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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 · 荷仔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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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香门第【布受天下】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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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缠

作者:荷仔

文案:

最好的年纪撩最好的你

——叶生。

(双处,HE)

【提示】

全文暖宠治愈系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天作之合

主角:叶生,谢徵(zhi) ┃ 配角:叶念安,沈承安 ┃ 其它:宠文,包子,婚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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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叶生是个二十五岁的独居女人,还没结婚,也没有男朋友,但有一个儿子。

她的家庭并不完整,母亲五年前去世了,叶父半年后娶了一个女人进门,那女人还拖着一个比叶生大两岁的女儿。这继母和继母的女儿叶生是认识的,小时候都在一个院子里长大的。

不过这些叶生都不怎么在意,应该说那些事都发生在了同一年里,而那一年,她过的很不好,浑浑噩噩的记不太清。

上周,她去医院看望再次入院的父亲,叶父拉着她说了很久。毕竟这个世上叶生是他唯一的血脉,叶父也清楚自己的身体,放心不下的事太多,其中这个女儿的婚事便是心头重事。

叶父说,这次对方是谢家的老二,也不介意她有个儿子。

谢家?

叶生对这个字很敏感,没有像往常那般想都不想的拒绝,大概是因为她儿子需要一个爸爸,而对方也不介意她有儿子,便点了点头。

周三是和谢家老二约定见面的日子。

叶生抬起右手,从袖口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腕子,转了转用么指将垂下来的一缕丝发勾到耳后,侧面透着股婉约的美。

外面关于她那个儿子的疯言疯语传得厉,如果那谢老二当真坦率,叶生会好好的当一个谢太太。

这是她走进去前心里想的。不过,南城姓谢的人家还真多呵。

一路由服务员领到七楼的包间,门口站着一个正装男子,眉宇周正,身高手长。

“是叶小姐吗?”他问。

“我是。”叶生话还没说完,对面男人对她点了点头,叩了下门推开了条不大的缝儿,语气很是恭敬,“二少,叶小姐来了。”

里面似乎应了声。说实话,叶生并没听见里面声响,就见门口的男人将门打开,对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待叶生走进去后,他便在外面合上了门。

粗略扫了眼四周,很古朴的设计,25瓦似的灯泡光晕黄一片,叶生看不清墙上的浮雕刻画。她猛地收回视线,在暧昧昏暗的光线里,看见一抹熟悉的人影!

熟悉到令她窒息,丝毫没有阔别重逢的惊喜至少在那一瞬。眼底陡然翻涌起万千思绪——他,还没死?

叶生如遭电击,绷着身子没有后退一步,尽管门就在身后。她也没勇气前进一步。就停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努力的睁大眼,想看清对面坐着的男人,是不是谢徵,告诉她,是不是谢徵!

光线似乎更显昏暗了,她已经看不清男人模糊的轮廓。可就是迈不开脚步,她现在脑袋昏蒙蒙的,一会儿想着是谢徵没死,一会儿想着是谢徵肯定不会让她好过……谢徵是想要她的命呢。

“叶小姐?”

男人微微抬起下颚,朝门口方向点了点头,冷清的声音就跟弦似的,一拨就惊醒了叶生。

叶生跟被拨动的琴弦一样,抖了一下,接着模糊的视线也跟着抖了抖,她看不清了,但这声音,敢确定这个男人就是谢徵!

男人还是朝着门口方向,面上没有什么表情,若细看会发现有些许不耐烦,因为他眉头蹙了下,清俊的脸上并没显得女气。

“叶小姐,”他顿了顿,语气冷了些,“在吗?”

“在的。”叶生呼吸重了,咬着唇止住颤抖的声带。

男人起身了,动作有些缓慢。

好久,好久不见。叶生眼都不眨的看着他,心里只有这句,却不敢说。

“我是谢徵。”他朝着门口方向礼节性的点了点头,神情又冷清又倨傲。

她下唇隐约泛着血丝,叶生起先固执地不进不退,却因为这句‘我是谢徵’,一步向前,两步,三步……不知道有多少步的距离,她只知道不怕他了,从知道‘谢徵死了’她就不再怕他了,哪怕他现在回来了,哪怕他要她的命,她也不怕!

谢徵如果回来找她拼命,那他把命拿去好了,她现在只想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没死,然后,回来了?

那个模糊的影子越来越近,她朝他奔了过去。

谢徵显然没想到被她撞个满怀,他既没有扶她也没推开,只是眉头拧的深了些,胸口似给她撞出一道口子。他后退了一步,哪知叶生又跟进一步,双手死死地拽住他的衣服。

叶生一米六八的个头不算矮,踩着高跟正好到谢徵的胸口,她能听见他胸腔扑通的心跳,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疯了或者得了臆想症,她真的不是在做梦!他回来了。

“谢徵。”

“叶小姐?”谢徵愣是扣着她的手腕将她从自己怀里扯开来,语气越发生冷,“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

叶生一愣,不给她反应,谢徵又开口了,不同的是,这次他语气有些嘲讽了。

“对每个相亲对象,叶小姐都是这么热情的投怀送抱么?”

叶生再度一愣,只当谢徵心里不痛快骂她两句。她并不介意,吸了吸鼻子,瞥见谢徵口袋里露出一丢丢白色,她顺手勾出了条白帕子,拿过来抹了把眼泪就擦鼻涕。

显然,谢徵对这个小动作并未出言责备,似不在意。“是么?”

叶生正吸鼻子呢,瓮声瓮气地回了句,“什么?”

“呵。”谢徵冷嗤,心里仔细琢磨着她那句理直气壮的‘什么’。他突然间就不想和叶生这种生过孩子的女人有更多联系,见谁都一副急不可耐的猴急模样,并不适合当他的谢太太。

谁知道叶生突然伸手来拉他,谢徵不悦地拂开,顺手去摸手帕想擦手,却怎么也没找着。

挑眉微诧的小表情说明了他的困惑,随身带手帕的习惯很多年了,不可能不在。不过也只是一瞬,谢徵看都没看叶生一眼,抬手指了指门口方向,还算客气,“叶小姐,我觉得我们不适合。”

“谢徵。”

女人声音有些软,鼻音很重,糯糯的喊着他的名字,有些讨好的意味,“你怎么了?”

叶生又作死地去扯了扯他袖子,她仰着头盯着他,很想问:谢徵,你没死真好啊。谢徵,你是不是不恨我了啊。谢徵,你今天的表现不像你啊……

“叶小姐请自重。”谢徵再度推开她,胸口莫名烦躁导致语气不好,更多是因为不想和一个陌生人废话,“出去。”

女人站着没动,和许多年前一样,她以为这个谢徵还是那个由她扯扯袖子就能和颜悦色的男人。她又想伸出手去,却被谢徵隔空挥手打开,疼的紧,疼的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

谢徵哪能理会她,直叹今天遇到一个疯子,跟百八十年没见过男人似的,下次一定让老爷子好生选,这种生过孩子的绝对不能浑水摸鱼放进来。

没听见叶生离开的脚步声,他绷着张脸越来越黑,也不愿再多说什么,转身直接走人。

叶生准备追上去,却见谢徵撞在显眼的沙发上,他整个身体都踉跄了下。

——

从店里出来,叶生一个人站在门口,巴掌大的小脸任谁都看不出来这是一个五岁孩子的妈。一双眼红的吓人,手紧紧地握着,指缝露出一截白色的料子。

她以为心死了,可谢徵活了,活的并不好。

叶生打开手心,看着那帕子。难怪她从他兜里勾走帕子的时候他没有生气,甚至没有察觉,并不是他还记着曾经默契的小动作,仅仅是看不见了。

谢徵不记得她了,也看不见她了。

耳畔全是跟谢徵来的那个男人说的话:……以前出过事故,记忆和视力都有点受损。

叶生觉得她现在就跟表演胸口碎大石的艺人一样,好难受,她像是躺在板凳上,胸口还压着一大块石头,她喘不过气,那一锤子下来,她肯定得废,还得吐好几口血。

她不知道是怎么到幼儿园的,或许是一路走过来的,谁知道呢。时间正好是她儿子放学的点,叶生吹了一路的风也吃了一路汽车的二氧化碳,想清楚了点事儿。

“妈妈。”叶念安站在叶生半步外,扯了扯她的衣摆,沉着小脸蛋看着他母亲涩红的双眼,“今天相亲的叔叔是不是欺负你了?”

“扑哧,”叶生忍俊不禁地揉了揉儿子的头,“没有。”

叶念安仰头固执地说道,“我不要爸爸!”

“傻念安。”叶生将他圈到怀里,之前去相亲是有跟儿子说过的,她是想给叶念安一个正常的家庭,前提是男方必须接受这个孩子。

“我不要爸爸!”叶念安又重复了一遍。

叶生敲了下他的头,语气埋怨,“这可不行,今天妈妈遇到了念安的爸爸,他求着妈妈嫁给他呢!”

叶念安到底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孩子,而且他们班上也就只有他一个人没有爸爸,说不渴望有爸爸是骗人的。

“小念安啊,你说妈妈要不要原谅爸爸离开这么多年?”她牵着儿子的手,在回家的路上慢慢走。

“爸爸,”叶念安努了努嘴,这个称呼就这么从嘴边溜出来他有些不满,顺着叶生的话反问,“他为什么要离开?”

叶生低头看了眼这个模子和谢徵几乎一模一样的小孩,唇角勾起一抹幸福的弧度,“爸爸啊,以前太穷了,担心妈妈和念安过不上好日子,就一个人去赚钱了。”

叶念安似懂非懂地点了下头,“他在哪儿?”

公交车站,叶生蹲下/身在儿子脸颊上亲了一下,小声在他耳边说着,“爸爸很忙,要赚钱养念安的,唔,下次遇到,我带他来看你吧。”

叶念安扑闪地瞪大眼,然后猛的点头。

正巧他们等的车来了,叶生牵着儿子消失在下班高峰期的人潮里,错过了不远处一辆奥迪里投来的视线。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的话:

【不是伪更,是改内容提要,金娃 20.05继续更】

哈哈哈哈阔别重逢三更走起,顺便,评论区见,哈哈哈哈我这篇有毒,女追男,女追男,女追男!!!哈哈哈哈我特么到底在哈哈哈哈什么,很久没写文了,感谢一直在等我的小伙伴,超级感谢,这本随意写不虐不虐不虐,更新应该不会断,喜欢就收藏!

☆、002

其实谢徵回国已经有段时间了,虽然他眼有疾但依旧有很多人上门搭红线,谢老爷子对此都是不支持也不反对,谢徵要是愿意出去走走,老爷子就替他安排。

当然,谢徵回国后就相亲过一次,和叶生。相完亲回来,老爷子难得从书房出来问他感觉人家姑娘怎么样。

谢徵在外人面前不苟言笑冷的很,但在老爷子面前并非如此。他躺在藤椅里,扭了扭脖子寻了个舒服的位置才回答老爷子的问题。

他半眯着眼说,“爷爷啊,我还年轻,有着光明的未来,大好的前程,喜当爹什么的还是省省吧。”

老爷子瞅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说,“不喜欢人家叶家小姑娘了?”

“什么时候喜欢过?”谢徵嗤笑反驳,想到那日场景,虽不能看清,但叶生那样投怀送抱的姿态依旧让他此刻冷了冷脸,“带孩子还不知收敛,嫁出去,难。”

老爷子不知道他们相亲过程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天谢徵回来一脸不快,推了半个月的应酬,拒不相亲。

不过谢徵本来就是一个闲不住的人,他总觉得自己身边少了什么,又说不出来,便招呼他的小弟李天开车带他出去转转。

李天取了车,便载人出去。其实他是不愿意的,南城本就是一个国际大都市,这个点下班高峰期,去哪儿转,喝外国水长大的二少爷估摸着想见识一下南城堵车盛况,体验民生?

被他腹诽的人此刻正望着窗外,一双淡色的眸子眨了眨,在这张略显病态的脸上并没违和,纤长的睫毛投出细碎的剪影。

谢徵很寂寞,五年了一个人,所以这次回国他跟老爷子说的是:想成家了。

其实谢徵有些事情记不太清了,但有些断断续续的却记得比谁都明了。

‘要娶一个中国媳妇’,‘和自己一样两字的名字’,‘家里种了大片木芙蓉’……‘她的故乡也在南城,她姓叶,是我媳妇’。

“二少,到寰宇大厦了,要去看看,”李天连忙拍了下嘴,极快地补救,“要下去走走吗?”

谢徵吐了个不字,在后座依旧维持着望窗外的坐姿,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没瞎,唬人的很!

李天只好任劳任怨地继续开车兜着,却听见身后有声音传来。

“知道附近,哪里有木芙蓉么?”

李天为难的抓了把头,他觉得谢徵肯定是因为他刚才口误说了‘看’字,所以故意刁难他!不然哪个瞎子会拐着弯去看木芙蓉?从这边去植物园肯定会堵车,他试探性问了问谢徵的意见。

“不去植物园。”他回答的很干脆,“去看木芙蓉。”

李天:“……”。得了,他不和一瞎子计较行吗?

九月了,木芙蓉开的尚好,这花早晨看时白扑扑的,午后再看就渐变成粉,下午再开变成了及其艳丽的深红,在层层叠叠的绿叶里绽放的格外张扬。

李天直接把谢徵带到一个居民区的活动场所,前面正巧种着一大排的木芙蓉,他欣赏不来这些不会唱歌跳舞的植物,接到家里人出事的电话,他心慌意乱的很。

谢徵下了车,只说自己回去,便让他走了。

——

只是,似有总有些事不那么顺他的心。比如他现在就算看不见眼前景象,但脑海里就是有一副木芙蓉盛开的美景,可美景突然就被扰没了。

“好巧,谢先生。”

视力受损后,谢徵的听力格外好,他分明辨认出这个女人是谁,但不想搭理她。

叶生并不介意,自顾自地走到谢徵身边。谢徵蹙眉不悦,心说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不过讲道理,我惹不起谁了?但他没去惹叶生,怕到时候自己一身骚。

谢徵冷着脸退开一步,叶生却突然用力抓住了他的胳膊。

“小心。”叶生急忙提醒,心虚的看了眼对面高大的男人,“小心脚下。”

尽管听起来是出于好意,谢徵冷着的面色依旧没有丝毫变动,他朝右侧低头,似在打量叶生,拂开了她的手,削薄的唇扯开一个说不明的弧度。

看来是避无可避啊,这个女人。

叶生并未觉得多尴尬,谢徵只是因为不记得了,其实能活下来已经是种馈赠了,她却奢求的太多。

“我曾经有一个朋友,也喜欢木芙蓉。”女人说道,声音还是细细的。

如果谢徵视力尚在,就算没有记忆,他那么聪明,肯定能读懂这个女人看着他的眼神。

“呵,”谢徵出声,唇边那抹意味不明的弧度现在表现出了然的讥讽,“那个朋友,我是不是也认识?”

叶生点头,点完才发现他看不见,她说的有些急,“你应该认识的。”

“若我没猜错的话,”谢徵眯起眼,尽管他看不见,但这个小动作改不掉,“这个人是我?”

他看不见叶生,但这个角度,真的像是将目光紧缩在女人紧张无措的脸上。

九月的晚风已经不怎么燥热了,吹过三四米高的木芙蓉林时簌簌响,花朵在风中随着枝条颤抖摇摆,似乎下一秒就要将细长的枝条压断。

叶生喘不过气来,她想,没准儿是给这阵风吹的。

谢徵见她没有回答,又或是她点了头他恰好看不见。他骨子里不喜欢自作聪明的女人,更不喜欢骗他的女人。他抬起脚,锃亮的皮鞋扫过地面绿草,往旁边移了一步,两步,三步,“你猜我,信不信你?”

叶生抿嘴没有答复,漆黑的眼珠子滚了滚,她确实骗了他,说‘小心脚下’其实就是想趁机拉住他,和他离得近一些,说一些两个人听得见的话。

可能是风起的大了,叶生觉得冷了,她转移了话题,“谢徵,你冷不冷?”

“啧,”谢徵眉头又蹙了一下,对她直呼自己的名字很是不快,“刚才不是叫谢先生的么?”

“没关系,你也可以叫我叶生。”

“呵,你倒是主意都敢打到我这儿来了。”他觉得眉心有根刺,他不拧着不舒服。

“谢徵,那你叫我叶生听听?是生不是深!”

谢徵嘴角抽了下,自认为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不再与她多说什么,无论叶生说什么,他只当做没听见,若不是眼下不便早甩开她扬长而去。

而叶生也从来不是厚颜无耻之人,如果谢徵记得的话,这些都是他曾经对叶生用过的套路。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叶生觉得沉默尴尬也很好,至少他在一个触手可及的地方。而谢徵觉得不好,完全不好,他脑海里应该有一副画,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妈妈。”在那边凉亭和小伙伴玩耍的叶念安跑了过来,“李伯伯说要下雨了。”

“是,是吗?”叶生回神,揉了揉叶念安的头。

“妈妈,我们回去吧!”叶念安注意到在叶生身边的男人,那时候的叶念安只有一个念头,仰着脖子都看不清脸,好高好高,还好冷酷!

叶生裸/露在外面的皮肤被一滴雨水打湿,怪冷的。她想,真的要下雨了。“念安,这个叔,”她稍微顿了顿,揉了把儿子软软的头发,“这个叔叔没带伞,下雨了,去买把伞给叔叔。”

她给了儿子20元,足够去对面超市买把遮风避雨的伞了。

“不用。”谢徵打断。

叶生示意儿子不用管他,去买就是。待叶念安走远,她才回应,“谢先生不喜欢我。”

谢徵不可置否,不过对这声‘谢先生’倒是很适用,和一个生过孩子还对自己抱有想法的女人划清界限是原则性问题。

即使是在过去,叶生也从没刻意去做什么让谢徵喜欢。都是谢徵自己喜欢上她的,爱的死去活来,他说过那么多次喜欢她,她却想不起他喜欢她什么,哪怕还记得一点,眼前的谢徵也不会这么避她吧?

“谢徵。”她口气有些轻,可能是下雨起风的缘故。

被雨水淋得感觉委实不好,谢徵又看不见,还被她纠缠着。

“谢徵。”叶生又喊了声。

男人没有回复,站在被秋雨淋湿的木芙蓉林前,面容冷毅。

“谢徵。”叶生声音越来越小。被风吹得一阵恍惚,她伸手想去抓男人的衣服,却没抓着,她以为是谢徵避开了,而谢徵安稳地站着并没有动。

“谢徵,你就不能答应我一声么?”

“叶小姐,”谢徵觉得叶生的思维有些奇怪,他上次见面就把话说的很清楚的,结果她还是这样死缠烂打,让他有些烦躁,“我不喜欢你,上次我也说过,那个相亲从一开始就是错误,而且我不会娶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

叶生摇了摇头,连同削薄的身子在风中也摇了摇,她这次连想抓他衣服的想法都没,冷的发颤,“谢徵啊,你记不记得你问过我什么,你到底。”

记不记得啊。

他不记得。

对啊,不记得。

叶生很想扯着他衣领吼,都不记得了为什么还要回来。而后她又想抽自己一个耳光,他还活着就很好了。不过,至少今天叶生不想再见到这个男人了,他嫌弃自己生过孩子,他不愿意娶她了,更别说喜欢和爱。

转过僵硬的身体,叶生对上叶念安的一双被淋湿的眼。

“念安,”她不知道儿子听见什么没,别过头朝前走了,“伞给他,我们走。”

叶念安其实刚来并没有听见什么,他用手扯了扯男人的袖子。

谢徵啧了声,这母子怎么都好这一口扯人袖子!他心情并不怎么明媚,唇线几乎抿成白色,“放开。”

“妈妈让我给你的。”谢徵将伞递过去。

“不用。”

叶念安看他浑身都淋湿了,宛若小大人般板起脸,“伞你拿去吧,我爸爸会赚钱给我买新的。”

“不用。”

谢徵现在头疼的厉害,被叶生吵了这么久又被她儿子吵,他是欠她们一家子的?胸口一阵恶心往上冒,他刚想说什么,眼前一黑。

高大的身躯朝前扑了下去,吓得叶念安往旁边一跳,还好没被压倒!

作者有话要说:  别问我为什么是这个画风,我把女主的脸给隔壁老王家的阿黄叼走了,回不来了。

☆、003

谢徵做了个梦,醒来的时候躺在充斥消毒水味道的病房里,脑袋还有点昏的厉害,嗓子如火在烧。他想,这副身体早没以前那么健壮了。

不多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只响了两下便被人打断。谢徵在想事情,没在意门外,直到听见有人出声。

“谢家爷爷。”叶生从门边后退了一步,显然还记得这个老人。

老人看了看眼前眼底一片青黑的女人,昨晚在这儿又哭又闹场面可难看了,“来看谢徵的?”

叶生嗯了声,对谢家老爷子多少有点敬畏。“我可以进去看看他么?”

老爷子没给答复,转移了话题,“煲粥了?”

“嗯,”叶生抱着怀里的保温盒,语气很坚定,“他喜欢的鸡蛋粥。”

“叶家小姑娘,”老爷子轻叹了声,“谢徵这点儿爱好随着时间推移,也许就不喜欢了。”

暗示性的话语,叶生不是不懂。她有些闪躲的避开老爷子的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不高不低,屋里屋外正好都能听见。

“他自己说喜欢的。”

老爷子又笑了声,“是吗?”问完便摆了摆手,示意叶生进去。

楼外还在下雨,廊道外面暴雨冲刷着玻璃喧嚣。叶生推门进去时,听见有人问她。

“五年前,我们是不是见过。”

叶生手一抖差点打翻了怀里的粥,转身朝外望去时,老爷子已然走远,但她真的听见有人问她了。

谢徵耳力一向不错,他们门外的话他都听得一字不差,瞧着语气叶生和谢家老爷子似乎认识,昏蒙蒙的脑海里重复着昨晚那个梦境,一下子又窜到刚才老爷子和叶生的谈话上。

待叶生轻声慢步地走到床边时——

“叶小姐,”他嗓子有些沙哑,眉头沉了些似在思索,“五年前,我们是不是见过?”

相较于谢老爷子斩钉截铁的口吻,同样一句话,从谢徵口里说出来充满了疑惑和迷茫。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这句,是因为他爷爷问了,还是因为那个梦里……谢徵你听好了,我姓叶,单名生,生生不息的生。

他不知道那个女人是不是叶生,不对,那个女人是叶生,他不知道那个叶生是不是这个叶生,本就发烫的脑袋越来越乱,嗡嗡嗡的蜂鸣如潮水般涌来。

叶生听见他问这句话的瞬间,抖了抖手,将保温瓶抱得更紧,许久之后嗯了声,接着道,“是。”

谢徵觉得四周太吵,几乎听不见这个女人的回复。陌生的环境,他并分不清方向,抬起手臂枯白的手指随便指了个方向给叶生,“出去。”

叶生没出去,她走到床边自然而然地坐下,将他抬起的手抓进自己掌心里,有些烫。在谢徵不耐地甩开她之前,叶生将他的手放进被子里。

她弯下腰几乎将脸贴到男人脸上,呼吸又轻又细。叶生她小声的说啊,“谢徵,你生病了。”

“出去!”谢徵显然不想和她离得这么近,脸色越发难看,绷着的脸几乎要冻死人。他却没有动一下,一来他身体不好没这个力气,二来害怕一回头就和这个女人接触到。

显然叶生不这么想,她头低的更深,愣是将额头抵在他额头上,烫的她心惊肉跳,“是不是很难受?”她想起以前自己生病的时候,谢徵就是这样蛮狠不讲理地抱着她,非要给她捂出一身汗才罢手。

而如今变得讲道理的谢徵是受不了和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这么亲密的,猛地偏过头,侧脸被什么东西擦了过去,又轻又柔。来不及多想,更多的是愤怒,他用力推开了叶生,喘了口粗气,“给我滚!”

室内一阵吵杂的声响,正好值班护士经过听见动静连忙推门进来。

一个身材纤细的女人从地上站了起来,手掌心全是血。她脚边是已经破碎的细脚花瓶,鲜红的血混着水里打湿了花,浸的那枝玫瑰格外鲜艳。小护士记得,这个病房的花是她换的,因为这个病人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病人,所以早晨偷买了这枝花送给他。

叶生稳了稳身子,将手藏在袖子里。深深地望了眼床上的人,觉得难受的厉害,迫切想逃离这间压抑的病房,在门口时,她顿了顿脚,那一句‘我下次来看你’没能说出口。

小护士吸了口气,走到谢徵身边关心的问到,“谢先生,你还好——”

“出去。”谢徵冷声打断她,“别让我说第二遍。”

小护士给他口气吓地忙往外跑,心里直想着谢先生变脸真可怕。

病房里还没有收拾,很快又恢复了沉寂。不一样的是,空气里飘着腥甜的血腥味,一丝一缕地绕在他鼻息间,原来看不见后敏锐的不仅仅是听觉。就在这时,谢徵鼻尖有些痒,他抬手,纤长的食指和中指夹着一根丝发,碾了碾,显然是那个女人留下的。

脸色瞬间难看了几分,他想扔掉这根头发,手一松就不见了。这令他不安,谢徵觉得整个床上都是那个女人的头发,她用头发在折磨他,令他无法静下来。

谢徵低声咒骂了句,怒换病房。

“谢先生,这保温瓶是你的吗?”换病房的时候有人问。

男人愣了一下,想到叶生和谢老爷子的对话,知道这里面是鸡蛋粥,而那个女人没有说错,他确实喜欢这个。

“不是。”他冷静极了,“扔了吧。”

——

医院走廊

叶生坐在长椅一端,手上的伤口已经在洗手间里清洗过了,随便处理了下。说不生谢徵的气那是骗人的,叶生以前不喜欢骗人,现在骗叶念安久了,她也喜欢骗自己了。

就好像现在,她骗自己不生气了,可还是觉得手上疼,掌心的纹络都给玻璃渣割碎了似的,真疼。

她坐了会儿,就转身朝另一边走去。

叶父和谢徵在一家医院,叶念安现在应该在叶父那儿,果然没带叶念安去看谢徵是对的。

谢徵有病。叶生心中暗道,还是阴晴不定的神经病,没人受得了的。

她呼了口气这样骂他几句后心情确实好了不少。

往后几天叶生偶尔经过谢徵的病房,在窗边张望张望,但绝不进去。只听说他高烧一直没退,医院的人很着急。她心跳乱了几秒,但已经在叶父的病房门口了。

叶父坐在床上,身前摊着一份报纸。不用看就知道他看的版面是财经,二十多年来从未变过。

“爸,今天身体怎么样?”叶生走过去靠这边坐下,刚准备伸手去勾报纸,才想起自己手上的伤还没好,便作罢。

“老样子。”叶父翻到了下一页,“你呢,那事怎么样了。”

叶生才发现她父亲看的并不是财经那一版,而是政治板块,有些惊奇,“你什么时候也关心政治了?”

叶父翻报纸的手停了下来,目光落在叶生脸上。病房内有那么一瞬,连落根针的声音都听得见。

“爸?”

“咳,”叶父叹了口气后转移了话题。“你和谢家小子的那事,怎么样了?”

这次轮到叶生沉默了小半会儿。

叶父见女儿这样,便知道她有心事,也是,叶生不同意也属正常。“这事我看就算了。我之前没见过谢家的老二,只听说有这么个人,如果知道他是个瞎子,我不会让你去的。”

“不呀,他很好的。”叶生转脸就笑的一脸甜蜜,挽着叶父的胳膊有些年幼时的撒娇意味,“谢徵虽然眼睛不好使但人很可靠,对我也好,对念安也好。”

“带他见过念安了?”叶父微惊,叶生是他血肉至亲的女儿,叶念安是他唯一的孙子,这事他自然很上心。

叶生没说谎,诚实的点头,“嗯,那天在小区门口,他俩在一边说话我都插不上嘴呢。”

叶父将信将疑,但叶生的笑容确实不是作假,他不满意未来女婿是个瞎子,但叶生自己满意就好。

陪叶父聊了会儿叶生就出去了,叶父说刚才叶婉也来过,把念安带出去了。

名义上说叶婉是叶生的姐姐,虽然后进门没有丝毫血缘关系,但叶婉比叶生大2岁是事实。叶生和叶婉关系并不好,有人说是因为叶婉的老公是叶生八/九年前的初恋,也有人说是因为叶生的儿子是和她姐夫生的……

闲言碎语多得很,偶尔也会起那么一两句争执,叶生渐渐地懒得回叶家了,多少也和这有些关系。她现在准备出去找儿子,顺便想想等会回去煲个汤,给谢徵送过去。

——

“……小安,喊爸爸,乖。”

叶念安冲面前儒雅斯文的男人扬起稚嫩的脸,眉头一拧,“你不是我爸爸。”

“谁说不是?我就是你爸爸。”沈承安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框架,盯着小孩子这张脸,不怒反笑,大手抓住叶念安的头发乱揉,也不管小孩子疼不疼,反正那孩子倔,不会喊疼。

“你放开我。”叶念安想推开沈承安,结果沈承安只抖了抖腿就把这小孩甩到一边去。那时候还念安还小,但他不喜欢这个姨父,打从心底。

他长腿一迈,将小念安困在角落,“喊爸爸,喊了爸爸,以后我就不欺负你和你妈了。”

叶念安瞪着他,“我爸爸回来了,你欺负不了。”

“哦,是吗?”沈承安怎么可能会信这句话,忽的一笑,儒雅的脸上平添了几分温柔,“小安真皮,爸爸是回来了,就在你眼前呢。”

“沈承安!”一声尖锐的女人嘶吼,伴随着皮包砸在地上的声响,“你想喜当爹想疯了,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戴绿帽子了是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我这个女主有点那啥啊。

不好意思,我还是要写完的。

HE!HE!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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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

叶婉长相不及叶生,但也算是清秀可人。她一直很少动怒,像今天这样的更是几年来的头一遭。

以前就听人说,叶生的宝贝儿子其实是沈承安的种,她不信。沈承安喜欢叶生,她是知道的。叶婉一直觉得,就算沈承安不喜欢自己,但叶生已经给别的男人生下孩子,她自认为了解沈承安的为人,他绝对不会喜欢这样的女人……却不想撞见这一幕。

“小婉?”沈承安褐色的瞳孔闪了下,他松开了叶念安,拾起地上的包包递过去,语气温柔似水,“这个包包要是不喜欢了也乱丢,下次再去买一个?”

叶婉愤怒的浑身起鸡皮疙瘩,死死地盯着这个她喜欢了十多年的男人,“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

“解释什么?”沈承安云淡风轻地笑了笑,想去握叶婉的手,却被她甩开。他觉得叶婉脾气不知什么时候大了,有些不听话了,在孩子面前不给自己面子。

“沈承安,我!”叶婉愣是说不出和他离婚的话,但她真的太生气了,她明明以前就暗示过他离这个孩子远一点,“你要孩子,我可以给你生,你为什么——”

“小婉,”他笑着摇头,打断了她,还是那么温柔仿若没有丝毫错,“我叫沈承安,这个孩子叫叶念安。”

沈承安顿了顿,似怕她听不懂,仔细解释起来,“叶是叶生的叶,念是想念的念,安是沈承安的安,你觉得我和这孩子是什么关系?”

长廊一端站着个身形高挑的男人,穿着大号的病服,似乎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这几天那个女人没再去打搅他,现在听见这个名字,他也只是觉得熟悉,并没有其他感觉。

谢徵没有走,而是站在窗边光明正大地听墙角,听着那个名字一遍又一遍进入耳朵,他竟然没觉得烦躁,也没转身就走。他想起一件事,在和叶生相亲前,他有了解过他们家的关系图谱,现在说话的人听称呼应该是叶生的姐夫和姐姐。

谢徵这一场墙角听得很满足,尽管他从不是个八卦的人,倒是没想到叶生这个女人,还真行呵。

突然间,他宽松的病服往下一垮。谢徵面无表情地将裤子往上提了提,觉得自己腰杆儿又变细了,结果手还没放下裤子又被人扯了下!

“还闹?”谢徵脸色很难看了,哪来的小王八蛋玩上瘾了是不是?他将裤子狠狠地往上一提,紧跟着脸上浮现一抹痛苦的神色。谢徵疼的厉害,他特别想弯腰做一个动作,但这儿明显不适合——刚扯到蛋了,操。

叶念安不知道这个叔叔怎么了,自己扯谢徵的裤子只是站想在他身后躲沈承安和叶婉。

“叔叔,你别走。”叶念安抱住谢徵的大腿,不管不顾地往他身上蹭。

谢徵这次是真的想骂人了,这叶生母子怎么就阴魂不散了非要缠着他?不过想到刚才那情形,他又觉得,其实可以和这小屁孩好好聊聊,没准儿这小屁孩懂事喊沈承安一声爸爸后,沈承安一高兴就让小屁孩认祖归宗,然后叶生就不会再来招他了。

这个认知让谢徵心情颇好,从脸色上可以看出来,他蛋不疼了,头也没那么晕乎的很了。

沈氏夫妇还在继续争吵,已经引起不少人围观,沈承安是大学教授,他好面子跟被打扰的人和气的道歉,满脸笑容地将叶婉拉走了,愣是将她手腕掐出大块青紫。

谢徵自然没管这场面,该听的不该听的都听完了,反正是知道了叶念安名字的来历,抬手摸了摸叶念安的小脑袋知道他的方位后,在他对面蹲下来。

“叶念安?”

“到!”小屁孩跟幼儿园老师点名似的站的笔直答道。

这是谢徵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仔细咀嚼这三个字,真的觉得叶生给孩子起这样的名太司马昭之心了——叶生想念沈承安。瞧瞧,这个女人多可怕,啧。

谢徵冷不拉几地沉下脸,下次遇到她,还真要好好问问,想给她儿子找几个便宜爹。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来招惹他,未必他眼瞎就看不见帽子是绿的?

他显然忘记和叶念安大眼瞪小眼的初衷,本意上是教导叶念安喊沈承安爸爸,然后顺利的认祖归宗,要是能顺带把叶生认祖归宗给沈承安当小老婆最好了。

谢徵坏心思的想,叶生那任劳任怨的小媳妇劲儿给沈承安当小媳妇合适,贼合适。看,他和叶生虽然没有夫妻缘分,但他可以推波助澜让她和沈承安发展发展。

显然,谢徵这个时候把自己当大好人了,连带着面部表情都柔和起来。

叶念安哪知道面前这个爱变脸的男人在想什么,他咂嘴揉了揉肚子,便用手抓住谢徵的隔壁摇晃,“叔叔,我饿了。”

谢徵是真不喜欢别人近身,更何况非亲非故的,拂开叶念安的小手有些不耐烦,“去去去,找你/妈玩去。”

“叔叔,我真的饿了。”叶念安又黏上来,摇晃谢徵的胳膊,“你摸念安的肚子,都瘪了。”

谢徵乐了,这次没推开叶念安的手,顺势摸了摸他的肚子,一脸坏水儿地安抚,“放心没瘪,饱着呢。”

这是叶念安跟叶生撒娇的说词,每次这样说叶生都会给他做好多好吃的,从来没给过谢徵这样的回答。他有些不信,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自言自语道,“明明瘪了啊,念安饿。”

走廊边自然会有行人经过,看着这一大一小一个站着一个蹲着都诧异的看上一眼,待看清两人的模样后,然后一副了然:原来是父子啊。

饶是路人都看得清这层关系,谢徵眼瞎,看不出来。

其实叶念安不怎么招谢徵讨厌,大抵和他自己的生活环境有关。谢徵的父母和哥哥、弟弟都死了,他侥幸地活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把自己关在黑屋子里,那段时间外界说谢家独苗苗得了抑郁症,真是可怜。

谢徵不记得是怎么走出来的,也没必要想清楚,他丢失的记忆太多了,过去了就是过去了,真想不起来可能真的没有那么重要。不然怎么会想不起来呢?

“叔叔,饿。”

听着这小子委屈的声音谢徵就来气,没准就是跟他/妈学的这腔调,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委委屈屈的活跟谁欺负他似的,要是他儿子,非得用小皮鞭给教育过来!

其实叶念安才不是谁的大腿都抱,因为妈妈说过:这个叔叔是爸爸的朋友,是个很好的好人。

最后谢徵让李天给自己送了套便装过来,他还是带叶念安出去吃了饭。

李天刚见叶念安时给吓了一跳,话就溜出嘴边了,“二少,你什么时候生了这么大个儿子!”

谢徵挑着衬衣扣的手指停了下,回头‘扫’了眼外面和叶念安打招呼的李天,没由来的一阵气,“别人家的。”

“不像啊。”李天没注意男人说话的口气,他两只眼盯着叶念安的小脸盘,要说这不是谢徵的种,他李天第一个不信!

叶念安是第一次见李天,被这样盯着看,他很不习惯,当即不开心地板起脸,想着等叔叔换好衣服出去吃饭。

李天更乐呵了,“嘿还真别说,小少爷这一板一眼真像您!”

这话说得!谢徵危险地眯起眼,“别看是个帽子都往我头上戴,这还真不是我的!”

李天打了个哆嗦,看谢徵脸色阴沉沉的,不再开口,心想着:还不承认,吹鼻子瞪眼都一个样儿,啧,二少你神气!

反正打这个照面后,李天认定了叶念安是谢徵在外面的私生子,这个小少爷准没跑了。

九月转凉的天气,有些冷,今天乌云满布,可能又有大雨倾盆。

谢徵是看不见这些的,他身体本就没痊愈,坐在车里久了脑袋又烫的厉害。小念安像是知道男人不舒服,便也不说话,就和他并排坐在后面,用手揉着瘪不拉几的肚子。

车里有些沉默,李天时不时看着后座一大一小的举动。

“怎么不说话了?”谢徵脸朝着窗外打破了沉默,像是在看什么似的。

念安收回揉肚子的手扯了扯男人的袖子,蹭到他身边去。念安跪在真皮座椅上,小身板靠在谢徵身上,手依旧抓着他的袖子。

谢徵条件反射想甩开他,这破习惯也是跟着叶生学的吧?也不怕孩子长大跟娘娘腔似的。他若有所思地朝念安所在的方向望着,思绪又飘远了,忘记手上的动作。

他想啊,这叶念安要是他儿子,敢这样粘人试试!

“叔叔?”叶念安摇了摇他的胳膊,小脸愣是凑到谢徵的耳旁,声音很小,“妈妈说你是爸爸的朋友,你见过我爸爸吗?”

“呵!”谢徵冷笑,心中暗骂:叶生咋不直接跟你儿子说,看见我就喊爸得了?

他自然不会知道,叶生真就这么想过,但考虑到如今这个谢徵爱讲道理,她放弃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抽的上不了后台就没更,听人说这几天抽的想死。〒_〒完全是不讲道理〒_〒 这一章男主不负责地瞎()()开脑洞。这一章女主去找老王家的阿黄要脸皮去了,所以不出场,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啊,等找回脸皮吧→_→

☆、005

带念安出去吃完饭,回来时果真下了场雨,谢徵的病情又加重了,接下来三天都没能出病房。

念安要去学校,叶生要上班。每天接念安放学后,她都会先回家一趟,然后再牵着儿子去医院。

一大一小往前走的路上,念安晃了晃他/妈/的胳膊:“叔叔说,不认识爸爸。”

叶生闻言一愣,紧了紧儿子的小手,“他骗你呢。”

“叔叔为什么要骗我?”

这个问题好,叶生一时半会儿真想不出什么理由来。她边走边思忖着,要不要说:叔叔把你的爸爸吃掉了,变成了你的爸爸,所以叔叔也是爸爸。

反正念安年纪小,从记事起就给叶生糊弄惯了,再糊弄一次?

“对了,”念安突然驻足,抢在叶生前面开口,“叔叔说你是个大骗子。”

谢徵的原话可不是这样,不过也差不多。谢徵说的是:你妈嘴里压根没一句真话,不信你问她,她准说我是你爸。

叶生不开心了,这人怎么能这么瞎说大实话,她以后还怎么教孩子。

显然,小念安又想起谢徵的后半句话来,“妈妈,叔叔是不是我爸爸?”

哎哟,开窍了?叶生从忧转喜,眉眼一挑笑的别提多得瑟,大有一种儿子懂事的成就感!她揉着念安的脑袋瓜子,“对啊,他就是你爸!”

叶生说到这声音停了下,突然喊谢徵爸爸可能会吓到他。毕竟谢徵现在是黄金单身汉,只把她当一个相亲失败的对象,还是让念安先别改口,省的吓到了他。

“念安啊——”

“妈妈真是个大骗子!”叶念安嘟哝了句,像是怕叶生听不见,他又重复了遍,“大骗子妈妈!”

其实叶念安那个时候什么都不懂,只是觉得新认识的叔叔好厉害,一下就试出妈妈说了谎,真的是个大骗子,骗自己叔叔是爸爸。

叶生被儿子这么一闹心里着实堵得慌,刚夸熊孩子懂事了,怎么又成骗子了?她心中遗憾,今天还没来得及骗他呢。说大实话,怎么就没人愿意信。

谢徵真的是你爸,只是他生病了,不记得罢了。

想了想懒得跟小屁孩废话,两人各怀心思地走到谢徵的病房门口。好巧不巧,谢老爷子正从里面出来,神情并不怎么好。

叶生不是第一次见老爷子,打了声招呼,拍了拍念安的头,念安也很是乖巧地跟老爷子打了招呼。

“谢家爷爷,这是我儿子,”叶生很坦然,主动开口介绍,“叶念安。”

老爷子瞅着五岁大的孩子,凹陷浑浊的眼眸也亮起光彩来,他目光久久没能从念安脸上移开,他问,“哪个叶?”

叶生不解,但还是回复道,“他跟我姓,我这个叶。”

老爷子终于抬眼看向叶生,沉的很。他真不是第一次见叶生。纵然是人老了,记忆力也在衰退,但叶生出现的太巧了,一直忘不掉。五年前见过的女孩子肯定就是她,当年她说过一句差不多的话——我要生下来,跟我姓叶。

“哪个念?”老爷子回过神,继续问。

“惦念的念。”

“哪个安?”

“安好的安。”叶生回答完嗓子有些涩,张了张口连呼吸都莫名难受……安好的安。

老爷子赞赏地点头,“好名字,真好。”

白里透红的脸颊陡然苍白了很多,却没人注意。正巧有医生要进去给谢徵做检查,叶生将盛着汤的保温瓶给了那人,她折身就跑开了。

女人站在洗手池旁不停地洗脸,额发和衣领全都打湿了。她目光涣散地盯着镜子里的脸,这些年自己还好好的活着呢,一年比一年好。被放空的脑海不停有五年前的画面涌入,无数张面孔层出不穷地反复闪现,她不记得认不认识这些人,下一刻就在脑中爆炸……叶生镇静不下来,猛地抬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四周没有人,静悄悄的留下耳光声回响。

散下来的头发挡住了脸,叶生情绪不稳,叶念安三个字太过嘲讽。她的初衷确实是如同字面,惦念安好,却是在孩子生下来后。

因为太晚都来不及了,所以一切都显得好讽刺。

抻着洗手池的右手还在抖,掌心颤颤的发麻。她脸颊很快就浮现出一个巴掌印,肿的老高了。

—病房内—

念安坐在床边,望向谢徵,目光有些被欺骗后的难过,软声软气地扯了扯男人的病服,“叔叔,你没说错。”

谢徵在想自己的事情,刚才叶生解释叶念安名字的时候他听得一字不漏,和沈承安解释的可完全不一样,可以说是两个概念。而两者都可以解释的通,甚至非常通顺。

啧,叶生好本事啊,取名可以的。他真想夸夸她。

“但是,”念安不知道病床上的男人是个瞎子,根本就看不见他眼里的哀求,“你能不能不要告诉别人,我妈妈是大骗子的事情。”

谢徵转过头朝熊孩子方向扫了眼,一副了然于胸的口吻,“她真说我是你爸?”

念安情绪也很低落,闷声闷气地应了声。

得到意料之中的回应,谢徵的第一反应不是立马否认叶念安不是他的孩子。他在想,叶生跟多少男人说过类似的话,这顶绿帽子得有多少人戴过?她到底想干什么。

谢徵还没被人耍过,主意敢打到他头上的更是没有,怒极反笑。他抬手指着门,声音陡然降到零下,“出去。”

念安年纪小,被男人突然变脸吓了一跳,他麻溜地起身跑。

“去把你妈找来。”

也不知道叶念安有没有把他这句话听进去,门合上的声响刚落,谢徵就怒不可遏地将桌上的饭菜给掀了,特别是叶生送来的那个保温瓶,在地上摔得乒乒乓乓的响,溅出来的汤汁飘香诱人。

谢徵知道,那是他大前天喝过的山药排骨汤。

他说,味道还可以。

叶生说,下次再去那家买。

他说,不用。

叶生说,你是因为带念安出去淋了雨才导致病情加重,我要养儿子没钱支付医药费,就给你送饭吧。

谢徵那时候就是贪了这一口汤,没拒绝。后来从念安口中知道这是叶生亲手做的,他也没去挑明这层自己都说不清的纸,一切照旧。

他坐床上等了很久,除了换药水的医生进出,叶生没有来,念安也没有。谢徵依旧冷沉着脸,心中烦躁的很,他突然想拔了针头冲出去抓住叶生,然后把话说清楚了。

直到手指停在了针管处,差一点就□□了,他才意识到,自己是个瞎子。

室内有那么瞬很安静,连他的呼吸都听不见,弥漫在食物的香味里。

叶生一直站在门外,念安出来的时候她就在了,听见里面的响声和溢出门缝的排骨汤香。

是因为念安说漏嘴了?应该是知道那些汤都是她做得了。大概,谢徵真的很排斥她。

很巧,她今天心情也不好,不想往枪口上撞。便牵着念安离开,她声音轻的很,“爸爸今天又生妈妈的气了,是不是?”

“爸爸在哪?”

叶生垂眸看着儿子,抿了抿唇只觉得今天格外累,不管是实话还是假话都没力气说下去了。

公交站台,一直等不来要上的车。她牵着儿子的小手,茫然的望向川流不息的街道,思绪也被带向远方。

自己像极了八年前的谢徵,不管对方接不接受都想对他好。他开心也好,不开心也罢,自己都要把最好的给他,跟牛皮糖似的甩都甩不掉。叶生不希望八年后,和谢徵的相处模式还是这样,至少不管爱与被爱,都该是相互的。

一个眨眼,短暂的九月就过去了。

至少有半个月的时间,叶生都没踏进过谢徵的病房,念安倒是经常拉着谢徵讲话。

他知道,叶生每次都会陪念安过来,但是不想见他。一个四肢健全的人躲一个瞎子,不要太容易了。

其中缘由,他想了许久没想透。因为被他看穿了把戏所以觉得很羞耻不好意思出现在他面前?还是说他态度太绝对让她想放弃?但从叶念安隔三差五地过来这边,并不像是他猜测的那般。

未必是把儿子丢他这儿,然后去相亲?

谢徵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念安。”

被点名的孩子停止了在空白纸张上画画的行为,好奇地望向男人,“叔叔怎么了?”

“你妈是不是又去相亲了?”他并没有考虑到,或许叶念安根本就不懂相亲是什么意思。

所幸的是,叶生以前给儿子解释过相亲这个词,通俗点说就是给他找爸爸。念安歪着脑袋说,“妈妈没有去给念安找爸爸了。”

“啧。”谢徵也是聪明地挑眉,“她给你找过几次爸爸?”

小孩子似乎不喜欢这个话题,但还是在认真思索着回答,“不知道,妈妈不喜欢找爸爸。”

“可不是么!”谢徵想到了沈承安,心下暗自道:你爸爸是你姨父,换做我是叶生也不希望找他。嘴上却又是一番说词,“那给你找到爸爸没?”

没想到叶念安这次脆生生地应道,“找到了,星期三那天下午。”他不记得那天是几月几号,但记得那天最后一节课是钢琴课,只有星期三有。

而谢徵,记忆力一直很好。

男人坐在床上的姿势半天没有动,他记得叶生和她相亲的那天,也是星期三。

许久后,谢徵问,“你怎么知道就是找到了?”

“妈妈是从去年开始找爸爸的。”叶念安掰着指头数,数不过来失望了多少次,被同学笑话是没爸爸的孩子,每次叶生去相亲叶念安都会告诉玩伴自己也是有爸爸的孩子,然后一次次失望,被笑话,他再也不抱希望了。

“如果没找到爸爸,妈妈就会说对不起爸爸。”

叶念安绕不清楚里面的关系,只记得印象最深的那么几句。毕竟他还太小,不明白叶生的喜欢是游走在背叛上。

谢徵没再和一个熊孩子较劲,反正他不懂。

作者有话要说:  这画风怕你们想歪弃文,来看个小剧场聊聊人生吧:

谢徵:孩子哪来的?

叶生:你的,是你的,就是你的!

谢徵:谁问你是谁的,问你怎么来的!!!

叶生:你那样这样再那样,我这样那样再这样,就有了!(羞羞)

谢徵:滚滚滚,没法交流,mdzz

(后面某一章的内容= =没记错,是第八.九.十附近,反正写不来虐的,人生苦短好好在一起过日子都不错了,哪来闲工夫瞎折腾,你们说是不是)

得了得了,现在毕业季,该分手的分手,牵着别人的女朋友,我们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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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

谢徵出院的时候错过了国庆长假,他裹着军绿色的长风衣跟街头模特似的立在冷风中,就是身体单薄了些。李天嘴边突然溜出句‘小少爷居然有妈了’的抱怨,谢徵下意识回头朝李天望了眼。

他原本是想看一眼李天口中的人,毕竟这么多天没‘见’了,而他连那个人的方位在哪里都不知道。谢徵皱着的眉头很快就舒展开,收回视线吐了一个字。

“走。”

其实叶生每天都有来看他,和他面对面站着,只是他看不见而已。甚至叶生还给他披过外套,他不冷不淡不嫌弃地说过‘谢谢’。

而另一边,直到那辆车的影子彻底消失在她眼底,还是没能说上一句话。女人才摸了摸儿子的头,“走,我们去看外公,跟外公下五子棋好不好?”

念安也从同一个方向收回视线,用力地点头,“好!”

谢徵依旧保持着老习惯,望着窗外,望了许久。

“许彦去S市多久了?”

“彦哥国庆第二天去的,快十来天了。”李天这方面还是比较清楚。

谢徵没再说话,手头正有件事需要许彦去办。他极快地搜索手边能用的人,还是觉得,非许彦不可。

李天从不会多嘴,稳稳当当地开着车。

一晃眼十月过去大半,谢家院子外成片的梧桐树都黄颤颤的,昨晚又起了妖风,噼里啪啦的雨下起来没完没了,隔天起来,到处都是梧桐树的残枝断叶,可苦了打扫的人。

谢徵此时腿上搭了张毯子,姿态慵懒地躺在一张藤椅里,搁在院子较高的台阶上。雨后天晴,秋日的阳光透过屋檐正好能照他一身,清俊刻薄的五官也柔和多了,哈士奇趴在他脚边,时不时回头看看躺椅里的男人。

打出院后,谢徵就过上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生活,跟古代未出阁的大小姐似。

不过他是带把的大爷。

谢老爷子过来时,谢徵躺着没动,合着眼跟真睡过去似。

老爷子在旁边一张藤椅坐下,两张藤椅间摆着一张小桌子,茶水早就冷了,他让下佣人去煮一壶新茶过来。

“最近怎么样了?”老爷子问。

谢徵没睁眼,修长的手指有规律地叩着藤椅扶手。

“身体好些没?”老爷子自顾自地问,知道他在听。

谢徵略显刻薄的唇在这个季节颜色很淡,动了动后扯出个笑,语气轻松的很,“老样子,还死不了。”

谢家一脉单传,谢老爷子也只有一个儿子,后来他儿子娶得媳妇争气生了三胞胎。当时可高兴坏了一家人,一眨眼谢家就多了三个男丁,别提多热闹了。

后来,就只剩下谢徵一个人,可谢徵并不令人省心。老爷子想起伤心事,久久的叹了口气。

佣人将煮沸的茶水用紫砂壶拎过来,谢徵顺手接过来,给老爷子斟了杯。他现在已经能看见模模糊糊的轮廓,大多数时候他闭着眼是因为这模模糊糊的轮廓倒不如不看,一大片一大片的色彩杂糅在一起,委实不好看。

老爷子接过漫出来的茶杯,呷了口。“眼睛能看见了?”

“大概吧。”谢徵自己也抿了口。

茶香盈溢,秋光尚好。老爷子忙着谢家这么大的家产也少有时间陪谢徵,今天这片刻闲暇也是偷来的。

“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谢徵一愣,差点给呛到。“和谁结?”他用脚踢了踢脚边的蠢哈,痞笑,“和蠢哈?”

老爷子差点给他气的跳起来,哼了声,“我觉得叶家那小姑娘挺好的。”

谢徵嘴边的笑意散了开,抬了下没动过的眼皮子,没说话。倒不是因为还嫌弃着叶生,单纯是这个名字还有这个人,让他浑身不舒服。

谢老爷子继续问,“你怎么看?”

谢徵是个聪明人,而且记忆力很好。他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以前,我和她是不是认识?”

“应该吧。”老爷子觉得应该是认识的,毕竟叶念安的存在,不像是不认识。

男人眉头蹙了蹙,那日在医院,叶生也正面回答过他,五年前见过。谢徵那会儿以为叶生是骗他,想借着他失忆故意接近他。此刻,也没有注意到自己呼吸都重了些,他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清,“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老爷子给不出合适的回答。他并不清楚谢徵和叶生之间的关系,摇了摇头说,“不知道,大概叶家小姑娘是喜欢你吧。”

十一月

沈承安在南城一家五星级酒店给自己母亲过五十岁生日,包下了一层楼,宾客满座。

和谢家一样,沈家也是做地产的,不同的是规模大小。沈承安大学的时候自主创业,开过一家公司还运营的不错,后来公司不知怎么一夜间倒闭了,沈承安拒绝继承家业去了母校任教。

叶父病情加重,出席不了亲家母的生日宴,叶生只好代替叶父过去。讲道理,她和沈家关系不好,准备就去露个面把心意带到就走人,不然保不齐一场生日宴会闹的不欢而散。

巧的是谢徵也去了。谢老爷子前天将请柬搁在桌上说了句‘去沈家赴宴还不如在家遛遛狗’,谢徵问是哪个沈家,然后今天就来了。

和上次见面不同的是,这次他坐在轮椅上。叶生远远地就瞧见了他,又瘦了许多,拒人千里之外的臭脸并没有因为周遭热闹而有所改变。叶生的注意力全然停在那张轮椅上,整个人魂不守舍呆站着,他腿是怎么了?

谢徵并不知道叶生在看他,他坐在轮椅里仅仅是觉得比较方便,这种场合他还是很好面子的,比起当瞎子看不见前路,还是愿意坐轮椅由人推着。他抬眼扫了扫四周,模模糊糊的一片,根本看不清人影,不知道她来了没?

讲点道理的话,叶生算是他回南城后遇到的第一个比较熟的人,她死缠烂打的能力有点厉害,脸皮么,这种被阿黄叼去的东西她有吗?

“叶生来了吗?”谢徵问。

李天站在轮椅后,眼神正瞎转悠找看美女,听见谢徵问他话才收回视线,“啥?”

谢徵才想起来,李天根本就不认识叶生,说了也是白搭。倒也没思考自己怎么就关心起那个女人了。

“你好,我是沈承安。”

谢徵心里啧了声,嘴角动了动扯开了个弧度,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叶生没来,她儿子的准爸爸来了,啧啧啧。

沈承安从一个男人的角度打量着谢徵,不吹不黑的说,轮椅里的男人长得确实不错,却总觉得眉眼有些说不出的熟悉,但可以肯定,是没见过的。

他这会儿哪里知道这谢徵就是他念了整整五年的情敌,打从谢徵进来就见好多人窃窃私语,有夸他长相的,有夸他气质的,也有夸的坐轮椅都这么慵懒迷人的……愣是不知道这人是谁。

沈承安也是在后面看了邀请函才知道,这人是谢徵,回国一段时间了但嫌少出门,他自然要去打声招呼的。

显然,谢徵就算眯起眼也看不清沈承安对他伸出来的手,模糊的只能看见一个人影。他就对着那团影子点了下头,“嗯,谢徵。”

这场面有点尴尬,沈承安伸着的手握了握,然后笑着插回口袋里,一片云淡风轻的温柔,像旧友相谈似的和谢徵说起话来,“谢伯父还是那么忙么?”

谢徵本来对沈承安没什么敌意,甚至还有些同情这个儿子在外的男人,不过沈承安在辈分上乱占他便宜。讲道理,这点他就不怎么开心了,要知道沈承安他/妈也喊谢老爷子‘谢伯伯’。

他说了声忙,然后补上句,“沈先生一表人才,仪表堂堂,成家立业的早,孩子都上小学了吧?”

谢徵虽然面上没什么表情,但把话说的真挚诚恳的很,真像有那么回事儿,事实上鬼知道沈承安长得怎么样。见对面不说话了,谢徵轻叹了口气,“真羡慕沈先生。”

沈承安盯着谢徵,而后笑了声,“我也羡慕谢先生能一直坐着,多舒坦啊不用走一步,哪像我们站这么久。”

“啧,那就羡慕着,没准儿明天就坐上了。”谢徵挑了挑眉,不咸不淡地安慰了对方一句。

到底是成年人做事说话都该讲点道理不是。谢徵觉得自己的思想觉悟回国后提高了不少,这事要搁以前,他非得站起来让沈承安在这轮椅里坐上一整天不可,当他是羊肉想涮就涮?

叶生则躲人群后面,只知道他们俩聊上了,没听太清他俩再说什么,不过沈承安那张脸叶生现在是真看不出来,除了陌生和虚伪,还剩下什么。

她不傻,和谢徵一起生活过几年,能摸清他的一些脾气。就比如,谢徵不会在这儿吃饭,因为他好面子,他现在看不见。叶生一直在压制想冲上去问他腿是怎么回事,眼下场合并不合适,从进来就听见有人在聊她和她儿子。

终于,叶生看见谢徵回头,朝她望了眼,目光停了七八秒后才移开视线,她的心还是跟着颤了颤。

事实上,谢徵只是个无意识的举措,并没纠结太多,他过去和沈母说了几句客套话。说完对李天道了句,“走吧。”

叶生立马跟上!

作者有话要说:  这令人心痛的点击

唔!

下章谢徵和叶生的对手戏==

然后就要HE了,毕竟这是感情戏,小和谐作者就是我

☆、007(第一更)

谢徵低调地坐在轮椅里,半合着眼让李天给推走了,叶生悄悄地尾随其后。

在等电梯的当口,叶生一步一步地往谢徵那边移,直到停在李天身边。

李天.一扭头,抽了口气低呼,“是你?”

事实上只要是美女,李天都记着脸,只是见的人多了有点记不清在哪儿见过,但叶生这巴掌大的脸盘五官跟描上去似的,绝对是见过的!

叶生对李天礼貌地点了点头,正要开口却听见有人说话。

“人都来了,怎么不吃完饭再走?”

是一个令谢徵有点耳熟的女人声音,谢徵细想了下,是叶婉。

紧接着又有一个醇厚清爽的声音插/进来,“是啊,小妹。”

电梯正巧到这一层,滴的声响便打开了。谢徵却抬了抬手制止李天的动作,“人太多,等下一趟。”

李天微诧,里面只有三个人也叫人多?是时候暗示谢老爷子在这酒店给谢二少修一栋钻石版豪华私人电梯,刷脸才能进。他暗搓搓地调侃。

叶生是想上电梯的,但谢徵放话不走,她一愣神也没上。

叶婉不知道沈承安是什么跟出来的,她只是想找叶生说些话。她和沈承安暂时和平地分居了 ,最近手头工作太忙而且叶生根本不回叶家住,她很少有机会能遇到叶生。

“进去吧,叶生。”叶婉不想当着沈承安的面说。

“不了,”谢徵身边响起一个细细的声音,拒绝倒很是干脆,“念安下午没课,我要去接他。”

都知道叶生把儿子看的比什么都重要,喜欢拿这当借口?沈承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挂着人畜无害的笑体贴极了,“没事,我让司机去接小安。”

说完他就掏出手机。

叶生本来还挺和气的,因为这句话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秀气的眉头藏不住怒气。

“沈承安!”叶生死死地盯着那个人。

沈承安则很是无奈地摊摊手,一脸无辜,“小妹,是你说要去接念安的。”

和叶生一样,叶婉想起两年前发生的那件事,她脸色也变得不怎么好看起来。

“我儿子,我自己去接。”叶生停了一下,几乎是咬牙切齿道,“你再敢碰念安试试。”

“怎么如此生分?”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沈承安自觉地接好叶生抛过来的锅,他低笑,嗓音醇厚听起来很善良淳朴,“你是小婉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照顾照顾念安也是应该的。”

谢徵听到这里,快憋不住笑了。沈承安说到底是个人才啊,当着自己老婆的面明目张胆地调戏小姨子,单说这胆识,放眼南城也是够清奇的。

“呵呵,”叶婉冷笑了声,抬手很快地抹去眼角的水渍,声音从喉咙里哽咽而出,“你,还要不要这个家的?”

“我照顾你妹妹和我要不要这个家有什么关系?”沈承安压根不觉得两者有什么不对,还是那么理直气壮,“你得改改这脾气。”

叶婉和沈承安作为沈母的儿媳和儿子,突然两个人都不见了,里面的人自然出来找。

沈承安眼尖的很,一改方才的姿态,很是温柔地将叶婉拉到自己怀里,揉着她礼服镂空的肩头,“小婉乖,别闹脾气了,你要是不喜欢,那我下次不戴这条领带了。”

正好电梯又滴了声,叶生和谢徵都没犹豫,进了电梯。

——

电梯里的人上上下下,最后就这三个人,李天想起来这个女人是谁了!——‘小少爷他妈’!刚才那段家庭伦理爱情剧他和谢徵都没买票却看了个全场,这会儿没他开口点评的份。

谢徵则想的比较深入,这两姐妹到底是谁三了谁。讲道理,沈承安和叶生有一个五岁大的孩子,沈承安和叶婉有一张结婚证,听沈承安说话的口气,打着小姨子是媳妇小妹的旗子一口一个照顾说得可好听了,但小姨子不怎么待见他,是因为叶婉的缘故?

但她觉得叶生不像是个脸皮薄的女人,毕竟她脸皮给阿黄叼走了,按理说应该对沈承安死缠烂打才对,怎么反倒是缠上他了。

“啧。”谢徵觉得头又疼了,一个多月前,他还在想着让叶念安认祖归宗,眼下这情形,叶生肯定不干。谢徵摸了摸下巴,叶生肯定不愿意当小老婆,也不想念安被人指指点点,所以逮着他了?

谢徵笑了笑,看不出这笑是讥讽还是其他情绪。

酒店外,十一月的天气在南城已经不暖和了,时不时地刮阵风还是有些凉意的。

叶生跟在他身后,趁着李天去提车,她上前一步,“你腿是怎么了?”

谢徵没理她。

“是出什么事了吗?”叶生这几天经常出入医院并没有看见谢徵的身影,如果谢徵住院,肯定会选择南城最好的医院。

而谢徵只朝说话的方向看了看,有个模糊的人影蹲在他面前,他自然看不清叶生此刻担忧心疼的目光。依旧没理她,却盯着她使劲儿瞧。

叶生有些急了,抓着他的袖子晃了晃,“谢徵!”

李天正好把车靠边停下,恭敬地问谢二少要不要上车。谢徵这才点了点头,上车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叶生愣是看着谢徵站起来的时候俯身对她扬起刻薄的唇角,比秋日的阳光还要灿烂。他跺了跺锃亮的皮鞋,笑着说道:“叶小姐,巧啊。”

然后一双大长腿从叶生面前走了,甚至能感觉到男人的外套擦过她的鼻尖。

女人愣了几秒,趁着车门没合上也溜了上去,顺手关了车门。

李天将轮椅折叠收起,走回驾驶座的时候发现后座多了个人,他犹豫着要不要开车,就听见谢徵开口赶人了。

“下去。”

谢徵一边说,还好心地指着车门。语气倒没有以往说‘出去’那般果决冷厉,或许潜意识已经想到叶生这女人绝不会轻易地听话。

“哎呦。”叶生抽了口冷气,手按着小腹直吸着气儿不见吐的。

谢徵听力好,他这个时候情愿失聪好不好?叶生在他旁边除了那声‘哎呦’就没说过别的,倒是呼吸声或长或断都急促的很。他只觉得很烦躁,想发火,又发不出来。

叶生还是不吭声,就坐着抽气啊瞎哼哼,她微微侧目看了眼谢徵,脸色还是那么臭,不过看他搭在膝盖上的右手倒不像是那么回事儿。

男人的手很好看,白白细细的,手掌不宽。叶生知道,那掌心肯定有很多茧子,她曾经趁着他睡着,偷亲过他每一个指节。

谢徵没说开车,李天就不敢开车,再加上谢徵之前对叶生说了句‘下车’,所以他现在很安心地躲在前面看这场车/戏,没错,又没买票。

谢徵右手握成拳,松开,又缓缓地握成拳,很快地松开。如此反复,叶生早就看明白了,心口不一的男人啊。

她心中暗笑,瞄准了时机直接朝他怀里靠了过去,知道谢徵想都不用想会一把甩开她,所以她一靠上去就来了句——

“疼,好疼。”她声音本就很细,现在刻意装出一副痛经便秘样儿,“借我靠会儿,疼。”

一句话离不开疼字,叶生憋住笑,埋头趴在男人宽阔的怀里。

他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叶生说疼的时候很轻微,可他居然跟着疼了下。跟第一次见面一样,叶生扑在他怀里的一瞬间,他并没有立即就推开她。

谢徵觉得叶生有毒,而自己也快中毒了!他没有把叶生赶下车就算了,想把她往旁边推一下,结果她又说:别动,疼,疼。

我疼你大爷!谢徵心中烦躁的厉害,但真就老实下来了,抬下胳膊都不敢,只能由她靠着,绷紧身体跟烈日炎炎下站军姿有的一拼。

“李天,”男人声音里已经能听出很不悦的情绪,但却一直强压着没让它爆发,“走吧。”

啊呸,看你还嘴硬说小少爷不是你儿子!李天屁颠屁颠地打着方向盘,透过后视镜监视后座抱在一起恩恩爱爱的一对,这才几分钟就和人家伦理剧小三儿搅和在一起了!啊呸,是和小少爷他妈搅和在一起。

叶生嗅着谢徵身上的味道,隔了五年早就陌生了。她偶尔会满足的瞎哼哼两句,心情好就叫一声‘疼’。

男人清俊的脸越发沉,说不清是因为什么。他想抽出被她压着的右臂,只微微抽了一下,叶生状似难受地说了声‘别动,疼’。

他不会哄人,但听她声音可能真的不舒服吧。只好用左手轻轻拍了拍叶生的后背,习惯性地搭在上面。

“去医院。”他说。

叶生心里一惊,不可!她极快地组织语言用痛经的口吻表达给谢徵听,“我要去接念安。”

谢徵皱了下眉,“让李天去。”

“不行的,”叶生不忘吸了口气,“除了我,谁都接不走他。”

谢徵没出声,他觉得叶生这个女人不是一般的事儿多,早知道在酒店门口就该帮她打个120,然后把她掀一边去。

叶生心里有些急,去医院不就露馅了,这要露陷了以后还怎么撩谢徵啊!而且,她现在确实要去接念安,这点没说谎。

“谢徵。”她喊了声。

男人收回望向车外的目光,低头看着她,隔了许久才应了声,“嗯?”

“两年前有人在幼儿园接走了念安,我找了整整一个星期,将南城翻天覆地地找了遍都没找着。”叶生喉咙被卡住似,没再继续说下去,潜意识觉得谢徵对这些三言两语说不清的事不会感兴趣,而她也不怎么想去回忆。

谢徵却像是听懂了,她说的那个人肯定是沈承安,等电梯的时候他们有过这么一段对话。现在想起来就像根刺似的,虽然叶生死缠烂打的个性他不喜欢,但沈承安的做法他更反感。

“哪个幼儿园?”

“曙光。”

“去接她儿子。”

十一月正午的阳光,斜透进车窗。不暖不寒,照在一只略显病态的手上,那只手正拍着一个女人的后背,动作轻柔。

作者有话要说:  赶明天的榜单,凑三万字,不得不三更了。

恭喜你们= =我要大出血裸奔了

你们开不开心

我直接剧透吧!

来来来,直接下一章,三章连更

看的舒服就给我点了收藏!!!!!!!!看得开心冒个泡

☆、008(第二更)

两人一路无话,这个点从城北到城南的路线莫明的堵,到曙光幼儿园的路也格外的长了。

叶生埋在谢徵怀里笑得跟花儿似的。

“还疼么?”谢徵的声音在叶生头顶响起。

潜台词:不疼就圆润地爬开。叶生自然懂得很,都是套路呵。她说啊,“肩膀借我靠靠,我先睡一会儿,睡着了大概就不疼了。”

显然她没睡着,借的也不是肩膀。

没一会儿,叶生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我睡不着。”

谢徵脖子转了转,低头‘看’她,“疼的?”

叶生没回答,而男人的大手在她后背又开始轻轻地拍啊拍,拍啊拍,拍到叶生的心坎里边去了。

车内陷入了沉默,有些尴尬,又有些说不清的悸动。谢徵觉得自己应该推开叶生了,给她枕了一路已经超出他的忍受范围。手下那纤细的后背,还有她浅浅的呼吸,耳边还回荡着她说的那个‘疼’字,刺耳的很。

终究还是没能推开。

谢徵不想在这上面浪费精力,这件事思考不出所以然来。就和他嫌弃叶生是个生过小孩的女人但又时不时想起她来一样,都是没有结果的问题。

“叶念安是沈承安的孩子?”他想说点别的转移这尴尬的气氛。

叶生这个时候很乖巧,有问必答,“不是。”

“啧,还不承认了?”谢徵习惯性地眯起眼,怀里就那么一团看不清的还不如手里的触感真实,不自觉地收紧手掌。

他说,“叶生的叶,想念的想,沈承安的安。”

他声音很好听,清清泠泠的,特别是说她的名字时,总让她想接上一句:人静。夜深人静。

见她不说话,谢徵以为她是难过。他都能感觉到叶生对念安的喜爱,爱屋及乌,叶生对沈承安的表现可能是因为碍于叶婉的面子,多少是恨沈承安娶了她姐?

男人本来被压下去的烦躁陡然间翻涌起来,他说不出哪里奇怪,就是浑身的不舒坦!谢徵将她从自己身上拎下去,抖了抖衣领和发麻的右臂,声音也冷薄了些,“真这么喜欢,为什么还要出来相亲?”

叶生理了理耳鬓垂下的丝发,笑的一脸狡黠,“不出来相亲,怎么会遇到你?”

听这话和调调,谢徵就知道她肚子不疼了,便懒得跟她废话哪怕是一个字。就没见过哪一个女人跟叶生似的,随时随地都这么能撩。

叶生故意往他身边移了下,抬眼望着他半张侧脸,声音很轻,“叶生的叶,惦念的念,安好的好。”

她心中默默添上一句:谢徵,能亲口对你说这些话,真好。

“诡辩。”谢徵弹开她靠过来的脑袋。

“迟早有一天你会信我。”

她这句声音太小,谢徵没听清,“你说什么?”

这次轮到叶生不开口了。

街边景色很快地从车窗上流走,从城北到城南一路从陌生到熟悉的建筑。她瞥了眼就收回视线,快到了。

李天这一路开的无比艰难,终于停在了幼儿园门口,他朝镜里看了眼,好巧不巧正是叶生亲谢徵脸颊的画面!李天差点就回头看直播了,还好职业操守在。

其实并不是这样。

叶生只是在在下车前凑到谢徵耳边,压低声音,“我说,叶念安是你儿子,你信不信?”

没等谢徵动手,叶生就推门跑下去,压根看不出刚才喊疼的样,其实她也就仗着谢徵看不见占点便宜罢了。

而谢徵伸出去的手抓了个空。

“停这儿干嘛?”谢徵有些火大,刚被积压的烦躁像是找到突破口,“回去。”

李天被男人突然大声吓的脖子一缩,来不及思考直接踩油门飞出去。还以为二少想等小少爷和叶小姐一起去约个会什么的,不约会吃个午餐也是交流感情的途径之一啊。

——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眼天气又冷了很多。

自那天和谢徵见过后,叶生这几天一直没有他的消息。不过也没听到谢徵和圈里其他家族女儿约会的传闻,去医院看父亲也没收到谢徵生病的消息,顺其自然吧。

她现在总不能直接冲到谢家去找他,一来没有理由,二来不合情理,三来他会不高兴。

“妈妈,爸爸怎么还不来看我?”念安抓着叶生的手摇晃。

“爸爸被你谢叔叔藏起来,”叶生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念安头上柔软的短发,“下次遇见谢叔叔,我们让他把爸爸交出来,好不好?”

“骗子妈妈,”念安皱眉,“你上次明明说爸爸在赚钱!”

叶生哦了声,上次是这个剧本?她理了理其中思绪,顺口接道,“爸爸很穷,在给谢叔叔当苦力呢,你谢叔叔就是小地主,他不答应放人,爸爸就回不来。”

念安哪里绕的过来这么多套路,也不说话,瘪嘴头朝着一遍,但紧紧抓着叶生的手。

叶生唇角微扬,眼里只有这个傻儿子,生气的表情都和他爸一样呢,偏偏谢徵还不认帐!

校门外一辆黑色的奥迪等那母子走的消失不见,才缓缓跟上去。

而在更远一点的校门外,停着另一辆车,车窗紧闭。

“小少爷走了后,谢老先生的车就跟着走了。”李天照例回复,已经是第七天在这儿遇到谢老爷子了。

你问我谢徵怎么在这儿?谢徵也想问自己为什么在幼儿园门口。可能是因为那次鬼使神差过来幼儿园兜风,听李天说了句‘呀,谢老先生的车’,所以就好奇了。盯了一两天就发现规律,每天都掐着放学的时间点过来,走的时候却不一定。

基本上老爷子都是等念安和叶生出来后走上一段距离后才开车跟随,一直跟着这对母子上了公交。谢徵由衷的佩服老爷子请的司机,技术可以的。

“回去。”

谢徵心上可是迷茫的很,老爷子有事瞒着他,和叶生有关,和念安有关。

他很聪明,其实几天前就知晓了。相亲的对象有那么多个,老爷子偏偏选中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而且许彦给他带来的那份亲子鉴定单,笑着祝贺他名正言顺的当爹。

这时节,天黑得早。

谢家的院子不是大多数有钱人喜欢的花园别墅小洋房,而是一套古朴的院子,青瓦白墙,门口挂着两个灯笼,早早地就亮了。

“爷爷回来了吗?”

路过的佣人恭敬地回答说,老先生还没回来。

“要是回来了,告诉爷爷我在书房等他。”

老爷子今天回来的很晚,谢徵在书房也坐到很晚,他没开灯。所以老爷子推门进来,开灯时犹豫了一下,最后没开。

“听人说,你有事找我?”

谢徵手里转着一根烟,很灵活地在五指间穿梭,但一直没有点。他身体不好,老爷子不让他抽。

“谢徵?”老爷子以为他睡着了。

“我以前,是不是喜欢过叶生?”谢徵一旦接受了叶念安是他儿子的设定,那个女人,肯定在他过去的人生里占着举重若轻的比重。

老爷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大概知道的已经跟谢徵说过了,可他自己不当回事又有什么办法。

比如老爷子又说了一遍,“你喜不喜欢叶家小姑娘,爷爷不知道。但叶家小姑娘喜欢你,是真的。”

“为什么?”黑暗里的男人反问,他摸了摸兜里,没找着打火机。

有些事老爷子不再提起,但谢徵的脾气是这样,问不出结果不会罢休,而且确实,他有权利知道不然对叶家小姑娘太不公平了。

“这也不是南城的秘密了,前几年传的还很厉害,”谢老爷子叹了口气,“当时为了这个来历不明的孩子,气死了她母亲。”

谢徵觉得被人掐住了心脏,张了张口却又什么都说不出,他想挣脱那层束缚,却被勒的死去活来。这些事,他一点印象都没,和叶生有关的记忆,大概就是她一次又一次对他说:谢徵,念安真是你儿子。

叶念安真的是他的儿子,他信了。

爷孙俩谁都没再说话,许久的真空期过后,谢徵站了起来,“我出去一趟。”

——

这个点不早了,他走的很匆忙,被沙发和茶几撞到好几次,全然不在意地往门口疾步。

李天晚饭都没扒几口就被谢徵叫过来当苦力,迎着门口的大红灯笼看清谢徵脸上的表情后,愣是把抱怨憋回去。

谢徵心情不好,哪怕是路人都看得出来。他报了地点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直到车停在第三个红灯口。

他从兜里把那支烟掏出来,熟练地夹在指间,“打火机。”

李天顺手掏出来,递到后面。谢徵就着火点了烟,合着眼猛吸了口。

烟草味在车内很快散开,李天一惊差点把油门当刹车踩了。他在谢家开车有段时间了,从谢徵回国到现在都是他在照顾着,自然知道谢徵不能抽烟。

“二少。”李天喊了声。

车窗映着男人苍白脸,眉心写着疲倦二字。但谢徵开口又是那副不容拒绝的命令口吻,“开车。”

到达叶生所住的小区楼下时,已经十点了。李天刚把车停稳,就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踉踉跄跄地走过去。

“这不是沈先生么?”因为记得这个男人和谢徵呛过一次,所以李天记得。

谢徵正抽完第二根烟,眉头微挑,“沈承安?”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20:05第三更,mdzz,真的是大出血

早知道就早点开文了

mdzz!!!!(玛德之章)

讲道理,别问我剧情合不合理,我写不来虐的,就是撒糖,就是要HE,就是要那啥!!!

我不管,你们是我的小天使,必须宠着我!!!!

审核评论的妹子看见了别跟人吐槽晋江有这么煞笔兮兮的写手,我脸皮薄的要死,禁不起你们哈哈哈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晚上见!!!!

☆、009

谢徵在外面按门铃等了许久,一直没人来。就在他怀疑叶生到底是不是住这儿时,门从里面打开了。

“沈承——”叶生后半个字没吼出去,看清外面的人,她愣了愣差点咬到舌头,“谢徵?”

他怎么会在这儿?叶生刚被沈承安这个疯子闹了近四个小时,她脑袋还嗡嗡嗡响的厉害,以为自己产生幻觉又喊了声,“谢徵?”

“能进去坐会儿吗。”

叶生确认自己没眼花,提在嗓子眼的心落了回去,长舒了口气,“你怎么来了?”

谢徵没有回答。

客厅有点乱,餐厅更乱,刚沈承安过来差点把她的屋给拆了。叶生习惯了他突然间就沉默,仔细扶着他往里走,“小心脚下。”

说她没私心是不可能的,她握着谢徵的手心里直发颤,整个手臂都在抖,感觉到他的手有些冷,叶生嘘寒问暖起来,“外面是不是起风了?”

“不知道。”他下意识收紧手掌,将她的小手包了个严实。

叶生吸了口气,心脏扑通扑通地就要跳出胸口了!谢徵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还是说她这么久没去骚扰他,他觉得已经离不开自己了不过她好喜欢这个吃错药会主动抓她手的男人。

男人在沙发上坐下后,便松开了手。

叶生耳根子发烫,“你先坐一下,我去给你倒杯水。”她跑到后面取了个干净的水杯,热水都漫出来烫红了她的手才回过神来。

将谢徵面前茶几上乱七八糟地杂物一掀,发出一阵窸窣声。男人皱了皱眉,像是想看一眼自己坐在了什么地方。

她将热水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然后凑到他面前蹲在,“谢徵?”

“嗯?”

她喊他,他会回应。她想问的,刚进门时就问了,但谢徵没回答,现在问,他依旧不会回答。叶生了解他那性子。

两人都没在说话,叶生也没去收拾被沈承安毁的乱七八糟的家具和杂物,她就想在自己的屋里看看自己的男人。

谢徵突然伸出手,叶生眼疾手快地将水杯递到他手边,“小心烫。”

谢徵打从出门到现在心情都很复杂,并没有接过水杯,他本意也不是想喝水。顺势就扣住叶生的手腕,他突然身体朝前倾。

“别动。”他低声说道。

她不知道男人想要干什么,但听话地真就没动,眼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叶生屏住呼吸,耳根子越来越烫。

谢徵的唇停在叶生鼻尖一厘米距离处,没再继续靠近。她抿了抿发干的唇,紧张的不行。如白昼的室内,男人高大的身影完全遮住了女人娇小的身躯。

“还是看不清。”叹了口气,谢徵拧着眉心,然后闭上了眼。

“什么?”叶生头往后一仰,下巴自然地一抬,还未闭合的唇瓣就贴上了对方。

陌生的触感并没有令他反感,两片温热的唇凑过来时谢徵眉头下意识皱的更紧,按道理,应该要推开这个放肆的女人。

连灯光都开始暧昧,照的叶生头昏眼花,都快窒息了。她觉得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天知道她真的只是抬个头而已——

“砰!砰!砰!”

“妈妈,念安饿了!”

“砰!砰!妈妈,什么时候才能吃饭啊!”

叶生回了神,忙得偏过头,羞答答地丢下句‘不好意思’就跑开。

沈承安过来的时候她正好准备好晚饭,开门看见是他后,叶生只来得及把叶念安关进了书房,后来沈承安在这里撒酒疯,从餐厅撒到客厅,就差去厨房了。

她掏出钥匙刚将门打开,被念安抱住了腰。

“妈妈,念安饿。”

“乖。”叶生将儿子抱起来,快步走到谢徵那边,将儿子放在不苟言笑的男人身边,“妈妈去给你煮面。”

虽然客厅很乱,但叶生看着并排坐着的一大一小,弯起的唇角透露了她的情绪,这就是她的幸福,在一间不像样子的屋子里。

她说,“谢徵,我煮的面可好吃了,你要不要尝尝。”

“嗯。”

叶生对他露了个笑,随手将散披的长发扎了个马尾便蹦跶进厨房。她觉得自己做了个梦,前半个梦被沈承安搅和的想冲进厨房拿刀宰人,后半个梦又甜的让她醒不过来。

就这样脚踩棉花地飘进厨房,直到切西红柿的刀给左手食指切了个大口子,血哗啦啦的往下流,叶生第一反应是果然做梦了,你看流这么多血都不疼。

等了好一会儿,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疼的她跳脚抽冷气!

—客厅里—

坐在沙发上的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主要是叶念安在不停地说话。说着说着就扯谢徵的胳膊,抓着他的大手放到自己肚皮上。

“叔叔,你摸,这次我肚子真的瘪了。”

谢徵作势揉了揉念安的肚子,将这熊孩子拉到自己腿上,第一次与这个孩子这么亲近,他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平白无故多了这么大的儿子,自己还一无所知。天知道当时让去做亲子鉴定时,他只是想日后拿这份鉴定表甩叶生一脸,看她还怎么跳!

“叔叔,你摸到没?”

小孩子脆生生的话语打断了他的思绪,谢徵努力使自己声音听起来温柔点,“怎么这么晚还没吃晚饭?”

念安撇嘴,朝厨房那边看了眼,然后凑到谢徵耳边,“姨父来掀桌子了。”

“沈承安?”

念安用力点头。

“他经常过来么?”

“嗯,”念安不喜欢沈承安,他喜欢谢徵,“经常在吃饭的时候过来。”

事实上这真不能怪沈承安打搅他们母子吃饭,因为除了吃晚饭的时间点能逮住叶生和叶念安二人,沈承安还真找不着合适的时间,毕竟他是人民教师还是叶婉的好老公。

不一会儿,叶生就在厨房喊道,‘要吃饭了’,将三碗面端到收拾干净的餐桌上。

番茄鸡蛋面。小念安跳到凳子上就吃了起来,他快饿疯了。

叶生将筷子送到谢徵手里,“太晚了,就没做菜。”

因为看不清的缘故,谢徵吃得并不快,叶生面煮的确实不错,纵然他没什么胃口也吃完了。

反倒是叶生没吃什么,她全程看一下儿子看一下谢徵,然后再看一下左手上的伤口,不是做梦呢。

虽然不知道谢徵为什么对她改变了态度,就暂时来看,他应该不是恢复记忆的表现。

吃完饭,她生给念安放了洗澡水,谢徵又坐回沙发里并没离开,她自然也不会催他。

叶生蹲到男人面前,语气带着浓浓的笑意,“等会念安洗完你要不要也洗个澡?”

以为谢徵不会理会她这种调戏,头顶上方却传来一抹戏谑的声音,“你这里,还有男人的衣服?”

“有啊。”叶生起了玩心,“我可以把新买的浴巾借你,粉色的。”

谢徵眸子颜色很淡,此刻看不出情绪,只是他挑了挑唇对着叶生的方向一笑,有些危险,“你是不是经常这样撩.人?”

他不得不怀疑,叶念安是不是就是被叶生这么给撩出来的。

明明是你经常这样撩我!叶生心中颇感得意,现在调换了过来,用着他曾经的套路来撩他,跟逗猫似的。

“谢徵你听好了,”她站起身来,俯身盯着男人清俊的脸庞,顿了顿,然后郑重其事地继续道,“那也只是因为被撩的人是你,换做其他人,我叶生都懒得看一眼。”

“呵!”谢徵唇边的弧度更深了。

叶生就等着看他的表情,陡然间只觉得天旋地转,一个傻眼就躺在了沙发上。男人双腿修长,一条立在地上,另一则跪在她身侧。左手抓住她的腕子撑在她耳边,右手在她颈子边画圈儿。

女人缩了下脖子想躲开他的略显凉薄的手,颈子但凡被他指腹划过的地方就跟着了火似的,而始作俑者并不打算收手。

“谢徵,”这里毕竟是客厅,叶生担心儿子突然出来,“你别闹了。”

谢徵并没有理会她,只手扣住女人小巧的下巴,不让她有机会闪躲,他突然一个俯身,脸贴在叶生的脸颊,唇落在她战栗的耳垂上,他极低地呵笑了声,热气全扑在叶生敏感细嫩的肌肤上。

“下次记得用这个姿势撩我。”

说完他就坐到一旁,腰杆挺得笔直,端起手边的水杯,喝了口,仿若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叶生面如火烧,瞪了眼他,气恼地跑去收拾碗筷。

念安哪里知道洗个澡的时间妈妈和谢叔叔之间来了场百转千回,穿着睡衣从谢徵身边经过,突然折了回来,“叔叔?”

“怎么?”谢徵调戏了把叶生,压抑的心情有些不错,他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眼。

打着哈欠的念安努了努嘴,有些委屈地道,“你什么时候把爸爸还给我?”

“???”谢徵一脸懵逼,理论上他就是叶念安的父亲,哪来的还这个说法。

“妈妈说,爸爸被你藏起来了。”念安挠了挠脑袋,“你可不可以把爸爸还回来?”

“呵,你妈又冤枉起我来了,”听儿子这么说,谢徵秒懂。不过他不会像叶生那样靠撒谎来骗孩子,慢条斯理地开起口来,“等会去问你妈,她上次相亲不是遇到了你爸么?”

念安哦了声,哈欠一个接着一个,没来得及去问他妈,先爬到自己床上睡着了。

厨房里的小女人哼着曲儿将碗筷收拾的干干净净,到客厅的时候却找不着谢徵的人影了。应该是走了吧?脸上的笑容慢慢散去,她朝门脸皮望了眼,有些失望地收回视线。

就不能打声招呼再走么,我像是会挽留你过夜的女人么,真当我现学现卖来撩你?……就算撩,你也可以不回应不是么!

作者有话要说:  荷仔:撩我的正确姿势,撒花

☆、010

自那晚谢徵大半夜来蹭饭后,他就再没出现过了。叶生盯着手上的伤口怎么想怎么觉得,这是一个见了血的梦,不然怎么那么真实。

“儿子。”

“啊?”念安背着小书包行走在夕阳下,回头望向魂不守舍的女人,“你要踩到香蕉皮了,笨蛋妈妈!”

叶生听到后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脚下,哪来的香蕉皮?佯装生气道,“坏孩子,骗妈妈!”

念安冲她扮鬼脸,拍拍屁股哼哼唧唧地往前走,仰着清秀的脸蛋儿。

女人追上去,她磨磨蹭蹭地问了句,“还记不记那天你谢叔叔来吃饭?”

“记得啊。”念安应了声,“番茄鸡蛋面,谢叔叔碗里的好多鸡蛋!”

瞧,她儿子都记得,肯定是真的!可是他怎么就突然不出现了,那晚不是互撩的很开心么?

叶生觉得,自己得想个办法,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哪能由着谢徵来,他说融洽就融洽,他说一边去就一边去,呵,还真当他是以前那个不讲道理的男人?

女人想到这清澈的眸子明亮了不少,心情颇好,脸色都扬起了笑,她说,“儿子,咱晚上加餐。”

“好啊!”念安摸了摸肚皮,“我要吃可乐鸡翅。”

“加个鸡蛋而已,别想太多。”

——

隔天,谢徵就接到一通电话。

陌生号码,他让李天拒接了。又打来一次,他让李天继续拒接,结果李天手一抖给接了。

好巧不巧,李天一听是个女的,指名道姓找谢徵。他觉得这声音耳熟的很啊,还在愣就被人将手机给抽走了。

“谢徵。”叶生用最是虚弱轻柔地声音喊了声。

男人嗯了声,暗淡无光的眸子看不出情绪。打从那晚蹭饭回来他整个人都不好了,几个月前他明明很嫌弃叶生的,突然又开始变得关注,不排除叶念安的是他儿子这个因素,但在知道这件事之前,叶生就已经在他心上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不排除,她死皮赖脸。

“我下楼伤了脚,这几天不能去接念安了,”叶生说的时候朝儿子的卧室看了看,心虚地继续胡诌,“在南城我也不认识什么人,你知道的,我未婚先孕是件丢人的事,一直以来没人愿意和单亲妈妈做朋友,能遇到你真的是太幸运——”

“讲重点。”谢徵打断了她喋喋不休的废话,剑眉微拧,“伤的严重么?”

“啥?”满脸狡黠的叶生窝在沙发里晃悠着小脚丫子,听到后半句立马翻身盘腿坐好,一脸憋屈地干抽着鼻子,“可严重了,高跟鞋的跟都摔断了,疼着呢。”

她真想在电话里‘嘤嘤嘤,你得宠我,快来给我吹吹脚’,前提是,谢徵不会挂她电话,呵呵。

“在哪家医院?”谢徵眉头拧的更紧了,极快的对身边人说了句,“去取车。”

“啊哈?”叶生傻了,瞪圆眼不知道说什么。求问,她现在光速滚去医院打个石膏还来不来的急?

谢徵当她没听清楚,又重复了遍,“哪家医院!”

“啊?”叶生尴尬的哈了声,“我出院啦,其实也不严重,就是脚踝肿的厉害,所以。”

“所以,”谢徵结果佣人递过来的外套,“在家?”

挂了电话后,叶生脸红耳赤,心跳加速,抱着手机在沙发里打滚,一个不小心就滚到地上,疼的她只咬牙。

真想反手抽自己两个大嘴巴,让你嘴贱!让你嘴贱!让你嘴贱!现在好了吧……你男人要来看你了,等着被他冷嘲热讽骂小骗子吧。悲喜交加的叶生突然灵光一现,谢徵就是个瞎子啊!

她顺势坐在地上,哈哈起来。这种时候,叶生第一次感谢他是瞎子哈。

念安从卧室出来就看见他.妈坐在地上,满脸怀.春的笑,当然,念安年纪小并不懂什么叫怀,春,单纯是觉得这个女人笑的很荡漾。他走过去也坐在叶生旁边,“妈妈,你坐地上干嘛?”

“刚下楼扭了脚,坐地上更凉快。”她前言不搭后语地回复,谢徵果然是喜欢她的,一听她屁大点事儿就要过来瞅瞅,说他不暗恋自己——她叶生第一个不服!

“扭了脚?”念安紧张起来,伸手就要去扒叶生的腿,“我帮你揉揉,揉揉就不疼了。”

叶生温柔地拒绝了儿子,她的理由是:“乖,别揉,要给妈妈揉脚的人在路上呢。”

李天玩命似的一路开到叶生所在小区楼下,额头全是汗,要知道谢徵第一次在车上隔两分钟问一次:能快点么。他脑海里被男人冷森森的四个字刷屏,这一趟太要命了。

将男人火急火燎地送叶生门口,李天发现,谢徵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终于不是催命阎王了,似乎,有些说不出的feel。

开门的是叶念安,小孩子看见谢徵露出愉快的笑,“叔叔,你好久没来念安家吃饭了!”

“你妈呢。”

可能男人说话的声音冷的厉害,吓的念安也没了笑,叔叔好凶。

“你妈人呢。”谢徵加了个字。

“妈妈说她扭了脚,就自己回房了。”

谢徵眉头紧了紧,“下午她去学校接的你?”

“对啊。”

“回来后出去没?”

“没呀。”念安很肯定,妈妈每次出门都会告诉他。

“那她怎么伤的脚?”

念安愣了愣,咦了声,挠了好一会儿头,“不知道,回来时都还好好的呢,好奇怪哦。”

回想起那通电话,谢徵唇边扬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悬着的心突然就落了,焦急紧张也随之消失不见。

小骗子。

“我找你妈有点事,你回房玩去。”念安撇嘴,失落的带谢徵去了叶生的卧室,然后听话地回房玩玩具了。

叶生躺床上朝风尘仆仆的男人笑的可开心了,她佯装惊讶道,“你怎么过来了?”

“呵,”谢徵关上门,他看不清所以就靠在门边,“鞋跟都断了,伤的很严重吧?”

“还好,医生说这几天不能下床,”叶生睁眼说瞎话,状似悲伤,“唉。”

“是鞋质量不好吧?”

“啥?”叶生微诧,谢徵这是什么展开?和电话里说的不一样啊。

男人本想拆穿她的,但想到叶生骗他的理由,便沉默了。

“谢徵?”叶生喊了声,然后单脚跳下床一蹦一蹦的跳他身边,结果一个不稳整个人扎他怀里去。

“哎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她莞尔一笑,整个人没半点不好意思地靠他怀里,她说啊,“借我靠靠,我脚使不上力呢?”

男人的大手顺势揽住她纤细的腰身,他垂下脖子,因为看不清方向,唇几乎贴在叶生脸上。他说,“你在暗示我抱你?”

说的那么温柔,叶生都快怀疑这个谢徵是不是鬼上身了。想到上次谢徵来她家也是换了习性,啧啧!这房子风水真好,旺桃花,还是旺的五年前开的最好的一枝。

没等叶生回答,谢徵修长的胳膊就穿过她的腿弯,将身材娇小的女人横抱在怀,“床在哪儿。”

“朝前走!”叶生细胳膊一抬就搂住他脖子,眉眼弯弯,眼见就要到床边了,她说,“小心,这边有沙发,左转。”

谢徵倒是听话,抱着她由她指路。

“右边,直走,对。”女人蜷在他怀里,只恨这间房不是一百八十平米,不然可以乐上一整天。

“左边,后退一下,很好。”

饶了两个来回,绕是个傻子都知道她在逗。谢徵却没生气,有些想笑,掂了掂这重量,估计叶生身上没几两肉,这么轻。

又听叶司机瞎指挥绕了一圈,谢徵问,“你这卧室很大啊,得有两三百平吧?”

“……”

没敢再瞎折腾,叶生恋恋不舍地坐床上了,可胳膊就是不松开,抱着他的脖子。一双眼全然是他俊美的侧脸,还有他疑是弯起的唇角。

“还不松手?”谢徵问。他弯腰立在床边,低头‘看’着女人,可以听见她清浅的呼吸,温热扑在他眼睫下,可想而知离的有多近。

“谢徵。”

“嗯?”

“我可不可以?”叶生停了下,下巴一抬就在他右眼下方吧唧了口,见男人只是僵了下身子,并没有发作。她笑着继续道,“可不可以亲你一口?”

“啧!”谢徵皱眉,想出声训斥她几句,却被她一口堵住了唇。

——

打那晚后,谢徵就担任起去接念安回家的任务。

因为叶生‘伤’了脚,好严重哦,肿的跟馒头似的哦,走不了路哦。不过男人每次将念安送到叶生家门口,女人都会热情地挽留他吃个饭再回去。

他为了一顿饭,居然也没拆穿她——不是下不了床怎么做的菜,嗯,小骗子?

自打谢徵开始蹭饭后,叶生日子过得越发舒坦。

虽然不是很清楚为什么他突然间对自己的态度改变,没准是被她死缠烂打的性格吸引上,要知道,谢徵以前那么爱她,指不定就是现在找回朦朦胧胧的感觉了。

这不,半个月后,叶生脚恢复健康后就去接儿子,和倚着车身的男人撞上了。

叶生牵着儿子走过去,一遍笑道,“谢先生也来接儿子啊。”

“你说呢?”谢徵反问她。

叶生脸色漾开笑,“谢先生儿子多大了?”

他从来就不是个话多的人,也是闲的慌才对她有问必答。“五岁了。”

“好巧,我家念安也五岁了。”叶生佯装叹气,“真羡慕能缠上谢先生的人呢。”

谢徵‘啧’了声,意味深长地回了她一句,“某人不是早就缠上了么?”

叶生可不这么想,谢徵是什么人她还不清楚,可以说她比现在这个讲道理的谢徵还要了解他自己,笑着道:“你要不给缠,谁能缠得上你?”

谢徵但笑不语,没再搭理她,视线一直落在声音传来的方向,似乎很专注的盯着她走的每一步。

深秋的夕阳将人影拉的细长,未散去的阳光打在他脸上显得格外柔和,给清冷的容颜平添了几分温情。

叶生的小高跟哒哒哒地停在他对面,她披着件镂空的针织外套,到脚踝的棉裙被晚风吹起边角。她想踮起脚尖,然后趁着起风偷偷地亲一下这个被夕阳下温柔了的男子。

小念安先上了车,把车外的世界留给大人们。

叶生也没再一口一个‘谢先生’打趣他,她仰头问道,“谢徵,你有女朋友吗?”

作者有话要说:  叶生你特么真会撩,mdzz

☆、011

像是秋光的反馈,谢徵浅色的眸子染上一层光彩。突然起了阵风吹散眼里的汪洋,他半眯着眼,然后抬起胳膊寻了寻叶生的位置,终于触碰到那张光滑的小脸,将指腹下凌乱的头发别到她耳后去。

略薄的唇掀起一个弧度,声音比方才要冷清果决的多。“要是低头亲到你了,就当是盖章了,懂?”

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颜色,失去了声音,叶生耳根子在烧的发烫,心尖打了个颤,酥酥的,麻麻的。她一抬眸就看见那张脸朝自己靠了过来,叶生不由自主地踮脚,亲在了男人的唇瓣上。

而扶在叶生脸上的手,灵活地穿过她的耳畔,五指有力地扣住她的脑袋,加深了她的浅尝辄止。

叶生这辈子谈过三次恋爱。

第一次是和沈承安,有缘无分;第二次是和不讲道理的谢徵,无疾而终;第三次是和讲道理的谢徵,她想长相厮守。至少这一刻的夕阳扫过二人,拉长的身影在地上交叠成画。

车内

叶生的手还在谢徵掌心放着。她在想,等会要不要去看个电影约个会什么的,不过顾及到谢徵现在看不见,便打消了念头。

她动了动手,伸出一根食指挠了挠谢徵的掌心。他的手好看,就是茧子太多,特别是虎口,每一根指头的指腹上都覆着层茧。看来他这五年过得不错,茧子都变薄了许多。

叶生屈起食指弹了弹他虎口处的茧,扭头看着他问道,“知道你手上茧的来历么?”

仔细地盯着谢徵看,她没放过他每一个表情,甚至是那双暗淡无光的眼。这句话算是她的试探,又不全是。

而男人在闻声后则露出少许迷茫,他从来没注意过这个被她提醒后才发现,原来自己掌心有这么多茧子。便笑着反问,“未必是因为你?”

他没能看见女人摇了摇头,感觉到手被她穿插/进来的五指紧扣住。叶生凑到男人耳根子边上说啊,“谢徵,以前我们过得很穷,你为了养我就在建筑工地做苦工,穿着个大背心风吹雨打不间断,可辛苦了。”

“那你呢?”谢徵呵了声脑补了场面,他虽然记不得了,但画面怎么也不可能是她说的那样。

“我?”叶生想了想,那时候自己在做什么,如实说道,“你让我在家等你,不许出门来着。”

“小骗子。”

谢徵并不认为他一个靠脑子吃饭的人会沦落到穿背心当苦工,不过手上的茧子,也不像是握笔杆留下的。

叶生自个儿枕着他的肩膀闭了眼,心情愉悦地哼着调儿。其实她说的并不全是假话。比如那个时候她出不了门,谢徵在养着她,大热天里谢徵穿着廉价的背心,全都汗透了贴在身上,可不就是风吹雨打吃苦耐劳的代表。

“妈妈,”被忽视已久的念安扯了扯叶生的外套,“今晚还做鸡翅么?”

“今天周四,不做这个了。”叶生这个人很懒,有时候会花时间纠结吃什么的问题,后来就直接制定了一个表,按照上面来省的思来想去,一周不重样儿。

“对了,”她扯了扯谢徵的外套,“今晚想吃什么,还是煲山药排骨汤?”

念安撇嘴,“昨晚喝过山药排骨汤了!”

这熊孩子,怎么就如此不灵光,还想不想谢徵把你爸爸交出来了。叶生哼哼了两声,揉了把儿子的头装傻道,“是你说想吃鸡翅,周三菜单上的汤就是这个呢!”

谢徵侧目‘看’着旁边的一大一小,虽然看不见,但还是露出些许温情,胸口涌起来的暖意翻滚到血脉里,心情比以往都要好。

他问,“周六,有时间吗?”

叶生闻声拍拍儿子,挤眉弄眼地示意念安一边玩去,她要和谢徵聊聊大人间的话题。“你这是在约我么?”

他没否认,唇角微挑开个弧度,“顺便,也约你儿子。”

心底乐开花的女人收不住唇边的笑,抓起谢徵的手摇了摇,凑上去道,“牵手成功!”

——

叶生和谢徵在一起后时间过得更轻快了,快到叶生想抓都抓不住,害怕一个不留神幸福就溜走了。

南城的冬天来的不算晚,十二月的天气北风可以把人吹成冰棍儿。谢家院子在这个季节和四周景色很融洽,青瓦白墙搁在浅灰色的天空幕布下,远处看就像是一副水墨丹青打开来。

距离叶生第一次来谢家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了。谢徵回国前的那几年,谢家还举办过几次热闹的宴会,她收到过邀请函有足够的理由来看看,却没来一次。

在她发呆的小会儿,谢徵已经下了车,绕到另一边将车门打开,单手抄在兜里。

“妈妈,”念安指了指挂着灯笼的大门,“电视里的房子。”

女人随口答了句,“对啊,电视剧都是在这儿拍的。”

“哇喔!”念安兴奋极了,清秀稚嫩的小脸全是向往,“好棒!”

叶生看着儿子这天真乐呵的样儿,牵着他的小手下车。望了眼站在旁边的高大身影,她自然地挽上男人的臂弯。

“就不能好好说话了?”谢徵挑眉说道,话里还藏着绵绵宠溺。

“可以啊。”她爽快地回答,声音又细又温柔。跨进高高的门槛时,她故意踮脚凑到他侧脸,唇擦着他泛凉的下巴,说道。

“谢徵,我喜欢你。”

话音刚落,脚稳稳地落在门槛内。叶生腰杆儿挺得直直的,满含笑意的双眼避开男人投过来的视线,她佯装打量着院子风光。

谢徵活了二十九年,年过了就三十,这个女人以前肯定跟自己说过喜欢这样的字眼,他却记不得了。只记下刚才她说的那六个字,就像起了风,刮在他心上停不下来。

念安时不时地扯一下他/妈/的袖子,指着院子内的假山和石雕说话,叶生也会回答,但是谢徵又跟以前一样,安静了。

“喏,你看看你,”叶生打破了他的沉默,委屈地埋怨,“我好好说话你就不理人了。”

“哦?”谢徵慢条斯理地开口,“要我夸你,撩的好么?”

这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二少爷第一次往家里带女人,但凡看见他们走过来,佣人们都不着痕迹地将叶生打量了番,就模样来看配他们谢家二少还算合适,只是带了个拖油瓶。

老爷子见着这三人别提多开心了,眼角的皱纹又深了深,笑容和蔼。

“爷爷好。”叶生每次见老爷子都半是愧疚半是敬畏,现在还多了感激。她捏了捏念安的小手,示意他喊人。

“太爷爷好。”在南城这边,后辈管曾祖父都叫做太爷爷,念安嗓音清脆叫的老爷子一阵欢喜。

“好,”老爷子点头,弯腰拍了拍念安的小肩膀,“来了就好。”

吩咐佣人去准备午餐后,老爷子招呼他们坐下开始闲聊。老爷子虽然是老了,但眼睛尖着呢。叶生在沙发一处坐下,念安就跑过来想坐她身边,却被一只手拎到一旁。

谢徵安然稳坐在叶生旁边,交叠着长腿,胳膊随意地搭在后面的沙发上,乍看起来就像单手抱着叶生似。

“叔叔,这是我的位置。”念安推了推一副慵懒姿态的男人。

反观谢徵,坐着纹丝不动。却听他说了句不相关的,“昨晚不是说想看飞机么?”

“有吗!”

谢徵看不见但也能感受到,念安抓着他胳膊的手紧了紧,都能想象出这没见过世面的熊孩子是什么表情,仔细着眼珠子别掉出来了。

“王婶,带念安去玩。”看到没,这就叫飞机票。

老爷子笑的一脸高深莫测,他先开口问了叶生关于叶父身体表示关心,又问了叶生一个人带孩子累不累。一问一答间叶生说不紧张是骗人的,好在老爷子没开口问念安他爸现在在哪里的问题。

“对了,”老爷子突然煞有其事地道,“你父亲应该知道你和谢徵的事吧?”

叶生漆黑的眸子垂了下,眸光闪烁。出于私心,她还没带谢徵去过医院,但跟叶父说过自己在和谢家老二在交往,算是知道吧。

“嗯,”她语气坚定,“我爸知道。”

“既然没反对,那他有没有说,想什么时候把事定下来?”

这次叶生没能立即回答,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直都在刻意逃避她父亲这个环节,因为太过于清楚事实。要是父亲见着谢徵,肯定得出大事。

谢老爷子只当她是害羞,便和祥地解释,“老二过了年就三十该成家了,而且念安明年也要读小学了吧?”

叶生依旧没出声,用力抓着谢徵的衣服,却被他顺势将手握住。

“谢徵,”老爷子看见两人的小动作,觉得可以从自己孙儿下手试试,“你也别忘了礼数,得抽时间去拜访一下你叶叔叔。”

将她小手抓进口袋握着的男人点头应允了声,“好。”

一点都不好。

叶生水灵灵的眸子泛起一抹愁思,挣开他的掌心,将手抽出。

作者有话要说:  【瞎扯】荷仔开个存稿,求收藏,顺便你们看看下面的文案!!!要是喜欢求打11111111111!!!

文名:就你话多

本文又名:

《总把媳妇喊大哥,这是什么病》、《我娶了自己的大哥,这是什么梗》、《最美的秦书》

【秦书版】

喜欢上一个逼自己喊她‘大哥’的女人是什么样的体验

秦书表示

想回娘胎重造

顺便错开和慕暮出生的年代

他并不想被他‘大哥’惦记上

慕暮:你再不回来我就结婚了?

秦书:结。

结果慕暮真就找了个结婚对象

秦书火急火燎地赶回去在民政局三了她对象

秦书:这我大哥,谁允许你娶她了?

对象:mdzz

慕暮:嘿嘿,舍不得我嫁人直说嘛。

秦书:就你话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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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你话多》&lt/a

☆、012

打从那次在谢家度过周末后,谢徵会时不时带他们母子回谢家小住,老爷子想重孙想的紧,叶生表示理解。对她而言,能和谢徵住一起不管怎么都好,而且还可以完美闪避沈承安这个神经病。

晚餐过后,老爷子又问起谢徵,有没有去看望叶父的事情。

这几天谢徵是有打算去看望叶父,甚至在老爷子主动提这事之前,他就有想过去见一下叶生的父亲。但都被叶生回绝了,理由是:父亲醒来的时候少,等过段时间吧。

“还没去吗?”老爷子见他吭声,有些不解,“那明天我们一起去。”

“爷爷,不——”

“不急于一时,”谢徵按住叶生的手,打断她细微的声音,“等身体好些了我再去,您也知道的。”

叶生心虚地看向旁边的人,那人垂着眼没什么情绪。

夜里

哄念安入睡后叶生就离开了房间。出来时忘拿外套,她只穿了件睡衣,从走廊经过时还是有些冷。

也不知道谢徵睡下没,她还是敲了那扇门。

“谁?”

“我。”听口气应该是没睡,看来自己是没有打扰到他休息,叶生继续道,“方便开一下门吗?”

没在回答。没多久门就开了。

室内没有开灯,漆黑一片。叶生借着走廊的光勉强能看清男人的脸,应该是刚洗完澡还散发着阵清香,修长的身躯裹在一袭银灰色浴袍里,头发湿漉漉的,脸色也挂着水珠。

女人管不住东躲西藏的眼,腾地下脸上升温。贼溜溜的眸子顺着他下巴那水滴坠落,从性感的喉结一直到交领的浴袍,引人入胜的风景从细致凸显的锁骨一直到腰腹,大写的深V美的她面红耳赤。男人身材偏瘦但肌理清晰,肤色透着病态的苍白,格外诱人。

叶生抿了抿唇,暗示自己得移开眼了,虽然这是自己的男人,但老这样视线骚扰他会不会不太好,女人还是矜持斯文些好。

“你在看什么?”谢徵眉头一挑,笑的有些了然,低沉的嗓音里满是戏谑。

“看我男人。”

“哦?”他若有所思地勾唇,“你男人允许你看他了么?”

叶生愉悦地笑了声,小爪子往他胸口一挠,“下一句是不是要问,你男人允许你摸他了么?”

“你。”谢徵顺势抓住她那撩人的小爪子,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简直放肆。”

“就要放肆。”她笑得更开心了,抬起另只手去挠他,其实也只是将掌心隔着衣服贴在他胸口,感受那真实的跳动,这般欢喜。

谢徵皱眉,那不安分的手挠的他心痒痒,呼吸都不自觉重了些,“别闹!”

觉察到掌心纹路下的心脏跳跃的一下比一下快,叶生笑得有些狡黠,“那你求我试试?求我我就放过你?”

谢徵恼的很,总被一个女人抢作为男人的台词,还能不能好好谈恋爱了,他及其危险地眯起看不清周遭的眸子,“嗯?”

手上突然用力将她往怀里一扯,趁着她踉跄地倒过来,大手穿过她密密麻麻的丝发扣紧那后脑勺,一个低头,用力口勿上那张令他发疯的唇上。

男人身上有着干净清爽的味道,他头上的水珠子落到叶生脸上,凉凉的,很舒服,就和他的唇一样,体温偏凉动作炽热。

廊道里很安静,这里少有人来。门边纠缠的人在地上投出一片交叠错动的影子,缱绻暧昧的呼吸成了夜里唯一的点缀,或高或低,缠绵悱恻。

叶生第一次被他这么侵略性地掠夺,她几乎不能呼吸,用力挣脱开一点空间,还没喘一口气,又被抓回去。鼻息间全是谢徵的味道,睁眼就是他深邃俊美的五官,那双眼微微低垂着,暗淡的眸子泛着说不出的温情,睫毛几乎能扫在她脸上。

似觉察到她的走神,谢徵咬在她唇上的牙齿用力点里,疼的女人张口喘息,就这当口,他将叶生推到门框上,捧着她的脸深口勿……

位置的调换,让叶生有些紧张,圈在谢徵脖子的胳膊无力的下滑,柔若无骨的小手再次覆上他的胸膛,却是紧密的贴合,没有一层衣物的阻挠——

她摸到了一道疤。

叶生从猛地睁眼,身子绷紧了许多。

谢徵也觉察到怀里动静,在她衣服里的手也停了下来,他微微放开了叶生一些,呼吸很乱很乱,是这五年来所能记下来第一次,呼吸乱成这样。

叶生就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沉默了片刻,谢徵抬手,将女人身上被他扯乱的衣服紧了紧,凭借着印象和大概,刚才自己的行为是不是逾越了?

两人都没说话,直到谢徵再次扣住叶生的手腕,将她还放在自己胸口的手拿下来,叶生却一反常态地扒开男人的浴袍。

这就他/妈就很尴尬了。

谢徵脸色沉得很,抓住她的胳膊扣在门框上,想不明白她到底想干什么,“你别撩我,叶生!”

“我。”女人像是惊醒了般,视线死死地落在男人身上的疤痕上,一道一道攀附在他腰侧和肋下,狰狞丑陋,她张了张口没出声,这些可能谢徵不记得了,可她都记得。

肋下那道,其实她身上也有。位置都一样,那是她第一次为他受伤,谢徵当时在病床面前红了眼,差点闹出大事。当时她还笑着说:我觉得这是好事儿,你身上不也有一道吗?要是哪天你不记得我了,我就把这疤露出来给你看,准能让你想起来。

叶生挣了挣被他抓住的手腕,她想把衣服掀起来,让谢徵看看她肋下的疤,问他还记不记得,但又害怕他想起来……害怕打破眼下平静的生活。

女人闭上潮湿的眼,藏起涩红的眸子,细碎的睫毛像是被雾气蒸湿了般凝在一起。

忘了吧,以前的事。反正,也没有那么美好。

——

许久后,谢徵呼吸平静下来,松开了她的手,将被她扒开的袍子裹严实了。他随口找了个话题,“念安睡下了么?”

叶生瓮声瓮气的嗯了声,又接了句。“我找你有事。”

他眯眼‘看’向她,有些警惕,“说。”

叶生移开视线,摸了摸肩膀,“能不能进去说,外面有些冷。”

谢徵思索片刻,伸手在墙边摸索了会儿才按下按钮,开了灯。他往旁边让了一步,手搭回到一根一米五高的线上,这根线从床架一直连接到门口,还有一根是从床架到浴室。

身材娇小的女人进来后顺手关上门,这是她第一次踏进谢徵现在的房间,不禁转悠着眼珠子打量起四周来。地上铺着柔软的羊毛地毯,室内空荡荡的连张桌子都没,一张床大得格外显眼。

“先随便坐吧。”谢徵说完就摸着另一根线朝浴室方向过去,虽然前面没有阻碍,他走的依旧不快。

原来现在的他,一个人时,是这样小心翼翼地生活着。

叶生胸腔被一团棉花塞住,堵得慌。三两步就赶上去,拉住他的胳膊,“是要拿什么?”

“毛巾。”他指着时不时滴水下来的头发道,“还是湿的。”

一分钟后,谢徵坐在床边微微低着脑袋,一副温顺的姿态。叶生仔细给他擦头发,从后脑到额前,丝毫不着急,仿佛她大半夜过来就是为了给他擦头发。

“你有事找我?”

女人细嫩的手指停了下,然后继续手头的工作,没头没脑地来了句,“对不起。”

谢徵凌厉的长眉微挑,没接这话茬。叶生也不再多说,只重复着手里的动作。

手里的毛巾有些湿,她摸了把男人的头发,差不多已经干了,又黑又软手感不错,正要再摸一下时手腕被谢徵扣住。

“心情不好?”他试探性地问,“念安吵你了?”

“没。”

还说没,这调调分明就是:我不开心,心情糟透了。谢徵暗自想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算看不见也能将她这些细微的情绪把握的这般精准,大概以前真的很熟悉,也很喜欢这个女人吧。

“算了,你休息吧,”叶生有心事,不知道怎么整理语言,还是等睡一觉起来清醒后再考虑,“晚安。”

谢徵却又手上发力,将叶生往自己腿上一带,顺势将她圈揽在怀,压低了迷人的声线,“三更半夜没撩到人就走,不是你的风格吧?”

“扑哧。”叶生阴霾的心情稍稍见好,起了玩心在谢徵雪白的脖子上咬了口, “那给撩么?”

“啧,如果对方是谢太太的话,”谢徵呼吸一沉,倒也没推开在他身上放肆的女人,“我可以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 不知不觉里,叶生已经坏心思地咬到他锁骨上,等发现谢徵略显反常时,她已经被推倒在身后的大船上。

男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扣于头顶上方,俯身罩在她身子上方。也管不上刚才在门口的‘逾越’,低头贴在她颈侧的唇动了动,深夜里性感的嗓音明显很危险了。

他说:“考虑这次换我撩你,好不好?”

**都不是第一次看我的文,结合上一篇,自行脑补**

作者有话要说:  别问我一些我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比如说什么自行脑补的内容,妈个鸡,都纯洁点不行?

还有个别读者在评论区喜欢打我脸,拆我台的,还想明目张胆撩我的???那些人我就不一一点名了!

送你们一句话:多夸荷大哥帅,别成天瞎想,妈个鸡的!小小年纪不学好,成天瞎撩!

妈个鸡,继续打广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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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你话多》&lt/a

☆、013

事后的清晨

谢徵到底是个男人,昨晚折腾到凌晨两三点,此时比叶生醒得早。眼前模糊的一团说明还是看不太清,但依旧习惯性地眯起眼,朝窝在他怀里的女人望去。

他想,这次是真的要负责了。

以往醒了都是直接穿衣服起来,今天难得就这么躺着等人醒。谢徵将搭在她纤腰上的手收紧了些,指腹轻轻地在细致的肌肤上摩挲描绘,心里反倒是出奇的平静柔和,昨晚确实累着她了。

叶生其实也醒了,尽管和他不是第一次这样那样再这样了,赤.body.L体地躺一块儿还是会很尴尬,怎么想也想不明白,昨天闹着玩结果真被他擦.枪走火给撩走了。

她撇嘴转过身来,和他面对面躺着,一抬眼就撞进他暗淡无光的眸子,心尖被震了下,却像是被望进了心底。“谢徵?”

“醒了?”

“嗯。”

“还疼么?”他倒是没忘昨天某人惨兮兮的傻样,一点儿都瞅不出平日里撩他时的威风劲儿,不禁起了捉弄的心思。

“……”叶生羞得红脸,想缩进被子里躲好,却被他扣住身子动不了,气鼓鼓地不说话。

“脸这么烫?”他亲了亲女人光洁的额头,声音却冷清清的压住笑意,“哪儿难受着,我帮你揉揉?”

“谢徵!”她低声埋怨,挣了下胳膊,却被拥得更紧,索性放弃挣扎,“浑身上下都疼,从发梢疼到脚丫子了,你要不要帮我揉!?”

“呵。”男人大手摸了摸叶生的小脑袋瓜子,声音一软,“生生,想不想换个身份?”

“啊?”

他顺着女人的头发,加了一句,“顺便也给你儿子换个。”

“换啥?”她有些跟不上谢徵的思维,小脚丫子在他修长有力的腿上蹬了蹬,还等着他来揉揉揉呢,哼。

“谢太太。”他敛去了笑意和戏谑,沉静而清醒。低头说出这三个字时,内心却远没有面上那般风轻云淡的平静,紧张是自然的。

也得亏谢徵是个瞎子,看不见叶生脸上一闪而逝的喜悦过后是闪躲。扭头避开他炽热的目光,想起昨晚来找他的初衷,她觉得,有些话还是该早些说清楚。

“等几天,带你去见我爸吧。”叶生转了话题。

知道这样说很自私,当初确定交往后谢徵就带他回来见了家人,而她一直逃避,昨晚还让他替自己撒谎找借口,心底自然是愧疚的。

并不是意料之中的答复,谢徵微诧,脑海极快的思索出前因后果,她昨晚来找他是为了这事?随即抬手将她揽紧,下巴埋在她颈窝里,低沉的声音带着些许蛊惑,“可以跟我说说原因么?”

“抱歉。”叶生摇头拒绝。

谢徵眉心蹙起,却没再说话了。

叶生心尖儿难受,这算是她和谢徵相处最和谐的时期,偏偏还不敢带他去见父亲,想结个婚怎么就这么难。

突然灵光一现,她激动地手撑在他胸口借力爬起来!

“谢徵,要不我们先去扯个证吧!”

他自认为脾气不好,讲道理地说,叶生这些天的推脱借口已经让他很不满了,但都想到叶生一个人过了五年还独自把孩子养大,多少对自己都有很深的感情,哪怕他现在不记得。谢徵一而再再而三的暗示自己先让着她点,不计较这些事。

这会儿她恶向胆边生的话,整的谢徵想一口把她咬死在床上得了!

虽然他暂时眼瞎身体不是那么好,但其他条件都没得说。模样家世够好多人去羡慕了,而且还是叶念安名正言顺的爸爸。去见叶父绝对算不上寒碜,什么时候沦落到要瞒着女方家里偷偷扯证,嗯?

哪知叶生完全没这个自觉,小手在谢徵脸色瞎摸着,指腹描绘着他俊美深邃的轮廓。她满心欢喜地自顾自道,“总感觉像是做了个冗长的梦,没准扯个证盖个章我就踏实了?”

“是么?”谢徵抓住她不安分的爪子,不清不淡地呵了声,“那你继续不踏实着吧。”

说完翻身下床,一气呵成。

——

知道谢徵因为瞒着叶父扯证的提议不开心后,叶生再没提过,小心维持着眼下幸福的小时光。

周末

叶生躺在谢徵腿上看书时接了通电话,然后告诉他叶婉找她有事,把念安留给他照顾着。

事实上并没有接到叶婉的电话,她只是找个理由去医院而已。却没想到在叶父的病房门口真遇上了叶婉,她下意识看了看四周,谨防附近有沈承安出没。

走廊里并没有多少人,消毒水的味道不怎么好闻,叶婉一对柳叶眉皱了皱有些不舒服,她走到走廊靠窗的位置,拉开了窗子。

这季节北风肆虐,窗一开就灌进了阵寒风,吹得她脸色发白。叶生跟着她身后,有些担心地问道,“要是身体不舒服就别吹风了。”

叶婉摇头,“叶生,你怪过我么?”

被问到的人一愣,稍后想起她在问什么后,叶生摇头,“没。”

风吹的叶婉眼睛涩疼,她目光呆滞地望着遥远的前方,灰压压的苍穹是要压死谁呢?她扯下嘴角,“如果不是我,现在和他在一起应该是你。”

“怎么可能。”叶生打断她的话,语气很淡,“五年前我就说过,我和沈承安没这个缘分。”

其实五年前的事说到底没有谁对不起谁的,叶生甚至还很感谢叶婉,如果叶婉没能嫁给沈承安那个疯子,她和沈承安的纠葛只怕会愈加说不清。

撑在窗口的女人眨了下眼,一行泪就这么冲破眼眶滚了下来,很快就给风吹到深色的衣服上,染深了一块。“我和他大概也没什么缘分,这段婚姻也该到头了吧。”

叶生张了张口,被窗口灌进来的风呛了满喉咙的冷意。

“沈承安娶我前说过,他一直想娶的人是你,连你肚子里的孩子他都说可以是自己的,”叶婉已然看不清窗外是什么风景,苍白的脸上泛着青灰色哀痛,“如果当时我没趁虚而入,我们三个也不会这么痛苦吧?”

叶生依旧没出声,不知道说什么。

他们三个从小一直长大,她一直当叶婉是最好的闺蜜,打小就是无话不说的好姐妹,和沈承安在一起是刚上高中那会儿,她一直不知道叶婉也喜欢着沈承安,甚至比她还要早……如果不是她后来出事离开了几年,大概叶婉的性子,一辈子也不会说出那份喜欢。

后来她回南城了,肚子里还有个来历不用的孩子。沈承安性格大变,自营几年的公司一个月内申请了破产结算,她与叶婉也因为这个男人绝交。没想到后来叶婉的母亲嫁给了她父亲,叶婉成了她名义上的姐姐,两人关系也只是越发恶劣,几乎老死不相往来。

叶婉闭上了双眼,手一直放在小腹上,她声音轻飘飘的还是那么温婉的小家子气。

“真想回到少不更事的时候,我们都没成现在这样,还好好的。”

“都回不去了。”叶生现在有了自己的家庭,有谢徵和念安陪着,反倒是很少去想以前的事了,都快记不清那时候沈承安是什么模样,只记得叶婉那时候还叫董婉,每天放学后会给她买串糖葫芦,两人一口一个山楂可以吃好久。

“是啊,你比我看的清楚,一直都是。”叶婉怅然的笑了声,摸干脸上快成冰碴的水,

“我先回去了,有时间记得回家吃饭,妈念叨你好久了。”

叶生看着叶婉在走廊渐行渐远,踉跄的背影像是被风都能吹走似,很想追上去把自己的围巾给她。

脚却扎了根似的钉在地板上,她站在窗后没有动,毕竟生疏了这么多年。

天,真冷。

叶生想着关好窗,然后推开叶父的病房门。

——

叶父房间开着足够的暖气,桌边放着叶婉来时带来的饭菜,还冒着热气。叶生笑着走过去,用备用的筷子夹了块放口里,“唔,好吃!”

“没吃午饭?”叶父抖了抖手里的报纸,眼里闪着慈爱的光芒,“这么久不来,一来就是和爸爸抢饭?”

“吃啦,”叶生继续夹着菜吃,朝叶父展眉一笑,“别人碗里的更好吃。”

“你这孩子!”

叶生就像是来陪叶父吃顿饭的,父女俩一边吃一边聊着。

叶父说,“下次过来的时候学学叶婉,爸爸好久没喝你熬的汤了。”

腮帮子鼓鼓的女人点了下头,等吃完才开口,“不行,我和男朋友都要结婚了,爸爸要喝汤让萧阿姨熬去。”

“结婚?”叶父一惊,稍可便想明白,“和谢家老二?”

“别老二老二叫的,我男朋友有名字,”叶生不满的撇嘴,小女儿姿态的瞪了眼叶父,

“他叫谢徵,谢徵的谢,谢徵的徵。”

“……”叶父一时间给她逗乐,爽朗的笑了。

等小护士进来给叶父做检查时,老远就听见叶家国的笑声,这些天他身体状况并不好,癌细胞还在扩散,难得今天看起来不错。

“过几天把他带过来我瞧瞧。”叶父看着自己女儿愿意成家自然开心都来不及,这么多年,不止一次给她安排相亲,都被她回绝的彻底,到底还是谢家的人厉害啊,不仅是商场,情场也是可以的。

叶生乖巧地点头,等小护士倒腾会儿出去后,她坐床边握住叶父扎着针的手。一般她做这个动作,就意味着有求于人,叶父挑眉,“怎么?”

“爸,”她晃了晃叶父的手,声音小了很多,“这么多年,我还是喜欢念安的父亲——”

叶父慈爱的脸色陡然一变,一把甩开叶生的手,怒吼,“想都别想!”

“爸。”

“你别喊我!”叶父痛心疾首地看着叶生,眼里全然是失望,胸口的怒火蹭的冒起,一声声沙哑撕裂的咳嗽从喉咙里传出。

叶生吓得忙上前,刚伸出手,便被叶父推开。

“当年的事都是我的错,跟他无关。”叶生是铁了心的要辩解,“爸,我知道你怪我,那你怪我一个人就好,别——”

“他都死了五年了,你怎么还这么执迷不悟!”

叶父的咳嗽一声比一声大,一张消瘦的脸涨的发红,布满血丝的双眼除了恨铁不成钢的怒,再无其他。

“你要是忘不了那男人,这辈子都不用回叶家了。”

……

从医院出来三四点了,南城天黑的早,黑压压的乌云笼罩着这座城,零星的冰雹在行人的抱怨里坠落。

叶生像是被消耗了五年的力气,整个人蹲坐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脑海里回荡着叶父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像极了无家可归的孩子,浪荡了这五年,好不容易可以靠岸可以免于飘零依——

一阵轻柔的手机铃声响起,打断她的思绪。

听筒里是个男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清。

他问她,外面在下雪,她什么时候回来。

“谢徵,”叶生抬了下涩疼的眼,视线不知道停在哪里,“我打不到车,你能不能来接我。”

“在哪?”

叶生报了个咖啡厅的位置,然后起来往那边走,她紧紧地握着手机,“外面好冷,你等会帮我带件厚点的外套。”

“行,”他一一应下,敏感的觉察到叶生声音里的哭腔,“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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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想传播负能量,但是,麻痹让我骂一次,就一次!

妈个鸡,我是很久没写文了,求告诉我这文是不是很难看,就算不难看其实也不好看是不是?

不要因为自己是我的老读者就给我留面子,哪里有问题,写的拖拉,写的不明不白,写的不讨喜,不吸引人,你们可以直接在评论区跟我说,或者戳文案的微博直接私信我!!!

讲道理,其实我大四,今年是毕业季,学校在搞最后一次培训,我明天还有一次面试= =

可能面试过了就直接去浙江了,说多了。

肯定会过,面试!

还是说文吧,这文是不是真的不够讨喜,可我估计就是这样要死不活的画风写了。

提前跟你们说声:

女主不会因为她爸的原因和谢徵分开,女主有点自私,在这方面。

反正HE,反正我不管,我最近很郁闷,我得撒糖给自己吃,烦人

☆、014

谢徵过来的时候叶生刚抖落一身雪子进了咖啡厅,桌上的卡布奇诺还没来得及暖手,她就看见橱窗外停了一辆车。

她男人来接她了。

女人被冻僵的脸上表情早就麻木,此刻嘴角动了动,扬起个不明显的笑,屁股下的沙发还没坐热就起身离开。

她揉了揉脸蛋,轻快地朝走下车的男人跑过去,似乎风起的太大,男人握拳的手碰了碰鼻尖轻咳了声。李天瞥见叶生过来,他很有眼见力的溜回车内坐好,搓了搓手直骂这破天气,冷得连鼻涕都结冰了,也只有热情似火的小妖精们喜欢在冰天雪地里卿卿我我。

“来得真快,是不是担心我被暴风雪卷走了?”叶生笑着问,嗓子有些哑。

这声音令谢徵不怎么舒服,他眉头都不自觉地拧了下,伸手碰到一步范围的女人,手顺着她胳膊一直移到她脸上,冷冰冰的,跟冻着的包子似。他指腹停在女人睫毛下,从上往下细细地摸索。

“干什么你?”她不解的问,右眼给他食指挠的很痒,不住的眨眼,“我跟你说,这是大街上,不许动手动脚!”

男人并没理她。

“你还摸!”叶生佯装生气,扭头想躲开却被他用力扯回来,她威胁道,“旁边警亭里可是有人,信不信我喊了!”

谢徵看不清叶生现在的表情,那声音分明是刚哭过后的,她却一派云淡风轻,还强颜欢笑。男人不是第一次这么憎恨自己为什么看不见,却没这一次来的明显,来的激烈。

或许是谢徵的表情和动作让叶生多多少少明白了什么,那么轻柔的抚摸透着骨子里的温情。打从看见他出现在视野里,她阴郁的心情一明,现在心尖儿暖暖的。她捧住男人的手亲了口,笑嘻嘻的凑过去,“不是让你给我带件外套的么?怪冷的,都有鼻音了。”

谢徵抽回手很快地脱下自己的外套,将她裹了个严实,他沉着脸时还是很严肃的,一股子冷傲劲,比这天气还吓人。

“叶婉欺负你了?”他问的很直白,顺手将女人的小脑袋瓜子摁进自己怀里。

“扑哧,”叶生趴在他怀里使劲儿闷笑,差点笑出眼泪来,“哪能,她又不坏,怎么可能欺负我。”

“那她找你做什么?”

“聊天啊,”她前半句倒是没说假话,“以前母校要举办周年庆了,问我要不要去。”

“你咋不说她约你去看场姐妹情深的电影?”

听出男人话音里的讽刺,叶生只是撒着脚丫子笑的更欢了。她抱住谢徵的窄腰,小爪子使劲儿掐了掐他,“对啊对啊,叶婉以前对我可好了,给我买了三年的糖葫芦!”

“啧!”谢徵就没见过叶生这么脸皮厚的,撒谎被拆穿还理直气壮顺杆儿爬的!

他二话不说拖着叶生上车,对李天来了句,“找个卖糖葫芦的位置停车。”

“啥?”李天不知道是自己听错了还是什么,“是给小少爷买糖葫芦?”

“给、他、妈、买。”

李天忍住没笑,驱车扬长而去。

“谢家哥哥对我最好了,”叶生套着男人的大衣也没想脱下,凑他身边笑道,“那你要不要为我承包整个南城的糖葫芦铺?”

谢徵:“……有点出息,好么?”

“要出息干什么?”叶生撇嘴,和谢徵在一起心情总是出奇的好,连父亲的责骂和失望都抛之脑后,都不重要了。

她是个没出息的人,早就为了谢徵葬送了诗和远方,五年前叶母去世,被漫天责骂痛斥的她还是苟且着在卫生所生下儿子,五年后,让她再放弃这个男人……不可能了。

李天冒着汗摸到一条大概可能有卖糖葫芦的小吃街,以往这个点人应该很多,大概是突然的暴雪天气让这条街冷清了许多。

下车后,风还是很大,雪子已经换成了一片片鹅毛雪。叶生套着谢徵的外套还觉得冷,见他穿的不多,叶生撇嘴对此像是早就习惯了,她还见过零下十几度他穿破T恤哼哼哈嘿的。

叶生扯着谢徵的大手走远,在个灯光昏暗的墙角,她停了下来。

“你走过来点。”她吩咐。

谢徵真就走近了点。

“再近一点。”

他就又近了一步,几乎贴到女人身上。

叶生憋住笑,咳嗽了声,“来,低头。”

谢徵这次没动,想着她又想玩什么幺蛾子。

“乖,低头。”她踮起脚尖,伸手揉了揉男人柔软的短发,“乖啦。”

这动作怎么跟谢老爷子摸蠢哈的狗头一样?谢徵想到这时,他已经行动快于思维地弯下脖子,有雪花落在他颈子里,与肌肤接触一下子就融成水,冷的他一个激灵。

突然间,脖子上一暖。

叶生将围巾取下来套她男人的脖子上,“看,套牢了。”说着还扯了扯围巾的一端,她力气用的并不大,没想到却把谢徵一下扯得朝她压过来。

街角的灯光被风雪吹乱的不明了,只投出男人清瘦修长的身影,将她笼罩在一个狭小的墙角,她几乎看不清谢徵吻她时是什么样的表情,被他轻易地挑开唇瓣……

“汪!”

“汪!汪!”

“……”谢徵眉头皱的很紧,狠狠地吮了口女人的唇,他不情愿地松开叶生,回头‘瞪’了眼那傻狗。

坏人好事的傻狗也不叫了,和他对视,像是觉察到男人浑身散发着阴冷怒气,蹬蹬地跑远。

“扑哧……哈!”叶生被这一幕笑得不能自已,“没想到你还能和狗交流的这么愉快,哈。”

谢徵冷呵了声,大拇指抚在叶生的唇上,声音透着些缱绻的温情。“我倒是觉得,你这张嘴不说话的时候,我们能交流的更愉快。”

“原来你是这样的谢徵!”叶生抿了抿水光诱人的唇,抓着他的手继续走着。

这天气卖糖葫芦的早就关门了,从第一条走完第三条,叶生累的走不动,找了个卖馄饨的店进去坐下。

“以前读书那会儿我经常来这儿,”叶生自个儿说着,见谢徵不入座,她抽出面巾纸擦了擦桌子,凑他耳边小声道,“很干净的,你再不坐下老板就要把你赶出去了。”

谢徵倒不是嫌弃这不干净,只是他眼睛看不清,不怎么喜欢在外面吃东西。

“老板,给我一碗超大份清汤馄饨。”她说完,就见老板瞅了瞅她身边俊美的男人,叶生笑道,“他不爱吃这个,坐着等我。”

老板讪笑,了然地去准备。

后来,叶生真就一个人坐着在店里吃馄饨,等店里人三三两两走的差不多,老板去后面包馄饨后,叶生勺了一个,在嘴边吹了吹。

“小心烫,快吃。”

“……”谢徵确实不爱吃这个。

“张口,快,”叶生小声催促,“都会老板就出来。”

“……”男人张口刚想说什么,就被她喂了一个小馄饨。

“可好吃了对不对?”叶生自己也吃了个,“那会儿我和叶婉经常在体育课的时候说生理期,然后跑来买一碗,吃完正好下课。”

“啧,”谢徵觉得味道还行,不讨厌,“你这满嘴跑火车就是从高中学的?”

“才不是,我以前可是三好学生,理综从未出过全校前十。”叶生得意地哼了声,知道现在的谢徵对她一无所知,聊点过去的事塑造一个高大形象也是不错的。

叶生摸着下巴想了想,当年都有哪些光辉事迹,“高二那年写了一篇感人肺腑的青春伤感文章,在新概念发了后,被F大直接发了offer!”

“哦?”谢徵手里叶生的资料可不是这么写的,他若有所思地问,“那你上F大了么?”

“我没上大学,”女人喝了口汤,笑了笑并不觉得有什么,“上大学有什么好的,那时候忙着和你谈恋爱呢。”

“使劲儿扯吧你,”谢徵显然没有当真,低笑着打趣,“难怪没一句真话,是个小文盲呵。”

叶生丝毫不在意,凑他脸上吧唧了口,“我喜欢你就是真的!”

一碗馄饨,最后谢徵吃了大半。叶生手伸进他衣服里面,隔着件衣服摸了摸他的肚子,舍不得将手拿出来了。

从店里出来已经快八点了,谢徵已经觉得有些冷了。牵着女人的手放进自己兜里,慢步陪她闲逛。

“你没上大学,那在干什么?”

“说了和你谈恋爱啊。”叶生满脸幸福的笑,“我们的故事应该写一本小言,就叫《霸道市.长俏学生》。”

“呵。”谢徵不禁莞尔,轻咳了声,“那你说说,霸道市.长是怎么拐跑F大的高材生的。”

叶生脚下一停,半天没再走一步。

她没上大学确实是和谢徵在一起,却不是谈恋爱。

似乎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七八年前的事被提起总是眨眼间,就跟午后喝着咖啡翻书,太过于自然而然,避无可避。

“骗你的也信?”她淡淡的说完这句,“我要说你是人.贩子,你信不信?”

被这话给呛到,谢徵呵了声似笑非笑地回应,“谢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用得着去做那行?”

“喏,你看你不信。”女人扯了扯唇角没笑出来,发现男人的手有些冷后,她捧在掌心哈了口气,“回去吧,不早了。”

作者有话要说:  = =讲道理,叶生真的没说谎!下章瞎写点以前的事情给你们玩,总感觉谢徵以前浪的飞起的背景,不是特备安全,所以一直不愿意写= =

= =讲道理,今天面试到一半,突然被来了句‘can you introduce yourself in english’

= =当时就煞笔了,我来了段煞笔的介绍后才发现,我笨啊,我应该说!!!

‘Yes, i can , but can you speak in Chinese? Now i will introduce myself, listen carefully,你好我是你荷仔荷大哥,年纪不大也就二十来岁吧,毕业于XX大学,性别女爱好女……’

MDZZ,我估计面试官想打死我,哈哈哈哈哈

☆、015

那晚回去后谢徵就有些不正常了,睡得比以往都早,然后大半夜高烧不退,吓得叶生汗湿了睡衣,一整晚不敢合眼,就蹲在床边照顾着。

再往后几天,南城的雪越下越大,本就是寒冷的季节没什么事情大都不愿外出。叶生意识到,谢徵身体是真的不好,和记忆里的他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那个不讲理的谢徵就算在零下好十几度的天气里都能穿着破衬衫窜来窜去,寒冬腊月里在屋里闲不住,一脸无所畏惧的张扬劲儿,起风了不会多穿件衣服,下雨了不会撑把伞,身体跟牛似的。

“妈妈。”

叶生刚从谢徵房里出来,就看见念安蹲在地上,小书包搁在脚边,见她出来儿子眼睛都亮了。

疲惫的脸庞浮起些许笑意,她走过去,半蹲在儿子对面问道,“今天李叔叔接的你?”

念安从幼儿园回来好久了,听人说谢徵睡着了就没敲门打扰,“叔叔好了么?”

女人细致的眉头松了些,将儿子抱在怀里。熊孩子就是天真的很,都三天没退烧了,白天低烧,夜里发热,哪会好的这么快。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她说啊。

“叔叔要休息几天,他玩累了。”

“唔,”念安失望地耷拉下小脑袋,想了会儿趴在叶生的肩膀上说,“叔叔要快点好起来,说好去看电影的。”

她从房里出来时没有合上门,怕细微的关门声吵到刚睡下的谢徵,这会儿自然没有注意到门在不知不觉里开了。

男人睡衣底下随意披着件大衣,姿态慵懒地靠在门框上,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掀起唇角。“行,叔答应你。”

叶生闻声连忙站起来,诧异地望向他,“你怎么出来了?”

“闷的很,陪我走走吧。”

“不行。”从以前叶生脸皮被楼下阿黄叼走就能看出,在谢徵的事情上她不仅不要脸,还倔的很。

“回去躺着。”她抬手碰了碰男人的额头,也不知道是烫还是不烫,起初还能感觉到他体温烫的可怕,碰的多了除了心惊胆战,她已经感觉不出来其他。到底是正常体温还是在发烧,不知道。

“不烫了,”谢徵声音还有些虚,沙沙的反倒是显得格外温柔。将额头上的小手抓进掌心,他又重复了遍,“陪我走走吧。”

“别闹,”叶生拒绝,直将他往屋内推,“都在下雪,冷死人了有什么好看的。”

谢徵到底是男人,给叶生说推就推岂不是太没面子了。他没动,还是倚在门边若有所思道,“后屋那边有一片花房,不冷的也没风。”

——

绕过积雪覆盖的鹅卵石小道,顺着长廊一直往前,再穿过一个拱门才看见谢徵说的玻璃花房。

隔得远都能望见房顶堆积着白雪,里面却青葱一片,绿叶繁花竞相争研,与四周白茫茫的一片形成鲜明对比。

谢家底子殷实,是南城根深蒂固的世家。这老宅子据说是清朝留下来的,据说有上百年的历史,不少人打这儿的主意想划进当地的文物遗产,这一条街上不少透着点底蕴的宅子都被划成了景点。谢老爷子不愿意,只说:行,我也觉得这宅子太老了,明天就让人翻新整些西洋玩意儿。

“这花房就是那时候建的。”谢徵讲完这花房的来历,此刻正躺在二楼的藤椅里,身上搭着厚毯子,“爷爷自己倒是不常来。”

念安在楼下玩耍,一会儿看着玻璃墙外簌簌的雪花,一会儿看室内的植被,觉得新鲜,一点儿都不冷。

满室馥郁芬芳,花香萦绕。叶生在二楼看着好动的儿子,话却是对身边的男人说的。“花房挺好的,以前怎么不见你带我来。”

谢徵轻笑了声,没回答。

“妈妈,这花可以吃吗!”

叶生看儿子手指着的花,失笑摇头,“不可以。”

“可是小明说花可以吃的啊!”

“是么?”叶生随口回答,“小明肯定是蝴蝶精,吃花。”

“……哦,”念安舔了舔嘴角,不舍得放过了娇花,“明天我告诉老师。”

熊孩子在楼下可开心了,东看西瞧,遇到好看的有趣的才问叶生,其他时候都自己一个人玩。

事实上叶生全程也没回答几句,她声音本就细,又软又柔,很好听。

“谢徵,三楼也养着花么?”她问。

许久没得到回复,叶生回头看他,才发现男人拉着她的手却躺在藤椅里睡着。

温暖的光线柔和了他淡漠的脸,淡色的唇在梦里也抿成道直线,脸色还是碍眼的苍白。叶生俯身将额头贴在他的上,感受着他体温或高或低。

男人胸口规律的起伏着,清浅的呼吸扑在她肌肤细致的毛孔里,融进她的血脉,跟着她跳动。

“妈妈——”

叶生站起来,朝楼下的儿子比划了一个别说话的手势,指了指谢徵。

念安年纪小,但也似懂非懂地不再说话。

晕黄的光线和如春的暖意让人昏昏欲睡,叶生让佣人取来画板,她轻手轻脚地搬到二楼,支在离男人不远的地方。

室内,伴随着铅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响,只留下花开声。轻快地描刻男人的脸,线条凌厉,她唇边缀着浅浅的笑意,连带着男人的轮廓都分外柔和起来。

等谢徵醒来时,念安早就不在这儿了。他发现自己的腿麻了,能感觉到有人趴在他腿上睡得正香。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时候,这儿静悄悄,他眯着眼努力去看,也只能看出个模糊的轮廓,心上温柔如水。

“救我。”

腿上的人像是受到惊吓,身子陡然一抽,并未醒来。她梦中惊呼声不大,所以谢徵没能听见。

“救我!”她又喊了声,声音依旧不大,但谢徵倾耳在侧,想听清并不难。

“谢徵,”她茫然无措地抓住毯子,胳膊在颤抖,“救救我,谢徵!”

谢徵不知道她做了个什么梦,起身来轻轻地拍打叶生的后背, “只是个梦,别怕。”

这个梦魇没持续多久,叶生醒来了,双眼都是湿的。

“睡醒了。”平静的陈述句语气。

叶生有些失魂仿若沉浸在那个梦中不可自拔,许久后才嗯了声。眼见男人对她伸出了手,她动作极是敏捷地从谢徵外套里勾出一张干净的帕子,擦干了眼。

“回去吧,出来太久了。”

谢徵没有拒绝,跟着她起身,有她牵着下楼。脚边碰到一个架子,眉头皱了下,上来那会儿都没有的。

叶生知道他想问那是什么,但她憋着不说,倒是看了看画架上那张完工的画,露出了浅浅的笑。

那画的名字是——《叶生的男人》。

傍晚时下的雪到现在还没停,风吹着光秃秃的树枝乌拉拉的响,雪下得更大了。叶生想着,便撑开了大伞,迎着风雪和温暖的路灯往回走。

“刚才睡得好么?”他问。

“好啊,”叶生现在胡诌的本事强,“枕你腿上睡得可香了。”

“啧,”谢徵也不点破,顺着她的话接道,“那你岂不是梦见我了?”

“可不是么。”叶生嗓子有些干,许是给北风吹得疼,她丝毫不在意继续说,“梦见我俩扯了证,你背着我满大街跑,念安跟在身后撒糖。”

“是么?”

“可不是么!”叶生回的理直气壮,随后转移了话题,“你快说呗,什么时候和我去扯证儿,我都是你的人了,得负责你知道吗!”

“啧,”谢徵‘嘣’的下屈起食指弹了下叶生的脑袋瓜子,“我要是不负责呢?”

叶生两步并作一步蹦跶到他前面,捂着被他欺负了的额头,气呼呼地说道,“这里天/朝,我要告你家/暴!”

廊道里的灯给风吹得摇摇晃晃,不甚通透,谢徵似笑非笑地掀起唇角,“等你愿意好好说话了,我可以考虑考虑关于娶你的提议。”

一路上两人时不时拌嘴,倒也没觉得冷。

叶生确实做梦了,也梦到了谢徵,不假。不过是五年前的事了,是那个穿着汗湿了的背心在阳光下奔跑的他,冲她一脸坏水儿的笑,又刻薄又虚伪,没做过一件好事。

—七年前的分割线—

“中国人?”

正午时分,毒辣辣的太阳照的叶生喘不过起来,她刚从两个黑人的房里跳下来,虽然只是二楼的高度,但伤了腿。后来被一辆吉普撞得滚地上再也站不起来,她自暴自弃地趴在布满灰尘的柏油马路上,呼吸里全是肮脏的灰尘,热浪滚滚,几乎窒息。

一双锃亮的马丁靴踢了踢叶生,男人声音很年轻,还有些莫明的兴奋,“中国人?”

他又问了遍,似乎觉得女人的姿势不怎么好看,他用鞋尖将叶生翻到腰上的长裙勾到腿弯,然后在她身边蹲了下来。

这么多年叶生一直没有忘记,第一次遇到谢徵的场景。

她被一只手掐着脖子拎起来,然后一瓶水从额头淋了下来。她咂嘴,抿了抿干枯的嘴唇,将那水全都舔.了进去,然后难受地睁开眼。

“还以为没气了,嘿!”谢徵笑的很开心,尽管他脸上还有一道在流血的伤口,他撩起汗水浸透的t恤在女人脏兮兮的脸上随便擦了擦,“没死就给个反应?”

叶生渴的很,眼睁睁看着那瓶水,她已经两天没喝一口水了,自从被丢到这里后。或许是因为谢徵是中国人,笑得那么纯良好看,叶生选择了暂时的信任。

“真是可怜,”谢徵吹了记口哨,将被太阳烤热的半瓶水灌给了叶生,“怎么跑来这里送死,啧?”

叶生就着男人修长好看的手很快就喝完这半瓶水,一双漆黑的眸子死死地盯着男人,就像是找着了希望。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的话必须看,今天,必须看,必须看,必须看。

是这样的,你们要是对七年前感兴趣,我能不能直接在每一章后面插入一千字左右的过去,因为总是靠女主单方面回忆没啥意思啊,插入也很生硬,总不能每天都是女主做梦,或者其他,那样太零碎了。

我直接每章—七年前—可以么

= =当然,如果对七年前不感兴趣,那我直接一笔带过将重点

讲道理,我个人很喜欢那个时候的谢徵,爱笑的男人最美了!!!

所以,我在这里给你们捋思绪。

叶生和谢徵遇到的那年是七年前了,谢徵一直没有回国没和叶父打过照面,所以,没谁记得他,我后面会详细写。

从上文可以看出,谢徵那时候还是很阳光明媚的,也可以从上文看出……这尼玛狗血的很,不过我不管,我就要写,你们得宠着我。

哈哈哈哈反正这本扑成狗,我就顺便把脑洞开出国界,开大一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得宠着我,晓得不?

【MDZZ,刚才渣基三忘记设定更新时间了QAQ我特么真的是有毒啊】

☆、016

打那天去过花房回来,谢徵发烧的状况好了很多。谢家在自己的医院里养着一批私人医生,需要时也就是一通电话的事,前几天主治医师就住在谢徵隔壁,鞍前马后地伺候着。

周末难得雪停了,也没起风,久违的太阳从地平线升起,这季节的阳光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要暖人,温度比任何时候都冷。

谢徵在院子里晒了会儿太阳,整个人懒洋洋的。自接触过他糟糕的身体状况后,叶生就辞了现在的工作,反正也到年底了,她有足够的积蓄让自己可以闲下来谈一场奢侈的恋爱。

这会午后的闲暇,她坐在男人身边织着围巾,“猜猜看,我给你织的是什么色?”

谢徵伸手摸了摸柔软的毛线,有着繁复的纹路并没有什么乱用,靠摸是摸不出颜色的。

叶生也不为难他,“赤橙黄绿青蓝紫,碰碰运气?”

这迷之彩虹色罗列开,不是明摆着跟他说:谢徵谢徵,你快看,我给你织了条红围巾诶!男人嘴角额角的青筋凸了凸,“除了第一个色,其他能看么?”

“在你眼里,除了红色其他都不能看?”叶生佯装惊讶,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原来你喜欢红色啊。”

“给我织灰色的,”谢徵扯着嘴角,有些孩子气,“不然不戴。”

“灰不拉几有什么好?”女人握着木棒针,灵活的指头勾着红色的极快的织着,压根不把他的威胁当回事儿,语调含笑地安抚道,“织点鲜艳的,到时候你和念安一人一条。”

叶生脑补了一下他们仨戴着款式一致的红围巾,那场面肯定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哈哈哈哈,有趣。她眉目含情地回头看向躺旁边的人,脸色依旧没什么血色,但也比前些天好得多。

“我也是怪宠你的。”男人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勾着那团毛线随意打着结。

傍晚,谢徵让人提前订了三张电影票,并没有告诉叶生。老爷子勒令他短时间不宜出门,怕出幺蛾子。谢徵多么聪明伶俐,他跟老爷子拎了壶沸开的茶,不经意说了句:这么久没去接我儿子,念安会不会又被人笑话是没爸爸的孩子?

老爷子品着茶突然给这句话一刺激,烫了舌尖。朝孙儿摆摆手,吼了句:还不快去接儿子!

直到李天将车停在电影院门口,谢徵一手牵着儿子,一手抓着媳妇,叶生还没整明白老爷子怎么肯放他出来瞎折腾了?

北风那个吹啊,雪花暂时还没飘,长街上行人不断,车来车往,立交桥上灯光闪烁,不远处的霓虹斑驳出一片热闹喧嚣的夜景。

谢徵颇感得意的说啊:“念安,叔没骗你吧,说看电影就看电影!”

“叔叔真棒!”念安满脸开心,瞧见街边的棉花糖后撇了撇嘴,“叔叔,你摸我肚子,快摸!”

软糯糯的腔调,说着还抓住谢徵的手往自己肚皮放。这都是套路啊!男人暗自思忖,刚不是吃了晚餐么。顺手摸了把儿子的脑袋,“啧,瘪了瘪了,要吃什么让你妈去买。”

念安这次换扯叶生的衣服了,仰着小脸手指了指街道对面。

没多久,买完东西的叶生就抓着儿子回来,挽着谢徵往电影院方向走。

这地方人流量特别多,候厅里吵吵闹闹的,不仔细点就会走散,更何况谢徵眼不好使。

叶生他们的票时间正好,三人入了场。如果不是看在旁边眼瞎的男人要玩浪漫,她非得把他送回家,自己什么身体禁得起瞎折腾么,嗯?不过想到他这点小心思,女人心尖儿都抹了蜜,甜的很。

在走廊里,叶生眼尖地瞥见一对穿着高中校服的小情侣,有些恍惚失神,大概是他们穿的校服太眼熟了,以前她也穿过,南城一中的。

觉察到叶生突然驻足,谢徵也停下来,紧了紧她的手。叶生回了神,收回眼时听见那女孩子羞答答地喊了男孩子‘哥哥’。

她突然心血来潮,踮脚往谢徵身边靠了靠,小声道,“谢家哥哥,我们这算是约会么?”

“你在吃什么?”男人皱眉问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让人发慌的味道。

“谢家哥哥也想吃么?”叶生凑得更近,她买了两个棉花糖,自己和儿子一人一个,这会儿吃了一半,戏谑道,“喏,低头,低头就给你吃。”

谢徵不爱吃的甜的,自然没老老实实地低头。叶生倒也安静下来,没出声。进放映厅时,女人让念安先抱着零食进去,她突然在人群里松开了谢徵的手。

果然,谢徵站定没有动,人头攒动一大片乌黑花白在面前走过,耳边全是陌生嘈杂的声音,他看不清,不过让叶生失望了——到底是成年人,他并没多少惊慌。

突然,有人从右后方拍了拍他的肩,男人条件反射的回头——

却被一只手臂圈上脖子,往下一勾。紧接着他唇被两片甜腻的柔软贴上,久久没能分开。

原来是棉花糖。

“谢家哥哥,可别忘了为我承包南城的棉花糖铺子。”

——

从电影院出来已经八点,念安早在不知道动画片放哪儿时睡着了,此刻正趴在谢徵怀里会周公,叶生依旧担任老司机的责任牵着她男人先前走着。

这一家三口在寒冬里其乐融融,叶生时不时回头看他,然后撩撩他。谢徵对此已经处变不惊,风轻云淡地由她撩去,看不清周遭的双眼一直固执地落在她身上,一片温柔。

如此岁月静好的时刻,李天将车开了过来。叶生想啊想,想亲一下这个抱着孩子的大男人。

这犹豫的当口全然不知,她的初恋沈承安上线了,风一样神秘的男人来的悄无声息,却是个大□□。

“小妹?”

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叶生脸上幸福的笑意滞住,没回头理会那人,抓着谢徵的小手紧了紧,“回去吧,有些累了。”

见叶生没理自己,沈承安忙得快步跑过来。毕竟好多天没见过她了,摁门铃也不见开门,大概是搬家在躲他。

“小妹,你也来看电影啊?”他说着还扬了扬手里的票——《躲在格子间的男人》。

谢徵没回头,背对着沈承安,也没上车。

“我听人说这部电影不错,一起去看吗?”沈承安露出纯良温和的笑,感叹似的说了句,“好久没和你看过电影了,上次看的还是《十七岁的初恋》吧。”

他不是没看见叶生旁边站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愣看背影很是陌生,还真不知道对方是谁。他也不会故意绕到那个男人面前瞧上一瞧,没这个必要。不过叶生抓着那个男人的手,这个小细节让沈承安很不舒服。

多少年了,叶生没有这么和和气气地牵他了。最近一次,应该是两年前他故意将念安从幼儿园接走,藏了几天后叶她终于肯主动来找他了,结果见面她就扬手想打他!沈承安肯定不干,就抓住了叶生的手,细细的软软的。

沈承安有小情绪了,他不开心了,他要波动了。男人的直觉,他不喜欢叶生旁边的男人。但克制着,醇厚的嗓音依旧温和,“小妹,这么晚了让儿子一个人在家多不好。我开车来了,送你回去吧。”

叶生蹙眉不悦,没来得及拒绝,就听谢徵冷呵了声。

“怎么送?”谢徵声音有些清冷又带着些嘲讽,似笑非笑地关心了句,“知道她住哪儿么?”

这不说还好,一说沈承安就跟踩了狗尾巴似的,“小妹不听话了啊,搬家怎么不跟我说声,你和你姐有矛盾,但我们是亲人,照顾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沈承安,”叶生连忙打断这个男人,“要疯要闹回沈家,大路上没谁陪你丢这个人。”

她觉得沈承安有病,记忆里那个温润的大哥哥是再也想不起来了,对眼前的人只剩厌恶。

结果沈承安丝毫不生气,还是那么体贴,话说的越来越暧昧不清。“这么晚你不在家陪孩子,一个人溜达我不放心。”

他就知道叶生长了张勾人的脸,走哪儿都不少男人,这贱女人肯定背着他乱搞,此刻故意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她有孩子的事,毕竟不是每个男人都能和他一样,把小安当成自己儿子看待。

“呵!”谢徵这声冷笑专业的很,明显是嫌弃的口吻,他踱步慢悠悠地转过身来,“沈教授,巧啊。”

待看清谢徵怀里睡得香甜的孩子后,沈承安失神了片刻,平光镜后的眸子紧锁在谢徵俊美的脸庞上,他的表情很是精彩。沈承安终于想起来那次在母亲生日宴上,第一次看见谢徵的时候,心中的微妙和不舒服是怎么来的了!

这次轮到沈承安不出声了,他不是个瞎子,谢徵和叶念安那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还有念安趴谢徵怀里的姿势,说不是父子他自己都不信。

谢徵将念安交到叶生手里,拍了拍叶生的肩膀,“去车上等我。”

叶生有些担心,皱眉不解,“和他有什么好说的?”

男人的大手搭在叶生肩头,往上碰到女人的脸,指腹在她嘴角温柔的摩挲,声音不大不小正好沈承安可以听见,“等些时候结婚了,就是一家人,好歹也是你姐夫不是么?”

得了,叶生算是懂了,踮脚亲了亲他的侧脸,露出一脸幸福灿烂的笑容后抱着儿子进了车内。

“原来是你。”沈承安两手握成拳,脸色温润斯文早就给撕破。五年了,那个男人终于出现了。

谢徵可不是和他叙旧的,两人第一次见面沈承安显然不认识他,不知道自己和叶生的关系,甚至都没看出他和念安的关系,足以说明在过去他们没有交集。

理清楚这一点关系后,他慢条斯理地说了句,“离叶生远点。”

“凭什么?”沈承安表情狰狞,特别是对面男人还一副压根不屑看他的神情,让他怒火中烧。

谢徵也觉得沈承安有病,深深地为自己当初恶意揣测让叶生当沈承安小老婆的想法而羞耻,差点还让自己儿子喊别人爸,啧啧,他怎么这么想抽自己两个大耳光呢。

“你说凭什么?”此刻谢徵大抵也只觉得好笑,单手抄在兜里,指间弹出根烟,“凭我是念安的父亲,叶生的男人,够不够?”

“我是她初恋,她喜欢的第一个男人。”他又补上一句,想刺激刺激谢徵,找到扳回一句的自信了,“你应该知道对于每一个女人而言,初恋意味着什么?”

这话刺耳的让谢徵想点根烟,但他身体不好,不想让叶生担心便将打火机收了进去。“我管你是不是她初恋,是不是她喜欢的第一个男人,她是我儿子的妈就行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觉得沈承安小情绪波动有点萌,哈哈哈,我去渣个基三哈哈

☆、017

沈承安怒极反笑,他今天受到了和五年前一样的刺激,不同的是那时候只有叶生未婚先孕的事实在折磨他,现在是他们一家三口一起在折磨他,他觉得自己无法呼吸,头好疼。

然而谢徵是个瞎子,没能理会对方如此婉转的小情绪,知道沈承安就一在大学教书的败类,脸皮儿不是一般的厚,他刺激完这个不入流的情敌后也得讲点道理不是。

所以谢徵贼不要脸地笑道,“姐夫去看《躲在格子间的男人》吧,我和生生先回去了。”

语毕,他礼貌地扬起唇角,转身准备上车走人——

“小妹带你去见过爸爸吗?”

谢徵背影僵了僵,挺得直直的。

沈承安了解叶生,就算五年前她确实勇气可嘉突破了他的认知,但现在借她十个胆子,她都不敢在叶父住院的时候去折腾!像是抓到谢徵的痛处般,露出不安好心的笑。

“还不知道咱爸长什么样吧?小妹跟你说过没,或者小妹在咱爸面前提过你没?”

“啧,”谢徵眉心长了刺似的拧了下,一瞬间又抹平,他还是点了烟。

回过身来,背对着车窗里的女人。谢徵脸上浮起意味不明的笑,不急不躁地反问,“前几天我和生生去医院,叶叔叔还问起你和叶婉的事,倒是姐夫你,准备什么时候去看看叶叔叔?”

正在和叶婉闹离婚的沈承安被噎得没说话,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煞是好看。他确实有一段时间没去医院了,叶婉和他闹腾到叶家去了,叶父上次还臭骂了他一顿,自然不会在老头子咽气前去寻晦气!

“好,好!”他连说两个‘好’字,恶狠狠地瞪着谢徵,话却是对车内的人说的,“叶生,还是你够狠,上次为了个野种气死你妈,这次是要为了个野男人气死你爸,你狠,你最狠!”

——

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李天战战兢兢地将车停门口,咽了咽口水不敢出声,明明出来时热热闹闹的,回来时冷的跟冰窖似,只求这三座佛快点下车。

谢徵坐着没动,只说让李天把熟睡的念安抱回房。驾驶座上的男人如获大赦地抱起念安一溜烟滚远了。后座的男人将车窗打开,又点了支烟,胳膊支在车窗上,眼‘望’着门口高挂的灯笼。

“别抽了。”

男人置若罔闻,眉心那根刺又疼得厉害,他想拧眉挤死那根刺,却越发的疼,刺激着他每一根神经。

那根刺儿,就坐在他右手边上,舍不得拔。

“谢徵。”叶生喊他,他没应声。

淡淡的烟草香随着窗外冷冽的北风灌进来,叶生被突然呛到咳嗽了声,“别抽了,你身体不好。”

在朦胧黑暗里,一抹火红的光点在男人修长的食指与中指见闪烁跳跃。听见叶生的咳嗽,他手微微抖了抖差点就将烟给抖落,终究还是夹得更紧。

他抽地很猛,声音很平淡,“就这一根。”

车内又恢复了沉默。只余下叶生偶尔咳嗽声和谢徵抬手时衣服轻微的摩擦响,就像是两人的交流。

一根烟,很快就抽完。

男人丢了烟蒂,从精致的烟盒又弹出一根雪白的烟卷,在指间打了个旋。

“谢徵!”

“我不点。”被女人满是怒气的一吼,他被光线照亮的半张脸上唇角似乎扯了下,声线却被风吹得有些冷了,“叶生,我是不是从来没正正经经地问过你以前的事。”

叶生微诧,睁着的眼好半天没有动,连呼吸都随着这句话窒了几秒。

“以前我不问,是觉得,”他摸着打火机,很想点这根烟,却生生压制住欲.望,谢徵说,“记不得的事情应该都不重要吧,不然怎么会记不住。”

女人扭头看着另一扇窗外,与谢徵不同,她这一扇完全笼罩在阴影了,又冷又黑,看不见光,她深吸了口气闭上眼。

“你不是不重要的存在。”谢徵抬起胳膊揉了揉太阳穴,他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个直觉,血管贲张的情绪越发的清晰,在过去的那些年里,他和这个女人肯定不仅仅只是相爱那么简单。

他声音依旧淡,还夹杂着烟草味。“跟我说说吧。”

叶生打从五年前就很会说谎了,在这之前她一直学不会说谎,她闪躲的眼神,手指绞在一起的小动作,甚至下意识咬唇的行为,太明显。

现在,对面是个瞎子,还是个什么都记不得的瞎子,她像是又被人逼到台上表演胸口碎大石,躺在板凳上眼睁睁看大铁锤砸下来,疼的她喉口腥甜。

或许上辈子,自己就是在北京城表演胸口碎大石的杂技艺人。自嘲地弯起唇角,话说的很轻快,“没你想的那么重要。”

她一直没有回头,脸上的表情和窗外夜色融为一体,声音和往常一样带着软糯的笑音。“在你过去的几年里,我只是你很多人女人里的一个。”

他不赞同这句话,因为他是个很听母亲话的孩子,不会乱.搞男女关系。但还是应了声,表示在听。

“只是运气好,偷偷有了你的孩子,又在南城遇上了你。”她说着。

见她很长一段时间没再吭声,男人只好出声提醒,“继续。”

“一夜.情还有什么情节可继续的?”叶生笑问,“再后来就是五年后,相亲遇到你了,我一个人带孩子太累,想着你既然回来了,又是相亲遇到,可能真的很有缘吧,就赖上了。”

叶生说了这么多句,就只有一句真话:可能真的很有缘。

谢徵将车窗打上,又锁了车门。叶生说的那些屁话他压根一个字都不信,要真只是一夜.情,她又怎么会为了个孩子整成现在这副有家归不得的模样,还被人指指点点甚至气死她妈?

可叶生现在这副说谎还理直气壮的样子,真的气恼了谢徵。

男人压抑着怒火,声音冷冽又带着点玩味的意思,“一夜.情?”

叶生无所畏惧,知道谢徵不好忽悠,但她就是不想说实话,“所以我说吧,其实不怎么重要,你记不住也很正常。”

谢徵哪管她满口胡言,扣住女人的手腕将她推到在真皮座椅里,俯身压住那具娇小的身子,不顾她的反抗挣扎,一口咬住那张作死的嘴。

**你们比我懂系列**

缠绵暧昧的呼吸缱绻在两人鼻息间,薄凉的唇贴着叶生柔软的唇颤动。

“谢徵,不要了,”女人细细的声音跟哭了似,沙沙的却更撩人了,浑然不知地向他求饶,“不要了。”

“那你想起来没?”语毕他扣住叶生的膝弯,将她拖回自己身下,“那晚的一夜.情是不是也这么激烈,嗯?”

“你不,”叶生的唇被男人狠狠地咬了口,疼的她润湿的眼直接飙泪,但还是要把话说完,“你不是人。”

“嗯?”谢徵呵笑,拍了拍叶生的小脸蛋儿,啜了口她眼角,笑的好不温柔,“重点难道不是一夜.情教你做人么?”

叶生肠子都悔青了……她应该说,他去医院捐精子,她正好暗搓搓地偷了一个。

****

—七年前的分割线—

叶生浑身都疼,又渴又热,她就快是条咸鱼了,搁着地上烤着没准儿一会儿就成小鱼干。睁着的眼被刺目的阳光晃得一疼,她虚脱地闭上了眼。

这时,从车上下来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两三步就绕到谢徵身边,用当地语言交谈着。

“谢,我们该去见兰姆老爷了。”

“今天不行,”谢徵当地语言说得非常流利,他指了指在地上躺尸的叶生说道,“你知道的,我刚撞了个人。”

“啊哈。”那男人爽朗的大笑,“又不是第一次撞死人,走吧,兰姆老爷不喜欢迟到的人。”

“穆希,”谢徵回头朝他笑了笑,一双眼里却没有丝毫的笑意,“她是中国人。”

叫穆希的男人朝躺尸的人看了眼后‘哦哦’两声,尽管他没去过中国,但知道谢徵对这个国家充满了向往,便露出了然的表情,摊摊双手将车留给了谢徵后离开。

布万市很乱。这个描述不是特别准确,应该说S国很乱,不管是贫民区还是富人区,全都充斥着暴力与血腥,金色的阳光都被炮火轰成沉甸甸的灰色,到处翻滚着硝烟味儿。布万市算是这个国家最安全的城市,虽然和‘安全’不沾关,甚至有些嘲讽。

叶生睡得并不好而且睡相不好。谢徵瞅了眼一口一个“妈”的女人,跟未成年似的。随即露了个笑,“还以为是不会说话,原来是个没断奶的女娃娃。”

他低头继续用镊子和棉签给她情理伤口,反正推掉了兰姆的家宴,他暂时没事做。这破地方什么都好,就是太热,要不好好处理,没准儿就化脓发炎,到时候可不好玩了。

她醒来的时候是半夜了,睁眼的瞬间就露出惊恐的表情,在看见床边坐着个人后,一下想起来是谁,稍稍松了口气。

将她不加掩饰的动作和细微的表情尽收眼底,谢徵正儿八经地问道,“饿不饿?”

叶生抓着床单躲在一边,闪躲的眸子依旧充斥着警惕,“你救了我?”

“不小心撞了你,就顺带把你捡回来了。”谢徵朝她笑了笑,有些邪气,“可别去起诉我,我怕官司。”

“扑哧。”叶生被他这句话逗乐,这种鬼地方哪有地方会是讲道理的。她低嘲了句,才发现自己胳膊和腿上的擦伤都被人包扎过,此时看向谢徵时已经卸下了点防备,“谢谢。”

“会做饺子么?”谢徵没接她的话茬继续问,“女孩子应该都跟着妈妈学过做菜做饭吧?”

“啊?”叶生不解,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为什么要说这个。

“好久没遇到中国女人了。”谢徵这话说完果见叶生变了脸色,他睁着纯良的双眼笑得更邪气了,“我是说,会做饭的,好久没吃过饺子了。”

事实上,叶生也不会做。

作者有话要说:  没错,分割线又出来了。

又是—七年前的分割线—

哈哈哈哈我不管!!!我就是要写,哈哈哈哈哈

我不管………………哈哈哈哈我没疯,别抓我,我没疯!!!!松手,妈个鸡,说了没疯,别抓我!!!!

艾玛,我怎么和沈承安那煞笔一个画风了!!!嘿嘿嘿

我觉得我开出国界的脑洞超级羞耻啊,你们一定要有心理准备啊,不是吓唬你们,你们别笑,一笑我就写不下去了,哈哈哈!

雾草,再次警告看文没收文的妹子们!!!!不收文可以,但是求收一发专栏啊,不收小心和我一样被抓起来,哈哈哈哈我没疯,我没威胁小天使,别抓我,我没威胁他们哈哈哈哈

☆、018

叶生都记不太清昨晚是怎么回房的,后来招架不住昏沉沉的睡过去。梦都不安稳,全是被谢徵以前奴役的事儿。初遇时被男人威胁着去厨房做饺子,最后煮了一锅奇怪的面疙瘩,在谢徵的嘲讽里俩人都吃的很愉快。

醒来后叶生满腔荡气回肠的怅然,说不出从哪儿来的。

“谢徵。”

“嗯?”

“今天吃饺子吧?”叶生说完就看见男人额头上的伤,昨晚太黑一直看清,现在才瞧个仔细。

叶生连忙掀开被子下床,随意套了件衣服,就去找小药箱,“给你清理一下。”

昨晚被喂饱的男人显然此时心情不错,他在被子里翻了个身,仰着头等媳妇儿来伺候。

看来往后几天,都得刻意避着老爷子。昨晚沈承安不太会说人话,他就出手代沈父教训了一下儿子,没想到儿子也会咬人,在额头留了一长条抓痕,要让老爷子看见还得了。

这不,叶生拿着棉签沾着药膏给他处理额头上的伤口,口子不深,就是很长。从他眼下一直划到下巴,赤红的一条线在白皙的脸上对比的格外明显。

她手上动作很轻,怕弄疼了他。

“啧,”谢徵冷嗤了口,下次非得把沈承安打的叫爸爸,“跟娘们似的。”

叶生知道他在说沈承安,不禁莞尔道,“那么晚,怎么就和他打起来了?”

她只记得两人在车外聊着聊着就突然动手了,后来李天骂了句就冲下车,再后来就看见沈承安趴在地上起不来。碍于谢徵的面子,她没问他身上有没有伤,反正大晚上脱干净了一目了然,没想到他后来在车上这样那样又这样……令她招架不住。

“要什么理由?”谢徵枕在叶生腿上问道,眨巴眨巴眼还是看不清女人近在咫尺的脸,他解释了一句,“教训儿子不是天经地义么。”

“……”叶生对着他笑的可开心了,谢徵有点可爱。她脖颈一低,就凑到他脸上吧唧了一口,“下次别这样,你看都破相了。”

“呵。”谢徵给她亲的舒服极了,脑袋往她怀里蹭了蹭跟楼下蹭谢老爷子腿的哈士奇一副德行。不过这只哈士奇心情好会蹦跶几个字,“未必我破点儿相,你就想始乱终弃?”

“扑哧。”叶生失笑,又朝他脸上吧唧了口,她男人怎么撒起娇来这么可爱,“你最帅你最帅你最帅,破了相也最帅,好不好?”

谢徵不吭声了,闭上眼也不折腾,脸上有点热,心跳有点快,如果有尾巴还想摇一下,但他没生病。

“下次要是在遇到这种情况,别再动手打人了,”叶生是认真的,“狗咬了你一口,你还要和狗互咬?”

男人本来心情还可以,现在给叶生这句话郁闷到不行。被骂了就暗示自己对方是狗,我不和狗计较,所以我无所谓?这什么狗屁逻辑。

见谢徵不吭声,叶生当他是听进去了。她想,现在这个讲道理的谢徵比起五年前真的要温顺不少,尽管变得不爱说话成天冷着张俊脸,不过也好。

第一次在谢徵这儿过夜的那晚,她现在都还记得看见他背后那些疤痕时的震惊,以为过了这么久都该消失了,结果还是遍布在男人清瘦的后背和胸膛。

叶生又是心疼,又是害怕。这具遍布陈旧伤痕的身体明显是属于五年前那个谢徵的,一道又一道疤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谢徵只是暂时不记得他们之间的旧账而已,不代表两清。

以前的谢徵暴力嗜血,那晚他打沈承安的时候叶生担心这段时间的安逸突然就没了,她到底还是太过贪恋这点温和。

两人陷入默契的沉默。

谢徵见她这么久不说话,遂找了点自己感兴趣的打破了沉默:“沈承安真的是你初恋?”

“难道是假的”这破事南城他们这一圈子里的都知道,八.九年前被誉为金童玉女的一对小情侣,不管是长相还是家世都般配极了,后来却成了个沸沸扬扬的笑话,估计南城没谁不知道了。

“那他后来怎么和叶婉结的婚?”其实谢徵想问,你俩怎么分的手,但意图太过明显适合曲线救国。

“不是说了我和你一夜.情中彩票了么,喜欢上你,哪还容得下别人。”叶生不怎么愿意提这些事,语气淡淡的。

那一年过得太难受了,如果不是因为知道自己有了身孕,她坟头的草估计都和念安一样高了。

谢徵是不信她这个说法的,偏生那晚在车里把她折腾到晕过去都没听她说一句,倒是越发让他好奇。

“快年底了,”他换了个话题,“你是准备回家和你爸一起过年,还是留在我家?”

“这几天,我爸应该要出院了。”叶生掐着手指头计算着天数,有些烦躁,揉了揉谢徵的头发,“下周跟我去个地方。”

这个消息,终于让郁闷的男人舒展了眉角,这是终于要见岳父的节奏么。

——

南城越来越冷,风也是越刮越大,过了七八点就很少有人愿意外出了,谢家院子落了满院的雪,厚厚的踩上去直漫过脚踝。

谢徵不喜欢这个季节,更不喜欢的是他如今的身体,吹点风都受不住,比女人还金贵,呵。回国前他住在一个四季如春的小庄园,在那边感觉身体好些了才选择回国,起初老爷子是不同意的,但他太过固执,老爷子也架不住他瞎折腾,只好松了口。

周日傍晚

叶生在厨房煲了山药排骨汤,吩咐佣人等会给谢徵送上去,然后就悄悄地回了趟叶家。

她早就不住叶家了,打从她母亲过世后就更不怎么回来。她没告诉谢徵的是,往年过年的时候她也不住叶家,只是在初二那天会回去看看叶父,然后带念安去隔壁城市转转。

叶家别墅在城北的别墅群一带,一座风景秀丽的半山腰上。她到时已经七点多了,与谢家大院子不同,叶家是一套花园别墅,欧式设计从门口的罗马柱一直延续到壁画和餐厅摆设,极尽奢华。

叶生的继母正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饭桌前,面对精致的美食发着愣,不知道在想什么。她姓萧,萧心慈。

萧心慈见她突然回来,连忙笑着起身迎上去,往后望了望,“安安没一起回来吗?”

“没。”叶生对萧心慈是对长辈的尊敬,讲道理,萧心慈这个人看她爸脸色过日子还算安分,每天都会去医院陪叶父。她想到什么似加了句,“念安在我男朋友家。”

“谈男朋友了么?”萧心慈面上一惊,露出喜色,连忙让佣人加了一双筷子和碗,“是家国上次给你介绍的那个谢家二少爷么?”

“对,是他。”叶生回应的大大方方,她本想拒绝在这里吃饭,但见萧心慈殷切的模样,大概这个家太空了,也会孤单的。便坐在了她右手边,拿起碗筷。

保养极好的中年贵妇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风韵尚好。她有条有理地吩咐厨子去做几个叶生喜欢吃的菜。正在一边喝水润喉的叶生听她报菜名一溜儿不见停,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竟忘记阻止了。

“怎么了?”萧心慈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细心问道,“是不是口味变了,不喜欢了?”

说不清胸口给什么堵住了,垂眸看着手里的杯子,清透的水在华丽的水晶灯下闪烁着碎光。叶生没由来的心酸,这么多年不曾在家里吃过饭,就连团年饭都不曾一起过,而她的喜好,萧心慈全都记得。

等饭菜上桌的时候,萧心慈满脸柔和的笑意,“小生,什么时候把男朋友一起带回家来,吃个饭也是好的。”

“行啊,等爸出院,”叶生抿了口水,委屈地撇嘴道,“到时候萧阿姨可要帮我劝劝爸,爸爸不喜欢谢徵呢。”

“怎么?”萧心慈虽然是家庭主妇,但在嫁给叶家国之前就知道南城三霸其中一霸就是谢家,这次叶生和谢家相亲的事是老叶自己决定的,那时候她有事不在南城,自然不太清楚。

叶生没回答,嘴撇的更厉害,就差抽抽鼻子。

“是不是那谢家人对安安,”萧心慈问的有些小心,“有点介怀?”

叶生摇头,“谢徵对我很好,对念安也好。老爷子可喜欢念安了,都好。”

见叶生说起谢家时嘴角终于扬起,萧心慈作为一个过来人,想这孩子可能是真遇上对自己好的人了,不然这些年相的亲也不少,没一次见她愿意提起相亲对象的。

“这样很好啊,你爸爸怎么倒不喜欢了?”

正好,一杯水喝完。

她晃了晃空杯子,敛去了笑,声音轻飘飘的,“谢徵是个瞎子。”

贵妇也愣住了,一瞬间不知所措。

叶生这五年见多了各种各样的人,白脸红脸也见了不少,多少能看出来萧心慈对她并没有大多数继母那般冷漠,甚至叶生有那么一瞬想想把积压在心里的话全告诉她。

她不能告诉谢徵,也不能告诉念安,没有一个朋友,没有一个可以说得上话的人,就一个人憋着,憋了这么多年又憋了这几个月,她快炸了,尽管她一次又一次用和谢徵的甜蜜来忽视心里的不安……终究是不道德,特别是萧心慈所表现出的慈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