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部分
《嫡色》 · 苏芸 · 2026-07-28
这一点,凤卿璃也非常的赞同。
……
朝廷军队十二月中旬攻破云河城,捷报用八百里加急送去京城,进城的时候,已经是正月十一了。
而淮南王这边,大年三十攻破,不过剿灭淮南王的捷报,一直到了正月二十四,才送到,这又一次让京城的百姓兴高采烈。
顾明萱比朝廷的捷报更早一些接到了凤卿璃的消息——信上,他只说两王已灭,自己安好,上巳节之前,定然可以回京。
顾明萱看着,便微微蹙起了眉头——上巳节,还有一个多月呢。
这真是一个不短的时间了。
还有,凤卿璃没有说他自己的情况,那,他到底是有没有受伤?
顾明萱的心中。喜忧参半。
不过,很快,她便没有时间再多想凤卿璃的事情了——崔姨娘见红了。
顾明萱生产过,自己知道见红了,一般两三天就要生了,因此,便关注起了玉簪苑,时时刻刻让人盯着,而崔氏送给崔姨娘的两个嬷嬷,则更是经验丰富的,再加上已经请进府的四个在京城非常有名、非常有接生经验的稳婆,顾明萱觉得,这也没什么自己能插手的地方。
倒是去得崔姨娘那边勤了一些。经常陪着崔姨娘在屋子外面散步。
隔了两天之后,正月二十六的晚上,崔姨娘开始阵痛了。
崔姨娘今年已经二十出头了,身子已经完全长成,生产比起十六七岁的产妇来说,自然是要好很多的,但是,她毕竟是头胎,二十六的晚上觉得有些腹痛,她便非常的紧张,幸好两个嬷嬷是非常有经验的,因此,便安慰崔姨娘,说是这还早呢,没有五六个时辰,怕是生不下来,让崔姨娘安心吃安心睡。
崔姨娘被这两个嬷嬷安慰着,心中终于没有那么紧张了,而后,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不过,到了卯时,阵痛已经逐渐密集了起来,崔姨娘再也不能睡了,两个嬷嬷便张罗着给崔姨娘洗澡、弄吃弄喝,让崔姨娘养足了精神,而后扶着崔姨娘到了西厢,这边是早就准备好的产房,房间早就被烧得暖暖的,窗子门等地方的缝隙,全都被厚厚的布给塞了起来,避免有任何的风吹进来。
等到辰时正的时候,崔姨娘的阵痛,一阵接着一阵,两个嬷嬷知道,这,是差不多了。
崔氏早在前一天晚上就知道了崔姨娘阵痛开始的事情,睡得就不太安稳,再加上年纪大了。觉少,差不多在卯时的时候,便醒了,之后,荣安堂的婆子,就开始在荣安堂与玉簪苑之间来回往返,传递消息。
顾明萱也早早醒了,只不过,她总归不适合过去,便只能呆在清华园,等到了该请安的时候,崔氏却让人来传话,说是今天免了。
顾明萱便整理去了这段时间。她为崔姨娘的腹中孩儿准备的东西来,打算等到一生下来,便借着送东西的名义,直接过去看看。
崔姨娘生得很顺利,到了下午的时候,便生下了一个五斤七两的男孩。
顾明萱闻言,喜出望外!
而崔氏,也是欢喜非常,孙氏有些酸溜溜的,她也有儿子的,只不过,不在身边罢了——本来去年说要回来的,结果书院的先生带他们游学去了,最后只能讲好等到顾明菱成亲的时候,再回来。
没奈何,谁让崔氏喜欢呢,孙氏也不敢露出嫉妒的神情,反而还得笑着跟在崔氏的后面,到了玉簪苑。
而顾明萱也到了。
她们几乎同时到了玉簪苑。
崔氏看到顾明萱的时候,忍不住笑着嗔了一句:“你怎么也来了,产房污.秽,可不是你这样未出嫁的姑娘能呆的,赶紧回去。”
“就是,萱儿你也太胡闹了。”孙氏这会儿心中有些小小的郁闷,闻言,也跟着崔氏说了顾明萱一句。
“好祖母,我心里痒痒的,您就让我呆着吧,我又不进产房,我就等着嬷嬷们收拾好了,再进去,您就让我等等看弟弟吧。”顾明萱挽着崔氏的胳膊就开始撒娇,一边还眼巴巴看着崔氏,崔氏见状,不由得一阵的无奈。
“好了好了,别摇了,我这把老骨头都要被你摇散了。”崔氏无奈说道,“既如此,你便与我在这边等着吧,等到收拾好了,再过去。”
本来嬷嬷的意思是给小婴儿洗好之后,包在襁褓里送到正室给崔氏看得,但是崔氏心疼小孙儿,拒绝了,打算等她们收拾好了,直接进西厢房去看。
因为崔氏在等着,所以丫鬟婆子们的手脚格外的利索,半个时辰不到,便收拾的干干净净的,而后引着崔氏孙氏和顾明萱到了西厢房。
崔姨娘已经被收拾过了,正躺在床上,疲倦却幸福看着躺在自己身边的小小婴儿。
看到崔氏进来,崔姨娘急忙想起身,但是,却被崔氏阻止了,关系问了一句崔姨娘之后,崔氏的目光,就胶在了襁褓中那个小小婴儿的身上。
“像,和老大刚生出的时候,真像!”崔氏一边看,一边说,而后,伸出手,慢慢抱起了小婴儿,目光中全是慈爱和疼惜,顾明萱也在旁边伸着脖子直望,她是没看出来这个皮肤红红皱皱还挂着些白色不明物体的小婴儿与威严却慈爱的父亲有什么相像的,但是,这却让她想起了她那个刚刚出生便被亲生父亲残害的孩儿。
眼泪,便渐渐浸润了眼眶。
“哟,我的大小姐,这怎么就哭了?”孙氏看着顾明萱的眼泪,奇怪问道。
崔氏与崔姨娘的目光,也落在了顾明萱的身上,顾明萱心神一凛,回神,说道:“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莫名想哭,好感动。”
崔氏与孙氏便忍不住笑了,说道:“傻丫头。”
崔姨娘也抿唇微笑。
崔氏毕竟年纪大了,昨天没睡好,今天又一直等消息,这会儿,面上也露出了疲惫的神色,便被孙氏扶着出了门。
四个稳婆的赏银,是早早就备好的大红包,已经赏过了,而这阖府的下人,崔氏刚刚急着看孙儿,还没顾得上封赏。这会儿,她心满意足,手一挥,便说道:“赏,府中所有下人,赏冬衣一套、赏三月月银,上等席面一桌……玉簪苑的下人,额外多赏一套冬衣。”
如此,阖府下人欢喜非常,直道主家大方。
顾明萱在屋中听到了崔氏的话,笑着看了一眼崔姨娘,说道:“祖母非常高兴呢。”
崔姨娘也是一笑,说道:“老夫人高兴,咱们也就高兴了……”
说完,沉默了一下之后,对顾明萱说道:“还要多谢大小姐,若没有大小姐,也没有我的今天。”
若是没有顾明萱的极力抬举,怕是侯爷也不会到自己的屋中,若是不到自己的屋中,她又怎么会有一个可爱的孩子伴身?
说到底,还是要谢谢大小姐对她的抬举,尽管,这个抬举,最开始是为了给何氏添堵,可是现在,何氏死了,她却过得挺好。
顾明萱闻言,淡淡一笑,说道:“这是姨娘的福分,若是姨娘没有这个福分的话,便是有天王老子帮衬也是没用的。”
说完,顾明萱的目光,便落在了襁褓中露出的那张小小的婴儿面上,她很想抱抱他,却胆怯,最后,只是怔怔看着,崔姨娘看顾明萱的神色不对,便不敢说话了,隔一会儿,顾明萱回神,笑着对崔姨娘说道:“姨娘先好好休息吧,我明日再来看弟弟。”
这一个才是她承认的弟弟,至于顾明榕,顾明萱的眼中闪过了阴霾,与极其深重的厌恶——若说之前,顾明萱对顾明榕只是平淡,甚至因为顾明榕对顾玉雯的维护有些不喜欢,但是却还能保持平常心的话,现在,她已经对顾明榕厌恶到了极点。
何氏胆子真大。就那么死了真是太便宜她了。
至于顾明榕,不死,不足以消她心头之恨。
她绝对不允许顾明榕的存在,成为父亲的污点!
“小姐,老夫人这次赏赐的好丰厚呢。”顾明萱回到清华园的时候,绿蕊迎了上来,欢喜笑着说道,顾明萱点点头,说道:“难得祖母开心。”
……
赏赐,也到了沉香榭,顾明荷听到崔姨娘生了个男孩之后,面色,阴沉到了极点。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沉默了许久之后,她眼中闪过狠戾光芒,虽然顺安侯府关着她,也强硬的拒绝了裴德妃再次送来嬷嬷的做法,但是年节的时候,宫中的宴席,却不得不让她去出席,因此,她也知道了一些当下的情势,她的感觉,与顾明萱一样,觉得凤卿璃,似乎不会就那么的死掉的。
而五皇子,应该也不可能像是之前那样得意下去。
她最好是不要再与五皇子有牵扯,应该静静等着五皇子被凤卿璃打垮之后,让这门婚事,悄无声息的结束,可是,顾明荷却又无法如此等待下去,或者说,便是等下去,以顾明萱的心狠手辣,自己怕也是得不到好下场的。
还不如一搏。
她琢磨了许久,又想出了一个办法,但是这个办法,要与五皇子或者裴德妃商议才行。
她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无论如何,一定要见到裴德妃!
……
顾文谦白天就被下人通知了崔姨娘生下一个儿子,尽管他也是很高兴的,但是最近兵部确实忙,所以接受了一番属下的贺喜之后,顾文谦还是继续忙碌了,直到晚上,才回到府中。
洗漱过后,便去看崔姨娘。
自来抱孙不抱子,顾文谦自然也是如此的,但是,他却还记得温言抚慰了崔姨娘几句。让崔姨娘有什么想吃的想用的,若是一时家中弄不到,便让丫头去找他,他想办法弄,这句话,让崔姨娘非常的感动。
她确实是没想到,顾文谦竟然会如此关心她,而不是只喜欢孩子。
心中欢喜,崔姨娘觉得身上的恶露虚汗,都没有那么的令人难受了。
不过,崔姨娘只是妾室,生子也只是在家中庆祝下,亲戚故交却是不会去请的。但是,亲戚那边却都会告知下,而顾玉雯,也得到了消息。
她心中也是一沉。
这不是她希望的结果。
☆、第189章 洗三
不说顾玉雯是怎么样的心思,第二日,等到晚上顾文谦从衙门回来的时候,顾明萱笑盈盈去求见,撒娇问候父亲一番之后,道出了来意——想让顾文谦为崔姨娘的这个孩子取名。
“取名?这早了点吧?”顾文谦有些吃惊,怎么说呢,现在的小孩子,生下来能站住脚的,只有十之五六,就像是顺安侯府这样的富贵,能请到京城极好的名医来看诊,甚至实在着急了,还能请到太医来府上看诊,顾明荷和顾明榕,都曾差点儿去了,正因为如此,一般都是等到小孩子两三岁了,才会取名上族谱。
刚出生便取名,那便是表明了对孩子极为极为的看重了。
“可是父亲,女儿好喜欢这个弟弟……”顾明萱睁大眼睛,不惜装可爱。充满了祈求地看着顾文谦。
顾文谦见状,心都要化了,这……既然萱儿喜欢,取名也不是不可以……算了算了,取名就取名吧,不过就是一个名字罢了,自己当时不也是觉得榕儿与萱儿毕竟不是一奶同胞,所以才想要再有一个男孩,好好培养,将来长大了给萱儿依靠么?
如此,让崔姨娘承了萱儿的情,也不是不可以。
当晚,顾文谦与崔氏商量过后,便去了玉簪苑,告知了崔姨娘这个事情,说是给他决定给这个孩子取名为“榛”。
崔姨娘自然是感激涕零,她自然明白大户人家的规矩,顾文谦愿意早早为这个孩子起名字,无论是为什么,她都高兴极了。
顾明榛……顾明榛……等顾文谦离开,崔姨娘念了几句,眼中就涌出了泪,高兴对着一边的小家伙说道:“我的榛哥儿有名字了呢,榛哥儿,榛哥儿,你听到没?”
崔姨娘身边的大丫鬟知春笑着说道:“知道姨娘这是高兴的,可是也不能哭啊,月子里哭伤眼睛的很,姨娘快别哭了。”
“是啊,这是侯爷的一番疼爱维护之情,要是姨娘因此落了毛病,可不就辜负了侯爷的一份心意么。”念夏也跟着劝说崔姨娘,崔姨娘便笑了。
“这肯定是大小姐去求侯爷的。”崔姨娘想了想,低声说了一句,而后,看着自己身边睡得正香的孩子,心中有喜悦也有担忧——大小姐这般的看重自己的榛哥儿,如此,在雍王殿下的提携下,榛哥儿肯定会有个好前程的。
这是喜。
可是,大小姐明显不喜欢五少爷,这般的捧着自己的榛哥儿,难道大小姐想要让榛哥儿与五少爷争么?
可是,榛哥儿名不正言不顺的。将来,要是有什么不好的,可怎么办?不若,慢慢疏远了大小姐,反正,她只要她的榛哥儿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就好了,不需要他出将入相……
念夏看出了崔姨娘心中的担忧,不由笑着劝解道:“姨娘,哥儿这还小呢,您急什么,等十几年后,说不得,大小姐有了大造化,如此,之后对哥儿有好处,您可别想左了……说句难听的,夫人都那样的下场,您觉得您比之夫人如何?”
崔姨娘闻言,禁不住一阵冷汗上身,沉默一会儿之后,说道:“我只怕,大小姐拿榛哥儿做筏子……”
“你放心吧。”知春这会儿也反应过来,明白了崔姨娘的顾虑,说道:“我看大小姐对榛哥儿,是真心疼爱的,您不见,隔壁那些东西么?若不是真心喜欢的,那会那么费心啊。”
“再说,侯爷身强体壮的,您担心什么。”念夏又说了一句,这句话,完全是说到了崔姨娘的心窝子里,是啊,还有侯爷呢,侯爷那般的稳重,定然不会让人乱来的。
崔姨娘想想,也觉得是这样的,心中担忧虽然没有完全的去掉,可是,想想自己现在就为起码十几年后的事情担忧,也是太早了一点,便自嘲道:“我这也是瞎担心,真是太傻了一点。”
“据说这女子一旦做了娘,就全心全意为儿女打算,姨娘会担心,也是正常的。”
崔姨娘便也心安理得接受了这样的解释,安心等着榛哥儿的洗三礼。
齐府,齐飞明前日出去的,目前还在外地公干,没有回来,顾玉雯接到崔姨娘产子的消息之后,便通知了齐太太,说是等到洗三那天,她要去顺安侯府贺喜,这是正经事。齐太太自然没有不允许的,不过,对于顾玉雯比较频繁的出府,齐太太心中,却是不太高兴的。
顾玉雯不管这些,她遣人给金公子送了信,打算当日从顺安侯府早点出来,而后,去见金公子。
这样的日子对顾玉雯闻言,是个煎熬,齐飞明不在京城的时候,她给金公子送信,金公子可能正在书院读书,分不开身,而金公子有空的时候,齐飞明又可能在京城,所以顾玉雯想要约见金公子,真是千难万难。
明明近在咫尺,却相爱相思不能相见,这种煎熬,比金公子离得远的时候,更为剧烈。
好在这次。金公子是有空的,顾玉雯想到过两天就能见到金公子了,心中无比的欢喜,真是太好了,自从金公子去年十一月底进京以来,两个月的时间,他们就只见过一次,顾玉雯心中无比的渴盼见到金公子。
等到洗三那日,顾玉雯精心描眉化眼,在铜镜前左顾右盼许久,觉得满意了。这才终于出门。
迎喜战战兢兢跟了出去——她从顾玉雯的动作,就大致可以猜出,今日顾玉雯,怕是不单纯是要到顺安侯府,这让迎喜很是害怕,想要劝顾玉雯,但是看到顾玉雯那欢喜无比的面容,她却默默吞回了自己想说的话。
夫人已经疯了。
顾玉雯到了顺安侯府,先给崔氏请安,这才去探望崔姨娘,眼看崔姨娘幸福的样子,听着榛哥儿醒来之后宏亮的大哭,顾玉雯心中有些不爽,榛哥儿……这才三天,就已经确定好了名字,显然,姑父对这个孩子,是非常看重的。
会不会影响到榕哥儿?
洗三礼办得并不隆重,毕竟榛哥儿是妾生子,不像是嫡子出生那般的受重视,不过,亲戚家的女眷,看在顾文谦非常看重这个孩子的份上,还是送礼送的比较厚,顾玉雯也不例外,跟着在水盆里扔下了一套的金手镯金脚环,等到吃过了午宴,便从花厅出来,到了花园。
顾玉雯这次来,除了看望崔姨娘之外,还要见顾明榕。
顾明榕也愿意见顾玉雯,听到小厮说是顾玉雯在花园等她,便赶紧去了。
“雯姐姐。你说,父亲是不是更喜欢弟弟一些?”顾明榕的心中,因为家中之人对这个新生的榛哥儿的重视,隐隐,有些失落,他不能和别人讲,见到顾玉雯的时候,便自然而然的问了出来。
在顾明榕的心中,顾玉雯才是最可亲的姐姐。
顾玉雯的心中微微一突,看来,这府中的人。对榛哥儿的重视,比她看到的还要多一些,不然的话,怎么会会让本来稳重的顾明榕有这般的心思呢。
她便开始开解顾明榕,说道:“榕哥儿这么想,可就错了。”
顾玉雯笑着说道:“长子与次子,那是完全不一样的,长子将来需要继承家业、顶门立户、光耀门楣,还需要承担起照顾弟妹的责任,甚至,还要为出嫁姐姐撑起腰杆子,如此,不成器那肯定是不行的,而常言说得好,玉不琢不成器,所以自然,家中对长子,便会要求严格一些,毕竟,他们肩头的责任实在是太重了。”
看顾明榕听得入神,而且一边听,一边还微微点头。顾玉雯知道这样的劝解,是有效的,便继续谆谆教导,说道:“榕哥儿是不是觉得姑父对你很严格?对榛哥儿很亲?那是因为,榛哥儿将来只要不要太不成器,就可以了,而你不一样,你是长子,姑父对你寄予厚望,所以,才会对你非常严格。那是因为,他希望你能够成为一个合格的顺安侯世子,将来,能够接过侯府的重担,让侯府如现在一样,继续显赫下去,你说,你要是没有一点能力,能做到这些么?”
“做不到。”顾明榕被顾玉雯这么一讲,眼中就亮了起来,心中竟然有些火.热。是啊,父亲是因为对自己寄予厚望才会对自己严格的。
“这就对了……”顾玉雯满眼温柔的笑容,问道:“榕哥儿有没有听姑父讲过他小时候的事情,是不是姑父小时候,老侯爷对他也特别的严格?”
顾明榕的眼睛,越来越亮,他想起很多次,祖母崔氏都讲过,说是父亲小时候,常常因为调皮没有完成祖父规定的课业,而被责打。如此看来,父亲这样对他严格,果然是因为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他成才,希望他能长成顶天立地的男儿,才这般的。
见到顾明榕已经被自己说服了,顾玉雯继续说道:“榕哥儿可不要嫉妒榛哥儿了,榛哥儿可是弟弟呢,榕哥儿应该爱护弟弟才是……”
“我一定会的。”顾明榕握拳,表示决心。
“榕哥儿好厉害。”顾玉雯夸了顾明榕一句之后,说道:“榕哥儿既然现在已经知道姑父是因为看重你。才这般的对你严格要求的,那榕哥儿之后,可要加倍努力才是,好好听姑父、师父和先生的话,努力做到一个合格的世子该做的事情,这样,姑父心中,肯定很高兴的。”
顾明榕用力的点点头,他之后要更努力才是!
顾玉雯看着顾明榕,笑得温柔又亲切,心中。却有着淡淡的得意,姑父不是没规矩的人,只要榕哥儿不犯错,姑父不可能会放着榕哥儿这样的嫡子不请封世子,反而去抬举一个庶子的,所以,她之前就要教导榕哥儿,让他勤奋又努力,做个讨人喜欢的孩子。
这样,姑父便是偏爱榛哥儿,也不会让榕哥儿的地位动摇的。
目送榕哥儿离开之后,顾玉雯便也告辞了,之后,到了瑞宝银楼,等着金公子的到来。
这次,迎喜被掌柜引到了后面隔壁的屋子呆着,而顾玉雯与金公子,则在屋中抱在了一起。
好事过后,顾玉雯慵懒靠在金公子的怀中,不无幽怨看着他,说道:“你不是说,为了我才进京的么?怎么我多次送信给你,你却不肯来见我?”
金公子抚着顾玉雯嫩滑的香肩,目光中充满了柔情,说道:“我的卿卿,我也想啊,可是书院规矩森严,我若是犯了,定会被清出书院,若是被清出书院,母亲定然会让我回去的,到时候,你我二人。可就没有相见之日了。”
顾玉雯本就不是怪罪金公子,而是在撒娇罢了,金公子解释完之后,又是一阵的甜言蜜语,顾玉雯听着,娇嗔道:“就你理由最多了。”
金公子嘻嘻笑着,抱着顾玉雯又是一顿亲热。
等顾玉雯离开之后,金公子看着顾玉雯的背影,忍不住冷笑一声,上到茶楼见了黄司奕,黄司奕看见他,微微点头之后,说道:“坐。”
金公子也不客气,直接坐下来,刚刚一场好事,费了他不少的体力,吃了几块点心之后,金公子才说道:“今天那齐大人可是就要回来了,他不会直接杀人吧?”
虽然他自己做得是这种事情,而且,还是因为自己的勾.引,女人才会堕.落的。但是金公子却打心眼里,看不起这种女子,要是自己的妻子做了这样的事情,他发现了,一定二话不说,直接杀了那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不过他自己也从未有过成婚的打算,不是因为有的女子不贞洁,他看不起天下女子了,而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做这样的缺德事情,将来有报应自己担着就是了,还是不要连累人家好人家的姑娘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要是齐飞明发现了蛛丝马迹之后,直接把顾玉雯杀了,那可就不好了。
黄司奕笑着说道:“放心,齐飞明不是那么冲动的人,他就算是要顾玉雯死,也不可能那么没脑子,直接杀人的。”
金公子笑盈盈点点头,他不知道黄司奕的身后是谁,但是他相信。对方费了这么大的心思,肯定不会让齐飞明手一抬,就把事情了解的。
吃饱喝足,金公子告辞而去,而黄司奕,则慢慢喝完茶之后,朝着齐府而去。
此刻,顾玉雯刚刚回到齐府,一进门,便发现家中气氛不一样——平日她在的时候,人都比较散漫。只有齐飞明回来,他们才会精神起来——这就说是齐飞明已经回来了么?
有了这样的猜测之后,顾玉雯的心,就猛地一缩,怎么齐飞明这次回来的这么突然,当时不说是起码后天才会回来么?
想想自己因为刚刚的好事,而重新沐浴过的样子,顾玉雯竭力保持镇定,不妨事,如果齐飞明问起,就说在顺安侯府吃酒的时候,不小心弄花了妆面,所以重新上过妆了。
嗯,先去齐飞明母亲那边去,齐飞明总不可能,在他母亲面前就抱着自己要怎么样吧……心中闪过了这样的念头之后,顾玉雯就转去了齐太太那边。
齐太太整日里寂寞,虽然对顾玉雯出门这件事情颇有微辞,但是还是很喜欢顾玉雯和她聊天说话的,因此,听顾玉雯说起了崔氏和她问好,让她有空过去坐坐,又说起榛哥儿如何的可爱、洗三礼的时候别的夫人如何的说话,齐太太就非常的高兴。
她连连说道:“我这样子,去侯府作客,不合适不合适,你下次去替我谢谢老夫人,就说我就不过去了,但是我祝老夫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齐飞明站在自己母亲的门外,听着顾玉雯笑着说起顺安侯府老夫人给他们带的点心,听着母亲开怀的笑声,心中,便犹豫了。
他听到一些不好的消息,因此才匆匆赶回,但是,眼前见到的一幕,似乎,并非是传言中的那般……
可是,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第190章 走水
齐飞明在外面听了一会儿之后,笑着撩开帘子走近了屋内,问道:“娘,雯儿,你们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一边说话,目光一边盯在了顾玉雯的身上,看顾玉雯的反应。
先开口的是齐太太,齐飞明笑着回了自己母亲的话,目光,却没有离开顾玉雯,他之间,顾玉雯满面羞喜的看着他,目光脉脉含情,一边看着他,一边还不自觉地在抚平衣角、或者以手抚鬓角,似乎想要以最美好的姿态来迎接他。
齐飞明的心就是一松,女子只有在自己在乎的人面前,才会不自觉地注意衣着打扮,希望自己更美,这就是所谓的“女为悦己者容”。
从齐太太那边出去之后。顾玉雯看着齐飞明,悄声问道:“夫君……你……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早点让人去顺安侯府通知我?”
齐飞明笑而不语,送了顾玉雯回去之后,他借口还有公事未处理完,便先去了书房。
坐在书房里,齐飞明面色微微变幻——他在之前知道了雍王凤卿璃踏破两部王帐的时候,因为担忧自己与五皇子走得太近而后期被凤卿璃打击报复,便借口公干,离开京城。
之后风云变幻,凤卿璃先是中箭失踪,后又忽然出现,另立新功——他劝降了淮南王的嫡长子凤昱淞,让朝廷大军几乎是兵不血刃,便拿下了川平城,俘虏了淮南王、河阳王以及两王手下的一干叛将,把朝廷的损失降低到了最低,也把朝廷的声势,推到了一个新高度。
可以说,在驱逐两部入侵、平定两王叛乱这两场战事里,凤卿璃都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此等功绩一出,凤卿璃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国之储君,几乎再无人能和他争。
谁让,皇后嫡出的八皇子,是个病秧子呢。
齐飞明心中想着这些,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离开京城一段时间的,毕竟,现在雍王凤卿璃尚未回京,保不准。五皇子狗急跳墙,会要让他们这些属下去做些什么。
但是,想想隐隐约约传到他耳边的话,齐飞明又觉得心中不舒服,很想要留在京城看看,到底是别人以讹传讹,还是,雯儿真的是,有了二心。
齐飞明是个果断的人,他很快有了决断——如果雯儿真的有了二心。那他之后也是查得到的,便是要处置她,也不在这一月两月的工夫;可是自己要是真被五皇子逼着做一些不太好的事情,那后果可就严重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齐飞明决意明天到通政使司报道之后,再接个任务离开。
就在齐飞明下定了决心的时候,黄司奕也到了齐府,齐飞明交代完黄司奕正事,顺便说了一句,最近京城乱。若是可以的话,帮他照顾一下齐府,毕竟他离开之后,府中只剩下寡母和弱妻,他不放心。
话说的好听,其实真实意图,黄司奕心知肚明,这是让他看着顾玉雯,看顾玉雯到底有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若是有,便让他看紧了,莫让顾玉雯给他丢人。
大致,便是这般意思。
黄司奕心中微笑,齐飞明什么人不好惹,惹上了雍王殿下,顾玉雯的那些事情,雍王殿下全都安排的妥妥当当的,根本没有一丝一毫泄露的地方,不然,就凭顾玉雯,能把这么大的事情瞒这么久,还没让齐太太和齐飞明起疑么?
再给她三分本事,她也不可能做到的。
而齐飞明这次会知道一些蛛丝马迹,也是因为,这是雍王殿下想要他知道的。
现在齐飞明起疑了,很好,就要这样的结果。
黄司奕便躬身行礼,应了下来,表示自己一定会关注齐府的,绝不会让老太太和太太出事。
齐飞明便满意点头,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对于黄司奕的办事,齐飞明都是放心的。
等黄司奕离开,齐飞明本想回去休息,但是想想传言,总觉得的心中膈应,最后,便宿在了书房,顾玉雯心中咯噔一下——往常齐飞明从未这般表现过,她也想要告诉自己。这是因为齐飞明太忙了,但是,不知道是因为做贼了所以心虚,还是确实是如此,顾玉雯总觉得,齐飞明像是在怀疑什么。
难道他真的是发现了什么么?
顾玉雯心中,不免就忐忑了起来,她想要找金公子商量,可是现在齐飞明在,她什么都不能做……
不说顾玉雯心中的暗暗焦灼,齐飞明在第二天去过衙门之后,又去见了一趟五皇子,而后把一些消息告知了五皇子——总归也不是什么太过于机密的东西,之后,齐飞明便打算启程离开京城。
不过,走之前,齐飞明打算先把把家中的人给敲打了一遍,让人看紧了顾玉雯——当然,他自然不会说要看着夫人,莫要让夫人红杏出墙。他的说辞,与给黄司奕的说辞,是一样的,大致就是最近京中不太平,夫人若是出门,一定要派人跟着,便是夫人生气,也不能有须臾的离开,等等。
齐飞明走后,顾玉雯便感觉到了那种无形的压力。她心中咯噔一下,终于确定,齐飞明肯定是发现什么了……
顾玉雯按捺下心中的惶恐和忐忑,让自己不要慌,便是非常非常想要联系金公子的时候,也让自己忍着了——二月底是榛哥儿的满月,到时候她肯定是要去吃满月酒的,那时候人多杂乱,她才方便行事。
因为顾玉雯二月出去的少,齐太太就对顾玉雯二月的表现非常的满意,唯一让齐太太觉得不开心的就是儿子总是公干,她想要抱孙子的愿望,总是难以实现。
等到二月底,顾玉雯说要去顺安侯府喝满月酒的时候,齐太太就更觉得遗憾了,挥挥手,也没多说什么,齐太太就让顾玉雯自己去了。
出了齐府的大门,顾玉雯松了一口气。
最近这段时间,她可是被憋得很厉害了。
榛哥儿的满月酒,办得比较隆重,其实崔氏和顾文谦并未想要如此,但是,现在雍王凤卿璃眼见就要班师回朝了,携着开疆拓土的莫大功劳,携着平定两王之乱的赫赫威势,如今的雍王凤卿璃,羽翼丰.满、权势赫赫,是京城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但是,据以往一些官员与雍王凤卿璃打交道的血泪史来看。显然,雍王凤卿璃绝对不是一个好接近好讨好的人物。
不得已,许多人只能曲线救国,打算先与顺安侯府打好关系,毕竟,听说雍王殿下非常的爱重未来的王妃顾大小姐呢!
似乎,顾大小姐没有那么的难以接近。
因此,榛哥儿的满月酒,就又有许多没有收到邀请的人不请自来,这次的情形。可比顾玉雯出嫁的那次严重多了,毕竟顾玉雯么,不是那么名正言顺,而且顾玉雯的话,当时雍王殿下的优势,也没有这么的明显。
好在崔氏与顾文谦有了上次被人突然袭击的经验之后,这次反应很迅速,飞快的去京城比较出名的三家酒楼定了十几桌席面过来,又让旁枝的女眷帮着招呼客人,如此。还有些应付不过来。
好在不管是有请帖的人,还是那些不请自来的人,都知道现在的顺安侯府不好得罪,特别是那些不请自来的,也知道是他们自己来的唐突了,所以,对于顺安侯府略有不周的招待,他们都没觉得收到怠慢。
没看到,顺安侯府的仆人,已经忙得恨不能爹娘多给生几条腿几只手了么?
若说前面的男客。是围着顺安侯奉承的话,后面的女客,则在自己与崔氏请安问好,并夸过榛哥儿之后,便示意自己的女儿去和顾明萱套近乎,实在不行,和顾明菱套近乎也可以——听说顾二小姐与顾大小姐的关系最好,比本是亲生顾三小姐顾四小姐都好的多。
也是,想想何氏的所作所为,顾大小姐心中有不喜,也是应该的。
哟,说道顾三小姐和顾四小姐……刚刚是见到四小姐了,可是三小姐,却没有见到呢……听说三小姐和大小姐不太合得来……许多人心中好奇,转着这样的念头,但是,现在三小姐可不能与大小姐相比了,便是好奇,她们也压.在了心中。
免得犯了忌讳,示好变成了挑衅结仇。就不美了。
如此,顾明萱和顾明菱,就被人围了起来。
顾明萱有些吃不消,这真是太热情了,热情的她想逃。
“怎么不见顾三小姐?”忽然,有个女孩问道,她不知道只真不知道,还是装的,总之,看起来比较无辜。
顾明萱就笑了。对她说道:“单小姐与我三妹妹要好么?她现在身体不适,正在修养,你要不要去看看她?”
那单小姐本是有点嫉妒顾明萱的,看顾明萱被众星捧月一般,所以才故意想给顾明萱难受一下,说完,她就后悔了,但是顾明萱却温和与她说话,单小姐松了一口气,说道:“既然三小姐在修养,我就不去打扰了。”
本以为这是一个小插曲,过去就好了,但是,没多久,顺安侯府西南方向,却传来了喧哗叫嚷的声音。
有人第一时间来通知了顾明萱,顾明萱的面色,便是微微一变,这事情她虽然插不上手,可是,却不能不闻不问,因此,对着众位小姐说了失陪之后,顾明萱快步走到了荣安堂。
崔氏此刻面色铁青。
她盼着顺安侯府能够开枝散叶、人丁兴旺、繁荣昌盛,所以榛哥儿的出生,让她非常的高兴,她仿佛看到,会有更多可爱的孩子降生在顺安侯府。
可是在她的乖孙满月这一天,顾明荷竟然来了这么一出——什么失火,什么下人疏忽,崔氏是统统不信的,好,真是好,她的这个三孙女,不但对别人狠心,对自己也够狠心的,竟然选择在这样的日子里,放火烧了沉香榭,把自己置身烈火中……
她大约是想要引起别人的注意,不过,她这么做,到底想要达到什么目的呢?
崔氏有些猜不透,不过,崔氏冷笑,既然她不想要被关着,想要与别人接触了,她偏偏就非要把她关起来,不到出嫁的时候,她别想出来。
心中充满了冷笑,崔氏对顾明萱说道:“这些下人,也太不当心了,竟然走水了,我不方便过去,大丫头,你请庄嬷嬷去看着点那边,毕竟,出事了,咱们顺安侯府当不起。”
崔氏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显然,是非常生气了。顾明萱一边吩咐绿蕊去请庄嬷嬷到沉香榭,一边握住了崔氏的手,担心看着崔氏,说道:“祖母,您别担心,庄嬷嬷会处理好的。”
崔氏拍了拍顾明萱的手,点点头,没说什么。
沉香榭烧的并不厉害,毕竟,顾明荷只是想要引起别人的注意。不在继续被关着了罢了,可不是想要烧死自己,因此,都不用外院的男仆进来救火,光只是粗使的婆子抬着水,便把火苗给浇灭了。
可是,这事情的严重性,无关火势的大小。
今日里,可是京城泰半还多的官员勋贵,都在顺安侯府了,这顺安侯府走水的事情,自然,也是人人都知道了。
何况,走水的还是五皇子准侧妃的住处……
如此,出了这样的是事情,别人不去看也是不行的,便有人相携去探望顾明荷,顾明荷强打起精神,一一亲切说话,说自己病已经好了。但是精神还不太好,要是有怠慢的地方,请见谅——这是防备崔氏再用她生病啊什么的借口,来把她关起来的。
全京城都知道她的病好了,再把她关起来,可就没有理由了。
裴德妃与五皇子妃,便在第二天,派人来探望顾明荷,顾文谦虽然不想让顾明荷见人,但是。却也不得不妥协,总归,裴德妃身份高贵,她要见,顺安侯府也扛不住。
顾明荷便终于见到了她相见的人。
对于五皇子妃的人,顾明荷虽然看起来感动非常、情感真挚,其实心中满是敷衍的意味,但是,看到裴德妃派来的嬷嬷的时候,顾明荷终于有些激动了。
她含着泪谢过了裴德妃娘娘的关心之后。献上了给裴德妃做的袜子和鞋子,然后,趁着人不注意的时候,把揉成一团的小纸条,塞在了一个嬷嬷的手中。
那嬷嬷回到宫中之后,把纸条呈现给了裴德妃,裴德妃看完,低低一笑:“这顾明荷,也是够聪敏的。”
隔了一日,京城便有了流言,说是顺安侯府眼看五皇子越来越没落,便不想要自己家的女儿给五皇子做侧妃了,为了与五皇子撇清关系,所以他们狠心想要让顾三小姐“病死”,或者,也有人说,他们是想要“烧死”顾三小姐,从而摆脱与五皇子的关系,总之,都是一些对顺安侯府不利的传言。
顺安侯府,被摆在了风口浪尖之上。
☆、第191章 回京
崔氏气得浑身颤.抖。
天地良心,便是顾明荷让人放蛇咬她的时候,她都从未想过要让顾明荷“病死”。
至于五皇子这边,路是顾明荷自己选得,她要怎么走,崔氏已经懒得管了,只要她不再乱来,安安生生嫁过去祸害五皇子府,崔氏已经别无要求。
至于所谓的因为五皇子逐渐失势,所以想要让顾明荷“病死、被烧死”的话,让崔氏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顾明荷毕竟是自己从小小一团看着长大的,就算是有功利心在,可是,她也是真心疼爱过顾明荷的,现在虽然这份情淡了,可是也不可能因此而要她死。
如果,如果说,顾明荷与五皇子的婚约,会让顺安侯府陷入覆灭的境地的话,那崔氏说不得,还真能狠心让顾明荷病死,可是,偏巧与五皇子相争的,是雍王凤卿璃,而雍王凤卿璃,是顺安侯府真真正正的女婿,如此,难道雍王凤卿璃还会因为一个五皇子侧妃,而把一向向着他的顺安侯府满门抄斩不成?
既然顺安侯府不会因为顾明荷与五皇子的婚约有任何的危险,她何必做那样的事情!
顾文谦心情也非常的不好。
当家人的心情不好,侯府里自然便都打起了精神,生怕有个什么事情做不好,被抓住了责罚,唯有沉香榭里,顾明荷的心情最是愉悦,她有一种报复后的快感——你们让我不痛快,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哼,这流言,只是让这侯府上下膈应一下罢了。要紧的,不是这事情,而是五皇子,到底能不能做到她说的那件事情。
顾明荷不知道她的计划能够帮到五皇子多少,但是效果,顾明荷却觉得,绝对是会有的。
就不知道,五皇子与裴德妃,愿不愿意采纳。
不过,顾明荷觉得,五皇子现在的处境并不好,到了这种时候,能够对自己有利的事情。想来五皇子是不会拒绝的。
如同顾明荷想的那样,五皇子确实是不会拒绝对自己有利的事情,只不过,顾明荷想得这个法子虽然新奇,但是,却比较难操作。
皇宫内院,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
而五皇子与裴德妃商议的时候,裴德妃看了一眼五皇子,笑盈盈说道:“外人进不来,也没什么,只不过,要皇儿你辛苦一点罢了……”
五皇子一怔之后,眉头。便微微蹙起。
这样的事情,他真是没有做过的,为了大位,他从来都是严格要求自己,且,这样的事情,有些违背他自己的原则。
“皇儿,你要知道,现在不是你能犹豫的时候。”裴德妃见五皇子的神色,便知道五皇子不愿意,她只是说道:“再过几天,那小兔崽子,可就回来了。”
谁能想到,小时候那么不起眼的一个小崽子,现在,竟然成为了自己皇儿的最大对手,还把他们母子逼得快要到了绝路。
这么多年的经营,这么多年与穆贤妃的斗智斗勇,谁能想到,到了最后,竟然要便宜了一个从小就失去了生母的小崽子呢。
顾明荷提出的这个办法,其实,也算是给了他们一个机会,不是么?
如果能让皇后与凤卿璃对立、而自己表面上支持皇后的话,便是凤卿璃势大,短时间内,怕是也难以成事,到时候,她可以让人挑起对立储的争斗……
裴德妃慢慢想着,觉得顾明荷真是个人才,只可惜,什么命格奇贵之类的,却没有对她的皇儿起到任何的帮助,真是令人费解。
而五皇子,听了裴德妃的话之后,面色虽然不变,心中却是有些阴郁,是啊,小九再过几天就要回来了。
而等小九回来,他这个五皇子,虽然也在此战了立下了不少的功劳,但是,便是他在后方的事情做得再好,却也比不上凤卿璃在前线大发神威带来的效果好,此刻,京城人的口中,传诵的,只有“军神”凤卿璃,“战神”凤卿璃,与他这个五皇子没有一点点的关系。
只不过,五皇子却还是摇头,说道:“此事,容儿臣再想想。”
裴德妃只能看着五皇子的背影欣慰又无奈。
有原则是好事,只是原则,只有胜利者才有资格谈,这是裴德妃的想法。
……
今年的上巳节,比往年热闹了许多,便是在上林苑的仪式,也比往年更庄重了几分,去年,皇上虽然已经下旨升了淑妃升为贵妃,一应的服色首饰吃穿用度,也按照贵妃的仪制来的,但是封妃的仪式,却是在今日才举行的。
此乃大雍朝的惯例。
而因为淑妃已经成了贵妃,位在德妃之上,因此,今年的上巳节,就变成了贵妃协助皇后在办理,德妃因此气得牙痒痒的,不过,想到顾明荷的那个主意之后,德妃心中,也没有那么的不舒服了——此刻,大事为重。
五皇子现在已经被裴德妃劝服。
或者说,五皇子那强大的、不可抑制的野心,战胜了他常年所奉行的一些原则,裴德妃的一番话。功不可没。
而他们选定的行动的日子,便在今日,毕竟上巳节时候,人来人往,不若平日里规矩森严,便是在那边发生一些事情,别人也是不知道的。
五皇子在等待机会,等到裴德妃命人叫他的时候,他便急忙背着人,到了一处地方。
半个时辰之后,五皇子离开,给了裴德妃一个事情已经做好的消息之后,匆匆离开了上林苑的后苑,回到前苑与大臣同欢。
裴德妃面上,便泛起了一丝冷冷的笑容,其实,若非是现在八皇子的身体好了一些了,顾明荷想得这个办法,还真是不可行呢。
或许,天命,还在自己皇儿这边?
收敛了笑容,裴德妃又成了之前冷艳的样子,皇后如何,贵妃如何,一个有儿子和没有一样,一个干脆没有儿子。便是份位比她高又能怎么样。
凤卿璃回京的时候,上巳节已过,因为是随着大军一起回城的,还押着俘虏,他不好独自行动,便只能老实呆在军中,随着大军慢慢前行。
其实按照凤卿璃的意思,是不耐烦如此的,但是,他既然想要那个位置,有些东西,便不得不在意了,例如。声势与威望,这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偏偏,却非常有用。
回京的那天,是三月初九,皇帝钦命文武百官到京城外十里迎接回朝的大军,而京城的部分百姓,也自动自发地出城去,去看看,到底声威赫赫的雍王殿下,现在是什么样子的。
多年前,他们见过鲜衣怒马贵气逼人或者是甲胄裹身气宇轩昂的凤卿璃,而那样的情形,他们已经许久未见过了。
而今日,他们即将看到,多年前的那个少年,不知道,他现在成长到什么程度了。
如果说别人都是一片欢腾,甚至因为雍王殿下不但抚恤优厚而且还专门对那些死去的将士给了无比的荣耀,而让死去将士的家人在哀伤之外,也含着一些激动与欢喜的话,那么,现在五皇子的心情,便是阴霾无比。
凤卿璃越是耀眼、越是煊赫,与他,便越是不利。
却也只能笑脸相迎。
大军自然是不能进城的。能进京的,只有将领与他们的亲兵,走在街上,百姓夹到欢迎,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耳边,最后就变成了整齐的喊声。
“天佑大雍”
“皇上英明”
“雍王万胜”
这声音,让人震撼。
五皇子听着,便面色有些难看。
凤卿璃面上神采飞扬。
此刻宫门大开,凤卿璃打头,程秋和第二,之后,便是一个个带兵出征的将领,当然,至少也是三品以上的高级将领,才有资格这时候入皇宫面见皇帝。
皇帝早就等在了大殿外,看到凤卿璃龙行虎步,大步而来,皇帝的眼睛,便微微眯起,然后,面上便全是笑容,这是他的最爱的女子给他留下的儿子,如今,他的儿子,已经成长大,他都要为他骄傲的程度了。
这江山后继有人,他如何能不欣慰。
今日进宫只为叩拜皇帝,表功,而皇帝的封赏,早就在大军还没回京的时候,便已经拟好,此刻,便由太监开始宣旨。
自然是人人都有封赏,加官晋爵金银财物都是应有尽有,唯有凤卿璃,只有赏赐金钱,却未有官爵晋封——他已经是一字并肩王,封无可封。
不过,大部分人都知道,这不封,才更证明,皇帝是要里雍王为储君了,不然,定然是会有封赏的。
等别人退去,凤卿璃也想跟着离开,但是却被皇帝叫住了,凤卿璃便一脸的便秘相:他许久未见萱儿,想念的紧,父皇,求放过啊。
可惜。皇帝听不到他的心声,或者听到了,但是装着没听到,直接便把凤卿璃叫到了内殿。
甚至,到了傍晚,皇帝特意把凤卿璃留下,他们俩一起去陪着皇后和贵妃用饭——美其名曰:天伦之乐。
凤卿璃:“……”
凤卿璃郁闷无比的时候,顾玉雯却是心思复杂。
天黑了,顾玉雯却没有点灯,只是静静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星光——今夜月色暗淡,但是有星光漫天,美得不似人间。顾玉雯的心中,却冒着寒气。
前两日趁着榛哥儿满月酒的机会出府,把信送到了金公子的手上,告诉他齐飞明似乎已经对他们有了怀疑的事情,金公子今日趁着乱,给她秘密回信了,说是瑞宝银楼也被人去询问过了,幸好瑞宝银楼的掌柜的机灵,糊弄了过去,但是,金公子也与顾玉雯说,这样下去怕是不成,毕竟。齐飞明是通政使司的人,通政使司,专事刺探情报之类的事情,只要齐飞明想查,总归是查的出来了。
现在齐飞明没有查出来,那是因为他没时间,等他稍微一腾出手来,怕是,真相立即就会被他发现。
金公子还和她说了一件事情,别看齐飞明看起来似乎还算是和善,其实,齐飞明的手上,起码有四五十条人命。而且,齐飞明想要弄死一个人,还让别人觉得那人是自然死亡,实在是太简单的一件事情。
所以,金公子说,如果他们不想死,现在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那就是,让齐飞明死。
顾玉雯当时看完之后,吓得立即就把信烧了,而后人就坐在了窗前,看着外面,迎喜多次过来要关窗户,顾玉雯都不让,她需要这寒冷的风吹在面上,让她的脑子保持清醒,最后迎喜无奈,只能给她披上大氅。
终于,等到天色再晚一些的时候,顾玉雯站起身来,只不过,大约是坐得太久了,她腿一软,差点跌倒在地上,还是扶着椅子,才终于站好。
迎喜在外面听到了声音,急忙走进来扶着顾玉雯做好,又急忙给顾玉雯倒了热茶暖身,这才担心问道:“太太,您还好吧?”
顾玉雯点点头,娇弱一笑,说道:“我没事,只是有些冷,有粥么?我想喝点粥。”
迎喜急忙点头说道:“有有有,一直在厨房温着呢,太太您稍等。”
喝完一碗粥,又吃了两个桃花烧卖,顾玉雯泡在了温水里,这才觉得身体暖和了起来,而她心底,也有了决断,为了自己活得好,有什么不能做的呢。
她柔美一笑。
当然,怎么动手,却还是要商榷一下的,无论如何,不能把自己搭进里面。
默默想了许久之后,隔两天,顾玉雯给金公子回了信,说自己考虑好了,为了金公子,她愿意做任何的事情,便是事情失败了,也绝对不会暴露金公子的存在,只不过,她手上没有合用的毒药,需要金公子来提供。
顾玉雯想得很很清楚,自己是不方便出去买药的,毕竟她是女子,出门总要有人跟着,若是被人知道她买毒药,而后来齐飞明又暴毙,这什么都不用说了,直接把她扭送公堂就可以了。
她不会做这种傻事的。
金公子接到信之后,把信交给了黄司奕,黄司奕看完,笑着把信给了晓风,顾明萱看到信之后,目中闪过凌厉的光芒,好好好,顾玉雯果然是心如蛇蝎,呵,禽.兽不如的东西。
顾玉雯以为她能撇清么?别做梦了,她布局这么久,而不是一刀把她杀掉,就是想要看,她身败名裂之后,被千万人唾弃的样子,她要是撇清了。她的心血,岂不是白费了?
至于齐飞明,呵呵,那个金公子的办法果然是好,上辈子齐飞明为了顾玉雯,杀妻杀子,这辈子,让他死在他呵护备至的顾玉雯的手上,让他也知道,那种绝望和心痛,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这事情,也真是好笑,上辈子自己对齐飞明全心全意。却被齐飞明杀死,而两辈子,齐飞明都对顾玉雯恋慕不已,最后,却要死在顾玉雯的手上,果真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顾明萱忍不住想要大笑。
想了想,顾明萱让晓风去雍王府那边找找,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毒药去给黄司奕送去,自己这边有的都是非常名贵的毒药,价值千金,想要让顾玉雯的丫鬟“买到”,实在是有些为难了。
晓风笑着答应了,去跑了一趟雍王府。找那种不甚名贵,但是无色无味、效果不错的药,送给了黄司奕,让他交给金公子。
金公子拿到之后,秘密传给了顾玉雯。
顾玉雯拿着药粉,心中,忐忑到了极点,但是眼中,却满是狠戾,女子一旦与外人有染,下场是怎么样的,不用别人说,她都知道。为了自己,她只有狠心了。
只不知道,齐飞明什么时候回来。
夜色漫漫的时候,月已经逐渐半圆,清辉洒在地上,在这三月天里,更显清冷,而凤卿璃却并未感受到月色的清美,反而暴躁的想要揍人——谁来告诉他,顺安侯府的守卫,什么时候这么的严密了?
脸黑,脸黑,脸黑的不能再黑了!
回来已经四五天了,他却白天忙着封赏与抚恤的事情,还要忙着接见投靠过来的人中,那些需要亲自见的人,晚上,呵呵,想要夜逛顺安侯府见一见思念已久的人儿,去发现,这顺安侯府,如今真真是铜墙铁壁一样。
凤卿璃禁不住恨的咬牙切齿——就算是用脚指头想,也能知道,这种还是是谁做得!
成,你是萱儿的爹,我惹不起你。但是没关系,我也有爹!
悻悻地回到了雍王府,凤卿璃恨声说道:“本王明天要是再见不到萱儿,本王就跟他的姓。”
这他,自然指的,便是他的准岳父顾文谦了。
承训承安见状,心中大是爽快,把顾文谦夸了又夸,但是面上,却摆出看来同仇敌忾的表情:顺安侯真是太过分了,不就是小情.人见见面么,至于动用这么大的阵仗来防备么?
真是的。
不过,到底,顺安侯是怎么发现自己家爷喜欢半夜爬墙的呢?
不懂啊不懂。
☆、第192章 死
事实证明,虽然凤卿璃自认自己爹比顾文谦厉害,但是奈何他爹不打算挺他,所以,就算是他有爹也没用。
凤卿璃咬牙切齿,但是,活人总不能被尿憋死不是?两天之后,凤卿璃带着礼物,到了顺安侯府,说是要拜见老夫人崔氏,在老夫人面前尽孝。
顾文谦:“……”说的就像是咱们顺安侯的没有人能孝敬老夫人似得,他还有事,不得不离开,只能吩咐人好好“招待”雍王殿下。
其实恨不能把这混蛋踢出去,他是后来才发现一些端倪的——这小混蛋,竟然敢三更半夜的夜闯顺安侯府,看样子,萱儿就是这么被他骗走了,太可恨了。
“老夫人见谅,实在是回来之后太忙了,安置好了之后,便急忙来看您了,您可不要生我的气。”凤卿璃不知道顾文谦的恼怒,就算是知道,他也会一脸无辜的表示自己没做这样的事情的,而现在,凤卿璃正一脸孺慕的看着老夫人,说道:“每次见到您,都发现您又年轻了,您到底是怎么保养的?”
老夫人自然知道凤卿璃说得不一定是实话,但是,凤卿璃的话实在是中听,被当朝亲王奉承。崔氏打心眼里觉得舒爽,而后,越看凤卿璃越觉得顺眼,哼,五皇子可是一次都没上门过呢,更别说是对她这个老太婆这么恭敬这么有礼了。
崔氏越看凤卿璃,就越觉得凤卿璃好,因此,凤卿璃不经意问了一句“怎么不见萱儿”的时候,崔氏笑看了一眼凤卿璃,她就说嘛。她这个老太婆什么时候这么有吸引力了,原来,雍王殿下是为了大丫头而来啊。
意味深长看了一眼凤卿璃之后,崔氏笑着说道:“萱儿身体不是很好,日常躲在屋中歇息,不过大夫也说了,平日里太阳好的时候,也要躲在外面走走,这样身体才健壮……”
凤卿璃立即就接口:“是这样么?那我去陪萱儿走走吧,真巧今日太阳挺好,也没有风。”
又说了几句。凤卿璃已经改口了,老夫人变成了祖母——崔氏就更欢喜了,哎哟,谁说雍王殿下难伺候难说话,这不,明明是温和守礼的好孩子。
崔氏就越发笑得慈和了,知道凤卿璃想见顾明萱,挥挥手,让人带了凤卿璃过去——便是内院不让外男进入又如何,这位身份尊贵不说,关键。他是大丫头的未婚夫,在众目睽睽之下相见,走一段路,说说话,可不算什么。
凤卿璃走得有些快,本来应该是带路的婆子,最后变成了跟在凤卿璃的身后小跑,然后,一边跑一边心里嘀咕:这……这雍王殿下怎么表现的像是比自己都熟悉这顺安侯府一般?看着走路顺溜的,都不带停顿,就直直朝着清华园去了。
正想着的时候。就见凤卿璃忽然停下了,然后对嬷嬷说道:“嬷嬷,本王应该没记错路吧?这是不是到清华园的方向?”
婆子心中嘀咕,面上却陪着笑脸说道:“没走错,王爷记心真好。”
“本王也觉得自己记心非常不错,上次走过之后,就记下了,可惜,再后面本王却没有去过了,还要烦请嬷嬷带路。”凤卿璃非常遗憾说道。
婆子:“……”呵呵。
顾明萱此刻却是正在清华园自带的小花园里散步,凤卿璃来的消息,她已经知道了,她是挺想凤卿璃的——不知道为什么,凤卿璃最近都没晚上来过,她很奇怪的时候,听到晓风嘀咕说是府中的守卫怎么变得这么严,她怔了一下之后,忍不住笑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凤卿璃没再来过了。
顾明萱了解凤卿璃,便是晚上行不通,他也不可能像是别人一样,偃旗息鼓的,肯定会另想办法,所以今天听到凤卿璃来看望“老夫人”的时候,顾明萱就知道,她今日一定可以见到凤卿璃的。
果然,她才在小花园走了一会儿,就有丫鬟过来,说是雍王殿下一会就过来了,让她准备准备,没让顾明萱多等,凤卿璃就到了——他是真正的心急如焚。
看到顾明萱之后,凤卿璃的眼睛都眯了起来,显得非常的高兴。
两人漫步在花园里——已是三月底,天气虽然好冷,却也有美丽的迎春花已经绽放,为这园子添了春天的色彩,凤卿璃一边与顾明萱说话,一边就想握顾明萱的手,嗯,握住了,软滑细嫩,触手温润。
顾明萱的面色就是一红——不远处,可是丫鬟婆子都在呢。顾明萱便羞恼瞪了凤卿璃一眼,想要挣脱,却不敢太用力,怕动作太大,反而让本来没发现的人发现了。
只是,虽然有宽大的袖子做掩护,但是这种众目睽睽之下的亲密,却还是让顾明萱觉得别扭,勉强被凤卿璃握了一会儿之后,便忍不住又瞪了一眼凤卿璃。
不过,凤卿璃的脸皮,堪比城墙,怎么会被顾明萱的这并不锐利的目光刺穿呢,所以他继续厚着脸皮摸摸小手,要不是实在是身后的人讨厌的不行,他还想亲亲小.嘴呢!
只不过,凤卿璃也知道,摸摸小手的时候,有宽大的衣袖遮掩,萱儿还能接受,要真是亲亲小.嘴……怕是在成婚之前,他都别想再见到萱儿了。
说到成婚……凤卿璃的心中便无比的火.热。如今已经是三月了,钦天监年初便说过了,七月和八月都有好日子,想想,真的是好期待呢!
凤卿璃看顾明萱的眼神,便充满了火.热。
顾明萱便有些招架不住了,他的眼神像火,似乎,不把她融化不会善罢甘休一般。
别开头,顾明萱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虽然羞赧,却也不无甜蜜的心思。
两人就这么走了一段路之后,顾明萱忽然听到了一声轻咳,茫然抬头,就看到庄嬷嬷站在了他们的面前,笑眯眯看着他们,眼睛,落在了他们衣袖的地方。
顾明萱的脸,腾地红了,也顾不得什么里,立即甩手挣开了凤卿璃,凤卿璃这会儿也不敢再握着不放了,不过,他可不像是顾明萱一样脸色嫣红,反而是无比自然地笑着拱手对庄嬷嬷说道:“见过嬷嬷,嬷嬷这是要去做什么?”
庄嬷嬷似笑非笑看了一眼凤卿璃,脸皮果真够厚的,这都没脸红一下,便说道:“听说是雍王殿下来了,自然是要来拜见雍王殿下的。”
凤卿璃立即说道:“嬷嬷是华清姑母身边的老人,是萱儿的长辈,也就是我的长辈。是我该去拜见您才对,哪有让长辈来拜见我的道理。”
说着,便对庄嬷嬷行礼,说道:“见过嬷嬷。”
庄嬷嬷这下子,意味深长或者是似笑非笑的神情都没了,对凤卿璃,那是怎么看怎么顺眼——哎哟,雍王长得俊俏就不说了,又斯文有礼,还尊敬长辈,这样的夫婿,真是不错,不错。
顾明萱看着装得跟什么似的凤卿璃,偷偷撇撇嘴,哼,骗子。
眼看的时间不早了,凤卿璃便提出了告辞,崔氏自然是要留饭的,凤卿璃乐得多呆一会儿,一口答应下来,崔氏因为凤卿璃这般的给面子,就更觉得凤卿璃好了。
顾明萱再次撇撇嘴。
午饭自然是摆在了荣安堂的偏厅里,女眷一桌,顾文谦不在,顾明榕陪着凤卿璃是一桌,言笑晏晏间,顾明荷看着顾明萱那羞红的面颊,心中充满了嫉恨。
吃完午饭,顾明荷自是回到了沉香榭,面色阴沉,而顾明萱,则是奉了崔氏的命,送凤卿璃离开。其实,崔氏这是变相的为两人相处提供方便——凤卿璃现在可不是一般人了。
等送走了雍王凤卿璃之后,崔氏心情非常好,庄嬷嬷的心情也很不错,唯有顾明荷,站在沉香榭的二楼,看着雍王凤卿璃的背影,默默出神。
凤卿璃从顺安侯府离开之后,第三天,皇帝下了一道圣旨。
是关于回鹘部可汗与两王的及其部属的。
回鹘部可汗在献俘礼过后,便“自杀”了。其幼子,封公爵,两部的其他贵族俘虏,也各有分封,此举,是为了表示本朝天朝上国的大度。
而两王,则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谋逆,自然是要诛九族的,而两王的将领和部属,也是同样的待遇——三日后。谋逆者首恶及其从犯,不论男女老少病残妇孺,一个不留,满门抄斩。
此是为了表明朝廷的威严。
三日后,菜市口血流成河,那些两部残存的贵族,则被强押到了菜市口,去看看那血淋淋的一幕——他们之前或多或少都有虐杀奴隶或者下人的嗜好,从不觉得死亡与他们有任何的关系,但是今日,却都被吓到了。
自此,熄灭了想要逃走的心思。
等到齐飞明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四月底了,此刻,大局不能说完全定了,可是,却也差不多了,他心知肚明五皇子已经没时间找他麻烦了。
风.尘仆仆回京,看到笑得娇弱美丽的顾玉雯,齐飞明心中情绪复杂,不过,却没有外露,而是依然对顾玉雯温柔体贴。
他是中午回到京城的,洗漱过后,用了些点心,便叫来了管家,询问他不再时候,府中的事情。
这管家是齐飞明后来找的,能力还不错,反正现在齐府也不大,事情也少,他完全应付地过来,齐飞明对这个管家。还是有几分信任的。
管家的回答是一切正常,齐飞明想问关于顾玉雯的事情,管家已经开始说了,听闻顾玉雯虽然出门,但是并无异状,齐飞明松了口气,这才到了衙门去交差。
齐飞明刚走没多久,管家就遣了丫头偷偷告知顾明萱,刚刚齐飞明找他问话的事情,顾明萱的面色,就变了——齐飞明,果真是不打算给她留活路了。
她目光狠戾,看向了藏着那包药的地方——她已经把下药的细节推敲了无数遍,保证万无一失,事到临头,她心中,又把细节想了一遍,而后,才长出一口气,今晚的洗尘宴,就是齐飞明的死期。
但是,齐飞明这次到了衙门之后。正巧遇到衙门忙碌,而张志进宫去面见皇帝了,因此,他等了许久,才见到了张志,交了差事之后,已经是非常晚了,齐飞明回去之后,便径直回了与顾玉雯的新房。
齐飞明本就怜爱顾玉雯,虽说心中存疑,但是管家的话,让他对顾玉雯的怀疑大大减少,而尝过了滋味的男女,睡在一张床上,自然会情动,何况,齐飞明又是许久没有做那档子事情了,便抱着顾玉雯索欢。
顾玉雯心中厌烦焦躁,却也不好不应,勉强应付过去之后,眼见齐飞明竟然直接睡过去了,而不像是金公子那般。时候总会搂着自己,说些甜蜜的悄悄话儿,顾玉雯,便心中更添厌恶。
叫水洗漱过后,两人睡去,而本来说好的洗尘宴,推到了第二日的中午。
第二日齐飞明休沐,洗尘宴,便设在了齐太太院子里,顾玉雯一向表现的贤惠,虽然她不一定会亲自下厨,但是却惯会做样子,端着做好的菜上来装贤惠。
这日自然也是如此,厨房做好了饭菜之后,厨房伺候的婆子端着大菜走在后面,顾玉雯端着一碗羹汤走在前面,如此,四五个人进了饭厅,之后,顾玉雯让丫头布置饭厅,自己则去请齐太太和齐飞明。
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顾玉雯先给齐太太盛汤,又给齐飞明盛汤,最后给自己盛了一碗,一边喝,一边笑看着齐飞明,齐飞明回她一个笑容,顾玉雯便羞涩垂头,而后,又给齐太太夹菜,齐太太可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便笑呵呵受着顾玉雯的孝敬,又夸赞顾玉雯,顾玉雯便羞涩谦虚。
齐太太齐飞明看着顾玉雯与自己母亲那一副亲密的样子,心中的怀疑,便逐渐降低,他打算今日再问问黄司奕,若是黄司奕也没发现什么蛛丝马迹的话,齐飞明便相信,顾玉雯是真的没有背叛他的。
但是还没等到他招来黄司奕,饭后半个时辰多一点,齐飞明便觉得腹痛如绞,顾玉雯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表面上。却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急慌慌地又是抹泪又是低泣,又急忙叫人去请大夫。
齐飞明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便绞痛着昏迷了过去,等到大夫来的时候,齐飞明已经没有了呼吸,面色青紫、七窍流血而死。
顾玉雯昏倒在地,齐太太昏倒在地,齐府大乱。
因为死的乃是四品的官员,而且还是通政使司的官员,京兆府与刑部,便联合调查——齐飞明死于一种烈性毒药,此种毒药,吃下去或者被划伤之后,只要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便会发作,除非立即服下解药,这是他们的结论。
而齐飞明当时就在书房,据说,当时并没有人进去过,齐飞明是独自在里面处理公文的。
而齐飞明书房中的一应器物,便与全都被检查了一遍。但是,没有,一点儿都没有发现下毒的痕迹,干干净净,一切都正常。
范围便扩大到了当日的午餐。
因为是已经饭后半个时辰了,所以厨房已经收拾干净,之前的饭菜,已经没了,不过,最后京兆府与刑部的结论,却是饭菜没有问题。
因为,毕竟齐府并不是太富贵,而齐太太一向节约,便是因为齐飞明回来了,这天的洗尘宴,才上了六菜一汤,若是平日,顶多是两菜一汤。
而这日的六菜一汤,齐太太顾明萱与齐飞明三人全都是吃过的,而剩下的一点,也被家中的仆妇分吃了,大家都没事,有事的,只有齐飞明。
如此,京兆府与大理寺便一个头两个大。
☆、第193章 怪异
齐飞明已经死了,齐太太与顾玉雯都瘫在床上起不来,那管家便只能挑起重担,开始布置灵堂,至于书房,因为齐飞明便是死在哪儿的,再加上多有重要的文书,要等待通政使司的人前来接收,如此,书房便被京兆府与刑部的人封锁了起来。
而齐飞明的尸身,在仵作再次验尸过后,也被允许搬到了灵堂,管家去请示齐太太该如何处置尸身,齐家老家小敛大敛都有什么规矩,齐太太强撑着说道:“请个道长来看看,看什么时候合适……”
一般是死后三日入殓,但是齐飞明可不是善终,齐太太便想让道长看个好时辰,送齐飞明上路。
管家明白了齐太太的意思,急忙去请人,而且,因为齐飞明正值壮年,而齐太太也身体康健,所以齐府并没有备着棺木,所以,管家还不得不亲自去买棺木。
而齐飞明的尸身。便只能暂时停放在临时搭好的灵棚里,等到管家买了棺木回来,道士带着五六个小道童,也到了。
那道士拿了齐飞明的生辰八字,又算了算之后,说道:“令郎暴毙,乃凶煞之兆,若不能在三个时辰内入殓,怕是对将来投胎有碍,而且,就算是在三个时辰之内入殓,贫道也要耗费一番功夫为他开路才行,否则,以前死在他手上的人,怕是不会放过他的。”
齐太太一听,立即问道:“现在几个时辰了?”
“回老太太的话,再过两刻钟,就三个时辰了。”京兆府与刑部的一番验尸侦查,再加上询问齐府下人的时间,加起来,实在是不短。
齐太太一听,什么都顾不得了,立即让人找了齐飞明的新衣出来,当作是寿衣,给齐飞明收拾干净了,等到要抬尸体的时候,齐府的下人,却有些并不愿意做——齐飞明乃是横死、暴毙,他们可不愿意沾这晦气。
管家重赏加威逼,才终于让外院的四个男仆帮着入殓,而这四个男仆,一边把齐飞明放进棺木,一边,心中暗自嘀咕:怎么这尸身,这么软?
不是人死了就变硬变冷了么?
这时候,他们又想到了那道士的话,只觉得浑身都凉飕飕的,再看看齐飞明因为中毒死亡,而青紫胀大的脸,便更觉得浑身发冷了。
等到齐飞明的尸体被放进了棺木,那道士,才施施然走进了灵棚。
此时已经入夜,那道士要的祭台已经摆好,他掐算一番,然后就在台上祭拜,之后,就像是抽筋一样,拿着桃木剑在四处乱刺,而那些小道童,就跟在道士的身后,与道士一通抽筋;那道士的桃木剑上有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在剑上会冒出火光来,这让在一边观看的仆人,便敬畏了起来——老爷原先是个兵丁,会升官,当然是因为他在战场表现好,要表现好,就要杀人,看现在情形,那些人的魂魄,是找来了啊。
太可怕了!
隔了半个时辰之后,那道长浑身大汗淋漓,面色也有些青白,才终于停了下来,大声喊道:“合棺。”
此时,那些道童还在跳,那些已经被吩咐过的男仆,便急忙上前,把盖子合上。
道士又跳了一会儿,这才停下,道童,也全都停了下来,站在道士的身后,道士对管家说道:“贵府老爷身上的业力真重,若非是贫道还有些道行,今日怕是要栽在这儿了。”
管家急忙说好话,然后殷勤扶着道士坐下,那道士休息一会儿之后,说道:“今日就到此了,无需再做法,不过,贫道要在灵棚外镇守,等明日太阴将落、太阳初起的时候,贫道会再次作法,之后才能封棺,你们先准备好吧。”
管家急忙答应了。
齐飞明在此处没有子嗣,若说是亲人,也只有齐太太、顾玉雯,以及另外一个本家兄弟齐大豪,因此,今夜守夜的,便只有齐大豪与另外几个齐家的仆人,另外,便是那个道士了。
或许是入殓时候,那道士风一番作法,让众人都非常的害怕,所以,半夜的时候,众人都挤在一起,小声说话、互相壮胆。
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众人却全都睡了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忽然听得一声大喝,才猛然被惊醒。
醒来,便还能听到那铿锵有力的声音喊着:“人死如灯灭,尔等本该早早投胎,却恋眷凡间,甚至妄想勾人魂魄借尸还魂,可知罪?”
“可知罪?”那道童们,也跟着喊。
这句话,吓得那刚醒来的人就是一个机灵,什什什什么……勾人魂魄借尸还魂?
啊……吓尿了!
真尿了!
虽然现在已经是四月底了,白日里天气倒还是暖和,可是夜风却依然是寒冷的,如此,仆人便觉得。自己裤裆里凉飕飕的,忍不住就一颤,这一颤抖,就停不下来了——毕竟置身于现在这样的场景下,便是三伏天,都会吓得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而那道士,却没有看这边的几个人,反而是用力朝着墙上一刺,那墙上,竟然出现了一滩血迹。
仆人中有人便吓晕了,而齐大豪,却并没有非常的害怕,反而是紧盯着道士。
“不自量力的孽障,哼。”那道士,却在这时候收了桃木剑,再次坐到了原先坐的地方,还没吓晕的仆人看着,心中便是一松。
其中一个胆大的,便问道:“道道道……道长,那……那什么……走了么?”
“走?没走。”那道士却这么回答,吓得那仆人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上,而那道士,却还继续说道:“如此孽障,要是放他走了,岂不是还要害人。贫道已经让他魂飞魄散了,如此,以后便再不能害人了。”
哎呀妈呀,道长,你以后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吓死人了!
“道长英明,道长威武。”仆人急忙拍道士的马屁,齐大豪也默默为道士倒了一碗水,那道士却看了他们一眼之后,说道:“尔等刚刚被那阴魂感染,看似睡着,其实是被勾魂,如此。最好便是日日正午在阳光下晒半个时辰,补充阳气,需要坚持七七四十九日,便可无碍了。”
在仆人千恩万谢的声音中,那道士闭上了眼睛,一副得道高人的样子,仆人便不敢再打扰了。
等到了日月将交的时候,那道士睁开眼睛,对齐大豪说道:“女子性阴,不便前来瞻视遗容,便由施主你去吧。”
齐大豪点点头,自己推开棺木看了之后,神色黯然地合上了棺木,然后退到了一旁。
道士再次做法,而后,让人封棺,说是最好要在三日后午时入土,若不能入土,便要找一座位于山南的道观,寄存进去,如此,才可散尽煞气。
齐太太答应下来。
道士拿了赏银走了,齐太太虽然悲痛欲绝,却还得努力强撑着,强忍着悲痛办后事,而顾玉雯。却是躺在床上装病,表现出一副因为丧夫而痛不欲生的样子,基本一整天只喝一小碗粥,或者一碗鸡汤,因此,两日的时间,整个人就迅速消瘦了下去。
别人来吊唁的时候,便有与顾玉雯相熟的夫人太太劝慰顾玉雯,让她不要伤心了,齐大人肯定不想看见她如此糟践自己的,不要让齐大人走了也不安心,等等。
顾玉雯却只是哭,泣不成声,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别人便叹息“本是伉俪情深,奈何老天不开眼,致使鸳鸯失偶,何其悲痛……”
便是连齐太太,看着顾玉雯消瘦的样子,也来劝她,让她还是要保重自己,毕竟,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顾玉雯便抱着齐太太大哭出声,最后哭晕在齐太太怀中。
管家已经找人,与一处道观说好,寄存齐飞明的棺木。顾玉雯便打开箱笼,取出了所有的银票给了齐太太,说道:“定然要让人好好照顾他,日日鲜果点心都不要断……”
齐太太抚着顾玉雯的面容,说道:“哪能为了他,让咱们娘俩不活了。”坚持不要顾玉雯的银票,齐太太是知道的,顾玉雯嫁进来的时候,身上也没多少的银票,据儿子说,是因为顾家大小姐生她的气,才会如此的。
不管如何,见顾玉雯对儿子如此情深,齐太太心中,觉得安慰了不少。
而顾玉雯接下来,依然还是一副没有胃口的样子,经常一日只进一点儿的点心,人,便继续瘦了下去,憔悴无比的样子。
迎喜初时以为,太太虽然红杏出墙,与那位金公子相好,但是,却也是对老爷有感情的,不然不会这么悲痛,但是过了几天,迎喜才发现,原来太太的床边,竟然藏着参片,如此,等于说,虽然太太不怎么吃饭,可是却也不会伤了身体。
这事情,自然也瞒不过顾明萱,她看着顾玉雯一边演戏,装模作样博同情,一边与金公子通信,说些两人已经安全无虞,自此之后可以双宿双飞的话。顾明萱就忍不住冷笑。
她其实是很遗憾让齐飞明死得这么容易的,真应该让他看看,他两辈子都恋慕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若非是,她怕不小心被人发现自己设计这一切,不好说清楚为什么这么仇恨齐飞明和顾玉雯,她真是不想让齐飞明死得这么便宜。
齐飞明死了,得到了应有的报应,至于顾玉雯,顾明萱笑着,心中却充满了冷意,这种无耻之尤的女人,既然她喜欢荣华富贵,那么,就让她失去她最喜欢的。
一晃,齐飞明死了已经一个月了,六月的京城,开始热了起来,但是京兆府与刑部对于这个案子,依然没有头绪,只能暂作悬案来处置,但是,齐府传来的消息却是——顾玉雯怀孕了。
顾明萱本事打算在这个时候揭穿顾玉雯的真面目的,可是,想想自己与凤卿璃的婚期,就定在了下个月。顾明萱不想让这件事情,搅了她这辈子的喜事,便打算忍到婚后。
而顾玉雯意料之外的怀孕,却让顾明萱有些犹豫了——孩子……这是她心中的痛,她可以恣意的报复那些伤害过她的人,甚至上辈子,那个孩子吃了自己孩子的心,她杀了他,也不觉得如何,可是这辈子,这个孩子,却是无辜的。
沉默了许久之后,顾明萱决定等顾玉雯把孩子生下来,再把顾玉雯的真面目,给揭穿。、
而在齐府中,这个消息,让一直处于萎靡绝望状态的齐太太,一下子就活了过来。
人都说寡.妇死了儿子,没指望了,齐太太丈夫死去的时候,还有个儿子,为了儿子,齐太太强打起精神来,日子逐渐过好了,到儿子死了,又没有了孙子。齐太太甚至想着要随着儿子一起去了。
但是,她又怕,自己死了之后儿媳妇就没人管了,如果儿媳妇改嫁,自己的儿子岂不是没人烧香了?所以,她想熬着,熬到儿媳妇年纪大一点,想再嫁也不好嫁的时候,死了才放心。
可是,现在,她又有盼头了,孙子,孙子,一定要是个孙子啊……齐太太本是信三清的,如今,却把观音大士如来佛祖弥勒佛……等等,全都请了回来,一边看着人给顾玉雯做各种营养的吃食,不允许顾玉雯像是原先一样每日只吃一点点,一边拜各路神仙,保佑顾玉雯的肚子里,是个男孩。
至于顾玉雯,则被自己有孕的消息弄得差点儿气死——该死的齐飞明,死都不让她安生……
本来,齐太太那般的绝望,想来慢慢病死,别人也不会有任何的怀疑的,但是,现在齐太太却精神了起来,整日把她盯得紧紧的,她什么事情都不能做。
至于弄掉这个孩子?顾玉雯实在是不敢,她这一个多月,基本处于不吃不喝的状态,便是有参片补身体,却也虚弱的很,要是落胎真的伤了身子,那她哭都来不及了。
……
凤卿璃如今已经成了顺安侯府的常客,每个月总要到顺安侯一两趟,打着“看望祖母”“在祖母身前尽孝”的幌子,跑来见顾明萱。
这日也是如此。
崔氏对与凤卿璃如此的行为,基本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但是,却不会让凤卿璃次次得逞,基本上,维持着一个月左右见一次面的频率,凤卿璃深深怀念原先晚上相见萱儿就见,可以谈谈心、摸摸手、亲亲嘴的日子。
但是时光不能逆转,凤卿璃只能用“快了,等成亲了,他肯定能一次亲个够”来安慰自己。
不过,每次来的时候,他还是总会想尽办法吃点豆腐的。
顾明萱好气又好笑,习惯了之后,连瞪都懒得瞪凤卿璃了,但是凤卿璃一旦有过分的举动,她却会坚决拒绝的。
而今日,顾明萱却觉得凤卿璃有些心事——她上个月看着凤卿璃身上的荷包还是去年她给绣的,虽然凤卿璃非常的爱护,但是显然,他经常带着,因此,便有些旧了,带在身上,总有些扎眼,所以顾明萱便又精心给凤卿璃重新做了两个荷包。
若是平日里自己送他东西,他定然是喜不自禁的,而且,还非常得意——顾明萱实在是不明白凤卿璃到底是得意什么,但是,那种得意,确实是在的。
其实顾明萱不知道,平日里凤卿璃的自得,是因为自己胜过了顾文谦——哼,就算是你棒打鸳鸯,萱儿妹妹却还是向着我的。
此种无聊的得意,顾明萱不懂,不过不妨碍她感知到。
可是今日,凤卿璃也是喜不自禁。但是,却没有那张惯常有的自得,因此,顾明萱便有些担心,问凤卿璃:“卿璃表哥可是有心事?”
凤卿璃把荷包小心收起,说道:“也没什么,就是八嫂似乎是有孕了,不过皇后瞒得紧,我还没有查清楚?”
“什么?”顾明萱因为惊讶,忍不住微微提高了声音,诧异问道:“八皇子妃?怀孕?八皇子他,不是身体不行么?”
顾明萱回忆着上辈子的事情,她完完全全是确信。谢君如绝对没有过怀孕这个消息传出来的。
这辈子怎么……
凤卿璃看着顾明萱的面容,笑了笑,说道:“八哥自从成亲之后,与八嫂颇能谈得来,两人一起谈论那些风雅的事情,心情便好,后来身体便逐渐有了点起色,去年的时候,两人圆房了……不过,平日行周公礼的时候不多……真是没想到,八嫂竟然会有孕……”
怪不得自己这边前段时间递上去的要求立储的折子,却被皇后那边的人驳回,当时皇后和自己解释,说是储位迟早是自己的,现在她娘家人这么做,是因为怕让皇帝觉得他们联合起来在逼迫他,所以才想要缓一缓。
凤卿璃当时没太在意,毕竟,他从未想到,这储位,和八哥会有关系,所以,虽然奇怪皇后的态度,却也没放在心上。
若非是昨天他的人远远看到八皇子妃被人护持的太过于严实、周围伺候的人太过于紧张,所以去悄悄查了查,他都不会知道,皇后还藏了这么一件事情。
而萱儿这边……凤卿璃淡淡一笑,无论萱儿是什么样的,他都只知道,萱儿是他认定的人,其他的,他都不在意。
☆、第194章 成亲
凤卿璃说的消息,实在是太令人惊讶了一点,八皇子妃“可能”有孕?既然凤卿璃会把这件事情说给自己听,那么,基本上,这事情,便是板上钉钉的了。
惊讶过后,顾明萱很快就理解了凤卿璃这些话的意思,她看凤卿璃,问道:“皇后这是打算,看看这一胎是男还是女?”
皇后倒是打得一手的好算盘,若是八皇子妃这一胎是男孩,那么,不能立皇太子,立皇太孙也是可以的,这并非是没有先例的。
若是八皇子妃这一胎生不下来,或者生下来的是女孩,那么,皇后自然是还会支持凤卿璃。
顾明萱嘴角微微抽了抽,皇后这是打算占尽天下的便宜,可是,她难道不知道,老天不可能把好事全都让一个人遇到么?
“萱儿真聪明,不愧是我喜欢的女子。”凤卿璃见顾明萱不用自己说什么,便能明白自己话中的意图,这种聪慧,让凤卿璃欢喜,便不吝赞扬。
顾明萱抿唇微笑。
凤卿璃继续说道:“皇后想得太美了一些,这世界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既然皇后不打算与自己再合作了,凤卿璃也无所谓。
储君之位,他势在必得,就让他看看,皇后为了这个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甚至不知道能不能生下来的孩子,能与自己对抗到什么程度?
皇后说不定会死扛,那皇后的兄嫂呢,如果,他们被逼到一定程度,是不是还会坚定支持皇后?
这虽然不算是小事,但是凤卿璃却并没有放太多的心思在这件事情上面,因为,他自信,不要说这孩子还不一定是男孩女孩,就算是男孩,又能如何。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他与萱儿的婚事。
想想成婚之后的美好日子,凤卿璃就觉得越发的迫不及待了。
“等明年,我们就把现在我住的院子重新整理下,按照你的喜好重新布置。”两人安静走了一会儿之后,凤卿璃忽然说道。
顾明萱微微一怔,而后笑弯了眉眼,说道:“好。”
两人成婚用的院子,都是有定例的,并不好随意发挥,再加上,礼部来询问房子在要如何改造,并拿出图纸的时候,凤卿璃正在战场,顾明萱完全没有任何的心思想这些事情。最后便由着礼部去处理了。
没有两位当事人的意见,礼部便按照规制,选了最稳妥的样式来改建,既然是最稳妥的,便也是最古板的,奢华庄重是有的,却不一定能合顾明萱心意,所以凤卿璃才有此一说。
对于顾明萱来说,有凤卿璃在,便会觉得安心,无所谓处于什么样的环境,呆在什么样的地方,但是想要按照她的喜好来布置住处,是凤卿璃对她的一片心意,她依自然不会拒绝。
听她说好,凤卿璃便也非常高兴,有些时候,自己的好意被自己在乎的人接受,是非常令人舒心喜悦的一件事情。
……
成婚是人生最大的事情之一,那种满心羞涩与期待,却又夹杂着担心与不安的感觉,再没有其他的事情能有了。
便是顾明萱已经经历过一次,但是这辈子,与上辈子完全是不同的。
上辈子,她是抱着脱离火海的心思,来看待嫁人这件事情的,这辈子,她却对顺安候府依依不舍。
上辈子,她成婚非常简单,这辈子,却仪式繁多。
这不但是因为她这辈子所嫁之人身份尊贵,更因为,这辈子,她行事说话与上辈子完全不同,所以别人看带待她的眼光完全不同,对她的态度完全不同。
同时,还因为,凤卿璃对她,是珍视疼爱,与齐飞明把她当傻子看待的心态,完完全全不同!
不过,顾明萱同时也深深觉得,被人太过于重视,也不是一件太好的事情,安床送嫁妆之类的,或者三书六礼之类的东西,顾明萱完全是不用操心的,但是,便是她自己本身,也被折腾的不轻。
在七月初三,离成婚的正日子七月初九还有六天的时候,天上开始下雨,而她却便被庄嬷嬷强迫着进行了一系列的拾掇,从头到脚的肌肤要养护。
不知道庄嬷嬷从哪儿弄到一些黑漆漆的药膏,让她沐浴之后,在她身上除了脸之外的地方,全都涂上,而后让她躺在浴室的窄床上,躺两刻钟之后,清洗了,再涂上其他药膏,让丫鬟们在她身上按摩。
甚至,连身上最隐秘的那处,庄嬷嬷都弄来了一种淡粉色的膏体,帮她养护。
顾明萱差点晕倒过去,却被庄嬷嬷教训了:你以为那些宠妃怎么能盛宠不衰,真以为是靠了绝色的容颜么?别天真了,皇帝坐拥天下,绝色的美人儿见过不计其数,光靠脸,只能获宠一时,想要让皇帝一直记得你,就要让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美。
顾明萱无言以对,庄嬷嬷又神秘说道:“此物,能让你新婚夜少受点苦。”
顾明萱:“……”
如是折腾了几天之后,顾明萱发现,自己本来就已经让自己觉得好的不能再好的肌肤,竟然更好了三分。
时间过得很快,又过得很慢,却总归,到了七月初八时候,顺安侯府,从初六开始,便开始摆酒,招待自家人,等到初八的时候,雨停了,便有人说,这是个好兆头。
当晚,庄嬷嬷捧着一个锦盒进了顾明萱的屋子,顾明萱忽然有种时间重合的感觉,上辈子,也是她成婚前一晚,庄嬷嬷捧着锦盒进来,拿出一本小册子,告诉她,什么是人伦大礼。
她的娘亲疼爱她,却因为别人算计,致使天人永隔,而庄嬷嬷,一手担起了做母亲的责任,只是,上辈子,却因为她的愚蠢。致使庄嬷嬷无辜送命。
这辈子,她不但要替娘亲报仇,还要好好的侍奉庄嬷嬷,让庄嬷嬷下半辈子,都平安快乐。
如此,才能对得起庄嬷嬷对她的疼爱。
顾明萱想着这些的时候,庄嬷嬷已经坐下了,把丫头全都遣出去之后,才从锦盒中拿出了一本古旧却精致的画册,开始给顾明萱上课。
上辈子顾明萱就见过这本画册,当时只觉得羞涩,这辈子再见,顾明萱还是觉得挺令人尴尬的,只能红着脸,听庄嬷嬷讲解。
讲完了什么是人伦大礼,庄嬷嬷看是重点讲解这个体位容易受孕,女子月事之前更容易受孕,等等……总之,只要有利于受孕的,庄嬷嬷全讲了一次,顾明萱有种庄嬷嬷恨不能自己现在就有孕的感觉。
窘迫的送走了让她好好研究一下画册的庄嬷嬷,迎来了让她早点睡的绿蕊,顾明萱决定还是早早上.床休息,上辈子成婚时候,她可是早早就被喊起来了。
想来这辈子,也不可能让她安睡的。
七月初九,宜嫁娶。
顾明萱想得没有错,不过是寅时,她便被丫鬟叫起来,之后便是泡澡。泡完澡,身上被涂上了一层淡绿色的膏状物体,涂完之后,顾明萱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层淡淡的馨香,似有若无,非常的好闻。
而后,便有全福夫人开始为她开脸,因为她是要嫁入皇家的,这次来为顾明萱开脸的,却是一位郡王世子妃,她两边父母俱在,膝下儿女双全,甚至连重孙都有了,家中又和睦非常,实在是有福之人。
可是。别管这全福夫人多好,都不能掩盖一个事实——开脸真是好疼啊。
而开脸,还只是上妆的第一道工序,之后至于描眉化眼梳头之类的,更是一件事情比一件事情繁琐,顾明萱觉得自己就像是个牵线木偶,宫里的喜娘和嬷嬷让她怎么做,她就怎么做,完全就是一个口令一个动作。
等上完妆,喜娘夸赞:“王妃娘娘真是天仙一样漂亮,将来必定能和和美美,相敬如宾。”
顾明萱睁开眼,看到镜中那个面白唇红的人之后,忍不住嘴角微微抽搐,白的似粉刷、红的似血抹,这样的装扮,那里能看出来,美得似天仙呢?
如果这叫天仙的话,顾明萱宁肯自己就是丑八怪,她自己还看到顺眼一点。
不过,似乎,大雍朝的新嫁娘,都是一样的妆容,她便是再觉得别扭,也只能忍着。
而随着喜娘夸奖的话声落下,在顾明萱的屋中顾明萱的人,也随之附和了起来,顾明萱此刻面上似被粉刷了一层一般,面容僵硬,说话不便。最后,只能是对着所有夸奖她的人笑笑。
唯有顾明菱看着,嘴.巴长开又闭上——她很想问问,到底这些人眼睛怎么长得,怎么能看出来大姐姐美得似天仙的?
是的,大姐姐是美得像天仙,可是这样的妆容下,天仙也和村姑差不多啊,难道自己再过两个月,也要变成这样,那,那他看到自己的时候,会不会被自己吓到?
顾明菱忍不住抖了抖,开始担心自己未来的日子了。
隔了一会儿,喜娘便笑捧着顾明萱的嫁衣过来了,已经快到吉时了,迎亲的队伍,估计也要到了,而这种成婚时候穿的大礼服,穿着起来繁琐又讲究,必须要早点开始着装才行。
屋中人就被请出去了,隔了大概半个时辰,才终于又让人进来。
此刻的顾明萱,正坐在床上,身着红色大袖嫁衣,华丽的凤冠霞帔着身,立时,便让顾明萱那呆板的新娘妆容,变得高贵又庄重了起来,顾明菱看着。忽然觉得,这样的装扮,似乎,才是成婚时候应该有的样子。
而顾明荷,则看着顾明萱身上那一身皇帝特意命宫中绣龙袍的绣娘绣制的华丽的大红色洒金嫁衣,嫉妒的想要发狂了。
顾明萱此刻,却没有心思再去管顾明荷,她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这场婚礼上。
上辈子,她觉得自己成婚,是终于逃离了顺安侯府这个牢笼,心是凉的,笑是冷的,这辈子,她却知道。顺安侯府,永远是自己的家,便是泪水,都是暖的。
而上辈子出嫁的时候,她心中是忐忑不安的,不知道以后的日子,能不能过好,可是这辈子,她心中,虽然有忐忑,却没有不安——凤卿璃爱她如珠似宝,她完全不需要不安。
“小姐,雍王殿下亲自来了呢。”杜莺快步动外面走来,低声对顾明萱说了一句,那话语中的惊喜。完全是压抑不住的,而还未等到顾明萱回话,便听到了外面的鞭炮,已经阵阵响起。
临到了这时候,顾明萱却忽然羞涩起来,面上,飞起了嫣红,好在她面上白色粉遮盖效果够好,完全没有让人看到她的羞涩。
旁边有人听到雍王凤卿璃竟然亲自来迎娶,不由得一怔——
没有迎亲的新郎,就没有出嫁的新娘,新郎不亲迎,那是对新娘的不重视,甚至是对新娘和新娘家人的侮辱,不但结亲不成,甚至还要结仇的,但是,这是在双方身份基本对等的情况下,若是皇子娶亲,亲迎之礼,却不一定会有,甚至可以说,大部分的皇子,都不会去亲迎新娘。
身体不好的八皇子就算了,就那些身体康健的皇子,不论是早就成婚的三皇子五皇子,还是后来成婚的十三王爷,都没有去女方家里亲迎,能到府门口迎接的五皇子,已经算是非常的看重五皇子妃了。
雍王殿下,却一声不吭,前来顺安侯府亲迎新娘——大家都听说过,雍王殿下非常的喜欢看重顾大小姐,但是,大部分人都不会想到,雍王殿下,竟然对顾大小姐重视到了这个地步。
哦,要叫王妃娘娘了。
其他人羡慕不已,而顾明荷便是又妒又恨,五皇子到底有没有办成那件事情呢?若是办成了,便是没办法把凤卿璃拉下马,也能让凤卿璃惹上不少麻烦,给五皇子一些喘息的时间的、甚至,说不定五皇子还能借此来反击,或者翻身。
顾明荷的心中,想法百变,而面上,却含着笑,似乎是对顾明萱充满了祝福,无人知道,顾明萱的一身正红,刺得她眼睛发疼——她也在绣嫁衣,可是那嫁衣,却不能是正红,尽管她选了非常相似的颜色,可是,不是就是不是,再相似也不是。
外面的鞭炮一直没有停,喜娘急忙给顾明萱盖上了盖头,她们要等着新郎官念催妆诗之后,才会让顾家旁枝的一位公子来背着顾明萱上轿。
而此刻,雍王凤卿璃正带着一众人被堵在门口,这一堆人,全都是年方十八.九、身高八尺、体貌端庄的男儿,身着一模一样的大红色锦袍,簇拥着同样身着大红色礼服的凤卿璃,只是,无论他们平日再怎么吸引人,到了雍王凤卿璃的面前,却都成了最不起眼的一个。
顾家守门的人有些嘀咕,这雍王殿下是打算做什么?拆了咱们顺安侯府么?
却见雍王在门口念起了应门诗——顾家不乏读书人,听着觉得非常不错,文采斐然又清新隽永,不错,原来雍王殿下不但是战功赫赫。连诗文都这么好啊。
他们不知道,这应门诗,是前段时间,凤卿璃偶遇新科探花,立即把人给“请”到了附近的酒楼上,麻烦人家给他做几首应门诗和催妆诗。
所以,文武双全什么的,顾家的人真是想太多了。
应门诗念完,凤卿璃旁边一个男子便喊道:“开门开门了……”
只不过,里面的人却没打算就这么放过,虽然他们也不敢对雍王殿下怎么的,但是,就这么他一念诗就开门,似乎,有点太怂了!
有些人心想。别看你现在是雍王殿下,但是,既然来了咱们顾家的门口了,还要娶走咱们顾家的姑娘,难道,不应该让咱们为难下么?
什么,应门诗已经念过了?这怎么够?切,别以为你今天带的人多,咱们就怕你,难道你还打算打咱们不成?
门内的人不知道,门外的凤卿璃一听里面的人打算刁难,立即使了一个眼色,周围那些身材健壮的男儿,便直接一拥而上,用力挤门。
门开了。门内的顾家人一脸的无语。
而在清华园,杜莺又急忙去给顾明萱通风报信:“雍王殿下已经快要到清华园了。”
喜娘自然也接到了消息,急忙开始为顾明萱最后一次整理衣物,而后,等到催妆诗念完,屋内的女眷便回避,凤卿璃也不理别人的阻拦,直接进来,看到盛装坐在床上的顾明萱之后,眼睛一亮,大声说道:“萱儿,我来接你啦。”
顾明萱听着凤卿璃熟悉的声音,忍不住就想笑,而周围的人,听着凤卿璃那喜气洋洋的声音。莫名,也觉得充满了喜感,便也笑了,喜娘还哎呦了一声,无奈看着凤卿璃,我的雍王殿下啊,这与礼不合。
但是,想想雍王殿下做得与礼不合的事情还少么,喜娘哎呦了一声之后,也只能任由他去了,心中,却也艳慕雍王殿下对顾大小姐的疼爱。
唯有顾明荷,看着凤卿璃那在大红的新郎礼服映衬下,更加俊美无俦的面容,心中,便恨得牙痒痒。
但是,此刻,凤卿璃的眼中,只有他的萱儿,他的新娘,他将来孩子的母亲——想得远了些,总之,顾明萱才是现在凤卿璃眼中唯一的风景。
其他人,全都是浮云。
而顾明萱初时觉得好笑,继而,便是带着盖头,她似乎都能感觉到凤卿璃盯着她的时候,那灼灼的目光,不由得,顾明萱的面容。便再次泛起了红晕,而她的世界,瞬间,便也只剩下了凤卿璃一个人。
或许是过了许久,或许只是一刹那,喜娘的声音便又响起来,说道:“该去辞别侯爷和老夫人了。”
这本该是顾明萱一个人的事情,凤卿璃却执意陪着顾明萱去了正堂,在顾明萱跪下拜别祖母与父亲的时候,凤卿璃也对着顾文谦躬身行礼,肃然说道:“请祖母和岳父大人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疼爱萱儿的。”
顾文谦这一刻,脸上已经含了泪水,看凤卿璃,便分外的不顺眼,但是,已经到了成婚当天了,他也无奈,只能装作看不见凤卿璃的样子,对顾明萱嘱咐了一句又一句。
凤卿璃便眼巴巴看着崔氏,说道:“祖母。”
崔氏便嗔怒看了一眼顾文谦,说道:“好了,时辰不早了,别误了吉时。”顾文谦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说道:“我儿起来吧……”
顾家的旁枝的一位年轻有为又俊秀斯文的公子,便要背起顾明萱,谁知道,凤卿璃却把人拖到了一边,自己俯下了身子,说道:“萱儿,来,我背你。”
顾家公子:“……”
顾文谦:“……”
崔氏:“……”
前来观礼的勋贵官员:“……”
仆人:“……”
喜娘这下不能忍了,急忙说道:“殿下,这不合礼仪。”
凤卿璃:“男女授受不亲,本王不想让别人碰萱儿!”
石化的众人:“……”
眼见得时间一点一点过,顾明萱轻笑一声,慢慢朝前走了两步,附在了凤卿璃的身上。
凤卿璃精神一振,面上全是喜气,还是萱儿最好了。
众人瞠目结舌,而凤卿璃却浑不在意,心情畅快地背着顾明萱出了门,把她送到了花轿里。
从顺安侯府到雍王府并不算远,但是,礼部选好的路程,却是要绕大半个京城的,顾明萱上辈子只直接就被抬到了齐家的,没有感觉过饥肠辘辘还要被摇摇晃晃抬着走的感觉,这辈子,顾明萱这才明白,明明是昏礼,为什么中午不到就要出发。
原来是这个原因。
幸好喜娘不让她吃喝,真是太明智了。
等到到了雍王府的时候,顾明萱觉得自己已经要昏倒了——凤冠本来就重,而越是饿的时候,便觉得凤冠越是重了,至于身上的嫁衣和霞帔……顾明萱只能庆幸前几天连绵不停的雨,让天气不那么炎热了。
虽然精神不好,顾明萱却还得强打起精神,与凤卿璃拜堂,不过。这会儿,不知道为什么,似乎身上的疲惫,也不能阻止她的欣喜。
☆、第195章 敬茶
顾明萱精神不好,凤卿璃却是喜气洋洋的。
反正他的婚礼没人敢闹,便是几个郡王家的子弟,与之前的凤卿璃关系尚可,也不敢现在来闹凤卿璃,所以,拜堂之后,凤卿璃送她回新房,顾明萱知道凤卿璃要出去招呼客人,而她自己还要在床上盯着凤冠坐很久,毕竟上辈子就是这样的,拜堂过后,入了洞房,齐飞明便去前院招呼客人,而她在新房里等着,直到喝得醉醺醺的齐飞明被送进来……
但是,凤卿璃显然没有出去应酬众人的打算
他看了一眼喜娘,问道:“秤杆呢?”
切,一群蠢货罢了,与他们喝酒,那哪有与萱儿卿卿我我来的令人心情愉悦呢?
喜娘有些晕,这,似乎与规矩不合,难道雍王殿下不打算去应付客人么?
虽然有点晕,但是慑于凤卿璃的威严,喜娘还是乖乖奉上了秤杆——这是一杆羊脂白玉制成的秤杆,上面包了红色锦缎,前面镶嵌挂钩的地方,被做成了如意状,寓意“称心如意”。
凤卿璃面上笑容加深,认识萱儿好多年了,可到今天,萱儿才终于与他,关系亲密到再无人能与他们媲美,凤卿璃觉得,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从今而后,以我之姓,冠你之名,再没人,能横亘于他们之间。的盖头下,自己的萱儿,
哼,便是他的好岳父也不行。
一想到这个,凤卿璃心情就更加愉悦了。
不知道这艳红的盖头下。自己的萱儿会是如何的美丽?
想到这些,凤卿璃忍不住心旌神摇。
充满期待地轻轻挑起了盖头,一张美丽无双的芙蓉面,便出现在眼前。
大约是因为羞涩,所以她莹白如玉的面容上,带起一抹嫣红,玉面桃腮,望之令人心醉,她感觉到凤卿璃的目光之后,忍不住抬头,一双眸子流转之间,如一泓秋水,凤卿璃只觉要醉在这双眸子里。
什么仪静体娴,什么姿容出众,什么天生丽质。都比不上这一刻,凤卿璃眼中的顾明萱。
他定定看着顾明萱,目光灼热炽烈,恨不能把顾明萱立即拆吃入腹。
隔一会儿之后,他才终于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之前不是粉刷一样的白么?怎么现在?
不过,管他呢,反正,萱儿已经是自己的王妃了,之后,他们乐则同乐,忧则同忧,生同衾,死同穴,再没有人能把他们分开。
凤卿璃目光太过灼烫,顾明萱终于有些受不住了,抬头,悄悄瞪了他一眼,凤卿璃这才回神,而喜娘见凤卿璃终于不是呆呆怔怔的样子了,急忙端上合卺酒,此合卺酒杯,不同于往常的一人一杯,而是一个走兽飞禽错金镶宝联体合卺酒杯。
“时间不早了,该安歇了,你们下去吧。”凤卿璃端起酒杯之后,立即下了逐客令,几个喜娘面面相觑,这……
“卿璃表哥。”顾明萱忍不住低声娇嗔,凤卿璃听到之后,只能无奈放弃了让喜娘出去、他与萱儿“好好”喝一杯合卺酒的想法。遗憾地按照正常流程喝完和合卺酒之后,看喜娘终于退下,屋中只剩下了顾明萱的贴身丫鬟,便体贴说道:“萱儿带着这凤冠肯定很累了吧,我帮你除下来。”
“殿下,还是奴婢来吧。”杜鹃和杜莺见状,急忙上前要帮忙,凤卿璃却根本不让她们插手,反而还说道:“行了,这边没你们的事情了,剩下的本王可以自己来。”
杜鹃杜莺:“……”呵呵!
说话间,凤卿璃已经轻轻给顾明萱拿下了凤冠,轻轻放在了旁边,然后,他目光。直接落在了顾明萱的腰肢上,盘算着,从哪儿下手解衣才对。
顾明萱被他狼一样的眼神盯得有些窘迫,正要说什么的时候,肚子忽然响了一下,顾明萱忍不住就想捂脸。
凤卿璃自然也听到了声音,轻咳了一声,为免顾明萱尴尬,便自己摸了摸肚子,嘀咕道:“好饿啊。”
顾明萱:“……”
杜鹃杜莺:“……”
好假啊。
然后,凤卿璃开了房门,一直伺候在门外的承安承训便立即出现。
“让你们准备的饭菜呢?”凤卿璃自己今天还好,什么时候要吃,也没人敢说他什么,但是顾明萱为了不在成婚的时候出丑,基本上,从昨晚起,水便喝的很少了,上花轿之前,也只是两块点心垫了垫而已。
凤卿璃便一早就吩咐下去,准备好了饭菜。
不多久,便有小太监送上了饭菜,凤卿璃挥手让他们出去之后,杜鹃杜莺急忙要伺候两人吃饭,却见雍王凤卿璃已经伸手,拿过一个甜白瓷的小碗,盛了半碗的红豆粥给顾明萱,殷勤说道:“萱儿,您尝尝这个,府里的厨子厨艺都还算是拿得出手,你看看合不合胃口,不合胃口的话,我明日去找找父皇,那些御厨的手艺,应该近两年又有进步吧。”
顾明萱日常对食物并不特别的讲究,基本上,只要对身体无害、味道不错的,她都可以接受,而雍王府的厨子,当年为了应付装纨绔的雍王凤卿璃,那可是苦心孤诣、日夜钻研的,就为了不被雍王凤卿璃嫌弃,因此,说实话,这雍王府厨子做出的饭菜,味道实在是极好的。
便是这简简单单的一碗红豆粥,也是颇为见功夫的,顾明萱一边喝,一点轻吁了一口气。
饿,真饿,这暖融融的一口热粥下肚,顾明萱觉得更饿了。
凤卿璃又给她夹了一个做得外皮晶莹剔透的蟹黄包,看顾明萱吃完,继续夹了一口爽脆的腌萝卜,这都是顾明萱平日里爱吃的,杜鹃和杜莺看着,对雍王殿下对自家小姐的用心,既感动又高兴,但是,还有几分的委屈——殿下。您把我们的活计都抢去了,我们做什么啊。
顾明萱实在是饿狠了,一直吃了五个蟹黄包、喝了两小碗粥,又把另外送上的四五道菜肴全都吃了几口,这才心满意足。
肚子饱了,顾明萱才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静坐了一会儿之后,顾明萱这才起身,对满脸无奈的杜鹃杜莺说道:“帮我卸妆吧。”
凤卿璃屋中的镜子,与顾明萱在清华园的镜子一样,都不是大雍朝常用的铜镜,而是西洋才有的镜子,因为,一坐到镜子前,顾明萱就吃了一惊,她的妆容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还以为,经过了这一天的折腾之后,那么厚的妆容,早就花掉了呢,所以刚刚凤卿璃目不转睛看着她的时候,她还奇怪来着。
杜鹃杜莺手脚麻利地帮顾明萱卸除钗环、散了头发,而后,顾明萱问杜鹃杜莺:“可知道洗浴的地方在哪儿?”
这屋子顾明萱没来过,但是后来杜鹃和杜莺却是来过的,因此,格局如何,她们都清楚,刚扶着自家小姐起身,两人就发现,雍王凤卿璃又站在了自家小姐的身边,一脸殷切地看着小姐。说道:“萱儿要洗浴么?刚巧,我也要洗浴了,一起吧,还能节省点柴禾。”
呵呵……顾明萱看了一眼凤卿璃,强忍着才没有呵呵出声,节省柴禾,要骗人,也找个好点的借口好么?
“不用了,有杜鹃杜莺伺候我就行了。”顾明萱非常坚决的拒绝了凤卿璃的提议,开玩笑,她傻了才会同意和他一起洗呢。
“我也可以伺候你的。”凤卿璃低声嘟囔了一句,眼见顾明萱完全没有让他效劳的意思,不由得惆怅叹息一声,而后眼见得顾明萱已经被带着转到了浴室,凤卿璃便自己也去另一个浴室洗浴。等他洗浴好,顾明萱还没有出来,他是练武之人,耳聪目明,本来,坐在屋中是不应该听到浴室中的声音的,但是,凤卿璃偏偏听到了,不由得,便心痒痒了起来。
原先抱着萱儿的时候,柔.软又馨香……
凤卿璃觉得这天气实在是太热了,便是有冰,也还是热。
好热,嗯,出汗了,还是再洗个澡吧。
为自己找了个借口之后,凤卿璃厚颜无耻地绕过了屏风,推开了进浴室的小门,然后,轻咳一声。
“殿殿殿下……”杜鹃杜莺猛然转头,就看到雍王凤卿璃正站在她们身后不远处,再看看,本来是在瓷质的桶中舒舒服服泡澡、却在听到声音之后,迅速睁开眼睛回头的顾明萱,忍不住,便有些结巴了。
此刻,顾明萱面上的妆容和头上的头油都已经被洗掉了,那种浑身清爽的感觉,让顾明萱非常的舒服,可是。不该出现在此处的那个人,却让顾明萱的好心情一下子飞了。
“卿、璃、表、哥!”顾明萱又羞又恼,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凤卿璃挥挥手,示意杜鹃杜莺出去,杜鹃和杜莺看了一眼顾明萱,见她也无力又无奈的挥挥手,这才行礼之后,退了下去。
得,殿下又抢了她们的差事了,好不开心啊。
不过,她们是忠心耿耿的好丫鬟,便是不开心,也要为小姐准备好衣物!
因此,两人便在外间,铺好了床铺。又找出了顾明萱今晚要穿的红色常服和亵.衣,并把一会儿揉干头发所需要的毛巾也拿出来,觉得没有疏漏了,这才出去。
至于擦头发这样的小事……想来雍王殿下很愿意代劳的。
而浴室里,凤卿璃眼见半坐在浴桶中的顾明萱香肩在红色的花瓣的掩盖下,只微微露出了一截,那欺霜赛雪的肌肤,在红色花瓣的映衬下,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感,他便只觉得心跳如鼓,像是被蛊惑着一般,慢慢走了过去。
“萱儿,你真美。”胸口激荡着的情绪,让凤卿璃不知道该如何时候,而后,他看到了顾明萱因为羞恼用皓齿轻咬红.唇,这激荡的情绪,似乎便找到了宣泄的地方,低头,伸臂,用力把顾明萱搂在自己怀中,狠狠吻了下去。
在尚未出嫁之前,两人因为不是没有吻过,但是,顾明萱却觉得,这次,与之前是不一样的,更激烈,更急迫,快要让她窒息了一般。
顾明萱轻吟了一声,便闭上眼睛,任由自己被他吞没。
凤卿璃,她的心之所安。
不知道什么时候,顾明萱微微清醒,发现两人已经在床上,粗如儿臂的龙凤族,大红色百子千孙石榴帐子,鸳鸯交颈的红色丝被……
整个世界都是一片的红色,她如在云端行,唯一真实的,只有凤卿璃。
她睁眼看凤卿璃的时候,凤卿璃也正盯着她,他面色赤红、汗下如雨,似乎,有些咬牙切齿的样子,她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因此,便更知道,这么长的时间,他定然忍得辛苦,却依然坚持等她……
顾明萱咬了咬唇,鼓足勇气,凑到凤卿璃耳边,说道:“庄嬷嬷给我用过药了,说,不会让我太受苦……”
凤卿璃初时怔来一下,继而,明白了顾明萱话中的意思,立即大喜过望,不过。他问过了,知道要是太急,会伤到她的,因此,还是决定稍微慢一点。
顾明萱再次闭上眼睛,全心依附凤卿璃,但是,等了许久,却还没等到,顾明萱睁开眼,再次看到了凤卿璃咬牙切齿的样子,默默看了一会儿凤卿璃,顾明萱忍不住问道:“卿璃表哥,你……你是不是不会……”
凤卿璃:“……本王怎么可能不会!”心好虚,该死的,那些混蛋,跟本王说上了床就会了,完全就是胡扯。
顾明萱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而后,戳了戳了凤卿璃,低声说了两句。
凤卿璃下床,从顾明萱放置在屋内的箱笼底下,拿出一本古旧的小册子。
终于,他们顺利行完了人伦大礼。
等到云销雨霁,凤卿璃咬牙切齿,哼,下次,下次他肯定不会让萱表妹笑了!
他们重新洗浴的时候,便由丫鬟进来收拾床铺,而宫中的嬷嬷也随之进来,收走了床铺上,表明顾明萱贞洁的元帕。
等洗浴完,顾明萱累得很,倒在床上想睡觉,但是,凤卿璃却伸臂,把她抱在了怀里。
“我好累了,卿璃表哥,我们睡吧。”顾明萱推推,想要滚在一边自己睡,但是凤卿璃却死都不肯放手,“乖,睡吧。”
顾明萱睁着眼过了好一会,才勉强睡着,没办法,实在是太累了。
顾明萱这一.夜睡得并不是特别的安稳,一是身体上的不适,二是身边多了一个火炉一样的凤卿璃,而且这人还非要抱着她睡,让顾明萱真恨不能把他踢开。
与她相反的是凤卿璃,凤卿璃长久的愿意终于实现,怀中抱着朝思暮想的萱儿,蹭着蹭着,就有些起火,但是想想她累了一天,明天还得进宫,凤卿璃只能叹口气,强迫自己睡觉。
他睡得很香。
等到了第二日,又是寅时刚过,便有人来叫他们,凤卿璃睁眼,看到也勉强睁开眼睛的顾明萱,看她因为睡觉而一边被压得红扑扑的脸蛋,忍不住就扑上去,舔了一口,身子,又压了上来。
顾明萱:“……”
好不容易打发了凤卿璃,顾明萱急忙让杜鹃杜莺进来伺候她洗漱,看杜鹃杜莺困顿的样子,顾明萱微微蹙眉,她需要再物色几个丫鬟了。
洗漱完,便由宫中的嬷嬷开始为她梳妆——今日是要入宫叩见皇帝和皇后后妃的,她的发饰衣物,全都有规制。双双虽然跟着庄嬷嬷学过了怎么梳命妇的发饰,但是为了保险起见,顾明萱还是让宫中淑妃派来的嬷嬷帮着梳头打扮。
凤卿璃也已经被承安承训伺候着,在另一个浴室洗漱过了,两人用过饭,便朝着皇宫出发。
……
帝后今日齐聚信安宫。
至于太后,她不愿意来。
信安宫日常便是皇族开家宴的地方,今日自然,也在这边摆宴,昨晚,皇帝特意在贵妃宫中过夜,今早,贵妃要过来的时候,皇帝便一起过来了,这让有心晚点过来、晾一晾凤卿璃和顾明萱的皇后。心中恼怒,却又不得不也赶紧赶过来——难道她的架子,还能摆的比皇帝还大么?
真是嫉妒啊,记得其他皇子成亲的时候,皇帝下了早朝之后,根本就是来信安宫转了一圈,就离开了,而现在,皇帝却特意在等凤卿璃和顾明萱。
皇后的面色有点僵,最近半个多月来,她娘家,总有些不顺,兄嫂,似乎,不打算支持她了,这让皇后很恼怒。
只有自己的皇儿生下的孩子,才留着自己家的血脉,才会真正的向着自己家,难道自己的兄嫂,不懂这一点么?
至于兄嫂所说的,就算是男孩,也太小了,不能与已经成了气候的雍王殿下相争,甚至连五皇子都比不过的话,皇后直接忽略了。
带着满腹的不甘,皇后终于赶在皇帝之前,到了信安宫。
而收到了帝后都已经前往信安宫的消息之后,各宫的妃子,自然也是赶紧朝着信安宫而来。
信安宫便热闹了起来。
偏殿里,皇帝皇后正在说话。身边,贵妃德妃分坐两侧,之下,便是一些其他的妃嫔。
帝后说话,德妃是冷傲的,偶尔虚应一句,贵妃是不爱说话的,淡淡含笑坐着,好在其他的妃子眼见得今天皇帝非常的高兴,想着能在皇帝面前凑趣,让皇帝多..宠..幸自己也是好的,便你一言我一语的,偏殿里倒是热闹。
“皇上,雍王殿下和王妃到了。”小太监通报,皇帝颇为高兴,说道:“快叫进来。”
这时候,凤卿璃和顾明萱已经赶到慈宁宫去给太后请过安了,至于太后不见,那就是太后的问题了。
他们还赶着去信安宫呢。
这会儿见了皇帝,便急忙跪下请安。
皇帝看到他们,眼睛,便笑得眯了起来——这是他最得意的儿子,从今而后,他便已经不再是一个男孩,而是男人了,身上,可以担负起更重的担子。
至于顾明萱,皇帝知道,小九之所以能奇袭两部的老巢,而不让别人提前侦察到,是因为,小九手上的一只兵,乃是小九朝他报备过之后私下练的,不在其他军队的编制里,所以,别人才会察觉不到那只私兵的动向。
而练兵所费的银钱,便是,当年益王叔所遗留的钱财。
皇帝对顾明萱,便非常满意了。
今日,在看到一身大红锦袍的凤卿璃与一身红色罗裙的顾明萱跪在一起的样子,皇帝就更满意了。
两人朝着皇帝皇后行礼,之后,凤卿璃起身,自然有伺候的宫女奉茶,顾明萱接过,先给皇帝敬茶,领了赏之后,再给皇后敬茶,之后,便是贵妃,毕竟,贵妃是凤卿璃的养母。
等起身之后,顾明萱便挨个给位置比较高的妃嫔行礼,又收了不少的赏赐。
皇帝越发的高兴了。
其他人见皇帝高兴,便什么“天作之合”“金童玉女”“珠联璧合”全都夸了出来,反正好话不要钱,不但能够让皇帝高兴,还能捧捧风头正劲的雍王凤卿璃,何乐而不为呢。
信安宫便是其乐融融。
皇后看了一会儿顾明萱之后,笑着拉着顾明萱的手,说道:“我见着了你,就像是见着了你娘亲一样,真是……”
唏嘘了两句之后,皇后低声对顾明萱说道:“虽然为皇家开枝散叶是做媳妇的本分,但是你年纪尚小,还未完全长开,切记,不要伤了自己的身,若是小九有什么不妥的,你也别惯着他。”
贵妃德妃听到了皇后的话,眼神诡异看着皇后。
顾明萱:“……”呵呵呵……皇后,你真好!
若非是知道八皇子妃可能有孕的消息,顾明萱说不定就要觉得,皇后真是个大好人了。
可惜,八皇子妃有孕,皇后却不想要让她有孕,大约,是怕凤卿璃有了子嗣,威胁更大吧。
心中转着这些念头,口中,顾明萱却非常感激地谢过了皇后,而后,环视了一圈,见五皇子和五皇子妃以及他们的孩子,还有十三王爷和十三王妃,以及两人刚四个月的小郡王,都在,就是不见八皇子妃的时候,顾明萱笑盈盈问道:“怎么不见八皇嫂呢?”
皇后的面色微微一僵。
☆、第196章 特别的礼物
这场合,大家都要在的,毕竟,皇帝都来了,你不来,是什么意思?
当然,太后有任性的资本,至于别人,还是不要太任性的好。
因此,在帝后到之前,各宫妃嫔与五皇子十三王爷等人,都到了。
八皇子不来,没人会说什么,他身体虚弱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而八皇子妃也不来,就有点托大了。
“今儿起来,你八皇兄有点头晕,我便让你八皇嫂多照顾他一会儿,晚点再过来了。”若是可以,皇后是不想要拿自己的皇儿的身体做借口的,但是,不是这个理由的话,八皇子妃不来,总归说不过去。
八皇子妃为什么不在,顾明萱心知肚明,但是,既然皇后不愿意说,她也不追问,只是面现关心之色,说道:“原来如此,希望八皇兄早日痊愈。”
揭过了这一段之后,五皇子妃便上前,拉着顾明萱的手,开始为顾明萱介绍宫中的各个妃嫔,当然,也仅限于皇后、四妃、九嫔这一级别的之下,便是看到点个头就可以了,并不需要太在意。
皇帝后宫,四妃仅剩其二,九嫔也就四个,这德妃看顾明萱不顺眼,只是冷淡的说了声赏,像是打发乞丐一样让宫女递给顾明萱一个锦盒,便不再言语,凤卿璃见状,眼中闪过杀意——他如珠似宝捧着的人,怎容许别人轻慢。
漫不经心看了一眼裴德妃,凤卿璃并没有立即对裴德妃发难。而是等到顾明萱见完了九嫔,收完了赏赐,回到了他身边之后,他装似悄悄安慰顾明萱,实则以让附近人都听得到的声音说道:“萱儿别难受,德妃娘娘冷脸不是故意针对你的,而是她家亲戚出了点事情,所以德妃娘娘心情不好,你看,连父皇都没得到德妃的笑脸呢……我们做晚辈的,一定要体谅德妃娘娘。”
众人嘴角抽了抽,德妃本来一直就是这样的高冷的,现在被凤卿璃这么一说,反而像是德妃因为亲戚的事情,心情不好,连皇帝的面子都不给一般?
这话真恶毒啊。
而后便有些好奇了,德妃亲戚出事了?出了什么事?心中就开始暗暗留意,能被雍王凤卿璃关注的事情,肯定不是小事,不知道德妃会不会受到牵连——真希望看到德妃灰头土脸的样子啊。
许多妃子的心态是这样的——虽然她们没有儿子,但是这并不妨碍她们希望自己的份位高一点啊,甚至,就算是拉下德妃之后自己坐不上去,能压制自己的人少一个,也是好的。
德妃在众人好奇的眼光里,脸上便有些挂不住了,特别是皇帝的眼光也看过来的时候,德妃心中,便更是充满了怒火。
她咬了咬牙,不辩解也不改变表情,反正她一直是这样的,别人也知道。要是辩解了,才是真的心虚……但是,难道胡家出事,是凤卿璃一手谋划的?德妃不禁惊疑不定,不然,她都是昨天才收到消息的,怎么凤卿璃却似乎比他还知道的早。
裴德妃看了一眼凤卿璃,心中恼怒,胡家,可是皇儿的钱袋子啊,除了胡家,皇儿那些见不得人却非常赚钱的产业,又能托付给谁?
她可不信任别人。
可是不信任别人又如何,胡家忽然间亏得这么惨,而且信誉大失,那些人。怕是以后可不一定会与胡家做生意了,毕竟,都是不能见人的事情,胡家却有人把事情摊在了阳光下,不但自己暴露了,也使得不少其他人暴露,不得不放弃许多利益。
便是有皇儿的影响,让胡家的损失降到了最低,可是,损失还是大到无可估量。
裴德妃目光中闪过冷意,难道真的是凤卿璃操纵的?
凤卿璃却根本不和裴德妃对视,而是笑看着顾明萱与各宫妃嫔说话。
皇帝自然不可能一直呆在这边,接受了顾明萱敬茶之后,便先去看折子了,而其他妃嫔,再皇后离开以后。也散了。
凤卿璃和顾明萱跟着贵妃到了去她宫中说话,午饭,本是打算与贵妃一起用,最后,皇帝却也来了。
及至下午,有皇亲逐渐到来,拜见过皇后太后之后,便都各自分散,与相熟的妃嫔说话,等到傍晚,又全都集中到了信安宫。
宗人府代为介绍,顾明萱一一见礼,发现众人态度大多很好,甚至有的还有些谄媚。
到了晚上,便开家宴。
这次,皇后是带着八皇子妃一起到的,顾明萱行礼之后,八皇子妃还礼,顾明萱便看到,本来应该因为怀孕而欣喜的八皇子妃,不但人瘦弱了不少,面色憔悴不已,甚至,她的面上,找不到一点儿怀孕之后应该有的欢喜与幸福。
按说,妇人怀孕辛苦,特别是最开始时候,因为害喜而吃不下饭,因此变瘦的,倒是有的,但是女子有孕之后,大多是欢喜非常的,便是辛苦,那也是快乐的。
可八皇子妃的面上,没有一丝一毫欢喜的神色。
便是笑了,也显得有些勉强。
顾明萱心中诧异,面上却含笑,关心了八皇子妃几句,八皇子妃扯出笑容,与顾明萱寒暄几句之后,便站到了皇后的身后。
不多久,便开宴了。
这种宴席,其实无趣的很,顾明萱的作为,与八皇子妃紧紧挨着,看八皇子妃满腹心事的样子,顾明萱只是点头致意打过招呼,便眼观鼻鼻观心,正襟危坐。
忽然,顾明萱听到一声干呕,转头,就见八皇子妃正捂着嘴,显然,那声干呕,是八皇子妃发出来的。
一时间,许多人都看了过来。
八皇子妃一边是顾明萱,一边是五皇子妃,此刻,两人便都关心问道:“八弟妹/八皇嫂这是怎么了?要不要宣太医?”
八皇子妃面色苍白,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说道:“多谢五皇嫂和九弟妹关心,我无碍的,大约是最近苦夏。肠胃有些不适,回去休息下就好了。”
听得八皇子妃这么说,五皇子妃的面色微微一闪,神色有些复杂,之后,却只是笑着说道:“既如此,也还是要注意点。”
等终于宴席散去,回到了雍王府之后,顾明萱把自己的疑惑,对凤卿璃讲了——信安宫的家宴,是男女分坐的,凤卿璃离得比较远,并不能看到八皇子妃的情态。
这会儿,凤卿璃听顾明萱如此说,唯一沉思,问道:“萱儿觉得八皇嫂不像是有喜了?”
顾明萱摇摇头,说道:“至于有喜这件事情,我想,皇后肯定是不会弄错的,若是八皇嫂不是有喜的话,皇后不会如此的紧张,而且今日,八皇嫂的样子,也很像有喜了……”
凤卿璃蹙眉:“难道,八皇嫂只因为有喜这件事情不高兴?”
“不清楚,也或许,她是压力大……”顾明萱说道。
她自己上辈子好不容易有孕之后,也是非常期盼那是一个男孩,因为,她当时想要怀孕,真的是太难了,所以。迫切希望自己腹中的孩子是个男孩。
想想八皇子的身体,就知道,八皇子妃能够有孕,真是一件非常神奇的事情了,而之后八皇子妃想要再有身孕,几乎可以说,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所以,皇后肯定是殷殷期盼着八皇子妃的腹中,是一个男孩的。
八皇子妃因此有压力,也是正常的。
凤卿璃听顾明萱这么一分析,也觉得是有可能的,便点点头。
而后,他的心思,便变了,摸了摸下巴。说道:“萱儿你放心,昨天晚上你也试过了,我身体健壮的很,我们肯定能生好多个的,你不需要有压力。”
顾明萱:“……”呵呵。
还没等顾明萱呵呵完,凤卿璃已经腆着脸靠近了顾明萱,充满了暗示性地说道:“时候也不早了,我们洗洗睡吧……”
顾明萱面色一黑,正要拒绝的时候,凤卿璃已经一把抱住了她,狠狠吻了两口之后,便让人送水上来。
顾明萱的挣扎和反对,到了凤卿璃的这边,轻易就被镇压了,等小太监弄好了水,凤卿璃一把抱起顾明萱,径自朝着浴室而去。
昨日顾明萱一个人沐浴,用的是瓷质的小浴桶,今日凤卿璃吩咐人把浴池注水,然后不顾顾明萱的反抗,直接进了浴池。
顾明萱气急败坏,却也无可奈何,不一会儿,便也忘记了反抗。
等她终于被凤卿璃抱着出了浴池,面色,却已经手脚酥软无力,只能等着笑得厚颜无耻又满足非常的凤卿璃,满眼的指控。
可惜,她此刻双眼媚如秋波,瞪上去非但没有一点儿的威慑力,反而更让凤卿璃得意了。
为了好多孩子,努力!凤卿璃给自己鼓劲。
第二日起床。凤卿璃拦着顾明萱又是一阵的亲热,顾明萱才想起了昨日凤卿璃说的话,问道:“裴德妃的亲戚?哪家?发生什么事情了?”
凤卿璃的眼中,便闪过了意思的恼意,胡家的祖籍并不在京城,不但不在,而且还离得比较远,再加上,之前时候,与五皇子关系融洽,他都没有发现胡家竟然在私卖军械和铁矿。
以前不知道就算了,现在既然知道了,他怎么可能会坐视胡家这种蛀虫来啃噬大雍朝的基石呢?
自然是要一网打尽的,甚至连之前的收获,他都要追回来,只可惜。那些钱物,已经被五哥用掉了——凤卿璃从没想过,五皇子背地里,竟然还做这样的事情。
顾明萱也挺诧异的,胡家啊……原来胡家这么受五皇子的信任,竟然帮五皇子掌控着暗中的生意。
不过,既然凤卿璃出手,怕是胡家会惨得很。
说道胡家,顾明萱就想起了陆许氏,想到陆许氏,便想到了顾明榕,顾明萱的心情,就变得非常坏,若非是陆许氏出现,而且,谢君如还与她说起了陆许氏酷似其外婆的事情。顾明萱也不会想起,自己曾经听顾明荷说起过的一句话,她当时说,“太后最是疼爱文媛,说文媛与苗氏外太祖母像极了。”
而顾明荷口中的文媛,乃是她与三皇子的第一个女儿,备受生母皇太后,既三皇子生母穆贤妃的.宠.爱,而顾明荷口中的苗氏外太祖母,则是穆贤妃的生母,穆家的妾室苗氏。
只不过,就像是裴德妃并非是裴家嫡女一样,穆贤妃也并非是穆家嫡女,同样,也不是受.宠.的庶女,因其母苗氏不过是一个妾室,又早逝,自然朝中没人知道苗氏的样貌。
顾明萱当年也是只偶尔听了一句,后来便也没在意,直到那一日听到那句“据说因为这个陆许氏与胡太太长得特别像,所以裴德妃很喜欢这个表妹”,顾明萱的脑中,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了顾明荷的那句“太后最是疼爱文媛,说文媛与苗氏外太祖母像极了”。
而文媛的面貌,也在瞬间,出现在她的脑海,与顾明榕,真真也像极了。
“萱儿,你怎么了?”凤卿璃敏锐发现了顾明萱的情绪变化,关心问道,顾明萱深吸一口气,犹豫一下。对凤卿璃说道:“卿璃表哥,这件事情,莫要问我好么?过段时间,你就会知道的,我……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总归,涉及到父亲声誉,顾明萱不知道怎么启齿。
凤卿璃见顾明萱为难,虽然心中很想知道,但是,他却舍不得强迫顾明萱说,因此,点头说道:“好好好,我不问了。”
因为想到了这件事情,顾明萱心情不太好,凤卿璃看了看之后,对顾明萱说道:“萱儿,我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你,你肯定会喜欢的。”
“什么礼物?”见凤卿璃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顾明萱也非常给面子的装出好奇的样子,睁大眼睛问凤卿璃。
“跟我来。”凤卿璃拉起顾明萱,便朝外走。
他新婚,直接便要求休息一个月,皇帝对此表示拒绝,只允许他休息半个月,凤卿璃完全就无视了皇帝的话,他还打算和萱儿好好玩玩呢,怎么可能会乖乖听话。
顾明萱见凤卿璃竟然要带她出府,便真的有些惊讶了,难道他真藏了什么好东西,要给自己看?
他们上了马车,顾明萱发现,这马车也不是平日里常用的那辆带着雍王府标记的马车,而是一亮看起来不是很起眼的马车,而且,也没有任何雍王府的标记。
这还挺神秘的……顾明萱忽然有些期待了,到底凤卿璃准备了什么礼物?
正在顾明萱好奇地时候,凤卿璃便又腆着脸凑到了顾明萱的身边,不顾顾明萱瞪着他,拉起了顾明萱的手,脸也凑到了顾明萱的耳边,偷偷哈气。
顾明萱:“……”
闹了一路,终于到了地方,顾明萱被凤卿璃扶着下车,看到一座不算大的宅子,进去,发现宅子并不奢华,像是普通富户的房子,一点都不像是权贵人家的房子。
宅子中。顾明萱走了一路,未见一个下人。
“爷。”到了正屋之后,承训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闪了出来,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人呢,带上来吧。”凤卿璃点点头,吩咐了一句,承训便立即下去了,不多久,便有人抬着一个头上套着黑色套子、被五花大绑的人,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把人放在地上之后,承训与刚刚态人的人,便消失了。
顾明萱隐隐觉得,这人有些熟悉,但是,却想不起来是谁,因此,便诧异看着凤卿璃:“这就是礼物?”
“对,这就是我送给萱儿的礼物。”凤卿璃目中闪过笑意,而后上前一步,拿下了那人头上的套子。
齐飞明!顾明萱有些眩晕,这……齐飞明不是死了么?
怎么回事?
她诧异看着凤卿璃,却见凤卿璃含笑看着她,说道:“萱儿恨他,是不是?”
顾明萱猛然沉默,不过,这沉默,也只是一瞬间,她便点头说道:“是,恨不能把他剥皮抽筋,让他生不如死,受尽世间一切的苦难。”
齐飞明的事情,事关她最大的秘密,但是,她信任凤卿璃,既然凤卿璃可能已经察觉了一些端倪,她也不会不承认。
凤卿璃看顾明萱这样的态度,便笑得,笑得如同是得到了世间最好的一切一般,他猛然上前,用力抱住了顾明萱,狠狠的用力,恨不能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
顾明萱先是一怔,而后,放松了身体,回抱着凤卿璃。
两人之间,便滋生出一种,此生圆满,再无人能进入两人之间的感觉。
过了许久,凤卿璃才终于放开了顾明萱,笑着说道:“萱儿,这份礼物,你满意么?”
不等顾明萱说话,他便说道:“我想着,有些人,若是让他那么轻易的便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他了,因此,便偷梁换柱,把他给弄了出来……想必,他会很高兴知道顾玉雯做的一切之后。”
说着,凤卿璃就朝着顾明萱眨眨眼,顾明萱就笑了,而后问道:“卿璃表哥。你知道了些什么?”
“额……”凤卿璃摸了摸下巴,之后说道:“你与我是一样的,此其一;其二,你与他有深仇大恨;就这两点,其他没有了。”
顾明萱便弯了弯眉眼,而后,收敛了笑容,说道:“是,我与卿璃表哥是一样的,一样,被本该是亲人的人害死……”
她指了指齐飞明,说道:“上辈子,我有眼无珠,嫁了齐飞明为妻……”
一边说,一边看着凤卿璃的面容,心。却揪紧了,卿璃表哥能不能接受她曾经是齐飞明妻子的事情呢?
但是,她却并未隐瞒,长话短说,把自己最开始回到顺安侯府之后的愚蠢,与顾玉雯和齐飞明之间的纠葛,说了一次。
凤卿璃听着,心疼之余,再次把顾明萱拥进怀中,沉声说道:“这辈子,事情已经不一样了,你不需要担心,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好你,不容许任何人欺辱于你。”
顾明萱的心,在凤卿璃抱住她的时候,便完全放下了。
隔了不知道多久,凤卿璃才终于依依不舍地放开了她,而后说道:“这种畜生,萱儿打算怎么折腾他呢?”
顾明萱抿唇微笑,说道:“不管之后要如何,首先肯定是要让他知道,他疼爱了两辈子的顾玉雯,到底是怎么回报他的了,至于之后,我想,卿璃表哥手下有的是能人,会让他后悔生在这个世界上的。”
凤卿璃大笑,他就喜欢萱儿这一点,从不会装模作样当圣母。
笑够了之后,凤卿璃上前,用力踢了一下齐飞明身上的某处穴道。齐飞明,便茫然醒过来。
他怔然看着头上的屋顶,他记得,自己在家中腹痛如绞,而后昏迷了过去,醒来,便发现被关在一个地牢里,除了每日给些馊水烂饭之外,什么都没有。
他问送饭的人,对方却看都不看他一眼。
那种感觉,齐飞明觉得很糟糕,他绞尽脑汁想要逃跑,但是身体却虚弱的很,别说逃跑了,正常想要坐起来走两步,都很困难。
他只能被动等待别人来。既然没有直接杀了他,那么,对方肯定是觉得他还有用处的,有用处,就不用死。
而昨日,他却被人从地牢里拖出去,扔到一间屋子里好好搓洗了一番,因为头上戴着头套,他什么都没看到,但是,却也知道,他等待的人,要来了。
到底,是什么人囚禁了自己,那人,又有什么目的?
而今天,他发现,有从未出现过的人进来,直接便把他弄晕了,晕倒之前,齐飞明心想,这些人,绝不是普通人,甚至,上辈子他所熟悉的宁海卫,都比这个要差很多。
他心中,便是一凛。
“醒了?”忽然,齐飞明听到有人说话,转头便看到有两个人站在他的面前,只是,因为他们是对着光的,一时间没有看清楚。
隔一会儿。齐飞明猝然而惊。
“是你!”
他瞪着眼前的人,竟然,是顾明萱!
齐飞明心中震惊,怎么会是顾明萱,她为什么要囚禁自己?
对,一边的人是凤卿璃,那,就是凤卿璃和顾明萱囚禁了自己?
他们想要让自己做什么?
齐飞明心中思索,面上,却装作了笑模样:“见过雍王殿下,不知道雍王殿下这般叫我过来,有什么是需要我效劳的?”
顾明萱就笑了,怪不得齐飞明能爬得那么高,他总是不放弃任何的希望,到现在了,还想着要活命。
她淡淡说道:“想要见你的,不是卿璃表哥,是我。”
齐飞明怔住了,抬眼看着顾明萱,却看到,她面上充满了厌恶,而眼中,更是蕴藏着深沉的恨意。
难道……一个齐飞明曾经在心中想过,但是后来却被他否定的念头,再次出现在齐飞明的心中。
☆、第197章 眼见为实
齐飞明死死盯着顾明萱。
如果说之前,他还存在侥幸的心里,觉得自己被囚禁而不是被杀死,那是因为自己还有用的话,那么现在,心中再次有了那个猜测之后,齐飞明的心,就沉到了底——这次怕是真的要不好了。
但是面上,齐飞明却依然努力维持着笑容,疑惑问道:“不知道顾大小——雍王妃找我有什么事情?”
齐飞明本想说是顾大小姐的,但是到现在,他忽然看到了顾明萱如今,已经盘起了头,而不再是以往的那种少女发式了。
顾明萱已经再次嫁为人妇了——这个念头,在齐飞明的脑海中,猛然浮现,忽然间,他就觉得心头一滞,有种难言的滋味浮上心头,而后,他心中便是恼怒,这个贱妇,水性杨花、不知廉耻,真是可耻至极。
但是心中再恼怒,却也比不上自己的性命重要——万一,顾明萱并非是自己想的那样,也是重活一世的呢?
顾明萱面上却露出了笑容,看着齐飞明,说道:“你不是猜到了么?”
“你……你也是?”齐飞明低呼,却见顾明萱缓缓点了点头。眼中,充满了对他的恨意,和讥讽,“怎么,你是觉得,上天会眷顾的,只有你是么?”
齐飞明心中,惊骇莫名,心中猜测是一回事,被当事人亲口承认。又是一回事。
他怔然看着顾明萱,知道,这件事情,已经无法善了了,顾明萱绝对不会放过他的,就算是为了保守她自己的秘密,她也不会放过他。
“本王倒是觉得,上天不是在眷顾他,而是他的作为上天都看不下去了,特意让他再活一次,好好感受下什么叫做生不如死。”凤卿璃这会儿,从桌边拖了两张椅子过来,对这齐飞明恶意一笑,说了一句之后,拍了拍椅子,亲昵扶着顾明萱坐下:“来,萱儿坐下说,别累着了。”
齐飞明看着两人亲昵的举动,眼睛,死死瞪着顾明萱,口中,终于把心中所想吐了出来:“顾明萱,你这个淫妇,真是水性杨花,还有没有一点儿女子的羞耻心?”
凤卿璃不等顾明萱说话,就斜睇了齐飞明一眼,故作惊诧问道:“夫妻亲热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么?不然,难道你是从狗肚子里爬出来的?”
说完,在齐飞明想要反驳之前,凤卿璃便面现恍然大悟之色。说道:“是本王说差了,你本来就是畜生,不能理解人的行为,也是正常的。”
顾明萱心中一暖,这么些年以来,她努力让自己变得强大,但是她却发现,自己变得再强大,大部分时候也是没用的,因为,总有人会在她出手之前,就帮她做完她想要做的事情,她握了握凤卿璃的手,在凤卿璃回头看她的时候,对他轻轻摇摇头,与齐飞明这样的人争辩,那太抬举他了。
齐飞明心中已经绝望,因此,便不再控制自己,反而开始口不择言,在听完凤卿璃的话之后,冷笑说道:“我是畜生又如何,这淫妇,可曾是在我这个畜生身下承欢呢,不知道雍王殿——啊……咳咳……”
却是凤卿璃怒不可遏之下,飞起一脚,用力把齐飞明踢飞。
齐飞明落地,大声咳嗽着,嘴角开始流血,但是面上,却依然带着笑,扭曲又狰狞。
“……咳咳……哈,雍王殿下……咳咳咳……被我说中了不是么,哈哈哈哈……你是雍王又如何,只能捡我的破鞋……哈……哈哈……”齐飞明再次挑衅。
凤卿璃却已经平静了下来,回身握住了顾明萱的手,面对着齐飞明,说道:“萱儿是本王心中最珍贵的瑰宝,本王视若眼珠、爱若性命,她的好。你不懂。”
说着,凤卿璃的面上现出了奇怪的表情,似笑非笑看着齐飞明,对他说道:“至于说淫妇这个词,本王想,放在你的妻子身上,显然更合适一点。”
“什么意思?”齐飞明的心中咯噔一下,曾经传到他耳中的流言,再次出现在他脑中。
难道雯儿真的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
不,这不可能!
齐飞明拒绝相信,他努力说服自己,这是雍王凤卿璃在误导自己,想让自己难受。
可是,他自己,却又隐隐知道,凤卿璃说的,十有八九是真的。
顾明萱看着面色阴晴不定的齐飞明,眼中闪过快意,她轻笑着说道:“你不信卿璃表哥的话是不是?那你觉得顾玉雯是什么样的女人?忠贞?你就从来没想过,你为什么会不知不觉的出现在这边么?”
齐飞明没懂顾明萱的话。但是,却下意识地开始思索起来。
其实他已经思索了无数次了,他腹痛如绞,昏迷,然后便被囚禁——腹痛?齐飞明脑中忽然出现了一个想法,而这个想法,让他面色一下子惨白。
“至于说淫妇这个词,本王想,放在你的妻子身上,显然更合适一点。”
“你不信卿璃表哥的话是不是?那你觉得顾玉雯是什么样的女人?忠贞?你就从来没想过。你为什么会不知不觉的出现在这边么?”
这两句话,在齐飞明的脑中,交替出现,齐飞明身子,便颤.抖了起来,是雯儿么?雯儿背叛了他,还给他下了毒?不然,他怎么会腹痛如绞不多久就昏迷?
齐飞明也是才智过人之辈,不多久,就理顺了事情的始末。至于为什么顾玉雯给他下毒之后,他还会出现在这儿,自然肯定是与雍王凤卿璃脱不了关系了,甚至……那毒药……齐飞明看着顾明萱,神态,有些麻木了,说道:“雯儿给我下的毒?呵,那毒药,是你提供的?”
心中,虽然已经推断出了事情大致的始末。但是,齐飞明却依然不敢相信,雯儿……雯儿……怎么会呢?上辈子,他们明明那么好,这辈子,他们也是甜甜蜜蜜的……
顾明萱却看了一眼凤卿璃,对凤卿璃说道:“卿璃表哥,看来,齐大人还是不相信啊,不若,让他亲眼见一下?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嘛……”
凤卿璃本身就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闻言,自然大为赞同,说道:“萱儿说的,自然没有不妥的。”
至于齐飞明的意见?
一个畜生,需要有意见么?
……
无论朝廷如何的风云变幻,对于顾玉雯来说,都没什么关系,她现在心中烦躁的要命,齐太太盯得她太紧了,举凡她什么时候要吃东西、吃什么东西、吃多少,什么时候休息,休息多久这一类的,全都亲自看着,差点儿,齐太太就要与她同睡一个床了。
而且,距离知道自己有孕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顾玉雯已经考虑清楚了一件事情——这个孩子,不能要。
本朝并不禁止寡.妇再嫁。但是,若是自己带着一个孩子的话,对自己的将来,却会有很大的影响,别的不说,怕是齐太太,就很有可能不会允许自己嫁人的。
不,应该说,顾玉雯最近观察下来,发现便是没有孩子,齐太太也可能不太会允许她嫁人,这是顾玉雯绝对无法接受的。
她还想着要和金公子双宿双飞呢。
所以,孩子不能留,齐太太也必须死,这样,才没有人能够干涉自己与金公子的将来。
这件事情,她需要与金公子商量一下。
就在顾玉雯起了这个心思的时候,金公子,也从黄司奕的手中,接到了新的指示,让他把顾玉雯约出来,再行一次好事,黄司奕告诉金公子,此次之后,金公子便可拿到全部酬金,之后,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金公子自然是满口答应,便给顾玉雯送了信。
顾玉雯看着,只觉得心中满是甜蜜——金公子真是与自己心有灵犀。
但是,顾玉雯要出门的时候。却遇到了阻碍,齐太太并不允许她出门。
顾玉雯听到迎喜的回话之后,面色阴沉了许久,才冷笑一声,老虔婆,你以为我不出门,便没办法了么?
既然自己出不去,那就叫金公子来府中便是了。
此时,齐府的下人已经散的差不多了,毕竟齐飞明死了。齐府虽然还有齐飞明留下的不少钱财,但是齐太太觉得以后没有了收入来源,若现在不节省,将来日子肯定要艰难,所以不得不遣散了一些奴仆,此刻,便只剩下了齐太太身边一个丫头、顾玉雯身边两个丫头、厨房一个厨娘、门房一个下人,除此之外,全都遣散了。
偌大的府中,主仆加起来,也不过是七个人而已,想要让金公子避开他们,实在是太简单了。
金公子接到顾明萱的信的时候,真是有些惊讶,顾玉雯可真是大胆啊,不过,既然顾玉雯都不怕,金公子自然也不怕,传信给了黄司奕之后,便在约定的时间,到了齐府。
在迎喜的带领下,金公子果真是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顾玉雯的卧房。
“我的卿卿心肝,可想死我了。”金公子一见面,就抱住了顾玉雯的身子,狠狠索吻了一番之后,调笑道。
顾玉雯娇嗔了几句,便幽怨说道:“你如今倒是自在,我却被锁在这府中,日日对着那个老虔婆,连门都出不了。闷都闷死了。”
“我的小心肝,我这不是来看你了么?”金公子对着顾玉雯上下其手,顾玉雯一会儿,便娇喘了起来,但是,却还是按住了金公子的手,说道:“不许动。”
金公子却根本不理顾玉雯那欲拒还迎的阻拦,笑嘻嘻继续做自己的动作,不一会儿,顾玉雯便耐不住了。心中虽然顾虑自己的身孕,怕因为这个而导致落胎,但是,她反正打定了主意不要这个孩子的,因此,便也不再抗拒。
却听金公子怪笑一声,说道:“这便是我家卿卿心肝新婚是的喜床么?这感情好,让本公子也试试做新郎的滋味,啧啧,本公子只想着将来把我的心肝儿娶回去之后才能做新郎,没想到,现在就做上了,想想那姓齐的,死得可也真冤枉。”
“你还说,若非是为了你,人家怎么会做下那等的事情。”听到金公子听到了齐飞明,顾玉雯心中一虚,忍不住嗔怒说道。
金公子得意一笑,说道:“好心肝,你的情意,本公子都记得呢……”
等到好事过后,两人又亲热说了一会儿话,等到时间晚了点,金公子要走,顾玉雯看着金公子,说道:“冤家,我很快就能解决齐家的事情了,到时候,你可不能负我。”
金公子一怔,齐太太不让顾玉雯出门的事情,他自然很清楚,不过,顾玉雯这是什么意思?他眯了眯眼睛,压下心中的疑惑,只是笑得一脸暧.昧,说道:“我的心肝卿卿,我的魂都被你勾走了,怎么可能会负了你。”
又动手动脚了一番,金公子这才离开,而顾玉雯,躺在床榻上,目光闪烁,低声道:“老虔婆,你到了地府可不要怪我,谁让你碍我前程呢……”
就在这时候,顾玉雯只觉得自己的屋中似乎有些响声,但是再听,却又没有了,顾玉雯低哼一声,觉得自己大概是听错了,便没有在意,而是开始盘算起了齐太太的事情。
齐太太和腹中的孽种,必须一起处理掉,她眼中闪过冷芒,哼齐太太不是最看重这个孩子么,若是她自己弄掉了这块肉,怕是,到时候,她自杀没人会觉得奇怪吧……
顾玉雯细细思索着事情该如何的处置,而外面。迎喜却低声问道:“太太,老太太现在还昏睡着呢,您看?”
顾玉雯这才醒神,为了不让那个老虔婆坏了自己的好事,她可是给那个老虔婆弄了点能昏睡许久的香点在那老虔婆日日都要拜佛的地方呢,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是该把那老虔婆弄醒了,不然,昏睡时间太长,可能会让那个老虔婆怀疑的。
“先来伺候我洗浴。”顾玉雯吐出一口气。说道。
等她进了浴室,便有人急速进了屋子,从正对着床的衣柜中,拖出一个人,而后,立即离开了屋子,悄悄出了齐府,进了停在齐府后门不远处的一辆马车车厢。
金公子正在车厢里,手执银壶,清冽的酒水就从细长的壶嘴中流出,落在了小几上的玉杯里。
齐飞明被推进车中的时候,金公子笑着举起杯子,对着齐飞明抬了抬,算是打招呼,之后,便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齐飞明看清眼前的人是谁之后,目眦欲裂。
☆、第198章 事发
“刚才那一幕是不是很精彩?”金公子此刻衣冠楚楚,笑容满面,但是齐飞明却感受到了这世界上最大的恶意。
这个人,这个人……刚刚在自己的宅子里,自己的屋中,自己的床上,与自己的妻子……齐飞明若非是被五花大绑,现在绝对已经扑起来,撕咬金公子的血肉了。
现在,金公子竟然还敢在自己面前炫耀,对着自己耀武扬威?
齐飞明怒不可遏,可是,之前被藏在柜子里时候所看到的那一幕,一直一直冲击着他的心,让他愤怒的同时,又觉得无比的悲凉——自己想要呵护珍爱的女子,竟然对自己痛下杀手,亲手下毒毒死自己。
这种悲凉。逐渐压过了愤怒,齐飞明的心中,只剩下了冰冷。
金公子看着齐飞明的表情变幻,心中为雇主的很辣吃惊,杀人不过头点地,雇主到底与这齐飞明有多大的仇恨啊,淫辱了他的妻子让他带绿帽子已经够可以的了,最后害了齐飞明的性命也可以接受,毕竟,仇人么,可是,雇主不但没让齐飞明死,一遭瞒天过海把人弄走不说,还让自己在齐飞明面前上演了一幕活春宫,还要自己好好与他讲讲自己和其妻交往的经过……
说实话,知道齐飞明没死的时候,金公子实在是诧异极了,诧异过后,既然雇主有命,还额外加了赏赐,金公子也不介意与齐飞明好好“聊聊”。
至于廉耻?
既然做了这一行,对与金公子来说,与女人之间的事情,便没什么可耻的。
齐飞明听着金公子描述他与顾玉雯之间来往的话,面上,露出了惨然的笑容,原来。在她的眼中,自己是那么的不堪么?齐飞明忍不住低笑出声,这算是上辈子的翻版么?
上辈子自己为了尽快得到权势娶了令他厌恶不已的顾明萱,继而,为了顾玉雯害死顾明萱;这辈子,顾玉雯为了能过得好嫁给了自己,再有了更好的选择之后,便毫不犹豫地背叛了自己,最后,为了能和别人在一起想要害死自己。
顾明萱……想来,这一切,都是凤卿璃和顾明萱设计的吧,为的,就是报复自己。
“顾明萱,你真是好狠……”齐飞明上辈子就知道顾明萱狠,看她行事,他便觉得厌恶,即便自己是顾明萱很辣手段的受益者,现在,他才知道,原来顾明萱把这份很辣用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到底有多么的令人绝望。
顾明萱?金公子听到了这个名字,但是却立即强迫自己忘记,只是笑看着齐飞明,说道:“好了,大致也就这么多了,齐大人,多谢你了,咱们,就此别过。”
马车此时已经行驶到了另外的地方,金公子敲了敲车壁,等车夫停车之下,便离开了,而车中,这时候,便又上来了一个年纪不大的男人,坐在了马车里把齐飞明弄晕。
金公子下车之后,找到了黄司奕,拿到了最后一笔钱,直接走人,至于顾玉雯口中所说的“我很快就能解决齐家的事情了”具体指的是什么,又关他什么事情呢?
他可是听到了顾明萱的名字的,如果不立刻离开,说不得,对方会多疑的觉得自己知道了什么秘密,今儿对自己灭口什么的,这可就不好了。
正因为金公子急于离开,没有把顾玉雯的话告诉黄司奕,因此,等到隔几天,顾明萱接到崔氏传话,说是顾玉雯被齐太太撞倒,落了胎的消息之后,一下子就愣住了。
顾玉雯被齐太太撞倒落了胎?
就齐太太对顾玉雯腹中胎儿的重视。怎么可能会撞倒顾玉雯呢?
怕是顾玉雯不想要那个孩子,所以才故意让齐太太撞倒的吧?这倒像是顾玉雯一贯的做派,总之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的,过错让别人来背。
看了一眼齐嬷嬷,顾明萱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么不小心?”
齐嬷嬷叹息一声说道:“王妃娘娘您也知道,现在齐家只剩下了寡居的齐老太太和雯姑奶奶,虽然侯府想要帮衬齐家,但是齐老太太却拒绝了,最后只是把家中的奴仆遣散了不少,因此得用的几乎没有,来报信的小丫头哭哭啼啼的,什么都问不清楚……”
“老夫人使人去了齐府,但是齐老太太昏迷,雯姑奶奶也昏迷着,老夫人只好让人先看顾着,又派奴婢来给王妃娘娘报信,似乎听说是雯姑奶奶怀孕中,有些贪嘴吃梨子。偏巧让齐太太看到了,可是齐太太却不好好说,上前就想夺下雯姑奶奶手中的梨子,因此,不小心推倒了雯姑奶奶……真真是可惜了。”
“老夫人说,总归是姐妹一场,想让大小姐带三小姐四小姐去看看雯小姐……”
顾明萱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崔氏的意思,之后。便对齐嬷嬷说道:“今日时候已晚,实在不方便,呆会我会与王爷说一声,若是王爷应允,明日上午我会去看雯妹妹。”
齐嬷嬷便满意告辞。
等齐嬷嬷走了,顾明萱为那个孩子怅然的同时,又冷冷一笑,顾玉雯的狠,一如既往。原本她是顾忌那个孩子,所以才暂时没有对顾玉雯出手,但是既然顾玉雯这么迫不及待的要找死,她也不介意成全她。
为了表示亲近,顾明萱是在自己寝室的外面见的齐嬷嬷,所以,她与齐嬷嬷的话,便全被凤卿璃听到了。
顾明萱进来的时候,发现凤卿璃正拿手摸着下巴。面上的笑容,很有些快意,顾明萱此刻已经收起了心中对那个胎儿的惋惜,笑着问凤卿璃:“卿璃表哥在想什么?你看起来很高兴。”
凤卿璃伸手把顾明萱抱到了怀里,笑着说道:“我让人去通知齐飞明了,你说他要是知道这件事情,会有什么心情?”
顾明萱抿唇微笑,道:“会有让我们愉快的心情。”
这回答让凤卿璃眼前猛地一亮,哈哈大笑。说道:“我的萱儿果然聪明。”
不管齐飞明的反应如何,第二天顾明萱与孙氏顾明菱一起去看望“刚刚从昏迷中醒来”的顾玉雯,至于顾明荷,虽然她的病已经好了,但是崔氏,却绝对没有放顾明荷出门的打算。
出于礼数,三人先去给齐太太请安,不过,三人并未见到齐太太,丫头说是齐太太还在昏迷,最后只去见了“伤心欲绝”的顾玉雯,安慰了一番顾玉雯之后,三人便出来了。
“雯妹妹好可怜……没了孩子,她以后可怎么办才好。”顾明菱与顾明萱坐了一辆车,忍不住叹息,同情顾玉雯。
真是心地善良的孩子……顾明萱看了一眼顾明菱,忍不住心中感叹,而后,见顾明菱还是难过,顾明萱便说道:“这般的喜欢孩子么?反正二妹妹与包小公子也快要成亲了,到时候自己生一个就好了。”
“大姐姐!”顾明菱的面上飞起了红晕,娇嗔了一声之后,见顾明萱的面上依然带着促狭的笑意,嘟了嘟嘴之后,板着脸决定不理顾明萱了。
顾明萱微微一笑,心中,却想起了在齐家的见闻——死气沉沉。没有一点儿的生机,而且,齐太太因为急怒攻心悲痛欲绝昏迷之后,一直没醒来,满院子中飘得都是药味,顾明萱略微能分辨出一些来,知道,那是虎狼之药。
对一个病重之人用此虎狼之药,是怕齐太太活得太久么?
顾明萱不知道到底是那大夫是庸医。还是顾玉雯连齐太太都不打算放过。
估计,是后者吧……顾明萱暗中记下这件事情,打算让晓风回去查查,看到底顾玉雯是不是做了手脚。
齐家,算是真正的完了。
顾明萱的眼中闪过复杂的意味,她并不同情齐家,但是,眼见得齐飞明顾玉雯都将得到报应,她心中痛快的同时,难免也会有些失落。
顾明萱与顾明菱一起,干脆到了顺安侯府。
三日回门的时候,是凤卿璃亲自陪着顾明萱到顺安侯府的,那一日喧嚣热闹,顾明萱来不及有什么感叹便离开了;顾明萱总也不好经常会娘家,因此,之后的十几天,都没再回来过,今日回府,拜见过崔氏之后,坐在了清华园里,顾明萱有些怔然。
庄嬷嬷本来是打算跟着顾明萱到雍王府的,但是她一个宫中出来的姐妹有事,便去帮忙了,大约还要两个月才能回来,因此,清华园明明都是熟悉的景象,可没有了熟悉的人。顾明萱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不过,也没让顾明萱惆怅多久,崔氏就命人来请她去用饭了,过去还未开饭,便有人急报,雍王殿下来了。
崔氏笑呵呵看了顾明萱一眼,说了一声请,心中万分的高兴。
顾明菱对着顾明萱促狭眨眨眼。
顾明萱:“……”你这样眨眼,是有眼病么?需要我给你请大夫么?笑,笑什么笑!
还没等顾明萱反击,孙氏便带着顾明菱回避了。
一顿饭,就在崔氏慈爱的目光中度过了,之后,凤卿璃对着崔氏说了一大通的甜言蜜语,哄得崔氏笑得合不拢嘴,直说:“哎呀,这辈子我要是能或者见到重孙辈,那我就算是立即闭眼,也甘心了。”
“祖母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努力的。”凤卿璃拍着胸.脯保证。
这么直接,让崔氏怔了一下,然后忍不住就笑出声,而顾明萱已经臊的要抬不起头来了,心中只有一句话在回旋:这谁放出来的神经,赶紧拖走,丢不起这个人啊。
最后,顾明萱是低着头走出荣安堂的!
她觉得所有人都在笑她!
……
不出顾明萱的意料,过了没几天,就传来了齐太太殁了的消息,顾明萱微微摇头,她前两日便已经让晓风查探之后,拿到了顾玉雯故意让大夫开猛药的证据,而同时,晓风还告诉了顾明萱另一件事情——齐飞明的那个族人,齐大豪,也在查齐家的事情,好像是在查齐飞明的死。
显然,他是对齐飞明的死心存怀疑。
顾明萱让人稍微查了下,才知道齐大豪在齐飞明下葬之后,便离开了一段时间,去处理齐飞明在外地的两个铺子去了,前几天才回来的。
齐大豪去做什么,顾明萱并不在意,但是,顾明萱却觉得。齐大豪是个很不错的棋子。
今日,顾明萱听到齐太太殁了的消息之后,想了想,便让晓风通知黄司奕,把一些证据,逐渐透露给齐大豪知道——齐大豪是齐飞明的族人,对齐飞明的死心存怀疑,故而努力查探,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由齐大豪来出面检举顾玉雯,可比自己让不相干的人假装发现端倪要真实的多了。
可以完全撇清与雍王府的关系,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吩咐完了之后,顾明萱看着窗外的花木,淡淡一笑,顾玉雯,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觉得自己已经扫平了所有的障碍。可以与人双宿双飞了?
我会让你落入地狱深渊的。
八月的京城,被一个消息给惊扰了——朝廷命官的妻子,与人私通、并与奸夫合谋,杀害自己夫君与婆婆。
此无耻淫妇,堪称心狠手辣,狠毒无比。
只可惜,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无论她设计的再缜密,做的再机密,却还是被其夫的族兄弟发现了端倪,并一路追查下来,找到了证据。
京兆府与刑部立即联合起来,逮捕了这个淫妇,并随即判了她的死刑——一般的死刑,那都是要秋后问斩的,但是这个淫妇,京兆府与刑部,却是判了三日后。凌迟!
这淫妇,出自顺安侯府!
因此,连带的,顺安侯府的名声,也难听了起来。
崔氏气得仰倒,一下子病了,而顾文谦,也因此颜面无光。
顾明萱看着,微微蹙眉之后。亲自去见了半夏。
祖母崔氏对她不错,父亲更是对她疼爱已极,只是因为仇恨,她执意报复了顾玉雯,可是现在看父亲和祖母为难,她也不能坐视。
☆、第199章 胸闷
宗人府今日接待了一个人——雍王凤卿璃。
等雍王凤卿璃离开之后,宗人府左宗正看着跪在地上的那个丫鬟,忍不住蹙了眉头——时隔多年,雍王凤卿璃竟然带来了一个丫头,告诉他们,当年华清郡主的死,有疑点。
华清郡主是皇帝的小功亲,自然是在宗人府所管辖的范围之内的,便是华清郡主死了,宗人府接到这种消息,也是要查证的,如果属实,那,犯人自然是要满门抄斩的。
更何况,现在来宗人府控告此事的,是雍王凤卿璃,就更表明,这件事情不能轻忽。
但是,雍王凤卿璃没有证据,他说的很庆祝,这个丫鬟,知道的事情不多,而知道的事情多的那个丫鬟,现在已经死了。
左宗正又问了几个问题之后,便让人把这个叫做半夏的丫鬟带下去好生看着了,至于顾玉雯,左宗正也命人去刑部大牢把她带来。看到顾玉雯的时候,左宗正是很怀疑的,这女子才十几岁,是那她当年下毒害死华清郡主的时候,才十岁不到啊。
真的有这么心狠手辣?
不过想想她竟然为了与奸夫双宿双飞不惜毒死自己的丈夫,而且那人还是一个朝廷四品大员的时候,左宗正也就相信了顾玉雯这个弱女子的狠毒。
他开始让人审讯顾玉雯。
而顾玉雯听到“毒害华清郡主”这个指控的时候,心中的惊恐和心虚,让她差点控制不住自己尖叫出声。不过,顾玉雯很快就想起了自己的处境——她本就是要死的人了,便是多一项罪名,又如何?
反正也不过是一死。
但是,她却拒绝承认,毕竟,过了这么多年了,罪证早就没了,她不承认。别人又能把她怎么样——想想都知道,这事情,肯定是和顾明萱有关的。
可是虽然顾玉雯拒不承认,但是左宗正在这个位置多年,见多识广,在刑讯方面也是一把好手,他怎会错过顾玉雯那惊讶惶恐心虚又故作镇定的表情呢?
心中,便对顾玉雯毒害华清郡主一事,完全确认了。
至于顾玉雯不承认,这好办,宗人府虽然不参与朝廷的事情,不像是京兆府与刑部一样,管着许多罪大恶极的犯人,但是对于炮制谋害皇亲国戚的人,宗人府也是有着丰富经验的。
顾玉雯怎么可能会是那些刑名高手的对手,不过是半个时辰的时间,便已经招供了,至于她所说出的毒害华清郡主时候用的法子。让左宗正这个自诩是见过许多十恶不赦犯人的人,都觉得不寒而栗——一个几岁的小姑娘,怎么会有这么缜密的心思害人呢?
而且害得,还是对她非常好的人。
华清郡主死的真是冤枉啊。
左宗正感叹一声,而后,便把消息传给了雍王凤卿璃,凤卿璃得到消息之后,也忍不住蹙眉,他怕顾明萱难过,但是,这事情又不能瞒着顾明萱,因此,便只能是亲自把事情说给了顾明萱听。
顾明萱闻言,忍不住闭上眼睛,眼泪大颗大颗落下。
凤卿璃见状,心疼的不行,急忙拥着顾明萱轻声安慰,直到顾明萱慢慢收泪,凤卿璃才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已经是急得满头大汗了,心中恨透了顾玉雯。
顾明萱让杜鹃打来水净面,之后,才稍微冷静了一点儿,对凤卿璃说道:“这事情,也要告诉父亲一声。”
“放心,我已经让人去请岳父了。”
不过是两天的时间,京城就又被另一桩事情轰动了——那个与人通奸、并下毒谋杀亲夫的毒妇淫妇,在年纪小小的时候,因贪恋荣华富贵,便杀害了华清郡主,只因为,华清郡主当年已经找到了顾大小姐的踪迹,想要接亲生女儿回来,而那个毒妇,怕顾大小姐回来之后,她会被送回去,过原先比较贫穷的日子。便对疼爱她的华清郡主痛下杀手。
一时间,毒妇生性恶毒,胚子里就坏得流脓,顺安侯府真是倒霉,华清郡主真是可怜之类的论调,替代了原先顺安侯府教养不好的论调。
顾明萱悲伤苦笑。
便是顾玉雯被人人唾弃、判了凌迟又如何,她不过就是一死罢了,便是死得痛苦,可也不过就是几日的工夫,真是难消她心头的恨意。
顾明萱去看了顾玉雯被凌迟的场面,顾玉雯的惨嚎声,让顾明萱心情,有些沉沉的。
她只能怅然一笑,在娘亲冥寿的时候,为娘亲华清郡主上一炷香,希望娘亲投胎之后,过得平安喜乐。
过了华清郡主的冥寿,便是八月十五了。这是顾明萱第一次以王妃的身份进宫去领宴,因为她的身份涨了一大截,如此,进宫却是不用那么战战兢兢的了。
毕竟,现在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对她呼喝的时候了。
至于太后,在皇帝持续削弱秦家的情况下,心中郁郁不乐,丝毫不给皇帝的面子,八月十五当夜。都不和皇帝一起用团圆饭,反而是召了秦家的两个小辈过去,与她逗乐,皇帝气笑了,皇后心中暗笑,别人也被太后的作为给娱乐到了。
当然,大家与顾明萱一样,明面上,还是维持着对太后的敬意的。皆是先去太后的宫中请安,至于能见到太后的,也就寥寥几人。
顾明萱本以为太后还不会见她,但是没想到,太后竟然召见她了。
顾明萱在听到慈宁宫的宫女说“太后请王妃娘娘进去说话”的时候,就觉得有些不妙——太后与她显然是八字不合的,太后这样客气的请她进去,顾明萱绝对不会觉得,太后这边会有好事等着她。
果不其然。太后见面,冷冷与她说了两句之后,便挥挥手,让人领来了两个貌美如花的少女,直接对顾明萱说道:“这么些年,小九身边都没个伺候的,以前是没成婚,哀家想着先立业也好,便没有管。现在小九已经成亲了,自然也是大人了,身边没人伺候总是不行的,这两个都是哀家身边的,性子伶俐又乖巧,就放到小九身边伺候着吧。”
太后又说道:“身为王妃,打理好王府后宅的事情、伺候好王爷固然是本分,但是也不要忘了,为皇家绵延子嗣、开枝散叶。也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顾明萱:“……”
她看了一眼那两个一脸娇羞的少女,面上现出了为难的神色。
太后便瞪着顾明萱,说道:“怎么,你不想要?”
顾明萱笑着说道:“怎么会呢,臣妾是巴不得多些人来伺候王爷的,只是……娶妻娶贤,娶妾娶色,这两位……怕是王爷会嫌弃啊。”
太后:“……”
两名刚刚还面色羞赧嫣红的女子:“……”
太后正要继续说,外面的宫女却通传:“雍王殿下来给太后请安了。”
太后便是一阵的胸闷——这么秀恩爱,才把你的王妃叫来没一刻钟,你就这般急急忙忙的跑来了,至于么!
瞪着给自己请安之后不用她叫就已经自顾自直起了身体的凤卿璃,太后觉得更胸闷了。
懒得看到他们俩,太后直接便说道:“小九,小五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有文钦和文钧两个了,而你到了现在,别说是孩子了。便是连个喜讯都没有,哀家想着,你的王妃平日里要忙于管着王府的内宅,怕是不得闲,这两个丫头性子温顺,刚好伺候你,你就不用谢了,直接带回去吧。”
凤卿璃似笑非笑看了一眼太后,看得太后胸闷无比,却又莫名心虚,凤卿璃才说道:“原来秦家都是没有嫡子就先有庶子啊,孙儿明白了……”
这句话,让太后一阵的羞恼,怒斥道:“小九,你胡说什么。”
凤卿璃却没有管太后的呵斥,反而像是打量货物一样上下打量了那两个少女几眼之后,失望对太后说道:“皇祖母身边难道就没有一些像样子的么?这么丑,孙儿半夜会做噩梦的。”
太后:“……”
这场闹剧。在皇帝派人来叫凤卿璃过去,才终于终止,至于太后,在凤卿璃各种暗讽中回神之后,凤卿璃已经走了,太后只能是大发脾气,摔了不少的东西。
这闹剧,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的皇宫,皇后忍不住微微蹙眉。她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边的两个高挑妖娆的女子——这本也是她打算送给雍王凤卿璃的,说辞么,自然也是和太后差不多的,为了皇家子嗣的绵延,可是,有了太后这么一招之后,再来一次,便是对雍王凤卿璃的挑衅了。
最后,皇后还是叹口气。还是决定放弃。
还不是和凤卿璃交恶的时候。
之后的宴席就比较的和谐了,毕竟,在满朝文武的家眷面前,她们这些内眷要是丢脸了,可不好。
顾明萱被淑妃叫着坐到了身边,隔着一段距离,她看到了八皇子妃。
此刻的八皇子妃,依然是消瘦非常,看她的衣裙。便觉得,那衣裙像是被一根细细的棍子撑起来一般,而不像是穿在了人的身上,由此可以猜测出,怕是八皇子妃瘦得浑身只剩下骨头没有肉了。
因为隔着一段的距离,顾明萱看不到八皇子妃面上的表情,不过,看她一个人静静坐着,也不与人说话的样子。便知道,怕是她心情不会太好。
按照卿璃表哥查到的消息,八皇子妃大约是五月初有的身孕,到如今,有三个半月了。
顾明萱微微眯起了眼睛,她是生产过的,自然知道,妇人的身孕,大约到了四个多月。便会不好瞒了,毕竟小腹会微微凸起,便是八皇子妃比较瘦弱,至多到了五个月,也会瞒不住的。
如此,便是皇后想瞒着,八皇子妃的身孕,也瞒不了多久了。
事情就像是顾明萱想的那样,到了十月初的时候。八皇子妃的身孕,确实是瞒不住了。
这还是在她因为伺候八皇子,很少出去见人的情况下,才瞒到了五个月。
八皇子妃有孕的消息,让许多人都莫名惊诧——八皇子,难道身体已经好了?
八皇子乃是嫡子,若是他身体好了……不不不,许多人便是有了这猜测之后,又自己否决了,八皇子的身子是胎里落下的,便是好了也是虚的,大雍朝不需要一个身体虚弱的皇帝,所以八皇子绝对没有机会。
可是若是八皇子妃生下男孩呢?
若真是如此,那孩子,实实在在是占据了大义的名分啊。
他拥有雍王凤卿璃和五皇子都不曾有的一个身份——嫡出。
朝廷有人心思蠢动,但是表面上看上去,却依然是风平浪静的样子,毕竟。孩子还没出生,他们便是蠢动,也没有用。
五皇子也因此,心中有些莫名的烦躁。
顾明荷的计策是不错,可是,也存在一个问题——到底这个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这只有老天才能决定了。
五皇子不但在烦恼孩子的性别,五皇子还烦躁八皇子妃的样子——记得自己的妻子有孕的时候,整个人都胖了一圈,就这样,他的妻子生产的时候,都还非常的惊险,中途差点昏死过去。
可是八皇子妃呢?
她瘦得一阵风都能吹走了,将来分娩的时候,她哪来的力气啊。
要是因为她的身体不好,导致孩子生不下来,功亏一篑的话……
五皇子觉得自己要和八皇子妃好好谈谈了。
可惜现在,皇后把八皇子妃像是眼珠子一样盯着看着,他想要像是之前那样见到五皇子妃,实在是不容易了。
只不知道,母妃有没有办法。
五皇子便传了消息给裴德妃,让裴德妃想想办法,劝劝八皇子妃,免得八皇子妃钻了牛角尖,她自己死不要紧,可别害了腹中孩子啊。
裴德妃其实也注意到了八皇子妃的状态,心中也是担忧的。如同顾明荷说的那样,有了这个孩子之后,不管这孩子是男是女,皇后都会心存侥幸,不会再与凤卿璃一条心的,果然,皇后便没有支持立凤卿璃为储君的事情,而后凤卿璃也回应了皇后家族,给皇后的娘家造成了不少的麻烦。
自己的皇儿,在中间推波助澜,让他们斗得更凶的同时,自己有了喘息的机会。
所以,这个孩子绝不能在这个时候有事。
至于最后生下来是男孩还是女孩,裴德妃的眼中闪过一抹奇异的光芒,到时候,总会有办法的。
☆、第200章 八皇子
八皇子妃看着裴德妃离开的身影,面上的表情,满是漠然,心中,却是又委屈又痛恨。
她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明明,她的日子应该是很美好的。
八皇子虽然身体不好,但是人温柔体贴,才情又非常好,他们两人或者一起作画,或者一起填词,甚至有时候,可以叫几个伶人过来,把他们新作的词谱个曲,唱一遍。
如此,虽然八皇子无缘那个尊贵的位置,甚至连夫妻人伦大礼都很少能行,会让她偶然担心八皇子若是去了,只剩下她一个人,该怎么办?
但是,日子总还是快乐的。
而且,八皇子的身体,眼看着好了许多,她心底别提多高兴了。
可是一切,都在今年的上巳节那天,毁了。
只是稍事休息,最后,却昏昏沉沉睡着,半梦半醒之间。灼烫的男人身体,压.在了她身上,之后的一切都像是噩梦,她害怕她惶恐她绝望,最后,还被威胁。
等到回宫之后,她小病了一场,战战兢兢过日子,不愿意再离开八皇子的身边,如此。便可隔绝那恶魔窥视的目光,可是,身处皇宫,她身不由己,皇后召见她不能不去,或者有些宴席,她也不能不出现。
终于再次被恶魔得逞。
恶魔威胁她,若是敢再躲起来不出现,便把事情捅出去,当然,恶魔自然有办法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的,而只让她一个人沉.沦。
她不敢违抗。
之后,便是噩梦的持续。
直到有一天,到了每月的那几天,她的癸水却未至,她惶恐害怕,只能心存侥幸,希望她所想的不是真的,甚至,她有想过。她要吃些寒凉之物,如此,说不得,就不会有麻烦了……
但是,她的举动和饮食,都是有人专门调理的,那些寒凉的食物,不管是不是在这几天,都不会出现在她的面前,便是盛夏酷暑的时候。偶然会上冰碗,她也只能吃三五口罢了。
更何况,她的身体状况,她身边的宫女比她还关心,一发现她癸水未至,虽然觉得日子还少看不出起来,却都紧张了起来。
她没有任何的机会,等到终于确定了她确实是有孕之后,她觉得整个人都要晕死过去了,可是,面对八皇子和皇后的笑脸,她却不敢说。
所有的一切都压.在心中。
八皇子对她越是温柔体贴,她便越是心中愧疚难过。
除此之外,她还怕事情的真相被人发现,因此而觉得焦虑担忧。
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却有不敢让八皇子发现,因此,便整夜整夜地僵着身子躺着。
真恨不得死了算了。
想到这儿,八皇子妃的面上,露出了看苦涩的笑容,现在,她连死都不能了么?裴德妃,真的好狠,害了自己还不算,还用爹娘和兄长侄儿侄女的性命来威胁自己,八皇子妃想哭,却发现,在这深宫内院,她连哭,都找不到地方。
惨淡一笑,八皇子妃深吸一口气,能怎么办呢,她便是想死都不能,只能这样苟且活着,果然,她确实像是自己妹妹说的那样,实在是太懦弱无能了。
“娘娘?”身边的宫女芳若轻声唤了一句,八皇子妃这才回神,默默收敛了苦笑之后。八皇子妃对芳若说道:“回吧。”
她忍不住又侧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宫女芳若,这芳若,是知情.人,自己在外面走动,身边是不可能没有人的,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被那恶魔侵犯的时候,芳若和芳染也被吓呆了,而后,与自己一样。在那个恶魔的威逼利诱下,她们俩为了自己的性命,不敢出声,把事情瞒了下来。
等回到了她们所居住的惊鸿殿,八皇子妃询问了一声,知道八皇子在书房之后,便去洗漱了,才去见八皇子。
等到了书房,却见八皇子正倚在榻上,望着窗外,但是看八皇子那没有焦距的眼睛,便知道,八皇子其实不是在赏景,而是神游物外。
八皇子妃犹豫了一会儿,正准备退出去,却听到八皇子出声说道:“沐儿这次怎么去了那么久?是母后留你说话了么?”
八皇子妃心中一紧,她很想说是的,是皇后留她说话了,但是,她被裴德妃叫住的事情,看到的不止一个人,撒谎很快就会被拆穿,所以八皇子妃面上含着淡淡的笑,便被芳若扶着,慢慢走近了八皇子,说道:“回来的路上遇到了裴德妃娘娘,说了两句话。”
“哦……”八皇子妃走近的时候,还能看到八皇子面上的笑容,但是提到了裴德妃之后,八皇子妃便看到,八皇子面上的笑容,已经淡得看不到了。
她心中,便觉得莫名的压抑。
面前的人是她的夫君,他虽然不像是雍王凤卿璃那样的俊美无俦,有无双的容貌,但是他也颇为俊秀,且他温柔体贴,满腹经纶,与他交谈,总让她觉得心中愉悦。
可现在,她却不敢看他,甚至,时时刻刻想要避开他。
但是,又因为怕太过于行为异常,而被人发现她亟需隐藏的秘密。
矛盾与痛苦折磨着她的身心。
看八皇子不笑,八皇子妃只觉得莫名的心慌,便不敢开口,只是微微忐忑看着八皇子。
八皇子的目光,落在了她的面上,说道:“沐儿,坐吧。”
八皇子妃坐下,八皇子便伸手,拥住了她的身体,八皇子妃微微颤.抖之后,满心羞愧又满心贪婪地靠在了八皇子的怀中。
宫女已经识趣的下去了。
在八皇子的拥抱下,八皇子妃只觉得,绷紧了许久的神经,缓缓放松——前段时间八皇子的身体又有反复,他们最近都没有同房,因为有太医日夜的守在八皇子的屋中,直到这几日,八皇子才身体又逐渐好起来。
在静谧无声又温馨无比的气氛里,八皇子妃缓缓睡着,八皇子看着她憔悴的容颜,目光中闪过怜爱与疼惜,只是,目光落在了八皇子妃微微凸起的腹部的时候,八皇子的目光,却变成了纯然的厌恶和痛恨。
“沐儿,我是个废物。保护不了你,是我的错。”八皇子低声自语,之后,八皇子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可即便我是个废物,被人如此的欺辱,也绝不可能会坐以待毙。”
母后心中的想法他是知道的,但是便是连他都知道,别说是现在强势无比的小九凤卿璃了,便是五皇子。也绝对不可能让所谓的皇太孙长大继承皇位的。
五皇子和裴德妃这般恶心的作为,不过是为了让这个孩子给他们带来一点儿缓冲的时间罢了,其实母后估计也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只不过,母后是心存侥幸。
可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侥幸,特别是,涉及到了皇位争夺的时候。
八皇子低头,怜爱看着八皇子妃,他投鼠忌器。怕伤了沐儿,可是,有人是无所顾忌的,八皇子的目光中,闪过嘲讽的笑容,五皇子,裴德妃,好威风啊。
等八皇子妃睡熟了,八皇子起身下榻,到了书房的门口,问道:“给舅父的信,可已经送到了?舅父有没有说什么?”
“回禀殿下,舅老爷已经看过信了,答应会按照殿下的话去做,他让您不要再操心这些事情了,好好休息保重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一个太监躬身站在八皇子的身边,低声说道。
八皇子闻言,心中闪过了快意——裴德妃和五皇子希望母后因为这个孩子与小九做对,他便致信舅父,让舅父支持凤卿璃,没有了舅父,便是母后身为皇后,也干涉不到朝政的,此乃釜底抽薪之计。
等八皇子妃醒来,便见到八皇子正温柔看着她,八皇子妃心中一暖,等逐渐清醒之后,面对八皇子的柔情,八皇子妃,却又开始了无休止的愧疚。
八皇子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微微蹙眉,隔了许久,眉宇间闪过决绝,不破不立,沐儿这样,不下猛药是不行了,所以,八皇子忍不住叹口气,说道:“有些事情,裴德妃她不敢说出去的。一旦说出去了,便是玉石俱焚,沐儿,你不必这么忧心。”
八皇子妃本是沉溺于自己的情绪中的,如今听得八皇子的这一句话,初时还有些迷惘,但是,等想明白了八皇子的意思之后,八皇子妃忍不住身子猛地一颤。
泪水,便肆无忌惮落下。
“殿下……殿下……您……您在说什么?”几乎是颤.抖着,八皇子妃强逼着自己把这句话问出口。
八皇子多年疾病缠身,在所有人的心中,他都是一个温和没脾气的皇子,但是,所有人都忘记了,其实他是皇帝的亲儿子,是凤卿璃的亲兄弟,那两个人杀伐果断,身为他们的血脉至亲,八皇子的性格中,又怎么会缺乏果断呢?
他没有再用含蓄的话明示或者暗示,而是说道:“沐儿,你我都知道的,你腹中的孩子,并不是我的,不是么?”
见八皇子妃情绪激动,八皇子立即说道:“沐儿,别担心,除了我,没人知道这件事情……别担心,我没有怪你……好好把他生下来,就当这是我们的孩子,好么?”
八皇子妃的惊愕恐慌害怕担忧,全都被八皇子的这句话给镇住了,她脑中一片的空白——什么,殿下竟然,要自己把这孽种生下来?
她惊愕盯着八皇子,却见八皇子的面容,从最开始的微微蹙眉,逐渐。眉宇舒展,面上含笑,看似温和,却坚定:“好好把他生下来,我们一起把他养大,他就是我们的孩子,与其他任何人都没有关系,嗯?”
八皇子与八皇子妃之间发生了什么,凤卿璃并没有兴趣知道,而国舅爷送上门来表达善意。对上的,也是凤卿璃的黑脸。
没法子,凤卿璃趁着大婚愣是休息了一个月才开始点卯去衙门办差,积累的事情太多,皇帝恼怒之下,又把许多事情压.在了凤卿璃的身上,让凤卿璃最近忙得要命,甚至,凤卿璃觉得,自己和萱儿亲热的时间都没了。
这怎么能够实现他“生许多孩子”的诺言呢?
雍王殿下因此非常的不满意。
好不容易今日有空提前回府。还有人追到了自己的府中来,阻碍了他与萱儿谈“生人”,不,是谈“人生”,凤卿璃怎么可能高兴的起来。
作为皇后的兄长,国舅爷自然是走到哪儿都受人尊敬的,毕竟皇帝对皇后还是尊敬的,如此,国舅的地位自然也是稳固的。
所以,面对凤卿璃的黑脸,国舅有点不太适应——其他几个皇子,面对他的时候,,总归还都保持着面子上的尊敬啊,这位雍王殿下,脸阴沉的都能下雨了,至于么?
国舅有点膈应,但是想想自己的人在凤卿璃的手中屡屡吃亏,国舅就捏着鼻子,无视了凤卿璃的冷脸,与凤卿璃谈起了事情。
凤卿璃的面容,也从最初的不耐,变成了似笑非笑的样子,最后,凤卿璃看着国舅,说道:“舅舅的好意,本王已经明白了,八皇兄那边,也请舅舅带我问好,就说,他是个好哥哥。”
国舅闻言,知道凤卿璃这是已经答应了八皇子的提议,因此,便松了一口气,急急告辞要离开——雍王凤卿璃实在是个喜怒不定的人,给他的压力,与皇帝一样大,他觉得心累,这种人,还是离得远一点好,能活得久一点。
“国舅说了些什么?”顾明萱正在缝制一件小衣服,用的是细葛布,布料柔.软舒适,肚兜的针脚细密,一看就是极为用心的。
“啊,就说八哥想要请封郡王,然后等孩子出生,便为孩子请封世子。”凤卿璃心不在焉说了一句之后,眼睛闪亮亮看着顾明萱,问道:“萱儿都已经在迫不及待给我们的孩子做衣服了么?那我也要努力才行,免得让萱儿亲手做的衣服放太久变旧。”
说着,他已经一把抱起了顾明萱,朝着床榻走去。
顾明萱:“……”去死啊,那是她给榛哥儿做的小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