“这是我和爸爸给您挑选的!”
叶父脸上怒火未消,要不是碍于念安在场,他非得砸了这破东西。而念安压根没点自觉,自顾自地说道,“我拆开给你看看吧?”
“不用!”叶父皱眉。
念安仰头一望,“爷爷,你是不是不喜欢啊?怎么不开心了?”
谢徵就站一边看着那边一老一小的互动,不动声色地挑起眉头,神情虽淡却掩不住唇角那抹得意的笑。叶家国你就算容不下我,但也不会容不下我儿子。
那边念安已经将盒子拆开了,掏出里面薄如蝉翼的卵幕杯,小孩子手容易滑,要不是叶家国眼疾手快,这价值不菲的老古董就在这书房报废了。
要知道,叶父是个爱瓷器如命的男人,仔细将卵幕杯放在掌心里,就连脸色也松了不少。
谢徵可不会这个时候找不痛快,现在开口只会让叶父觉得他抓住了自己的喜好在对症下药,以后就不好套近乎了。
而叶父这边,心里很是清楚谢徵这一出意欲何为。这个年轻男人明显是来找他的,遂,叶父随便找了个借口就将念安打发出去,毕竟有些话有小孩子在场不好说出口。
“如果谢先生是想来说那件事,我想你可以离开了。”叶父很是不客气,想到以前听闻谢徵是瞎子的传闻,他故意抬手指了指门口,“请吧。”
谢徵权当是没看见,他舒展长眉和和气气的问道,“叶叔叔说的那件事是哪件事?”
明知故问!叶家国压抑着怒火,努力克制着情绪说道, “你和叶生的事,我不会承认的,休想!”
“可您承认了念安不是么?”谢徵并不在乎他承不承认,反正他自己承认叶生是他媳妇就好。
叶父给谢徵这句话噎的一时火大,恼的很,“念安身上流的是我叶家的血,你算什么?”
“啧。”这次轮到谢徵被叶父给气了下,但他面不改色很是平淡的接道,“这样很好,毕竟您也承认了念安身体里另一半是我的血。”
“谢徵!”被这男人的无耻刷新了对谢家人的认知,叶父怒得攒拳捶桌,“不要得寸进尺!”
年轻男人对此从善如流,即是轻快地嗯了声。
室内陷入僵硬的沉静,叶父怒视着这个男人,他是真的不喜欢谢徵,如果他五年前能够勇敢点站出来,叶生的母亲就不会死,叶生这五年也不至于过得这么痛苦,一切的悲剧都源于谢徵那个时候的不出现。
叶父将谢徵彻底归为怯弱的男人,他不仅没有担当而且还不负责,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
而谢徵并没有想到这儿,朝叶父走了几步,立在他跟前。然后深深地对着叶父鞠了一个躬,语气很是诚恳,“五年前的事情,我很抱歉,对于叶生母亲,同样很——”
“砰——”他话还未说完,脚边爆出一阵响声。
茶水顺着谢徵的裤管流下来,被茶叶蕴成浅绿色的茶水很是清透亮澈,还散着淡淡的苦涩香味儿,此刻落在男人眼里,将咖色的眸子晕成了片雾霭的深色。
“您不必如此。”谢徵颀长的身影站着笔直,任由茶杯碎在自己脚边也不曾动过半步,清俊的脸上表情不曾变过,声线一如既往的平缓。
一如方才的冷清孤傲,谢徵自顾自的将歉意表达完,“叶生母亲过世,我很遗憾。”
“滚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被锁了?
28章?
我写什么了
☆、030
030
直到在叶家午餐吃过,叶父都没曾出现过。期间萧心慈和叶生各自进去请过叶父一次,都被叶父冷脸轰出来。
叶生朝谢徵看了眼,趁着萧心慈不注意,她凑男人耳边低声了句,“父亲就是这样,你别放心上,萧阿姨可喜欢你了。”
谢徵则是将碗里的虾去壳后放入叶生手边的小瓷碗中,有些话说过一遍两遍他便不想再多说……要他们喜欢干什么,他在意的只是一个叶生罢了。
午后,将念安哄睡着后,叶生带谢徵第一次踏进自己的卧室。
已经好些年不曾过来了,她都不太确定那房间的具体位置。牵着男人漂亮的右手走过嵌着油画的墙,终于停在一扇门前。
门没锁,推开时却没意料之中的灰尘扑面,萧心慈是个心细的女人,知道她今天免不了要来这儿所以让人收拾过。
谢徵跟着她朝里进了几步,扫了眼他心上人住过的地方,正要打趣她少女时期的品味时,目光却飘落在室内的画架上。
那是一副有些泛黄的钢笔画,沾了些岁月尘埃的白纸上由凌厉的线条勾着一个男人俊美的侧脸,并非是这个男人的模样太过于熟悉,而是男人手里的木仓。
M500转轮,谢徵下意识在心里叫出了它的名字,太过于熟悉了,这把木仓肯定是在哪里见过的。
而他和叶生如果是在七年前遇到,那肯定就是在S国了,开着暖气的室内陡然间升起了寒气般。谢徵内心大惊,忍住呼之欲出的话。
知道站在右前方的女人不喜欢提这些事,他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眼,走到卧室的窗边,手一推就打开了窗子。
男人刻意的回避什么都不问的行径,叶生自然是知道其中缘由,她并不傻,只默默地将那张画揭下来卷好,藏在了柜子里。
“那是什么?”他问。
叶生愣了愣,脸色微变,定定的看着他高挑的背影,给窗外的风吹得有些冷,有些寒。
而谢徵这时将胳膊一抬,手指了指后院里那排枯败的花丛。“那边,看见了么?”
女人敛去方才的错愕,走近朝窗外看了眼,很快整理好心情,“木芙蓉。”
她望着谢徵的侧脸,在心里默默地叹气。没能在开的最好的时节带你过来,是我失约了。倏地,接了句,“明年等花开了,再过来看看?”
“嗯。”他应下了花期,谢徵是见过木芙蓉。在梦里的木芙蓉开的很是灿烂,红白一片躲在高高的绿叶里,风一吹跟那个叫叶生的女人笔下油画似的,美不胜收。
离开叶家的时候已经九点了,萧心慈一直挽留两人在这边住一晚,叶生再三推脱拒绝了。门外就是宽阔的道路,她上车前朝叶婉招了招手,离开萧心慈的听力范围。
“放下沈承安了吗?”她突然发问。
叶婉被她这样问的一愣,有些不明白她这话的意思。门口路灯被寒冬腊月的风吹得摇晃不定,连带着女人的眼神都不太平静。许久之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大概是,放不下了。”
“婉姐!”
“现在的沈承安我是没有力气再爱下去了,可能。”她声音有些哽咽,灌入喉口的风跟结了冰似,“我爱的是很多年前的少年了。”
叶生缄默。
“以前总跟在他身后,觉得他什么都好,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对谁都那么和和气气的。”叶婉说到这就打住了,温婉的脸上终于是露出笑来,片刻后就化作沉痛的哀伤,“再没力气去爱别人了。”
“或许吧。”这种情况下,叶生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将叶婉冰冷的小手抓进自己怀里暖了暖,“要是在家闷的话就去谢家找我,我可是要当小姨的人!”
叶婉失笑,她没说过要生下这个孩子,但是叶生还是一如既往的了解她,这种感觉真的很微妙,但并不令人讨厌。
晚上风大,又落了细小的雪子,叶生便不再与她多说,拉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这才瞧见谢徵那双眼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紧随着她的动作变换,叶生冲他一笑,“抱歉,和婉姐聊得久了点。”
“没事。”谢徵说着,侧身过去替她系好安全带,顺便摸了摸她那双小手,俊逸的眉头蹙起个弧度,“自己手跟冰块似的,还好意思给别人暖手?”
想来他是看见自己给叶婉暖手那一幕,叶生情不自禁地莞尔,小手从男人掌心挣脱出来,一下子贴上他脖颈,“这儿暖,别动。”
“啧!”给她冷的一激灵,谢徵抬手就按住她的后脑勺,往自己这边一用力,低头的片刻精准的贴上女人不怎么温暖的唇瓣上,他动了动嘴角,溢出笑意,“你这张嘴,我也给你暖暖?”
下山路上,念安已经入睡了,在后座发出细微的呼吸声,偶尔还会说几句俏皮的梦话,逗得叶生和谢徵相视一笑。
雪渐渐地越下越大,叶生并不着急,只让谢徵慢点开车注意安全。这条路并不算特别长,却蜿蜒盘旋着在起着风雪的夜里格外危险。
风雪太大,前面堵了会儿。叶生打了个哈欠,见男人望着窗外出神,她害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睡过去留他一个人开车,遂找了个话题聊开。
“你就不好奇婉姐找我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谢徵瞟了眼她,然后继续看着窗外,“无非就是沈承安。”
“猜对一半。”叶生嘴角一样有些得意。
谢徵转过头,彻底将略带笑意的视线在她脸上扫了一个来回,语气平淡,“她怀孕了。”
顿时睡意瞬间全无,叶生眼睛都亮了,“怎么猜到的!”
“中午吃饭她就没沾过荤腥,稍微油腻点她就皱眉按着胸口。”
缩在座椅里的女人哼了声,撇嘴反驳,“也许婉姐就是个素食主义呢?”
瞧她那姿态,谢徵更加确定心里的想法,轻笑声反问,“萧阿姨给叶婉布菜的时候,难道不知道自己女儿是素食主义?”
叶生脑袋一歪,拍了拍手,“没说错。”
顿了顿,她叹了口气将心中的郁结抛给这个聪明的男人,“你说婉姐会不会将这个孩子生下来?”
正好前面的车辆开始疏通,雪依旧越下越大但风小了些,男人驱车前行,没能理解给出回复。他不清楚也并不关心叶婉和沈承安的事,这个孩子生不生下来其实和他没有太大的关系。
“也是,你又不是女人肯定不知道。”叶生又叹了口气,“萧阿姨还不知道这事,不过婉姐比我当时的情况要好太多,阿姨应该能够理解。”
谢徵深深地望了她一眼,薄唇动了动,许久没有说出一个字。而那个被他望着的女人将头靠在窗合上眼,眉心写满了疲倦。
叶生终究是过不了她母亲那道坎,尽管她在五年前就已经选择了念安和他。该是步入了多么绝望的境地,才会做出这个抉择,谢徵不知道,他这一生尚未有这种体验,大概会是鲜血淋漓的疼到麻木。
车窗外,车灯映着一地的白雪冷的很,他脱下外套罩在叶生身上。该对她再好一点的,谢徵想着。
时间如流水,一个眨眼,冬季就这么过去了。
春节是在谢家过得。初二那天回了趟叶家,叶父依旧避不见客,没给谢徵好脸色。往后几天就被颜述约出去聚聚,美名其曰这是他们阔别多年第一次过新年,怎么也得吃个饭不是。
颜述是个忙人,过了这段日子再要聚就得各种找时间推饭局。秦书倒一点儿都不忙,反正秦家还有他哥和他侄子撑着,不过也不好意思划水太明显。而谢徵,年还没过完就已经开始忙了。
包厢里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在座的都是老司机,没一个醉倒的。颜述琢磨着是灌不倒谢徵了,朝秦书挤眉弄眼,奈何秦书全程笑着看许颜和念安嬉闹。
秦书可能是醉了,以至于当着正在给叶生剥虾壳的男人正儿八经道:“我媳妇很喜欢你儿子,给她带回去玩几天吧。”
谢徵敛去笑意,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清平静,“喜欢就自己生去,借别人家的儿子讨好自己媳妇的生意,还是第一次见。”
“得瑟。”秦书朝他一笑,“等明儿就把你儿子骗回秦家去。”
“才不去呢,秦书叔叔!”和许颜玩得正开心的念安朝桌对面的秦书扮鬼脸,“我要和爸爸妈妈住在一起!”
“谢家小子啊,”那秦书叔叔四个字真的逗乐了满桌人,颜述捧腹道,“先把你舌头撸直了,乖。”
“颜述叔叔,你舌头才不直!”念安皱起眉,神似谢徵微怒的模样,冷清清的秀气脸蛋,偏生可爱的很。
一伙人闹腾到很晚,出来时,颜述趁叶生和念安去洗手间时拉住了谢徵。
“有事?”他问。
颜述点头,面上没一点醉意,“还记得以前高中那会儿的洛薇么?”
谢徵想小会儿说道,“不记得。”
颜述了解他,说不记得那就是不记得。就算不出那场事故,谢徵也不一定会记得洛薇,只是可怜了他这个三姑六婆家的远方小表妹,痴心挂念着他的好兄弟。
“怎么突然提这个人?”谢徵等人的闲暇当口,就随便问了句。
“没什么,就我一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妹。”颜述心里叹了口气,打小就和谢徵定了娃娃亲的小姑娘,后来谢徵出国消失了十几年那小姑娘还在苦等着,这不,念安生日那次声势浩大,他就算想瞒着洛薇……还是迟了。
这时脸颊绯红的叶生正步履不稳地过来,谢徵并未将洛薇放心上,皱眉朝有些醉意的女人走去,搭手将她拉到怀里。
“这么小的酒量,刚才怎么就不听话?”他语气亲昵,哪怕是埋怨也泛着心疼,温和的手指拍了拍女人发烧的脸颊。
叶生醉了就格外喜欢对着他笑,这会儿更是笑的天真纯粹拿双愈发清透的眸子望他,话说起来很是烂漫。
“谢家哥哥,他们不是说这是交杯酒么,”不知是羞还是醉,白瓷般的脸盘儿布满了娇花样的红,“就是有十杯我也得喝,嘿嘿。”
“傻姑娘。”男人似笑非笑地屈指,在她脑门弹的叮当一响,而后长臂抄过她膝弯,将叶生横抱在怀,“别动。”
“哦。”叶生扑棱的两手真就垂着不动了。
经过颜述身边时,叶生不喜欢这个姿势但怕谢家哥哥不开心,只好用软糯糯的口气乞求,“我可以抱一下你的脖子么。”
“嗯。”
她就将两只胳膊圈了上去,得寸进尺地小声道,“我可以亲亲谢家哥哥么?”
“叶家妹妹开心就好。”
“啵~”叶生亲完就将脸埋在男人胸口,面上更红了。
颜述表示,这把狗粮喂的很强势,愈发心疼过不了多久就要回南城的小表妹。
作者有话要说: 28昨天修改了,还是被锁,真的是绝了
☆、031
031
农历的春节很快就过去,念安是第一次过这么热闹温馨的传统节日。正月十五那天,他跟着谢家那些老佣人的孩子们在后院里放鞭炮,清秀的脸蛋上随着爆竹声响绽开了笑。
接连的雪天过去了,暖阳初上但院子里的雪还未化,刮着风冷人的很。念安拉着小伙伴的手在院子里找地方点买来的烟花,不知怎么就跑到荷塘那边,湖面结着层白亮亮的冰。
“笑笑,你在这边等我。”念安对旁边的小女孩说着便将自己的围巾取下来交给她,然后溜冰似的窜到湖中央,当真是应了一个词:身轻如燕……
同是后院,绕过几个回廊低角后的老屋子堂前有张桌子,桌上煮着青烟袅袅的茶水,一阵清香在寒冷的空气里缓慢流动。
男人正盖着张藏青色的毯子躺在藤椅里,椅脚混着屋檐投下的光线慢悠悠地晃动着,很是慵懒闲适。
他半合着眼,纤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肌肤上投出一片温柔的剪影,唇瓣颜色很淡,时而启合与旁边的女人说上一句,才知道这人并未睡着。
笑笑这女孩儿哭哭啼啼的跑过来,差点摔倒在地上要不是叶生手快拉住她。笑笑口齿不清连话都说不利索,但躺着的男人已经听明白,脸色猛然一沉跳下来,身影迅速地朝荷塘方向奔去,叶生紧随其后。
小女孩儿用袖子擦了把脸,小短腿跟在后面,“念安哥哥……落水,水了。”
男人跑的飞快,到荷塘边上一边看冰面破碎有水花的地方,一边脱了外套,想都没想直接纵身一跃,溅起白刺刺的水花儿。
阳光依旧那么灿烂,照着水面波光粼粼,似有风拂起的涟漪。
将念安抱上来时,孩子双眼紧闭嘴唇乌青,一张小脸没有丝毫血色。叶生愣的被抽了灵魂般,跟上了谢徵的步伐。
“脉搏还在跳动,别担心。”谢徵说话时皱着眉,声带绷着似有些紧,不知道是在安慰叶生,还是在暗示自己,只是脚步越来越快。
所幸念安运气好,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用热水暖了暖,没过多久就醒来了。孩子那水汪汪的双眼涩红,瘪嘴望想爸爸和妈妈,头有些晕乎乎的疼。
医生一直守在床边,检查完后就给念安开了退烧药,嘱咐他多喝热水别受凉,没什么大问题。倒是经过谢徵身边时一愣,“谢先生,你怎么还没去换衣服?”
叶生拉着念安小手,坐在床边仔细问念安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此刻闻言立即回头,果见谢徵一身单薄的衣裳都湿透了,头发还在滴水,男人脸上白惨惨的没一点活人气。
“谢徵——”
“你先陪孩子,我回房换身衣服。”谢徵打断了她的话。
他自己也知道现在身体很不舒服,快步折身出去。回房一合上门谢徵再没忍住直接咳嗽起来,捂住口鼻进了洗手间,止不住的咳嗽一阵接着一阵,肺布极快的抽搐都要炸了……
本来是准备这几天去公司,不过眼下怕要耽搁几天了。他恨极了现在的身体,记忆里自己从未这样像个女人似的娇弱,甚至比叶生还要经不起点风吹雨淋。
谢徵扶着洗手台,手上乏力,却冷眼看着镜子里的男人,确实是自己,又不是自己。是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幅样子的,五年前?他很想一拳砸了这面嘲讽的镜子,却不想等会被叶生问起洗手间的狼狈。
长时间不间断的咳嗽让他抽空了力气般,喉口不断地涌起丝丝腥甜。
几乎是不能避免的,叶生推门进来就发现了他的异状。“是怎么了?”
他关上洗手间的门,肺部已经没那么难受了,漱口后才出去,“没什么。”
叶生才不信他那句没什么,刚才那嘶哑的咳嗽声可吓人了,偏偏这会儿人站在她面前就不咳了,她有些纳闷,咳嗽这种事是无法隐瞒的。
“你怎么过来了?”谢徵刚想伸手碰她,意识到自己袖口在滴水。便抢在女人动怒前笑道,“是专程来帮我洗个澡,换件衣服么?”
“怎么搞的,现在还没换衣服!”叶生怒得将他推进浴室,三两下就扒了他那冷的渗人的衣服,随手丢地上,“是不是非要生病了才好?”
结果真如她所言,谢徵生病了。
当天傍晚就烧到四十度,比念安那点微烧还严重。医生一直擦着额头的汗,终于等到晚上,男人的体温降下来一点,但低烧不退,伴随着撕裂的咳嗽。
谢徵将旁人都使唤出去,毕竟大晚上了,这房里只该有他和他女人。
叶生缩着身子蹲在他床边,死死地咬着下唇,红着眼也不说话,就盯着他使劲儿看。
“今晚你去念安那边吧。”谢徵用手摸了摸她木着的脸,扯了扯枯白的唇角,“孩子白天出了事,晚上会做噩梦睡不着,去陪他。”
叶生摇头,忙抓着他的手塞回被子里,声音又细又低,“你说,我是不是乌鸦嘴,我并不想你生病,真的不想的,谢徵对不起。”
她像是自言自语般,抓着他身下的床单重复这几句话,后来不知怎么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跟个孩子似的。
谢徵刚想安慰她一句,突如其来的咳嗽制止了他的动作,大脑一瞬间被放空的只剩下:……谢徵我真的不想你生病,不想的,对不起……
他不知道自己咳了多久,脑海里一瞬间回放出许多老照片似的画面,有他也有叶生还有更多他不认识的男男女女……口鼻里漫出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谢徵捂住了口,声音嘶哑低沉。“生生,去给我倒杯热水来。”
叶生抹干脸上的水立马跑去倒热水,而她身后的男人掀开被子起身,踉跄地快步进了洗手间,放肆地咳嗽起来。
前几次咳的久了会觉察点血腥味,这是谢徵第一次亲眼看见咳出来的血,鲜红鲜红的,落在白色的瓷面形成鲜明对比。觉得刺目的很,他拧开水龙头将这一幕冲洗干净,却止不住又一次咳嗽。
“谢徵,谢徵?”叶生捶打着这扇门,“你出来,我们去医院。”
去医院?谢徵对着镜子里的男人连笑的力气都没了,拇指抹去唇边的血渍,是应该去医院看看,但不是现在和叶生一起去。
等了许久里面的咳嗽才消停,叶生见他出来,紧抿唇线抬眸望着身影单薄的男人,心头涌上强烈的欲.望,她想抱一下谢徵,一下下就好。
事实上,她真就这样抱了上去,手穿过他腰侧环住了谢徵,头贴在他不安分的胸口,像是想要感受那一阵又一阵可怕的咳嗽般,叶生眼窝子浅,兜不住一点心疼。
她就这么肆无忌惮地哭了起来。谢徵现在浑身无力,勉强支撑着她的身体,连抬起胳膊回抱她的力气都没,微不可闻地朝他处叹了口气。
“生生啊,孩子都五岁了你怎么还长不大?”他缓了会儿力气,右手轻轻地拍打她的后背,“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叶生并没有心情理会这句令她越发心疼的打趣,继续方才的提议,“我们去医院吧,现在就去。”
“去做什么?”谢徵态度坚决,“要能治,就不会拖这些年了。”
她离开谢徵的时候,谢徵并没有过这样类似的状况,很显然都是五年前那场事故留下的。
叶生哭的更是不能自已,她想抽自己两个响亮的耳光,想替他承受这些伤痛,为什么时间就不能倒流,为什么明知道会要了这个男人的命她还是义无反顾的出卖了他,为什么……
“谢徵,你不可以有事,”她排尽全力抱紧男人精瘦的腰身,声音颤的厉害,“你要是出了事,我真的不活了,真的。”
男人手上安抚的动作一滞,一句话让他心脏紧缩作疼,随之而来是眉头一皱,病态苍白的俊脸有过片刻静止般的恍惚。
然后谢徵笑了,声音很轻就跟风似,“我的傻姑娘。”一定要好好的。
正月十五的长夜,叶生一晚没有休息,谢徵同样没有。甚至两人想到的事情都在一块儿,却没一人愿意提起。
谢徵想的是那会儿在脑海里浮现的画面,叶生想的是她离开这个男人的季节……都是许多年前的旧事。
翌日,谢徵体温降下来不少,咳嗽却是依旧。在叶生主动提起前,谢徵说吃完早餐就让李天送他去医院。
很显然,他没打算让叶生跟着。谢徵瞧见念安眼底下的黑圈,晓得自己儿子昨晚肯定是没睡好,半蹲在他面前,“念安,头还疼么?”
裹的跟小粽子似的小男孩点头,抽着发红的小鼻子,“有些晕,晚上睡不着。”
知道他是被吓到了,谢徵回头望向一旁同样神情憔悴的女人,“那等会让妈妈陪你睡一觉,好不好?”
“好!”念安用力地点头,又抓紧男人的大手有些紧张。
他知道将自己从湖里抱起来的人肯定是想谢徵,昨天他虽然头昏眼花但还是能看清爸爸浑身湿透的模样,那荷塘冰还未化,寒冷刺骨。
“爸爸可以陪我一起睡么?”念安说的有些紧张,眼里浮起不安的乞求。
男人神情微诧,而后温和地笑道,“下次吧,爸爸等会要出去给你买棉花糖,你和妈妈在家要乖乖的。”
“我也可以不要棉花糖。”念安撇嘴后悔昨天说要吃棉花糖病才会好得快的事,小手拽的紧紧地,不愿意松开。
谢徵只好将他抱起来,走回卧室将他丢在床上,看了眼腕表,“不过现在还可以陪你睡半个小时,需要吗?”
“要!”念安可开心了,朝门外的女人招手,“妈妈,快过来!”
念安躺在中间,叶生和谢徵一左一右躺着,起初三个人还说这话,后来那对母子就睡着了,根本用不着三十分钟,他再次看了眼腕表。
而他就这么躺着没动,一床被子下的亲人这么温暖,时间在手腕上随着秒针安静的流逝,这种感觉真好。
一个小时后,他轻手轻脚地出了念安的卧室,去了医院。
作者有话要说: 看标题是不是以为叶生出事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这群天真的小孩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里应该写男主七年前的插叙,但是暂时没时间,周末补上,。ok?
☆、032
032
谢徵从医院出来后并没有回谢家,他去了郊区那边的住所,还是回国时老爷子给他置办的住处,风景很好空气不错。
他在过去的路上跟秦书打了一通电话,等李天将他送到那栋小洋房下时,秦书显然已经等了会儿了。
“回去跟爷爷说,我去秦家找秦书办事,今晚不回去了。”
李天点头后就将车开走,谢徵真就一晚上没有回去,期间叶生跟他打过电话确认,他都巧妙地解释清楚。
谢徵和秦书打了招呼,就进屋去。虽然没怎么在这边住过,今早让人过来收拾过,所以推门进入时并没有灰尘扑面的感觉。
秦书一眼就看出他脸色不对,果不其然他走到餐厅边上的吧台坐下来时就咳嗽起来,一声接着一声,掩盖不了胸口撕裂的疼。
“感冒了?”秦书问。
谢徵摇头,指了指柜台上摆着的各种珍藏酒水,“想喝什么?”
他声音有些嘶哑,秦书不会听不出这点来。“不喝酒,出什么事了?”
男人自顾自地绕到前面,修长的手指在每一个酒瓶上轻快地划过,最后开了瓶岁数比他和秦书还要大的茅台,记忆里秦书喜欢喝白的。
他倒了杯放秦书面前,然后给自己倒了杯温水,两人坐在吧台上。
秦书脸上沉了下来,眼里的担忧也浓了许多。谢徵不是个不能喝白的人,他这个行为明显是在暗示,现在喝不成酒。
“今天去医院检查了一下身体。”他喝了口温水,拿手指向肺部的位置,“有个旧伤五年多了。”
秦书手边的酒水动了动,溅起来又荡回去,旁边的人又开始咳嗽起来。
在S国的那几年他不知道谢徵是怎么过来的,但绝对是木仓林弹雨里拿命在玩,十几年前他能理解谢徵的仇恨和绝望,但自从谢徵出事后,他就一而再再而三地反复问自己,有时候仇恨真的就那么重要?
如今他说不清心里的感受,只想谢徵在南城能安安稳稳地过完一生。
坐在秦书身边的男人咳了会儿,脸色抽的跟纸张样儿白。谢徵转了眸子,看着杯中冒着热气的温水道,“叶生昨天一整晚没睡,就蹲在床边看着我,眼都不眨一下。”
我很怕看她那个表情。他闭上眼,没将这句话说出口。
“医生怎么说?”秦书喝了口,手指扣着吧台。
谢徵避而不谈,接着自己的话说,“这几天都不想回谢家了,让她能睡得安稳些。”
“谢徵。”秦书声音大了些,手里的酒杯与吧台相碰发出极大的声响。
“是木仓伤。”对比秦书的紧张,谢徵有些了淡然,像是说着无关痛痒的话题般。
默契的陷入短暂沉默,酒香在室内弥漫开,连谢徵手里的那杯温水也沾了些陈酿醇香。
“医生说我能活下来就是奇迹了。”谢徵拿水杯与秦书手里的碰了碰,嗓子有些疼,“你说,这奇迹过了五年是不是还是奇迹?”
秦书内心震荡,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一口闷了杯中剩下的酒水,“五年前你都没死,五年后肯定也死不了。”
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秦书扯开一个勉强的笑,“要知道祸害遗千年,你在S国祸害了这么些年不会不清楚这道理吧?”
“那样说的话,我以前是做什么的?”谢徵突然开口问道,声音还是那么沙哑,“在S国的时候。”
秦书知道他有些事情不记得了,而自己了解的并不怎么透彻,眼下的情况瞒着并没有什么意义,因为谢徵已经成家了,做不到抛弃叶生和念安再回到S国发泄他的仇恨。
他答道,“做生意。”
“啧,”谢徵想那时候自己也才十八岁,S国局.势动荡各方势力盘踞这,一个人跑那么远做生意还真有点意思,大概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却还是笑着追问,“什么生意?”
对面那男人只用手指了指谢徵的肺部,表情凝重,“你说呢。”
——
隔天,秦书亲自拎着礼品去了一趟谢家,跟谢老爷子登门道歉说要借谢徵用上几天。顺便替谢徵去看了看叶生和念安,果见女人眼底青黑,面色疲倦。
秦书说啊:“弟妹,谢徵人现在在我公司那边处理点事,等事情处理好了,我亲自将他送还回来。”
叶生不是不识大体的人,撇开谢秦两家的交情不谈,单说谢徵和秦书的关系,谢徵帮他这个忙也是理所应当,只是。她面露忧色,“谢徵身体不好,你应该知道吧?”
“你是说他感冒的事情?”秦书应对如流,他长得极是英俊,目光周正谈吐儒雅,一言一句从他口里出来都真的很。
“弟妹未免也太小看谢二,喝了点药睡了一觉,今天可精神了。”
“咳嗽呢?”
秦书面不改色,眸子都没闪躲一下,“昨天医院门口看见他的时候咳的有点严重,今天烧退了后就好多了,没怎么咳了。”
叶生也是将信将疑,但看秦书那模样并不像是在说谎,她也就不再说什么。
倒是对面的男人说了句:“弟妹要是有时间,也可以带念安去我公司看看他,只是这几天太忙了。”
“没事,你们工作上的事要紧。”叶生讪笑,倒也真就信了秦书的话。
事实并非如此,秦书找了个借口就抽身离开,他骗了谢家这上上下下一家子,谢徵现在的情况并不怎么好,咳嗽久了就会出血,偏偏又止不住这咳嗽。
而且谢徵从郊区的小洋房搬走了,搬去秦书名下的一片住所,胜在空气好又僻静,给他请了个医生和保姆照顾着生活起居。偶尔在许颜没有通告和活动的时候也会带她过去看看谢徵,许颜还亲自下厨煲过汤。
一晃就是一周过去了。
“你不会是打算就这么一直躲下去吧?”秦书给许颜夹了筷胡萝卜,话是对谢徵说的,“叶生昨天就去我公司要人了,我说把你使唤到外地了,她才消停。”
“是么?”谢徵脸色依旧不好,扬起弧度的唇瓣却显得颜色更淡,“难怪昨天电话里一直问我什么时候回南城。”
“那你怎么回复她的?”秦书觉得老这样也不是个办法。
谢徵喝了口许颜熬得汤,眉头挑剔地皱起个细微的褶子,开始想念叶生的手艺了。连话音里都泛着一抹想念,“再说吧。”
“谢徵。”这次出声的是许颜,她一对黛眉蹙着,咬了口胡萝卜望向对面的男人,“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不当讲的话就别讲。”秦书在谢徵开口前抢声说道,他很清楚许颜想要说什么,这几天谈起谢徵的身体她都会说这个。
许颜撇嘴,拿筷子戳着那半块胡萝卜。谁都没看,自顾自地说:“我接剧本的时候最讨厌一种剧情了。”
“什么剧情?”谢徵随口接道。
“女主得了绝症,然后怕男主得知真相伤心欲绝,就悄悄离开男主躲起来,狗血喷头虐的毫无情理可言。”许颜说道这里,漂亮的双眼朝谢徵扫去,正巧与他冷清清的眸子对上。
“这剧本,”谢徵说,“还真荒谬。”
他声音不大,略显低沉,那双眼却是让许颜心尖一怔,突然就发现自己真的理解错了。她还是不了解谢徵这个人,难怪秦书一直由着他住这里,从不提醒一两句。
因为谢徵比任何人都知道,他要的是什么。
周一
谢徵穿着前一晚让李天送来的正装,和谢老爷子约定好在公司门口见,自然不会因故失约。
衬衣西服已经是亘古不变的标配了,谢徵也不能免俗,暗红色的衬衫,黑马甲外套着件外套。深色系衬他人格外精神,没什么血色的脸上都沾了点衬衣的喜气,他打好领带就出去。
李天看见谢徵出来,两只眼都亮了起来,活脱脱一只从欧洲中世纪泛黄书卷里走出来的贵公子,看的他都心动了。
“开车。”谢徵薄唇轻启吐了两个字,正好将腕表戴好。上车后再没开过口,看着手里那叠早就烂熟于心的资料,他这还是回国后第一次去自家公司,心情倒没什么过多起伏。
李天在谢家开过的豪车不少,宾利和劳斯莱斯的方向盘也都有摸过几把,今天换开迈巴赫了,作为爱车的男人他难免有些小激动。
从秦书他家这边去公司很容易堵车的,还好谢徵提前了一个小时出发,差不多四十五分钟的车程。巧的是,老爷子那辆小金人刚停下。
“爷爷。”
“来了,”谢老爷子看见唯一的孙儿意气风发地站在公司门口,老人沟壑纵横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帮秦家小子把事情处理好了?”
“嗯,”他一本正经地胡诌,说的可真可真了,“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麻烦了点。”
“年轻人,不怕麻烦。”老爷子说完便进了公司,谢徵跟在他身侧。饶是再没眼见力的,都该看出来传说中的少东家终于到岗了。
老爷子身后很快就跟了一批人,毕恭毕敬地一声‘谢老好’、‘谢先生好’。各个对这面容清俊的男人打量好奇,也都是第一次见谢徵,以往还担心谢老没了这么大的产业怎么办,眼下少东家出现的正好。
谢老并没打算带谢徵从一楼逛到顶楼,谢徵也不是一个愿意在大清早做巡视的人,谢老爷子按照老规矩,周一开会。
他知道谢徵人聪明,很多事情只用教一遍。开会的时候,谢老爷子有意让孙子就坐在他右边,全程也不问他一句意见,等所有人都说完了,盖棺定论确定工作方向时,他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谢徵,你怎么想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下班回来迟了,天啦噜,差点赶不上
☆、033
033
谢徵到公司报道后日子就繁忙了起来,老爷子显然不是打算让他从基层做起,一把年纪也等不了那么久。这样一来,叶生和他的相处时间少了许多。
经常叶生还没醒他就起了,等叶生哄念安睡着了他才回来,有时候他外套上沾了酒味和烟草味,叶生会不开心,却又无可奈何地给他煲汤,替他洗衣服,和他聊几句话都怕太晚了担心明天起得早……
再有就是谢徵时不时还要外出,一去就是好些天,偶尔叶生会丢下儿子偷偷跟他出去走走。
冬末悄退,乍暖还寒的夜里还有星辰点缀,谢徵刚结束千篇一律的饭局,时间已经很晚了,拒绝了合作伙伴去水疗馆的邀请,签完合同他直接抽身走人。
出电梯后,他将手里那支未点燃的烟卷直接弹进路过的垃圾桶里,人出去时李天已经等了会了,载上他就直接回谢家老宅。
大概是倦了,谢徵让李天关了车里的音乐,在后座闭目养神。
车窗映着斑驳的霓虹,浮现着男人浅睡的容颜,冷清清的神情倒是与这夜景般配极了。不多时,车窗上的和谐画面被细细的雨水打乱,冲刷成光圈似的朦胧。
李天见惯了南城暮春一言不合就飘雨的脾气,只是今晚他显得有些焦急,看了眼在后座闭目的男人,他内心更是急切地踩油门加速。
流线般凌厉的车身宛如一道闪电,在道路上疾驰穿行,奢华的车标被往来车辆的灯光照亮后倏地消失不见。
李天出门时叶生就蹲在门边,还记得叶生起身来带着笑意和他说:李天,路上小心,记得早点回来。
快到谢家时雨下的更大,谢徵咳嗽了一声两声,然后就睁开了眼,下意识望向窗外。
果然是下雨了,肺部有些疼,车停在了家门口。他抬手按住不安分的肺部,低咳了几声后压住了翻涌的气息,深深地呼了口气。
李天起初是想关心一下谢徵,却一眼望见看见门口灯笼底下的女人,他刚喊了声“二少,你看——”一回头,后座哪还有谢徵的人。
叶生见那修长的身影快步朝她过来,她连忙撑着伞小跑过去,地上的水溅了她一身,轻快地举起胳膊将自己的男人护在伞下。
“你回来了?”她只手揉了揉睡眼惺忪的两眼,手放下来顺势挽上他的胳膊,凑到谢徵面前去,俏丽的鼻尖在他工整的外套嗅了嗅,叶生眉眼不开心的皱起。
“有烟草味。”她说完撇嘴。
接过她手里的伞,揽着女人纤细的腰身往屋内走,“我没抽,和他们吃饭时沾上的。”
“哦。”叶生早就听惯了这个说辞,却也知道这种事情本就较不了真,无可奈何。
夜里风吹的越来越大,雨倒是出奇的停了。谢徵将她护在怀里朝里面走着,手触摸到一大块湿衣服,手停下没再动。
“以后晚上别等我了。”他自然知道她衣服上这块湿的是怎么来的。
几分钟前在李天将车停下时,谢徵就看见蹲坐在门口的女人,雨水淅淅沥沥地冲刷倒在一边的伞面,她闭眼睡得正香,直到车灯打在她脸上,才惊醒过来跟兔子似的跳到一边。
“自作多情。”叶生低声很快地说完,然后‘哼’了声,“要不是下雨怕你没带伞——”
“呃?”她胡诌的话语立即止住,后背靠在走廊冰冷的墙面。这季节昼夜温差有些大,她洗完澡时还未落雨所以穿的虽然得体但并不怎么厚,这会被谢徵压在灯火通明的走廊亲吻,难免擦木仓走.火。
叶生以为是灯火通明的,睁开眼时只有晕黄的淡光。被伞遮了大片的光线走。她挑舌勾了下男人的齿,眼里涌起捉弄的小心思,却突然见他抬眸。
光华流转间,谢徵染上情.欲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她。
他咬了下那条不听话到处撩人的小东西,果见她舌尖敏感地四处逃窜,低笑了声。男人略显凉意的唇贴在她嘴角移动,“生生,还撩么?”
“不,不敢了。”走廊毕竟没有门窗,虽然大半夜但万一给人瞧见了多尴尬,叶生这种时候脸皮薄的很。
“嗯。”他轻哼了声给叶生一种他会放过自己的良好错觉,却在下一刻他丢了手里的伞,两人姿势及其暧昧地贴合在一起,明灯耀眼。
叶生别过头想避开这光明正大的羞涩,却被他捏住下巴亲了口。听见他说,“以后还要等我到这么晚吗?”
“要!”
谢徵眉头拧了下,动了情的嗓音又低沉又性.感,线条勾勒的喉结上下滚动,“再说一遍?”
“要。”
“呵,”他低头就贴在她耳畔敏感的肌肤上吹了口气,“要什么要,还要撩是不是?”
“你!”叶生当即反驳,“不是——”
显然迟了,于事无补。
廊外停了的春雨又开始淅沥沥地顺着青瓦留下,在屋檐汇成一缕一缕小水滴,滴答滴答地溅落在绿草红花上,映着被风吹的摇晃不定的光线,倒真是幅好春.景。
那晚后,叶生还是会等他,但在门边一看见李天开车回来,她就立即转身一溜烟地跑回房装睡。
“你站住!”
这次她刚跑到楼梯上,听见后面男人低沉的嗓音,仿佛就贴在她背上,叶生心慌意乱,穿着男人的拖鞋有些大,脚下一个不稳就趴在了台阶上,姿势要多狼狈就多狼狈,吃痛地抽气。
谢徵飞快地大步跑上楼来,蹲在她身边皱眉问,“摔哪儿了?”
趴地上的女人觉得这人丢到老祖宗的坟里去了,白皙的脸颊滚烫的吓人,索性埋头装死,任他说什么都不吭声。
“叶家妹妹?”谢徵瞧见她那红熟了的耳根子,俯身就吹了口热气上去,“莫不是睡着了,嗯?”
他今晚肯定是喝了酒,叶生能从他靠近的身体上嗅到淡淡的酒香,尽管被烟草味遮去不少。她一回头,男人的唇就擦过她耳廓上方,贴在她眉心处。
“故意的你,”谢徵笑道,大手按住她想挣脱开的身子,唇还落在她额头,“是不是?”
“怪我咯?”叶生脸都快滴血,开口却嘴硬的很,细腿一蹬就将脚上的大拖鞋丢出去,“你鞋太大了。”
“那就是怪我?”男人俊美的脸庞笑意深了些,抽手将她脚上另一个拖鞋脱下后丢了,顺势按住她磕红了的膝盖,语调腻死人的温柔,“给你揉揉,叶家妹妹不生气了好不好?”
“!!!!”叶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故作高冷的小红脸一下子绷不住,莞尔一笑。
无差异时间地点虐狗撒狗粮的俩人自然是除了对方,眼里没有其他人,似乎整个世界就只有两种人:我男(女)人,和其他人。
站在上方的谢老爷子愣愣的看着螺旋式楼梯下的俩人,唉,他年轻的时候也曾……叹了口气,老爷子拄着拐杖走了,顺手‘啪嗒’声暗灭了楼梯的灯。
周末
谢徵抽出时间来陪她和念安,带念安去游乐场玩的时候,谢徵问道,“要不要来公司上班?”
“不要。”叶生并不缺上班的地方,瞥了眼身旁与游乐场画风格格不入的男人,她忍俊不禁地抿唇偷笑。
谢徵挑眉,本以为叶生会答应的很爽快,“为什么?”
“你们公司不允许办公司恋情,”她应答的轻快,满是打趣,“我怕去了忍不住,害你被劝退。”
“那我是要谢谢叶家妹妹体谅了?”谢徵屈指就在她脑门一弹,正儿八经地和她讲,“公司这几天有些部门要招新,比如美工和广告这块。”
他话音顿了顿,似惋惜般叹了口气,正好让叶生能听清楚,“既然你不来就算,到时候让人事多招几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办公室恋情什么的,好像还不错哦?”
正巧念安跟着李天从云霄飞车下来,叶生小跑过去抱住儿子,她差点就声泪俱下了,只可惜哭不出来。“儿子啊,你爸要给你找后妈了,是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啊。”
“后妈?”念安清秀的小脸蛋浮现起一丝迷茫,“也是妈妈?”
叶生心里疼啊,自己从未想过有一天要给儿子科普这个词,还想瞎忽悠时,被只大手拎住脖子扯开。
男人瞟了眼生龙活虎的李天,朝儿子问道,“要不要在玩一个海盗船?”
“好啊,好啊!”念安老早就想来玩了,但是妈妈不让,还好这次有李叔叔陪自己。
然而李天并不愿意,他并不是生龙活虎只是看起来壮了点,但……真心不爱刺激啊,二少。
将熊孩子打发走,谢徵朝拎在手里的女人呵了声,“还后妈?叶家妹妹心真大啊。”
叶生瘪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挡箭牌上了海盗船,欲哭无泪。“谢家哥哥,我去面试,去面试还不成么?”
“这才乖。”谢徵这语气温柔的溺出水来。
旁边正好有卖棉花糖的,见那小女人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样,他心中一动便牵着叶生过去,“想吃哪个?”
“青色的。”叶生惊喜,口里说要吃青色的,手却指着粉色的说,“这个。”
老板整个人都不好了,用手背揉了揉眼,这红绿色盲也不带这样的吧?他笑着解释,“你指着是粉色的。”
“我知道啊,这个。”叶生手又指了指粉色的,口里却重复着,“我要青色的。”
老板为难了,只好拿眼瞅向叶生身后的男人——
“都打包了。”谢徵未必看不出她这点破心思,区区两个又怎么可能满足的了她,嗯?
此时阳光正好,春风拂过,不刺眼的光线给周遭镀上了层这时节的温暖。
叶生回头朝他笑得可明媚了,活像是占了大便宜,“谢家哥哥真好。”
“你开心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谁要跟我说,你开心就好,我跟谁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讲道理,终于放假了,考核通过!!!开心
☆、034
034
周一
叶生在衣帽间给他打完漂亮的温莎结,扯着领带迫使男人低下脖子,她顺势踮脚,在他唇上亲了下。
“刚才在炕上,还没玩够,嗯?”男人大手贴在她大衬衣后柳腰上,声音低沉性感。
叶生哦了声,又亲了亲,“是不是有个词叫衣冠禽兽?”
“在我善解人衣教会你什么叫禽兽前,”他捏住叶生的下巴,眉头皱紧,“好好说话,先松手。”
“教我什么叫禽兽么?”叶生得意洋洋地扯了扯领带,模仿着男人方才的语气,“是不是呼吸困难了,嗯?”
“谋杀,亲夫!”
俩人正嬉闹着,一直等在外面的念安推门进来,纯真的双眼就看见这一幕。求问念安望见瘦弱的母亲欺负高大的父亲时,心里阴影面积有多大,急急急。
念安一脸懵逼,仰头看着抱一块的俩人,虽然对爸妈无差异秀恩爱习以为常,但是拿领带是做什么的,需要捆绑吗……
“大灰狼来了么?”那时候念安还是个孩子,只能单纯的想到妈妈手里的领带是想套大灰狼用的。
叶生长舒了口气,还好儿子来的急时,险些就玩火自焚被他绑了。此时迅速地溜到念安身后,耀武扬威地摇晃那红色的领带。
“念安,这屋里真有大灰狼,你得保护妈妈知道吗?”
“好啊!”念安一跺脚,脸上的懵逼神情瞬间消失不见,“爸爸,我们一起打倒大灰狼,保护妈妈!”
“呵。”谢徵仰头,露出一截性感的脖子,将领口刚才闹腾时解开的扣子一粒一粒的扣好,似笑非笑地望着那躲在孩子身后的女人,“叶生,你过来。”
语毕,用扣完扣子的手朝她招了招,“跟我好好说,狼在哪儿?”
“有我儿子在,那只狼自知道行浅薄,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叶生随口丢了句。
“那怎么办?”念安皱眉凝思,大灰狼不敢出来见自己,会欺负妈妈,急的他直跺脚。
谢徵只别有深意地望了眼那满嘴胡诌的女人,随后挑选了一条领带,丢给叶生,“帮我。”
当着念安的面,谢徵不敢做什么。叶生神气地走过去再次给他打好漂亮的结,没敢撩他。
而谢徵低头,就在她耳边落下一句:“儿子也不是常在,你说是不是?”
叶生给他温热的气息喷的耳根子发软,脸上有些热。一抬眸就望进男人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有戏谑有温柔还有缱绻深情。
他动了动唇,讲话一字不地说完。“不急的啊,生生,我们来日方长。”
用完早餐,家里的司机将念安送去学校。
叶生也将年前答应给杂志社的插画在今天交稿,这会儿心情正好着,却见本该去公司的男人坐在她对面喝水,丝毫不着急。
“都八点二十了。”她提醒道。
“那走吧,”谢徵起身,回头看向她,“直接上岗。”
叶生婉拒,“我周三过去。”
“你确定?”他唇线微挑,“过了周一就没面试的机会了。”
“哦,那就下周吧。”
谢徵到底是退步了,让人事把这一批面试放到了周三。他本意是想让叶生来给他当端茶倒水的小姑娘,成天围绕着他转悠,跟小蜜蜂似的……事实上,他想多了,叶生要重操老本行拒绝划水。
春日里的时光就是轻快,不过是眨眼闭眼的功夫,周三一晃就到。
依旧是李天开着车,谢徵和叶生在后座说着悄悄话。和以往谢徵一个人看报表不一样,现在他手里拿着的A4纸可是他媳妇儿的简历。
李天是头一次听见谢徵夸一个人夸到极致,高中学历都可以夸上天,除了谢徵哄媳妇儿的手段,真没谁了。
叶生撇嘴,佯装委屈的小模样,“高中学历,会不会给谢家哥哥丢脸?”
“南城一中好啊,”谢徵抖了抖手里的简历,可仔细宝贝着了,“你看看现在秦氏的小公子秦征远,还有那小明星许颜,再远一些颜述的前妻大编剧慕清,可不都是一中的人么。”
他说完咳了声,低头凑到女人莹润的耳垂边,“等会我让颜述给你办个F大的研究生学位,你看怎么样?”
“办假证被发现了更丢人的。”叶生憋着笑,满目失落溢于言表,“我现在可是谢太太。”
“怕什么,”他弹了下女人的小脑袋瓜子,言辞一股霸气油然而生,“我给你兜着,尽管去丢。”
李天正巧等红灯,没忍住瞅了眼,就看见女人在男人清俊无双的侧脸上吧唧了一口,叶生那娇俏可人的小姿态看的他心中一动,却对上谢徵抬眸那一记冰渣似的目光。
李天摸了摸差点冻住的胸口,老老实实开车,手都不利索了。
没多久就到了。
叶生去了七楼,谢徵去了十七楼,电梯里除了他俩还有几个老成持重姿态的人,门口等电梯的员工刚准备进来就看见那些高管,愣生生地看电梯合上,等旁边的一趟。
七楼很快就到了,叶生没等谢徵开口就蹦跶下去,回头朝他莞尔一笑,动了动唇。
金色的电梯门缓缓合上,谢徵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无声说完最后一个字。
叶生的唇语:谢总再见。
“调皮。”
“调皮?”毕竟谢徵这人上任没几天手段倒是一套一套的,雷厉风行话不多。听少东家开口,市场总监老赵抓紧机会接续道,“您刚才是说?”
“没什么,”谢徵声音很淡,眼里的笑意依旧在,破天荒地回复道,“新员工,真调皮。”
老赵旁边的人事主管听得一头雾水,摸不准谢徵这话里的意思是什么……是在暗示这一批新来的人不好,还是好,调皮这个词可以理解是活跃,并不带有贬义。
而谢徵收敛情绪,再没提过和调皮相关的字眼,一行人跟着他去了会议室。
而另一边。
叶生发现今天来面试的人真不少,其中大都是名校出声,手里一叠证的。她斜眼看了看旁边那人简历,Q大-人力资源管理系,心里默默地竖起大拇指点赞。
这间接待室里大约有十七八个人,男女各占一半。时而有人低语两三句,或者看看手机抑或是看简历。
叶生就在玩手机,和一个备注是‘大灰狼’的人发着信息。突然间,不算吵闹的会议室里有人字正腔圆地抱怨起来。
“不是说好周一面试的么?”
谢徵那条信息进来正好逗乐她,叶生没忍住扑哧的笑出声,在室内格外清晰。
那人朝叶生看过来,语气里带着不悦,“有什么好笑的?”
“抱歉,我不是笑你。”叶生话说完,友好的扬起唇角。
那人挑着削尖的下巴,一双上挑的狐狸眼朝叶生冷哼,回头却是朝和她一起来的姐妹说道,“听说谢氏的少东家还缺一个秘书,这面试我可是准备了许久。”
话题聊到谢徵身上,讨论的声音渐渐多了起来,“听说还挺年轻的,我哥在这里上班,上次见过他。”
“长得帅吗?”
“你见过又帅又多金的?”不知道是谁开了嘲讽,“能力倒是真的有,长相一般,黝黑国字脸。”
叶生又笑出声,正巧又被那狐狸眼的女人瞪了眼,她却笑得更洒脱……那可真是冤枉谢徵了,黝黑国字脸,她怎么那么想哈哈。
“听说他结婚了,孩子都有了。”
“和谁啊?”狐狸眼很是感兴趣地追问,她也听过谢徵结过婚的传闻,不过没多大关系,只是增加挑战难度罢了。
“不清楚,女方家大概没什么来头,”说话的人也不清楚事情,只是看这么多女性同胞看着她,只好随口瞎掰了句,“估计那女人是看上谢家的产业,运气倒是真好。”
这话说的叶生不爱听了,她清了清嗓子懒得开口,继续和大灰狼信息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