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部分
《嫡色》 · 苏芸 · 2026-07-28
凤卿璃眉飞色舞。
五皇子听到连去杀个没有反抗能力的普通人都失败了,心中怒骂了无数声蠢货饭桶,却不得不安排人善后,而后,本来打算押后再去做的事情,这会儿也不得不提前——必须要让顺安侯府焦虑忙碌,说不定,就会忙中出错呢。
但是五皇子还未来得及安排下去,却有两个自称是顺安侯府护院的人物,一人提着一个昏迷着的人,到了刑部——他们说自己是顺安侯府护院,因为有人收买仵作陷害自己府中掌柜的事情,所以侯爷深谋远虑,觉得对方可能失败之后会杀人灭口,因此让他们早早去守着了,保护仵作的同时,也要擒拿凶手,他们昨天幸不辱命,解救下了那个差点被杀人灭口的仵作。
现在,他们把仵作和意图杀人者,全都带到大堂来了,请大人们审讯。
五皇子知道后,脸都绿了——他当然不可能会派府中的侍卫去杀人,动用的是暗中培养的力量,五皇子虽然觉得别人是不可能借此查到自己身上的,但是,却也无可奈何之下,命人去通知自己的人,让他们全面收缩,莫要露出了形迹让人查到他们身上。
却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都全落在了凤卿璃的眼中。
当下,他便安排了人,打算集中弄掉五皇子的这点儿势力。
这些事情,顾明萱都知道,但是,却并未给以太多的关注,她相信父亲和凤卿璃的能力,此刻,她正在听杜莺和她说事情。
“文竹去当了东西?”顾明萱忍不住低笑,顾明荷本来是不缺钱的,可惜她前段时间被自己手下的两个掌柜骗了不少钱。不过,怎么也不能让她穷到当首饰吧?
这消息,悄悄传给五皇子妃的话,不知道五皇子妃喜不喜欢?
她忍不住这么想,然后又摇了摇头,五皇子妃不是不识大体的人,这会儿五皇子和卿璃表哥相争,五皇子妃就算是再不喜欢顾明荷,也不可能来打压顾明荷而间接帮自己的忙。
不过,还是先传过去好了,说不定,五皇子妃会给她意外之喜呢。
“等文竹出门的时候,把她给我拿下,我要问话。”顾明荷把这样的事情都让文竹去办,说不定文竹知道更多的事情呢。
但是顾明萱没想到,文竹不但知道一些事情,还知道一件非常大的事情,或者说是非常大的惊吓,顾明荷竟然教唆裴德妃的嬷嬷,给裴德妃出主意,在娘亲的陪嫁粮米铺中下毒,这要是没有防备之下被五皇子的人做成了这件事情,京城岂不是要死许多人?
毕竟顾明萱知道,那几个铺子生意都是非常好的。
她从未想到,顾明荷竟然狠毒到如此的地步,为了陷害她。不惜要害死那般多无辜之人的性命。
而且,如果这件事情发生的话,可与之前燕南的暗自不同,那件案子,现在基本已经要水落石出了,燕南被证明完全是清白的,如此,京城百姓都相信了,毕竟一切的审理过程,都被他们看在眼中。
而如果顾明荷给五皇子出的主意,让他给自己家的米铺中下毒,如果真的毒死许多人的话,便是她明知道是五皇子做的,也找到了证据,可是难道她还能去状告五皇子不成?
而且,便是能状告五皇子,难道她还能与人解释,说是五皇子,是为了得到太子之位,所以才如此的么?别说其他人了,皇帝第一个就不允许。
皇家的脸面,不会容许她这般的打的。
这事情,只能预防,却不能怎么样。
顾明萱顾不得愤怒,赶紧让晓风去找人盯着这几个粮米铺子,并让人把所有的粮油米面全都检查一遍。然后找些兔子啊猫啊狗啊什么的,每个少喂一点,看看到底有没有问题,没问题就算是,若是有问题的,要赶紧把卖出去的米收回来了!
这时候,顾明萱甚至都顾不得这样会暴露她已经知道了五皇子的打算的事情了。
也幸亏她行动的及时,她竟然在六家粮米铺子中的四家,发现了一部分的小米与面有问题,而这一部分有问题的米面,全都是新进货、尚未拆封的!
顾明萱感到万幸!
之后,顾明萱才有空去查进货的铺子,很快。就知道这一部分的米面,乃是从京中几个官员家中拿到的——大雍朝的官员,俸禄发的米粮,要么是陈粮,要么是次等、有杂质的,因此除了一些比较拮据的小官之外,其他人都会找个熟悉的铺子,把这一部分的米粮卖掉,换来的银子再去买好米好面。
那些有毒的米面,就是这么来的。
掌柜的浑身冷汗,吓得差点儿瘫倒地上,这……幸亏是没事,要是真的出事了,自己都不够偿命的。
急忙在顾明萱的吩咐下,把账本拿出来,一一对账之后,把名单送了上来,顾明萱看过之后,发现有两家是明显属于五皇子的人,但是其他的并不是,难道他们也被五皇子收买?
顾明萱并未去让人找他们理论,这没用,人家不会承认的,但是却留了心眼,让人暗中去查,若是查到什么“好用”的消息。顾明萱也不介意散播出去,让御史好好的收拾一下他们——当官的,谁屁.股底下是完全干净的呢。
而五皇子得知华清郡主粮米铺子中发生的事情之后,却是开始疑神疑鬼——难道自己身边有人奸细?不然顾明萱怎么会知道消息?
……
因为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张夫人也不好上门了,到了二月底,眼看的顺安侯府平静下来,张夫人才上门,继续谈起了齐飞明的婚事。
崔氏觉得这段时间家中实在是有些走背运,需要来办场喜事冲一下霉运,因此,便痛快的答应看,把婚事定在了五月——三月朝中有大事,四月总归兆头不好,五月刚好,天气不冷不热的,也没什么事情,刚好可以办喜事。
这事情说定了之后,隔天府中就全知道了,许多下人来给顾玉雯贺喜,讨些赏钱,顾玉雯虽然手头不若顾明萱她们那边的宽裕,但是这么些年还是有些银钱的,因为喜悦,所以并不小气,再加上她一贯人缘好,府中的人,倒是大部分都真心祝贺她。
顾明萱顾明菱等人自然也全都相伴着走了一趟海棠坞,恭喜顾玉雯,顾玉雯含羞带怯,一一道谢,闲话了一会儿,大家就全都告辞了,理由是不耽误顾玉雯绣嫁衣。
等别人走了,半夏欢喜地一边为顾玉雯分线,一边说着齐飞明的好,本是想要让顾玉雯更欢喜一些,但是,顾玉雯面上带笑。心中却是有些冷——她看了一眼半夏姣好的面容,暗自发誓等到与齐飞明成婚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半夏给处置掉,免得,自己的心腹丫头最后爬上了齐飞明的床,成了齐飞明的枕边人。
当然,现在她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绣制自己的嫁衣枕头被套之类的,幸好之前她就开始做了,因此虽然这婚事定得急了一点,顾玉雯却并不着急。
她一针一线,用心绣着自己的盖头。
转瞬便是上巳节。
皇后前几日便已经把这一次升份位的妃子的名单发了下去,而等到今年的上巳节,因为有册封的大典要举行。所以没诰命在身的,便都没有资格去上林苑,顾明萱也得已不用出门,她已经知道,凤卿璃的娘亲,被封为九嫔之首的昭仪,再进一步,就是四夫人之一了。
顾明萱忍不住为那个红颜薄命的女子叹口气,也为凤卿璃叹息一声,这世间对女子本就苛待,女子温柔善良固然是美德,但是,有时候还是凶恶一点、自私一点的好,毕竟,这世界上,不是人人都是善良美好的。
如同自己这样,才能活得更好。
当晚,凤卿璃来了。
“萱儿,我想喝酒。”拖着自己的下巴,凤卿璃看了顾明萱许久,一直不说话,忽然间,冒出了这么一句。
顾明萱体谅凤卿璃的心情,所以只是体贴陪着他沉默,没想到凤卿璃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她怔了一下之后,眉眼弯弯笑了一下,而后说道:“好呀,只要别醉了,喝点也没什么关系。”
“你陪我么?”凤卿璃问道。
“我这边没酒。”顾明萱说道。
“这好办,你换衣服,跟我来。”凤卿璃一听顾明萱没有拒绝,便立即说道。
顾明萱没有犹豫,撵了凤卿璃出去之后,转到屏风后面换好衣物,才走了出来,她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然后含笑看着凤卿璃,看凤卿璃怎么带她历来。
凤卿璃现在身体好得很。带着顾明萱就想是带着羽毛一般,轻飘飘就翻过了墙,最后,落在了上次凤卿璃秘密回京之后所住的那做宅邸的屋顶,叫承训准备了美酒和点心小吃之后,凤卿璃挥手赶走了承训:“你下去吧。”
今夜星光璀璨,虽然无月,但是看着浩瀚星空,却也觉得美丽无比,特别是,身边的人是自己放在心上、真心喜欢的人,因此,虽然自从上辈子被庄嬷嬷教导之后,便没有做过与人在半夜时分、坐在屋顶上这般离经叛道的举动,可是顾明萱却觉得,其实,也没有什么,过得开心就好了。
葡萄美酒夜光杯。
凤卿璃还是顾忌着顾明萱的,因此拿来的都是度数不高的葡萄酒,酸甜可口处,尤胜羹汤。
顾明萱上辈子也曾喝过两次,不过,那时候她不够资格被赏赐这个品级的美酒,都是在觐见皇后顾明荷的时候,喝过两杯。
而这辈子,她面前放了整整三坛——据说此种品级的葡萄酒。一年也只有十坛罢了。
顾明萱嫣然一笑,这辈子,他们两个失败者重新来过,把那些曾对不起他们的人,统统踩在脚下!
这是自己的胜利,也是凤卿璃的胜利!
嗯,之后他们就是一体的,这是他们的胜利!
“敬昭仪娘娘。”顾明萱倒了两杯酒,一杯递给凤卿璃,一杯自己端起来,而后说道。
“叫娘亲!”凤卿璃对顾明萱说道,他目光灼灼看着顾明萱,似乎顾明萱不叫,他就不打算敬这杯酒——凤卿璃拒绝叫自己的娘亲母妃,淑妃对他好,而且他最开始与淑妃是同盟,所以叫淑妃母妃,而其实,见了德妃贤妃,他也是要叫一声母妃的,所以,母妃是别人的,唯有娘亲是独一无二的。
叫娘亲?顾明萱脸一下子热了,她轻轻瞪了凤卿璃一眼,却对上凤卿璃执着的目光,叹息一声之后,顾明萱咬咬唇:“敬娘亲。”
“敬娘亲。”凤卿璃大笑一声,一仰头,把酒干掉。
顾明萱以袖掩面,也学着凤卿璃的样子,仰头,一口喝掉。
两人相视而笑。
这次,凤卿璃自己倒酒,端一杯给顾明萱:“敬岳母大人。”
顾明萱脸上因为那声娘亲而起的红晕,被酒劲一激,更加嫣红,而凤卿璃的一句岳母大人,又让顾明萱羞涩更添三分——这人怎么能叫的这么顺溜。
两人在屋顶上干了一杯又一杯,幸好这酒度数极低,基本不会醉人,但是就算是这样,顾明萱后来也有些晕晕忽忽的,话明显的多了起来。
凤卿璃看着,忍不住就心动,他最讨厌女人多嘴多舌的聒噪了,可是为什么看萱儿努力睁着眼眸、絮絮叨叨说话的时候,他不但不觉得聒噪,反而觉得这样的萱儿真是可爱到不行呢?
而且,越是看,凤卿璃越是有种冲动——好想把她吞进肚子里怎么办?
心动不如行动,想想,上次亲亲之后,他已经有太久太久没有亲到萱儿了!
很是想念。
凤卿璃低头,顾明萱这会儿微醺,见凤卿璃低头靠近自己,迷惑眨眨眼,问道:“卿璃表哥,你靠过来要做什么?”
凤卿璃:“你脸上有东西,我帮你擦掉。”他无耻说道。
“哦……”顾明萱呆呆应了一声,问道:“在哪边啊?”
她伸手就去擦脸,凤卿璃却准确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低头,吻上朝思暮想的唇。
顾明萱脑子有些转不过来,被吻上的那一刻,她微微蹙眉。觉得事情有点不对,但是,好像,她也不是很想拒绝……就这么一犹豫的功夫,无师自通的凤卿璃,已经学会了深吻。
两人在房顶上吻着,丝毫不觉得这三月里的夜风寒冷,而底下的承训,却觉得自己的心受到了很大的伤害——明明爷的脾气那么坏,还有人喜欢,自己明明这么能干,怎么就没有人看上自己呢?荷包,荷包。他也想要一个表妹送他荷包啊。
唉,人家亲亲热热,自己却得蹲在冷风里等候吩咐,何其的苦逼啊。
怀着这样的哀怨,承训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你们坐着,我也坐!
而房顶上,顾明萱脑子晕乎了一会儿之后,忽然间有点儿清醒,便用力一推凤卿璃,凤卿璃被她这么一推却舍不得放开,顾明萱一时气恼,直接用力掐了他一下,凤卿璃这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手臂。
离了凤卿璃温暖的怀抱,顾明萱被冷风一吹,脑子终于清醒了,她有些羞愤——可恶的凤卿璃!
“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顾明萱不敢看凤卿璃,只是说道。
“好吧……”凤卿璃好遗憾,“先去洗漱下,你身上有酒味,洗漱下比较好,免得被发现。”
顾明萱点点头,两人下去,承训见状,急忙跟上——作为一个优秀的随从,就是要时时刻刻听从主人的召唤才是。
可是……
“你怎么还在?不是让你走开么?”凤卿璃看了一眼跟上来的承训,毫不客气问到!
承训:“……”您不是说“你下去吧”……奴才就下去了啊!
确实是蹲在楼底下,没上去过。
承训一脸的委屈,凤卿璃一脸的嫌弃,顾明萱则面色羞红的如同三春桃花——练武之人耳聪目明,房顶上的一幕,不用说,承训肯定听到了!
顾明萱羞愤欲死,狠狠掐了凤卿璃一下。
凤卿璃不敢对顾明萱发火,狠狠瞪着承训,而后森森一笑。
承训:“……”没活路了。
一路送了顾明萱回府之后,凤卿璃依依不舍离开了,而顾明萱,被屋中温暖的地龙一熏,本已经清醒的头脑,又开始有些晕晕的,想着凤卿璃过分的举动,顾明萱忍不住抚了抚自己的唇角,面上,便有了些羞喜的笑容。
☆、第178章 相交
时值初夏,正事春暖花开的好时节,有爱美的少女不畏晨起与夜风的寒冷,便已经换上了轻薄的夏衫,与次第盛开的鲜花争艳。
五月初六,顾明萱等人照例,便去给顾玉雯添妆。
“小姐,这也太便宜她了!”杜鹃抱着一大一小两个锦盒,一边走,一边低声气嘟嘟说道——杜鹃口中的她,指的是顾玉雯,齐飞明越是高升、越是被皇帝看重、越是看起来前途无量,清华园里面忠于顾明萱的这些丫鬟们,就越是厌恶顾玉雯。
因为是顾玉雯抢了本来应该属于顾明萱的人,虽然自家小姐根本看不上齐飞明,虽然自家小姐现在有了更好的归宿,虽然雍王殿下比齐飞明好了一百一千倍,可是,这都不能抹杀顾玉雯抢夺姐妹东西的可恶。
为什么小姐要送她一套这么贵重的首饰!
就该让那种人只能眼馋看着,却怎么都买不起这么漂亮的首饰!
顾明萱看了一眼杜鹃,不知道为什么,杜鹃就感觉到了淡淡的压力,不浓重,但是却让杜鹃觉得莫名的有压力,因此,便闭上嘴,不敢再说什么,只是,心中却非常的不服气。
顾明萱淡淡一笑,她打算送的这套翡翠的头面,是顾玉雯一眼看到就非常喜欢却买不起的,顾明萱派人买来,是代表华清郡主送顾玉雯的,至于她自己,则打算像是顾明荷她们一样,打算送一对绞丝蝙蝠石榴金镯子,寓意成双成对、多子多福。
是,这套头面确实是非常的贵重,可是她买来送顾玉雯。不是为了顾玉雯,而是为了自己。
毕竟,便是内里再怎么痛恨顾玉雯,表面上,顾家的面子要保全,自己的气度要让人看到,送得越是贵重,便越是能显现她的好。
代已经去世的娘亲,送曾经在娘亲膝下承欢的养女,别人都要赞她一声的,更何况,顾明萱也不是为了这一声的称赞,而是为了把娘亲与顾玉雯之间的情意。就这般画上一个结局。
之后,顾玉雯与娘亲,再无关系。
顾明萱过去的时候,别人尚未到达,顾明萱与顾玉雯闲话两句,祝贺了顾玉雯之后,便示意让杜鹃拿出那个大的锦盒,摆在了顾玉雯的面前,打开。
“呀……这……”顾玉雯忍不住低低惊呼!
“喜欢么?”顾明萱笑着问道。
“喜欢。”女人那里能拒绝的了漂亮首饰的诱.惑呢,看这水头多足、看这颜色多正、看这样式多精致……
顾玉雯对这一套的翡翠头面,真是心动不已,崔氏也曾给了她三百两银票,让她去给自己添置几样首饰。还告诉她,毕竟她嫁过去的齐家才刚刚起家,所以与齐家相交的,怕是家底都不算特别的好,因此若是想要与齐飞明的同侪妻子打好关系,平日里使用的首饰,便不可超出她们太多,这样显得你平易近人。
顾玉雯表面上答应的好好的,其实心底,却有些担忧——平易近人是好的,可是那也是要在能压得住她们之后,再平易近人吧!
不然,自己身份本来就尴尬,怕是肯定会被看不起的。
所以,顾玉雯把那三百两,只买了两样首饰,一支楼阁八仙过海流苏足金步摇,一只水头不错的碧玉镯子,至于那套翡翠的头面,她也只能看看罢了,却没想到,今日竟然摆在了自己的面前。
好在她还是挺有定力的,只看了一会儿,就把眼睛从首饰上拿开,看向了顾明萱:“这套头面这么好看,萱姐姐又这么漂亮,将来还是王妃,真真是太相配了。”
若说是最开始的时候,顾玉雯听了齐飞明的话,投资在了顾明荷的身上,现在随着雍王凤卿璃的得势,顾玉雯正在悄悄的修正与顾明萱的关系——要更靠近一些,要更亲密一些,如此,之后才方便借势。
反正,只要她与两方面的关系都不差,不管将来是五皇子得势还是雍王凤卿璃登基,齐家都能保全,至不济,也能保全她自己!
顾明萱就笑了,把锦盒朝着顾玉雯的方向推了推,说道:“喜欢就好,我还怕买了你不喜欢呢。”
顾玉雯其实已经猜到了这是给自己的,不然,顾明萱也不会带过来啊,但是她还是有点不能相信,而且为了矜持,她不能表现的急切,因此,便面现诧异的神色:“给我的?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这不是我送你的。”顾明萱也不想看顾玉雯在这边装娇弱装矜持,而是直接说道:“这套头面,是我代替娘亲送你的,若是娘亲活着,定然会选更合适你的东西,只是我也不太懂,所以只能买一套不错点的头面当作是娘亲对你的祝福,也是娘亲与你有这样的情意,我才会如此做……你可不能不要。”
“姑母原先待我,那是极好极好的……”顾玉雯想起最开始到了顺安侯府之后的日子,忍不住就说道——虽然当时华清郡主因为流产失去一个成型的胎儿、又丢失了幼女,因此卧病在床无法亲自照顾她,但是却无微不至的安排了她的生活,华丽的府邸、舒适的生活,这是她在原先那个小小的逼仄的家中,从未感受过的美好,让她觉得好幸福,再不想离开这儿了。
只可惜,这样的幸福感觉,很快就被打破了——她很快就知道,原来那个对自己很好很好的姑母,从未放弃过寻找自己的亲生女儿。
顾玉雯因为很是惶恐——如果这位美丽高贵的姑母的亲生女儿找到了,她是不是就要被送走了?
她非常的害怕,所以就更加的乖巧,姑母就更喜欢她了,她过得更好,就更害怕那个小女孩回来了!
她真心希望,那个小女孩死在外面。再也不要回来了!
顾玉雯想到这儿,身子忍不住微微一颤,就听到顾明萱在说:“……娘亲也是希望你好的……”
至于之前顾明萱说了些什么,陷在回忆里的顾玉雯并未听到的,但是却也知道顾明萱的大致意思,便赶紧收拾自己的心情,有些惶恐有些感动说道:“萱姐姐这般的厚赐,我实在是不敢收,萱姐姐……这……”
“这是娘亲的希望,你难道想要辜负娘亲对你的喜欢么?”顾明萱含笑给顾玉雯找了一个理由,顾玉雯不再推辞,哄着眼圈说道:“多谢姑母,多谢萱姐姐。”
至于顾明萱自己的添妆,那对金镯子,也让顾玉雯觉得真是精致又美丽,接下来的顾明荷等人的添妆,比起顾明萱来,自然就是差了一筹,不过,却也是能拿得出手了。
顾玉雯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如此,加上她之前把自己历年积攒的旧首饰拿去银楼拆了融了重新打造成时下流行的样式,她的首饰,终于看起来颇为可观了。
心里盘算着这个,又听着半夏与沉香低声说这大小姐真大方之类的话,顾玉雯忍不住有些心烦。是啊,顾明萱真是大方,那是因为,华清郡主的嫁妆都在她手里啊,这点钱对她来说,完全就是九牛一毛!
感动?呵,这是自己应得的,有什么好感动的。
轻轻甩了甩头,顾玉雯不想再听关于顾明萱的话,便轻声对半夏说道:“去把我的针线篓子拿来,那副鞋子快要绣完了,我赶赶工,明天早上就可以拿去给榕哥儿了。”
半夏有些不赞同,说道:“后日便是小姐的婚期了,小姐应该好好休息好好保养,做个美丽的新娘才是,此时这般的累,会有影响的。”
“没关系,明天也可以休息的。”顾玉雯坚持,半夏还想说什么,但是看顾玉雯坚持的眼神,却还是答应了,她也知道,小姐是对现在没有母亲疼爱的五少爷,是怜惜又疼爱。
人看人顺眼的时候,那一些不赞同的话。都是忠言,是为了自己好;而人看人不顺眼的时候,那一些不赞同的话,就成了忤逆,成了不忠,就如同现在顾玉雯看半夏的言行举止一般,怎么看怎么不对。
顾玉雯厌恶低头,不想看一边在帮她分线的半夏。
第二天一早,顾玉雯给崔氏请安之后,汇合了拿着鞋子等在了荣安堂外的沉香,急急追上了正要回尔雅居的顾明榕,而后,把手中的鞋子和鞋垫递给了顾明榕。笑着说道:“试试,看合不合脚?”
顾明榕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鞋子,讷讷伸手接过,还是一样细密的针脚,还是一样舒适的触感,他便是一怔:“雯姐姐,你怎么还给我做鞋子?”
雯姐姐明天就要出嫁了,这时候,不是应该好好的休息么?或者,也应该忙其他的?总之,他不知道别的新娘是怎么样的,可是,再怎么的,也不可能好会再给别人做鞋子吧。
“不喜欢雯姐姐做的鞋子么?”顾玉雯含笑,温柔看着顾明榕——别管顾明萱和顾明荷将来谁会成为胜利者,顾明榕现在可是顺安侯府唯一的继承人,与顾明榕打好了感情,对自己是极有好处的。
她持续几年的时间,不间断的给顾明榕做鞋子纳鞋垫,做衣服送点心,才换来了如今的亲密关系,现在要出嫁了,之前,自然要好好的与顾明榕再联系下感情,让顾明榕更加明白,自己对他的好。
“不是不喜欢。”顾明榕急忙摇头说道:“只是这几天是雯姐姐最重要的日子。雯姐姐应该很累才是,做鞋子又要费力气又要费工夫,我又不缺鞋子穿,不用这么累的。”
“不累不累的,都是做习惯了的。”顾玉雯笑着说道:“试试?”
顾明榕非常的感动,依言找了个地方坐下,换上了鞋子,踩了踩,还是如同往常一样的舒适,也非常的合脚——他一直在长个子,脚自然也在长,可是雯姐姐每次送给他的鞋子,都非常的合脚。可见雯姐姐是多么的关心他。
“好舒服,多谢雯姐姐。”顾明榕由衷的笑了,虽然雯姐姐的鞋子不像是绣娘绣得那样漂亮,但是,真的是太合适了,太贴心了。
“舒服就好。”顾玉雯就笑了,然后道歉说道:“本来应该多做几双给榕哥儿的,只是雯姐姐这段时间都要绣用的东西,所以拖到现在才做好,榕哥儿莫要生气才是。”
“怎么会生气呢。”顾明榕急忙说道:“当然是雯姐姐的大事要紧,我又不缺鞋子穿。”
沉香闻言出声说道:“奴婢也是这么劝小姐的,可是小姐说,这是她的心意,不能拖,为了能在出嫁前赶完这双鞋子,昨晚上做到好晚,奴婢怎么劝都劝不住的,真是急死人了。”
“沉香!”顾玉雯急忙呵斥沉香,不让她再说下去,但是,沉香的话却已经说完了,而顾玉雯的喝止,其实也就是个形式,一点儿的威力都没有。
其实顾玉雯手上的这双鞋子,前两天便可以做完的,但是顾玉雯却故意要等到这时候再做,而且,还要让自己为了这双鞋子熬夜的事情,让顾明榕知道。
这才是她的目的。
顾明榕果然是大受感动:“雯姐姐对我真好。”
顾玉雯温柔看着顾明榕,说道:“榕哥儿对雯姐姐也很好的,你送雯姐姐的竹报平安玉佩,雯姐姐也特别喜欢。”
一时间,两人之间聊了起来,倒像是,他们俩才是一奶同胞的亲姐弟,而明萱顾明荷顾明芝,都是外人;至于顾玉雯那已经来到京城、并在顺安侯府在京城宅院里面住下的顾玉雯的亲生父母和弟妹,那就更是外人了!
五月初八是个好日子,宜斋醮、祈福、祭祀、求嗣、订婚、结婚。
顾玉雯与齐飞明的婚事。便在这一天。
崔氏吩咐了孙氏与崔姨娘,让把这场婚事,办得热闹一点,算是去去晦气,孙氏与崔姨娘领会了崔氏的意思,所以把婚事办得热热闹闹的,虽然外人来作客的并不算多,毕竟顾玉雯的身份尴尬,但是顾家的亲眷,却来了不少,再加上孙氏与崔姨娘不吝啬银子,场面看起来非常的像样子。
今日这样的日子里,顾文谦带着顾玉雯的父亲弟弟,还有顾明榕,负责接待男客,毕竟,主场是在顺安侯府,大家也都只会当顺安侯府嫁养女,而不是顾玉雯的父亲嫁女儿。
因此,顾玉雯的父亲与弟弟,便颇有些尴尬——顾文谦自然知道他们的不自在,不过,看两人还能撑得住场面,便也没有让他下去休息。
男客在外院,而女眷,自然是直接进内院的。这时候,崔姨娘的身份就是拿不出手的,因此,她只能在厨房与内院各处奔走办事,而接待女眷的事情,便只能是孙氏来办——总不能让崔氏来招呼迎接客人吧,这岂不是降低了崔氏的身份,又吓到了那些女客人么?
所以孙氏忙得团团转,刚刚迎接了这个夫人,还未送到该去的地方,那边就又有丫鬟跑来报信,说是哪家哪家夫人又到了——孙氏真是恨不能把自己劈成十八瓣。
顾明萱与顾明菱都是明年就要成婚的,因此。孙氏便把两人带在了身边,教两人一些上面上的事情,不过,她也没教多少,就只能让顾明萱顾明菱去带着来客中的女孩们去玩耍了。
而顾明荷和顾明芝,自然也是同去招呼她们。
顾明萱外面走动不多,而她神奇的变化,则是让那些女孩非常的好奇,不是说她额头上的疤痕非常的可怕又丑陋么?怎么一点都看不到?
这是没见过顾明萱本人但是却听过传闻的女孩的疑问,而见过顾明萱以前样子的那些女孩,则是对着顾明萱那细腻又有着莹润光泽、毫无瑕疵吹弹可破的肌肤,暗中羡慕不已——明明那么大的疤痕呢?怎么消失的这么彻底,一点儿痕迹到看不到?
到底是怎么样神奇的药膏啊。
以前顾明萱不是经常出门,而后来顾明萱被赐婚之后身份转变,就更少出门了,再加上顾明萱将来身份高贵,她们不好上门请教,早就羡慕的很了,现在有了机会,有大胆的,特别是脸上有细小疤痕的,便终于忍不住上前询问了。
顾明萱微微一怔,这,不是她不想说啊,可是那药膏,是凤卿璃给的,她那里知道药方到底是什么?
因此,只能抱歉笑着说道:“实在是对不起,祛疤膏当时是雍王殿下遣人送来的,药方我也实在是不知道,至于东西,更是贵重,我也没有再见过第二盒。”
听到顾明萱的话,那些女孩儿忍不住非常的失望,但是她们也知道当时雍王凤卿璃为了顾明萱收刮各宫娘娘的事情——各宫娘娘用的东西,甚至是皇后用的东西,只有几个甚至独一无二,那都是可能的,顾明萱如此说。她们也明白,或者说,其实早就明白,只是还是忍不住心存希望。
顾明萱见状,心头一动,这些女孩儿,大部分都是顾家的亲眷,少部分父亲下属的女儿,她们将来嫁人了,其实也对顾家还有一定的影响力,若是能让她们向着自己……
那等崔姨娘将来诞下父亲的子嗣,自己露出点儿口风,她们说不定能成为自己的助力!
不过。崔姨娘也是的,明明自己的药很有效的,她怎么这么长时间都不见有喜讯?
若是崔姨娘在,肯定要苦笑的——顾文谦实在是去得少啊,没有种子,她也无可奈何啊!
抛开对崔姨娘的疑惑之后,顾明萱笑着对那些小姐说道:“虽然那个祛疤膏我实在是无能为力,可一些保养肌肤的方子,我这边却还是有的,你们也知道,庄嬷嬷原先是伺候过太祖母的,很有些好方子,有些我虽然不便透露。可有些,却是可以与诸位姐妹一起参详的。”
众位小姐闻言,心中的失望一扫而空——顾大小姐说的对,祛疤膏实在珍贵,没办法弄到,而宫廷的一些方子不能公开,也是可以理解的,可是她竟然愿意公开另一些方子,这足见她的大方和可亲。
也有人心中腹诽,保养是一件非常考验耐心的事情,有些东西,说不定非常麻烦,说一遍哪里记得住。我看顾明萱就不是真的想要告诉他们,而是故作大方。
“绿蕊,去那些纸笔来。”而在她们腹诽的时候,顾明萱却吩咐绿蕊,等吩咐完了绿蕊之后,顾明萱对众位小姐解释道:“有些方子比较细碎,可能不太好记,若是我说的时候诸位姐妹记不住的话,可以记一下,反正,我最开始都是记不住的,后来时间长了,才记下了一些简单的。”
“还是顾姐姐/顾妹妹想得周到。”那些原先觉得顾明萱是假大方的。也称赞了一声。
因此,众人便都围在了顾明萱的身边,听顾明萱细细说一些保养肌肤的事情,以及一些方子。
每个人都觉得大有收获。
顾明荷在最开始的时候,还是有人与她过来攀谈的,毕竟,顾明荷将会是五皇子的侧妃,而且,裴德妃又喜欢她。
顾明荷有些满意。
可是后来,几乎所有人都围到顾明萱和顾明菱的身边,顾明荷眼看她们处得非常的好,心中就是不得劲,却也无奈。
好不容易等到丫鬟说,顾玉雯现在打扮的差不多了,可以见人了,顾明荷立即笑着对顾明萱说道:“大姐姐,雯姐姐上完妆了呢。”
顾明萱闻言,便笑着对身边听得兴起的诸位小姐说道:“如此,我可是要去看看雯妹妹的,有姐妹们愿意去么?”
之中有原先便于顾玉雯有交情的,便要去,而有些没交情的,本着与人为善的想法,也要去,顾明菱便打发了丫头去给孙氏和顾玉雯报信,之后。她们带着众人去海棠坞。
顾玉雯此刻真的是容光焕发!
她很激动,自己之后,就是诰命夫人了!
再也不用受别人钳制了!
再也不用了!
听到有人来了,顾玉雯急忙含笑,请人进来。
☆、第179章 有喜
顾玉雯在别人面前一贯是娇弱好脾气的,要么笑面对人,要么忍下委屈,因此人缘不错,顾家旁枝的小姐或多或少都给她添妆了。
今日毕竟是顾玉雯的大日子,因此大家只是略坐了一会儿,便都告辞了,免得耽误顾玉雯做其他的事情。
不多久,外面就有人开始喊:“新郎来接新娘了……”“新姑爷来了……”
顾明萱听到这身喊之后,头脑微一恍惚,她想到了前世,也是在这样的呼喊声中,她满心的欢喜与期待,嫁给了她以为会是良人的齐飞明,但是没想到,她只是跳进了火坑。
如今再回首,顾明萱没有了最开始重生时候的愤怒和悲愤,更多的却是漠然——注定没有好下场的人,她何必多放心思,总归,她的结局,是注定了的。
顾明萱忍不住嫣然一笑——想来,此刻的顾玉雯也是充满期待的,不知道之后,顾玉雯会不会喜欢自己为她做的安排。
“大姐姐怎么笑得这么开心?”顾明芝站在顾明萱的一边,正与别的小姐说话,转头看到顾明萱的微笑之后,忍不住问道。
顾明萱看了顾明芝一眼,淡淡一笑,说道:“听说齐大人非常得皇上看重,所以我为雯妹妹高兴。”
“听说大姐姐送了雯姐姐一套翡翠的头面?是真的吗?”顾明芝又问。
顾明萱这下有些奇怪,不过在别人面前,总要表现顺安侯府的是姐妹相亲相爱的,因此顾明萱面上带着温和笑容,摇头否认,说道:“没有的事情,我送的是绞丝蝙蝠石榴金镯子。”
“可是我听丫头们说了,说是大姐姐送了雯姐姐一套翡翠的头面啊。”顾明芝扯着顾明萱的袖子,说道:“大姐姐不承认。不会是不想送我和二姐姐三姐姐吧?那我可是不依的。”
虽然外面的鞭炮自从齐飞明到了之后便一直响个不停,但是还是能听到身边人的交谈的,因此,顾家姐妹的话,有人听到了之后,便竖起耳朵不动声色地继续听着。
偶然有传言说,今天的新姑爷,本来顺安侯是要给大小姐相看的,但是没想到,最后便宜了顾玉雯,肯定有什么蹊跷,不过不管有什么蹊跷,总之两人会有些芥蒂才是。怎么还会送那么贵重的东西呢?
一套头面,凡是成套的,应该都不便宜吧。
何况顾家这位四小姐,还这么的积极想要,肯定是价值不菲。
“那是我代娘亲送雯妹妹的,雯妹妹当年承欢娘亲膝下,她要出嫁了,我当然要代娘亲送雯妹妹一些礼物。”顾明萱见顾明芝还想要一直追着问,一副不问到誓不罢休的样子,轻轻蹙眉之后,说道。
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她想知道就告诉她呗。
“大姐姐想得真细致。”顾明芝夸了顾明萱一句,之后。便不再继续黏着顾明萱没话找话了,而是又开始与周围的小姐攀谈起来。
顾明萱微微一怔之后,面色捎带古怪——顾明芝这是,在对自己示好?
想想上辈子仗着自己夫家和姐姐姐夫横冲直撞的顾明芝,再看看耍着小心机不着痕迹给她扬名的顾明芝,顾明萱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而就像顾明萱想的那样,顾明芝现在确实是放着自己的亲姐姐顾明荷不去示好亲近,反而对顾明萱表示亲近,是因为她早就看透了,自己的那个亲姐姐,根本就是自私冷漠六亲不认的人,指望她,除非对她有帮助。对她没帮助的话,指望她,还是算了吧!
倒是自己原先一向看不惯的这个大姐姐,手段厉害不说,人也没有那么的绝情,似乎,交好一下也可以的。
因此,顾明芝才会忽然开始对顾明萱示好。
这个小插曲,在顾明萱的心上,只是掠过了好笑的想法之后,便消失无踪,而这个时候,齐飞明也通过了重重的考验,终于进到了顺安侯府,而海棠坞中,顾玉雯也准备好了,被喜娘覆上盖头之后,由顾氏族中一个成年的男子背着顾玉雯下楼上花轿。
鞭炮响得更欢实了,顾明萱弯了弯嘴角,只觉得索然无味,因为,她再与人说了两句之后,便借口有事,离开了这边。
第二日一早,杜莺带着小丫头服侍了顾明萱起床之后,与顾明萱说了一件八卦——昨日晚上,皇帝紧急召见了通政使司的部分官员,齐飞明也是其中之一,而后,齐飞明便被派出了,至于什么时候回来,这谁知道呢!
“鬼丫头。”顾明萱点了点杜莺的额头,杜莺笑嘻嘻的,反正子要顾玉雯不高兴,她就是开心啊。
就在这个主仆俩其乐融融的时候,那一边,顾玉雯却呕的要死——昨夜齐飞明被人灌酒,虽然努力逃了,可是还是喝得不少,因此,回到屋中之后便是一阵的折腾,醒酒洗浴完,齐飞明就处在了微醺这个状态。
恰巧是成就好事的最好时候。
哪知道,衣服脱了,抱也抱了,就差最后一步的时候,外面有人在大声喊:“老爷,老爷,衙门有拆老爷来找您了。”
顾玉雯当时又羞又窘,而齐飞明,怔了一下之后,只能低声安慰顾玉雯几句,就匆匆离开,这一离开就是一.夜未归,顾玉雯一个人呆在新房内,心中忍不住气苦——本以为今后就是好日子了,没想到第一天就遇到这样的事情。
可是,毕竟这是衙门有公事,顾玉雯也莫可奈何。
因为心里不舒服,顾玉雯几乎天亮才睡着,但是没多久,天就蒙蒙亮了,顾玉雯不得不起身,毕竟就算是齐飞明不在家,她也是要去给齐老太太请安的。
但是。顾玉雯过去的时候,齐老太太正在吃早饭,看到顾玉雯之后,很是惊讶说道:“媳妇你怎么过来了?”
顾玉雯一晕,她来的也挺早了,现在才是巳时中,齐太太不是应该等她请安敬茶之后,再做其他么?
怎么现在就吃上了!
不过好早顾玉雯的反应还是很快的,一向又擅长装乖巧娇弱,因此,她急忙一笑,说道:“是我不好,我起迟了,应该早点起来伺候娘吃饭的。”
说着,就急忙上前,想要为齐太太夹菜——却发现桌上的菜色简单至极,不过是一碟咸菜、一碗稠粥、外加两个杂粮的窝窝头。
顾玉雯就有些懵,这,这让她怎么夹菜?
再说桌上也没有专门夹菜用的筷子啊。
而齐太太,听说媳妇竟然想要伺候自己吃饭,心中就非常高兴了,不过她觉得媳妇是大小姐,让媳妇这个大小姐伺候自己,总归不太好,因此,就拉着顾玉雯的手。说道:“不用不用,我老婆子,不用人伺候,来,坐下一起吃……”又吩咐旁边站着的一个丫鬟,“再添一副碗筷来。”
齐太太之前苦惯了,觉得自己手脚都利索的,要人伺候完全是浪费,但是齐飞明只是跟她说:“我同侪也要来家里喝酒的,难道到时候让人家自己下厨烧饭嘛?再说了,要是没有下人伺候,别人会看不起儿子的。”
所以齐太太这才勉强要了一个小丫头来伺候自己,平常跑跑腿什么的,大部分时候,却是与她聊天唠嗑的,毕竟齐太太一个人在家,也无聊的很。
顾玉雯眼见敬茶无望,只能默默无言地坐下与齐太太一起用饭。
等到顾玉雯坐下了,齐太太立即让人给顾玉雯填了一碗稠粥,说道:“好喝的,我让小红炖的很烂的。”
“多谢娘。”顾玉雯嘴很甜,叫了一声之后,低头秀气斯文喝了一口粥,然后她差点儿想吐出来!
稠粥用的米实在不是什么太好的米,入口不但没有在顺安侯府时候那些各式各样的米粥的清香味,反而还有些略微发霉的味道。这也就算了,还有便是,这粥喝到口中,竟然似乎有沙石!
顾玉雯咽下去也不是,吐出来也不是,最后,只能捏着鼻子咽下去,但是她再也不会喝第二口了,所以,便把粥放在了桌上,装着擦嘴的样子,碰也不要碰一下。
而就在这时候,齐太太非常热情地夹了一筷子的咸菜放在了顾玉雯的碗中。说道:“尝尝这个咸菜,我自己做的,很好吃的。”
顾玉雯几乎要颤.抖了,齐太太刚刚从嘴里拿出来的筷子,给她夹菜,上面还有齐太太的口水呢!
还好她也不打算喝了。
而沉香半夏,见状也有些懵——这,这……都是从四品的大官了,怎么齐大人家里还是一点儿的规矩都没有的?
“怎么了?饭不合胃口么?”齐太太见顾玉雯对着碗却一动都不动,就问道。
顾玉雯怎么敢说其他,她微微摇头,说道:“儿媳只是挂念夫君,昨天那么晚进宫。到现在还未回来,不知道宫中可有地方休息吃饭?”
什么食不言寝不语,只要不让她吃这碗饭,她宁愿显得没教养些。
齐太太闻言,也叹口气,也有点心疼儿子——昨天晚上儿子走的时候她听到了,所以晚上没睡太好,她估摸着儿媳妇也睡得不太好,因此早上就没有叫顾玉雯起来,想让她多睡一会儿。
不过看到顾玉雯这么早出现,她还是很高兴的。
现在,她便劝顾玉雯,说道:“男人家都是有事情要忙的,哪能天天守在家里,他一个大男人,总归饿不着自己的,你别担心。”
顾玉雯点点头,齐太太垂下头又开始吃饭,顾玉雯却实在吃不下,只是坐着不动,齐太太又劝,顾玉雯无奈之下,对着沉香使了个眼色,沉香见状,立即懂了顾玉雯的意思,可是,这时候,怎么好动呢?
沉香也为难,她真是没办法弄碎这碗粥。
顾玉雯也知道自己是为难沉香了,其实她自己也抱什么希望,此刻见状,只能说道:“粥很香,只是没什么胃口罢了。”
“吃吧吃吧,难道男人不回家,咱们做女人的还要饿死不成?来,吃吧。”齐太太有夹了一筷子的咸菜,放在了顾玉雯的碗中。
顾玉雯:“……”
实在无奈之下,顾玉雯拿起勺子,对着没有咸菜的地方,舀起一粒米,然后慢慢吞吞吃下去……
如此,终于耗到了齐太太吃完饭,顾玉雯立即放下勺子起身,站在了齐太太的身边,一副孝顺儿媳的模样。
等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新房之后,顾玉雯立即让沉香帮她打水,她要漱口!
等终于觉得自己最里嘴干净了,顾玉雯才揉揉头,坐在了桌边,面上带着委屈的神色——不该是这样的,这不是她预想中的生活,难道不是应该她与夫君琴瑟和鸣、甜甜蜜蜜么?
好在。顾玉雯虽然也委屈,却不会限于怨天尤人的情绪里,齐飞明不在,她还可以做别的,抬头,顾玉雯对着沉香半夏说道:“这齐府的下人,你们可打听过了?”
沉香急忙回话,顾玉雯一边听,一边想着该怎么让齐府的下人好好听话,同时又懂规矩——可不能像是齐太太那边一样,一点儿规矩都没有。
等夫君回来,她一定要温柔的劝说他,让他知道立起来规矩是对么重要的事情。
还有。她一定不要过去吃饭,宁愿早晨吃点心吃饱了,也不过去吃饭!
但是,顾玉雯一等就是两天,齐飞明还是没有回来!
眼看明天就是回门的日子——虽然说齐飞明是为了朝廷的事情才不能陪她回去,可是顾玉雯还是很委屈。
齐太太也有些尴尬,这……儿子第二天捎口信回来说是朝廷有事,要去办差,她也没法子,可总归,回门没有男人陪着,是委屈媳妇了。
因此,齐太太摸着顾玉雯的手。说道:“本来回门的礼我都准备好了,想着让明儿送你回去,也好让亲家知道咱们家是看重你的,但是现在这样,我也是没办法,这些钱你拿着,看着再添置两样,这人实在没法去,咱礼厚一些,也是好的!”
顾玉雯闻言,心底舒服了许多,一边推拒不要银子,一边装作“长者赐不敢辞”的样子,收下了荷包,结果接过荷包之后,顾玉雯的脸色就忍不住一僵——这有三两银子没?
呵,厚礼,这能买什么厚礼?
再想想齐太太的出身,顾玉雯只能无奈,算了算了,齐太太本来就是乡下的来的,觉得几两银子就是很多钱,也是正常的。
这么想着,顾玉雯也就不气闷了,可是走到了半路的时候,顾玉雯猛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按照齐太太这样的算法。那……她准备的那份回门厚礼,到底有多“厚”?
结果让顾玉雯欲哭无泪——难道齐太太真的是什么都不懂么?
若不是看这两天齐太太对她真好,顾玉雯都要觉得是齐太太故意整治她了。
深吸一口气,顾玉雯急忙对着沉香吩咐道:“你一会儿下车之后,立即去采买一些像样的东西,要快,知道么?不知道买什么也没关系,到时候问问店家。”
说完,顾玉雯便让半夏立即叫了马车停下——齐家的下人不多,齐太太那边一个小丫头,顾玉雯的院子一个小丫头外加一个粗使的婆子,再加上顾玉雯自己带来的沉香半夏,再就是齐飞明的书房了。有两个小厮,此外,就是一个车夫兼马夫了。
万幸,这两马车虽然简单一些,但是外观还是可以的。
车夫听得半夏的叫,便急忙停下了马车,问道:“奶奶,您有什么吩咐?”
顾玉雯能说什么?难道能说这回门礼实在是不能见人,她得自己掏银子去买点么?
只能借口说有些东西忘了买了,让丫鬟去一下,车夫便听话的停车。
等到沉香置办好了东西,时候已经不算早了,幸好,还在上午,顾玉雯急忙让车夫赶紧去。
“雯姐姐怎么这么晚才来?”顾明芝见到顾玉雯的时候,第一句就是这个,“我都等雯姐姐好久了。”
崔氏让她们到二门这边来迎接顾玉雯,说是姐妹就该这样亲密的,顾明芝很有些怨言。
顾玉雯娇弱一笑,抱歉说道:“你姐夫不在家,琐事都要我看着,所以才来晚了,芝儿莫怪。”
顾明芝笑着点头,说道:“爹爹也经常不在家的,朝廷的差事重要,雯姐姐辛苦了。”
而顾明荷不屑讥讽顾玉雯、顾明萱则是心内漠然。顾明菱倒是想问问婚后生活怎么样,毕竟她明年也要嫁了,总会有些忐忑的,可是别人都不问,她也不好意思啊,就不说话了。
顾玉雯见没人再提自己晚来的事情,便松了一口气,与等在二门处的顾明萱顾明荷等人一起去拜见崔氏。
崔氏问了些问题,不外乎是在齐家过得好不好的问题,顾玉雯自然不会与崔氏说齐家的食材到底多烂、厨子到底多不好什么的,只说说好。
等到后面,顾玉雯才吞吞吐吐说道:“齐家毕竟是新进京的,对京中的规矩实在是知道的不清楚,我年纪又太小,拿不住事情,想求祖母派个嬷嬷给我,也好指点一下我……”
崔氏闻言,心中明镜一样——今日的回门礼,崔嬷嬷已经和她说了,一些一看就是早就准备好的,可是,大概也就值个三五两银子,而另一些东西,则是一看就是刚买的,与前面的包装并不一致。
可见,齐太太对这些是真不懂。
崔氏便点头答应了:“齐嬷嬷的儿媳妇,平常也在齐嬷嬷的身边听教导,虽然不能说是和齐嬷嬷比,但是一般的场面,也都应付的下来,我想着齐府可能要忙一阵子,不如你便带着齐嬷嬷的儿媳妇过去,毕竟她年轻,精力足。”
崔氏这脸面给的不小,齐嬷嬷的儿媳妇呢!
顾明萱急忙感谢。
而在这个过程中,顾明萱就只是含笑端坐,看着顾玉雯与崔氏说话,她观察的很仔细,顾玉雯虽然现在看着面色非常好。可是,她眼中带着疲惫,而且,平日里顾玉雯一向以娇弱示人,说不定时候就会哭,所以通常不化妆,不然哭起来妆花了,可就不但不能引人同情,反而是要惹人发笑了。
可近日,顾玉雯上了不少的脂粉!
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掩盖不好的脸色了!
这才是开始呢……顾明萱眉眼弯弯,齐家没有底子,没有钱,当年自己贴了大把的嫁妆进去。可是那时候,父亲虽然对自己失望,可是还是给自己不少的陪嫁的,所以她贴得起,而顾玉雯呢?
她贴得起么?
顾玉雯,这才是开始啊,有些事情,真的不是你想想的那般的美好的——当年我辛苦经营,才有了景阳伯府的尊贵与奢华,你跑来,抢走了,安享荣华,觉得齐飞明真是好极了。
可是这一世。不要说景阳伯了,便是连下人,齐家都少得很,看你怎么像是上辈子一样享福。
“老夫人,午饭准备好了,是现在摆饭还是稍等一会儿?”崔姨娘进来请示崔氏,崔氏闻言,笑着让崔姨娘摆饭,崔姨娘急忙答应下来,自去摆饭,等好了,便让丫头来请崔氏等人,自己却还在那边盯着上菜。
崔氏等人过去的时候。崔姨娘迎了上来,笑着正要说话,却只觉得一阵的头晕,脚下一软,一下子跌坐在地上——若非是她的丫鬟用力拉着她,她就要朝前摔倒了。
“这是怎么了?有没有摔到?”崔氏关心问道,崔姨娘在崔氏的关心下,急忙羞愧说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刚就是一下子头晕,现在没事了,也没有磕到,累老夫人担心了。”
崔氏听说没磕到,这次放心。
菜上齐,众人坐好,崔姨娘不肯去休息,笑着站在崔氏的旁边,说着俏皮话要伺候崔氏用饭,可是,忽然间,崔姨娘闻着平日里觉得没什么的味道,却分外的恶心,忍不住就想干呕。
顾明萱见状,便是心中一动——这是,有喜了?
而崔氏,也是过来人,一看崔姨娘的表现,面上,就浮现了喜色!
☆、第180章 战起
崔氏欣喜之下,便急忙让人去请大夫——顺安侯府许久没有小孩子降生了,这真是大喜事。
再说了,别人家都是子嗣成群,可是自己儿子却只有一个儿子,这实在太不保险了,毕竟如今小孩子难免有个三灾四难的,长不大也是可能的,如此,两个儿子都嫌少,最少要三个才保险。
抱着这样的想法,崔氏极其希望崔姨娘是怀孕了。
因此,她说自己乏了,让崔姨娘陪自己回去休息,孙氏赶过去照应着,这饭厅里,就剩下了顾明萱等几个姑娘。
顾明萱看着崔氏命人紧紧护着崔姨娘的样子,心中一黯,如果娘亲活着,为自己生个弟弟妹妹该多好?可惜,娘亲已经去世了,而崔姨娘几乎是她一手推着前进的,如此崔姨娘才会有这样的机会。
她不希望父亲太孤单是一方面,毕竟父亲还正值壮年,人生还有很长——上辈子父亲是突然暴病身亡的,这辈子,她后来却查到,父亲会死。根本不是因为病,而是因为被害,只不过,那个时候,她对父亲感情没有那么的深,而且,她能力有限,奈何不了顾明荷她们,只能无奈忍着,可这辈子,事情已经改变了很多,父亲不会再几年后去世,所以,他之后的人生,需要陪伴。
再说,她也有她的私心,她不希望让顾明榕成为新的顺安侯的,所以,她希望父亲能有其他的儿子,这样,才有机会动摇顾明榕的地位。
如果说顾明萱是在难过过后,有着喜悦的话,顾明菱与顾明芝就是纯然的不懂——她们可没什么经验,从未见过过妇人怀胎时候有什么样的征兆,而且两人又是心思简单的人,所以有些不解为什么崔姨娘病了,崔氏看起来还很高兴。
而顾玉雯顾明荷则自来心思就多,从崔氏的表情上和崔姨娘的行为上,有了一些猜测,两人心情就有些不太好。
对于顾玉雯来说,她这些年持之以恒的关心爱护顾明榕,在顾明榕的眼中,雯姐姐可比自己的亲姐姐可亲多了,对她甚至喜欢依赖,而顾玉雯做这些,不就是为了将来顾明榕成为顺安侯之后,能够帮衬自己么?
而对于顾明荷来说,不管顾明榕是不是与她亲近,都改变不了他们是一奶同胞的姐弟的事实,顾明榕成为新的顺安侯,尽管这件事情要实现,还有一段很遥远的路要走,可是,本来十拿九稳的事情忽然间有了变数,她心里能舒服才怪。
几人面面相觑之后,顾明萱作为大姐姐,便做起了主,招呼众人入席吃饭,但是,因为崔姨娘的插曲,众人都有些心不在焉——到底,崔姨娘现在怎么样了。
草草的用完饭,众人便坐在了花园里闲聊,五月的鲜花开得灿烂,有蝴蝶飞舞,有清风徐来,本来是极为晴朗宜人的好天气,坐在花园里喝喝茶聊聊天,再惬意没有了。
可惜,此刻,除了顾明菱和顾明芝依旧有些懵懂之外,顾明萱她们,却都在等一个结果。
是,或者不是!
而在荣安堂里,大夫此刻正在给崔姨娘把脉,隔一会热,他终于放开了收,对上了满是期待的崔氏,笑着点点头,说道:“恭喜老夫人。这是又要抱孙儿了,您真是有福气……您放心,这位娘子身体不错,胎儿也很好,只要注意不要劳累不要忧心……”
大夫一边叮嘱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情,一边让自己的药童收拾箱子要离开,而崔氏此刻,笑得合不拢嘴,老天保佑,还真是有孕了,真希望是个男孩啊!
她心中暗自想着,然后把大夫说的记下,之后,让齐嬷嬷给大夫封了厚厚的赏钱,好生送大夫出去,这才让人撩起帘帐,对崔姨娘说道:“可真是来天保佑,佛祖保佑……大夫的话,你可都听见了?”
崔姨娘看到崔氏的时候,就要坐起来,却被崔氏给按住了,说道:“躺着躺着,你现在要多多休息才是。”
崔姨娘见崔氏如此,便也顺了崔氏的意思,半躺着含羞说道:“大夫的话慧娘都听到了,老夫人您放心,慧娘一定会注意的……”
崔姨娘便开始分派人手,拍了身边有经验的两个嬷嬷过去伺候着崔姨娘,凡是入口的、贴身的、摆设的东西,全都要让她们检查一遍。
而后,崔氏还把顺安侯府上上下下都赏了一遍,这让崔姨娘有些压力——她也是希望有个儿子的,如此,才能够让自己在这顺安侯府的地位更加的稳固,但是,便是个女儿,她也是非常欢喜的。
可老夫人,是不是一定想要给男孩?
崔姨娘有些忧心。
而崔姨娘有孕的消息,在府中传开的之前,顾明萱等人就知道了,顾明萱立即露出了欢喜的笑容:“看来咱们又要有弟弟妹妹出生了,祖母和父亲肯定欢喜坏了。”
“是啊,我记得芝儿出生的时候,雪白.粉.嫩的一团,可爱极了,将来弟弟妹妹出生,肯定也非常可爱。”顾明荷面上含笑,似乎真的非常的高兴。
而顾玉雯,自然也是满口的夸赞和满脸的欢喜,似乎是真的非常的高兴。
至于顾明菱和顾明芝,两人中顾明菱是挺高兴的,而顾明芝,则觉得很无所谓,反正父亲最爱的不是她,可是父亲也不会亏待她,如此。她有什么好担心的。
几人相携着到了荣安堂,然后给崔氏和崔姨娘贺喜。
因为崔姨娘有孕的事情,所以崔姨娘立即成了这顺安侯府里最需要重视的一个人,阖府的眼光,都在盯着崔姨娘,所以,顾玉雯回门的事情就变得无足轻重,顾玉雯感觉到了这样的情形,却也无奈,等对着崔氏和崔姨娘道了恭喜之后,隔了一会儿,她笑着起身,说道:“祖母,时间不早了,我尚要去凤家一趟,这就要告辞了。”
她的亲生父母现在还在京城,顾玉雯现在已经改姓顾,虽然不是顾文谦承认的养女,但是却是顾家承认的顾家小姐,因此,回门便先回顾家。
可凤家,毕竟有她的亲生父母,她要是不去,会被人诟病的。
当然,凤家只是走个过场,如此而已。
崔氏便派人送了顾玉雯出去,而其他人,也散了。
顾文谦在衙门的时候。便已经有家中的下人去通风报信,当时他心情便有些复杂,大体,是与顾明萱一样的。
等晚上回去,顾玉雯便到了玉簪苑,不管如何,崔姨娘有了子嗣,他总要尽到做丈夫的责任。
崔姨娘自是非常欢喜。
而在清华园,顾明萱刚刚请安回来,换了家常的衣物,没有像是往常一样练字看书,而是对着窗外发呆——不知道凤卿璃现在在做什么。
凤卿璃本来说好“为期一月”的治疗,中途遇到了刺杀,因此,凤卿璃和杜真人都受伤了,无比珍贵的药材熬好的汤药被洒了,好在杜真人的手上,还有一些备用的药物,虽然药效没有最开始的好,但是却也是有效的,不过,需要延长治疗的期限!
这一延长,就从一个月变成了三个月。
而因为杜真人和凤卿璃都“受伤”的缘故,皇帝大发雷霆,差点儿而封锁了京城查找凶手,最后,却查到凶手似乎与五皇子有所勾连,五皇子因此被斥责。但是五皇子却跪在地上,对天发誓,他绝对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
皇帝似乎是信了,皇帝信了,别人自然也就信了,再查下去,发现其实是有人嫁祸五皇子,五皇子是无辜的——最后的结论,自然也是这样的,那些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刺客,就被指责成了凶手,而隐隐约约间,别人不知道怎么就知道了,这些刺客其实是两王指使的。因为他们想谋反,又怕凤卿璃这样一个赫赫有名的战神,病好了之后会上战场,所以先下手为强。
皇帝一次为借口,让通政使司全京城的查奸细,查暗探,不得消停。
四月就在这样的闹剧里过去了——凤卿璃有一晚过来的时候,笑着对顾明萱说道:“啧啧,你是没看到我的好五哥喊冤时候的样子,太厉害了,他演戏的功夫又上一层楼了。”
顾明萱当时只笑着摇摇头,说道:“可是,五皇子本来就是冤枉的啊。”
凤卿璃怎么可能受伤,而杜真人更是狡诈的像个狐狸、滑溜的像条泥鳅。那就更不可能会受伤了,他们确实是受到袭击了,不光是有五皇子的人,还有两王的人,但是,这些人大部分都被雍王府的侍卫杀了,偶尔有运气好逃出去的,也是凤卿璃故意放走去给五皇子和两王传递消息的。
至于那些逃掉的刺客亲眼看到“凤卿璃”受伤……承训会两眼含泪告诉你,他家爷到底有多么的可怕、残酷、冷血、暴戾、小心眼……明明有替身可以用,却还要他一个小小的下人,化装成“雍王”的样子,装做正在治疗时候,不能动用内力的样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明晃晃的、寒光凌冽的长剑,刺进自己的肉里!
说起来都是泪啊。
所以,人家五皇子其实真的是冤枉的——只不过五皇子自己不知道罢了。
想都这儿,顾明萱忍不住就笑了。
而这一笑,让她莫名有些沉郁的心情,也好了许多——如今雍王府中,是凤卿璃的替身在,而凤卿璃自己,则在做另外的事情,通政使司现在明面上是皇帝直属,其实在暗中,皇帝已经让凤卿璃统领通政使司了,张志每次进宫回事,都是幌子,其实。他们另有接触的地点,只是别人不知道罢了。
而此刻,凤卿璃正在一间颇为奢华的酒楼的包间里,只不过,他的面容,却不是凤卿璃本该有的样子,而是变成了一个面色苍白、似乎是酒色过度的纨绔子弟的样子,在他的身边,一个正常富商样子的中年人,正在站着与他说话。
这富商样的中年人,乃是凤昱淞的人,负责凤昱淞在整个京城这一片的消息,当然,这事情,知道的人不超过一只手,凤卿璃恰巧就是其中一个。
中年人正在给凤卿璃说消息。
凤卿璃的眉头,便微微皱起——他一向不羁,这样皱眉的时候,真的很少,那是因为,中年人带来的确实不是什么好消息。
回鹘部和羌部,一起联手进攻中原——这是凤昱淞才探听到的消息,因为他之前被派去练兵,所以没有在淮南王府,因此这消息,送来的有点迟。
不过,总算是比朝廷的线报来的早。
可是,这消息从淮南王的领地传到京城,要四五天的时间,有这四五天的时间,怕是现在回鹘部和羌部的军队,已经打到大雍朝的边关好多天了。
凤卿璃的脸色,便有些铁青,他一直坚持慢慢对付三皇子,便是为了不要让激烈的内斗消耗大雍朝的国力,免得被两王所趁,他确实是做到了,而后来同五皇子的争斗,他也控制在了一定的范围内,便是在他“治病”的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五皇子趁机安插自己的人手,他也没有做过于激烈的反抗,只是由着五皇子,反正只要开战时候,把这些人看管起来就行了,耽误不了大事。
可是没想到,他没等到预料中早该谋反的两王的消息,反而是接到了回鹘部与羌部一起南侵的消息,这是一瞬间,凤卿璃就断定,回鹘部与羌部会南侵,定然是两王做的好事。
他们竟然与外族勾结,败坏祖宗基业,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凤卿璃心中充满了杀机。
挥手让已经说完的中年人下去,凤卿璃微一沉吟之后,立即回府,叫来自己的暗卫,问道:“去帮那个老混蛋看老窝的人,回来了么?”
所谓帮那个老混蛋看老窝,便是杜真人受到了五皇子的威胁,让他害凤卿璃,杜真人不屑一顾,五皇子就威胁要对他的徒子徒孙下手,这可让杜真人暴跳如雷了,他立即就叫嚣着要去毒死五皇子全族——
凤卿璃当时就脸黑了,问杜真人:“你要弑君么?”
杜真人:“啊……哈哈,今天天气真好啊,我和你说,前天我看到古书上有个方子,专门治阳痿的,包管让你……”
不管杜真人怎么不着调,不管凤卿璃多么不想让杜真人好过,他还是派人去处理这件事情了。
此刻需要人手,凤卿璃便问了起来。
“已经回来了,正在休整。”暗卫统领回答,凤卿璃听闻之后,沉吟一声,开始做安排。
他暗中练下的兵,此刻,到了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感谢萱儿的嫁妆!
想到顾明萱,凤卿璃想想自己已经有四五天没有去看顾明萱了,心中就想念的很,唔,上次亲亲萱儿之后。萱儿虽然说让他再也不准不许晚上过去了,但是凤卿璃认为,这是因为萱儿害羞,其实她还是希望自己去的,就像是自己时时刻刻想要见她一样,嗯,今晚上去和萱儿说话。
顺便再亲亲!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所以这个晚上,顾明萱有没能好好睡,不过,说实话,顾明萱这会儿,确实是想与凤卿璃说说话的,因此,对于崔姨娘的怀孕,她总有些茫然。
理智告诉她,这么做是对的,而且事情还是自己一手推动的,她不该这么矫情,可是心底,却总有些不得劲。
庄嬷嬷已经与她聊过天了,开解她——庄嬷嬷以为她不高兴,其实她没有不高兴,相反,还觉得有点高兴,可是,就是有些茫然。
这种情绪,自从重活一世之后,是第一次出现。
她有些没法子排解。
此刻。她需要一个人和她说说话。
凤卿璃虽然有些不着调,但是,却非常的敏锐,立即发现了今天顾明萱的不一样,似乎情绪不好,因此,便关心问道:“萱儿,有谁欺负你了么?告诉我,我一定让他后悔生在这个世界上。”
顾明萱:“……”
无力的揉揉头,顾明萱说道:“不是!”
顿了顿,才说道:“是崔姨娘怀孕了,我有些茫然。”
“怀孕了?”凤卿璃眨眨眼,说道:“唔,萱儿是在担心将来自己生孩子的事情么?别担心。我会帮你的!”
顾明萱:“……”你打算怎么帮?帮我怀还是帮我生?
顾明萱满脸黑线的想着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也被凤卿璃给带歪了,她不是担心自己的生孩子的好么,她是因为崔姨娘怀孕,所以有些茫然啊!
咬了咬牙之后,顾明萱发现,自己心中的茫然,再也找不到了!
难道这是凤卿璃与众不同的安慰别人的法子么?
揉了揉头,顾明萱决定不和凤卿璃说这个了,她问道:“卿璃表哥今天怎么来了?”
凤卿璃已经熟稔地坐在了顾明萱的床边,然后执起了顾明萱的手,捏了捏,好软好嫩好滑,再捏捏,还是好软好嫩好滑!
“放开我。”顾明萱挣了一下,没挣脱,咬牙瞪着凤卿璃,说道。
凤卿璃脸皮堪比城墙,完全装作没听到的样子,说道:“发生了一件大事,我有些忐忑,所以来找萱儿说说话。”
大事?能被凤卿璃称为大事的……是皇帝答应让他们提早成婚了,还是他又游说皇后不成功了?
顾明萱黑线,不想理凤卿璃——他每次都把成婚当成大事,把其他所有事情当成小事,说实话,被人这般的重视,顾明萱是非常欢喜的。可是,被人隔三岔五的逼婚……这种感觉就不是很美.妙了。
不过很快,顾明萱就知道,这次,凤卿璃不是
但是偏偏这次,凤卿璃却是说到了大事,回鹘部与羌部南侵了。
要打战了——这是顾明萱的第一个念头。
而后,她便看向凤卿璃,问道:“如今战事如何了?”边郡毕竟与京城相距离非常远,便是用最快的方式传递,日夜不停,消息传递到这边之后,怕是已经过了半个月了,而都说战场是瞬息万变,现在的话,还不知道边郡的情势如何呢。
凤卿璃也摇头表示不知道,而后说道:“我已经让人去查探了,做那事还不清楚,不过父皇早在两三年前就开始布防,本来是为了防备两王造反之后,外族趁火打劫的,也算是歪打正着。”
“是两王勾结的外族?”渡过了最初的震惊之后,顾明萱立即敏锐地发现了不对。
这两年草原部族风调雨顺,没有遭灾,自然不需要南侵,而且这时候,本来是草原部族准备牛羊繁殖的时候,这是他们最大最要紧的事情了。却忽然集结兵力南下,要说这没什么猫腻,顾明萱是不信的。
“不用想也知道是他们捣鬼的,真是可恶。”凤卿璃沉声说道,顾明萱点点头,表示赞同,她看着凤卿璃,发现他虽然表现的还算是平静,其实心中充满了愤怒,顾明萱想想凤卿璃之前的言行,便有些明白凤卿璃的感受。
凤卿璃对大雍朝的感情很深。
“算了,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生气也是没有用的,现在,最要紧的是能把那些乱臣贼子全都诛灭,让他们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做的。”顾明萱反握住了凤卿璃的手,劝慰到。
凤卿璃闻言,点点头,说道:“我明白的。”
顾明萱笑看着凤卿璃,眉眼弯弯,说道:“都说雍王凤卿璃乃是我大雍朝的不世战神,勇武过人、智计百出、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卿璃表哥,我想看你英姿勃发的样子!”
凤卿璃这会儿,没完全把顾明萱的话听到耳中,他的心,全都放在了顾明萱主动握着他的手的柔荑上——萱儿主动握他的手了!
果然今天来和萱儿谈心是对的。
他偷瞄了一眼顾明萱——此时屋内没有点蜡烛,窗外也没有明月,全靠着外室透过纱帐照进来的那一点点的光,才能窥见顾明萱的容颜。
☆、第181章 出征
在凤卿璃的眼中,此时灯光昏暗,但是坐在他咫尺之处的人儿,却是莹润如玉,宛如最娇美的花,鲜活动人。
而她现在身体已经抽条长高,曲线窈窕之处,动人心弦。
凤卿璃的心就忍不住有些痒痒的,他想抱抱萱儿!
想到就做,凤卿璃的字典里,忍与让出现的频率实在是不高,例如此刻,这两个字就没有出现,所以凤卿璃还握着顾明萱柔荑的大掌一用力,顾明萱纤细柔美的身体,就被凤卿璃扯得落到了他的怀抱里。
少女的体香扑鼻,柔.软温润之处,胜过他千万遍的想象。
抱着顾明萱,凤卿璃觉得自己的心情,便好了一些——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那回鹘部与羌部每次南下劫掠,除了抢劫之外,还会杀光烧光,所过之处,犹如蝗虫过境,片瓦不存、寸草不生。实在是太过可恶,每每战争之后,百姓痛苦不堪,凤卿璃想着,便觉得心头发堵。
大雍朝姓凤,他们这些皇族子弟,受着百姓的供养,自然也要承担起保护百姓的责任,可现在,有些人为了一己私欲,却要置百姓与死地,凤卿璃痛恨他们。
顾明萱本来想挣脱的,但是凤卿璃并没有再进一步做什么,想想凤卿璃今天心情可能不太好,顾明萱犹豫了一下之后,决定让凤卿璃稍微抱一下。
等到凤卿璃离开,顾明萱心情也有些沉重了,或许百姓的痛苦在顾明萱这边,是遥远而模糊的,可是,顾文谦有极大可能要去上战场,凤卿璃也可能会上战场,这对她而言,便是最真切的事情了。
刀剑无眼,战场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她怎么可能不担心。
顾明萱睡不着,盘算着要做些什么准备——药材这是首先要准备的,还有衣物,据说丝质的衣服能够勾缠箭矢,让箭矢不至于入肉太深,这也要准备起来;行军打战,肯定不可能会有人专门伺弄精致的吃食,听说父亲都是与将士们吃一样的东西的,如此,还要给父亲弄些味道不错的肉干佐饭……
当然,按照卿璃表哥的话来理解,现在京城还没收到正事的战报,所以自己暂时不能做。要稍微缓一缓,等朝廷公开的战报到了,皇帝应该会很快指派人领兵去作战,如果不是父亲与凤卿璃要出征,那是最好,如果有父亲和凤卿璃,现在想好了,到时候就能够快速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
十天后,朝廷的战报到了——这比凤卿璃预料的要早来了两天,而这份战报里,所传达的,并非是什么好消息。
西北边境三城宁余、宁河、宁泗三城,全部失守!
三城守军活下来的只有十之二三,其余基本都已经死了,至于逃散的,也岌岌可危,而这活着的一部分,最后都合在了一起,退到了下一座城名山郡,暂时合成了一股军队由原先名山郡卫指挥使统帅,开始抵抗回鹘部,而羌部,则绕过了名山郡,直接朝着中原而来。
这样的情况,让满朝文武全部哗然,而京城的百姓,也全都议论纷纷——不是说边军是最强大的么?怎么现在看起来像是土鸡瓦狗,被外族一打就败了,只能夹着尾巴逃窜呢?
如果百姓是哗然的话,皇帝则是震怒!
打了败仗皇帝震怒是正常的,但是皇帝此时的震怒,则不是因为战败。
西北边境的宁余、宁河、宁泗三城呈三.角形分布,互为倚仗,又有皇帝调派过去的精兵,不能说是固若金汤吧,但是铜墙铁壁还是算得上的,回鹘部与羌部都是外族,他们这些草原部族,擅长在平原上骑兵冲杀,而攻城拔寨则不是他们的长处。
便是再给他们三倍的兵力,想要攻破三城中的任意一座城,都最起码要十天半个月的时间,这还是在另外两城不出兵援助的情况下。
事情本该是这样的,但是实际上,两部联军攻克这三座城,只用了两天的时间——这三座城内,有人与外族勾结,做了内应,半夜开了城门,边军本以为这城内安全的很,所以除了值守的之外,都睡得很熟,被惊醒之后,没有甲胄兵器,却发现满目都是敌人,不见袍泽。
如此,三城全部失守。
此战失利,非战之罪。
皇帝震怒的是,便连自己的边郡、自己亲自调派过去的统领的属下中,竟然还有两王的人,如此,这天下,有什么地方两王是没有插手的?这满朝臣子,有几个是完全忠于自己的?
自己在这皇宫里,还能不能安睡?是不是有一天起来,他会发现,他的内侍宫女,全都变成了敌人的心腹,意欲置他于死地?
十几天之前,西北边郡三城便全部失守了,那现在,名山郡如何了?羌部南下走到哪儿了?
接下来,他们回去哪儿?是不是还有的城中有内应?
最重要的是,大雍朝的军队分布,是不是两部已经知道了?
皇帝面色无比的阴沉,大雍朝比较有名望的将领,都被叫到了宫中,商议事情。
有四五个将领。被皇帝钦点,即日出征,幸好,这些人之中,没有顾文谦,当然,更不会有名义上正在养病的凤卿璃了。
不过,就在顾明萱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第二天晚上,凤卿璃却又来了。
“萱儿,我要出征了。”凤卿璃第一句话,就让顾明萱猛然一怔——不是皇帝没有指派他么?再说了,种种迹象表明,皇帝有把凤卿璃当作储君培养的可能,如此,皇帝绝对不可能会让凤卿璃出征。
毕竟,太危险了。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何况凤卿璃还可能是一国储君呢?
顾明萱皱眉,她看着凤卿璃,想劝,却见凤卿璃的眼中充满了笑意,同样,也充满了坚决。
他说:“萱儿你放心,我还要与你生孩子呢,肯定会平安回来的,”
顾明萱:“……”
满腹的担忧。就被这一句话弄得说不出来了。
最后,她只能点点头,对凤卿璃说道:“那,卿璃表哥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我知道,卿璃表哥一向是身先士卒的,所以才会那般的受爱戴,但是,现在卿璃表哥的身上,不止是背负着你自己的命,还有我的,还有,这天下的,无论如何,你都一样要好好保护自己,不要逞能,安全为先,知道么?”
凤卿璃看顾明萱第一次如此的情绪外露,表现出对自己的关心与担忧,凤卿璃心中一热。
“萱儿你放心,我一定会小心的。”凤卿璃张开双臂,再一次把顾明萱抱进了怀里,但是心中,凤卿璃却知道,他无法完全做到以自己安全为先。毕竟,有些时候,为了胜利,总归会有碰到危险的时候。
但是,他一定会尽力的保全自己。
时间逐渐进入了酷暑,两个多月的时间里,齐飞明回来了,风.尘仆仆,但是又被上司嘉奖了一次,与顾玉雯之间更是琴瑟和鸣,顾玉雯因此非常的得意,中间来过两次顺安侯府给崔氏请安,言谈间。看起来依然娇弱恭敬,可实际上,态度确实已经发生了一些变化——她觉得自己的腰杆子硬了,毕竟,不需要靠顺安侯府才能活了。
当然,她和齐飞明还需要顺安侯府的扶持,可是,那与指望着顺安侯府活、指望靠着顺安侯府的门第为自己寻一门好亲事的时候,是不一样的。
顾明萱此刻没有心情理她,两个月了,大雍朝的边关,战火四起;而淮南王与河阳王,也在六月。也就是回鹘部与羌部起兵南侵的第二个月,也举起了反旗。
此刻的大雍朝,可以说是烽烟四起,狼烟阵阵。
大雍朝虽然有边患的困扰,但是之前一直是淮南王与河阳王是抵抗的主力,所以大雍朝的内部,基本是歌舞升平的,此刻,忽然间燃起的战火,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初期,便节节败退,幸好。之前皇帝兵部与军队做的准备非常的充分,在经过了一个多月的磨练之后,终于稳住了局势,不再失败。
可也只是稳住了局势而已,毕竟,大雍朝不止是西北有外族在虎视眈眈,东北、西南,都有外族,都要陈兵防备,因此,可以用在与两部和两王作战的军队,便十分的有限。
照理说,这样的局势虽然不算好,但是大雍朝的朝廷乃是正统,征兵自然是名正言顺的,而且总体来说,能上战场的青壮也多,如此拖上一段时间,新兵上了战场,逐渐变成了老兵,便会慢慢占据优势。
胜利必将是属于朝廷的。
可是顾明萱并没有觉得高兴——自从那夜凤卿璃来,说是要出征之后,到现在已经两个月了,没有任何的消息传来。
不光是不传给自己消息,便是朝廷那边,也没有人知道凤卿璃出征了。更不要说是关于凤卿璃在战场的消息了。
顾明萱曾经对着父亲旁敲侧击过,但是顾文谦却让顾明萱别打探了,他知道凤卿璃出征了,也知道凤卿璃的任务是什么,但是不能告诉顾明萱,而且,便是他,现在也不知道凤卿璃的消息。
或者说,现在没人知道凤卿璃的下落,因此,此刻的凤卿璃,是在秘密行事。
顾明萱闻言,不但没有安心。反而更加的担忧了,这岂不是说,凤卿璃现在带着人做的事情,是非常危险的么?
而且,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的消息,岂不是说,遇到危险的时候,他就是孤立无援的?
顾明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而在京城百姓的眼中,则是雍王殿下现在还在养病。
凤卿璃消失在人前的时间,真的是太久了一些——从二月底,到七月中,已经五个多月了,凤卿璃都没有在京城出现。
许多人传言,凤卿璃上次在治病的时候被刺杀,受了伤,新伤加旧疾,导致凤卿璃身体彻底的垮了,所以才这么久没有出现。
而这个传言,也让本来投靠凤卿璃的人中的一部分,动摇了,转而想要投靠五皇子。
这还不算,从晓风的话中,顾明萱可以知道,趁着凤卿璃不在,而京中因为战事又多有变动的时候。五皇子把许多原本属于凤卿璃的地盘,全都抢去了,便是没有抢去的,也全都安插人手进去。
而五皇子在这次的战事中,主动请缨,接下了许多的事情,而且到现在为止,完成的都很漂亮,这让朝廷上下对五皇子的评价都提高了许多,认为他能干,有魄力,或许,将会是不错的储君。
而在五皇子一党有意的宣传下。京城的百姓都议论纷纷:凤卿璃不是号称战神么,现在朝廷有战事,他怎么不出现呢?是畏惧怕死,还是怕失败?
毕竟,他已经很多年没打过战了,说不定,现在上了战场,直接就战败了。
顾明萱听着这些话,十分的恼火——如果这群人是在贬低自己,顾明萱根本懒得理他们,但是说凤卿璃,却让顾明萱分外难以忍受。
恼怒之下,顾明萱让人去查一下。这些流言是哪儿传出来的——当然,这肯定是五皇子授意传的,她不可能去找五皇子的麻烦,毕竟五皇子她一个人惹不起,可是,这事情,五皇子不可能亲自去做,自然是要让手下去办的,五皇子的手下,顾明萱自忖便是正面弄不过,但是暗中让他们倒霉下,还是能做到的。
所以,最近京城有好多家人家倒霉了。不是走路掉了坑,就是上吐下泻的不能离开茅房。
顾明萱这才心气顺了一点。
顾明萱心情不好,顾明荷最近却是春风得意。
当然,以顾明荷现在被两个嬷嬷打磨出来的性子,她当然不会在表情上显现出来,而是,她现在经常非常的关心顾明萱,关心凤卿璃,劝解顾明萱说,“雍王殿下吉人自有天相,现在京城人说他病了,肯定是以讹传讹——大病之后,总要好好修养的。大姐姐你说是吧?”
“大姐姐,前日德妃娘娘赐下两根百年老山参,其中一根妹妹孝敬了祖母,另一根,大姐姐先拿去用罢,虽然雍王府不缺这些,但是大姐姐送过去的,也是大姐姐的心意。”
顾明萱每次听着,都很想“呵呵”两声,愚蠢的人啊,被凤卿璃玩得团团转,偏偏还这么自鸣得意,以为他们打败了凤卿璃。所以信心十足,优越感十足……
好吧,就算是自鸣得意,也该是五皇子自鸣得意啊,顾明荷你还不是五皇子的什么人呢,就开始自鸣得意了,自觉到你这种程度的,也真是少见了。
所以,对于顾明荷的这种挑衅,顾明萱都是无视的。
今日又是如是,面对刚刚表露完对自己姐姐关心的顾明荷,顾明萱只是微微一笑,对顾明荷说道:“多谢三妹妹劝解。我没事的,你放心就是了。”
顾明荷心中冷笑,凤卿璃是飞扬的性子,要是没事,早就在京城四处走动了,放心?她当然放心。
如今顾明荷已经不觉得五皇子有什么不好了——凤卿璃长得再好,身体不好就是个大问题,而且,无论如何,权势总是迷.人的。
顾明荷不禁想起了前几日从宫中回来的时候,以前认识的几位小姐,平常大家身份相同,都自成圈子,她们不至于怠慢自己,可是也不会太热情对自己,可是这次,却全都围着她。
如众星捧月。
顾明荷看了一眼顾明萱,凤卿璃不中用了,而五皇子正如日中天,她忍不住微微一笑。
而顾明萱也是微笑以对。
跳梁小丑而已——顾明萱虽然对凤卿璃充满了担心,但是奇异的是,顾明萱又对凤卿璃充满了信心,她觉得,凤卿璃便是那种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人,他蛰伏这些年,这一次。他将会一飞冲天。
摇摇头,顾明萱把这些想法,都抛出脑后,她朝着崔姨娘的玉簪苑而去。
顾明荷看着顾明萱的身影,眼中闪过厉色——大雍朝的规矩,都是有嫡立嫡,无嫡立长,榕哥儿既是嫡又是长,地位无可动摇,便是父亲再.宠.爱顾明萱,顾明荷也不信他会立一个姨娘生的儿子为顺安侯府的世子,可是,父亲那般的.宠.爱顾明萱。说不定,为了顾明萱,会做一些不理智的事情,她不能放任事情这般下去。
崔姨娘现在已经怀胎四个多月了,若是穿着秋冬的厚衣服,自然是看不出来的,但是现在是夏天,衣服薄薄的,微微凸起的小腹,便能被人看到。
顾明萱隔两天就会去看望一下崔姨娘,对于顾明萱来说,崔姨娘的这一胎,才是她心中承认的弟妹。
而且。她心中始终有个遗憾,便是没有能保护好自己的孩子,所以,她把这个孩子,当作自己的孩子一样期待着。
希望她/他能健康出生,好好长大成人,如此,便已经是安乐了。
顾明萱过去的时候,崔姨娘正在厅堂里慢慢走路——崔氏身边的嬷嬷都是有经验的,不会像是一般无知的人一样,一定要孕妇卧床休息,而是会要求她适当的走动,这样才会对孩子好。
崔姨娘非常的听话。
看到顾明萱之后。她忍不住笑了,慢慢朝着顾明萱行礼,顾明萱急忙扶住了。
☆、第182章 猪狗不如
七月骄阳似火,便是行走在抄手游廊里,也能感觉到太阳炽烈的温度,在烘烤着人的身体。
顾明萱回到清华园的时候,出了一身的汗,洗浴完毕,换了一身家常的衣服之后,顾明萱开始看账本——如今是年中,总有些账目需要盘点清算,前几日各处掌柜的把账册送来之后,顾明萱因为心有挂碍,因此并没有怎么查看,便是今日,她也有些心绪不宁,勉强看了两行,便看不下去了。
顾明萱忍不住苦笑,看来,没有凤卿璃的消息之前,她怕是什么什么都做不成了。
翌日上午,一切如常,到了下午的时候,顾玉雯却来了,她去给崔氏请安,娇柔说道:“这些日子没见祖母,心中甚是想念,昨日夫君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一小篓子香瓜,言道乃是进上的,他运气好,被五皇子殿下赏赐了,这瓜果虽然不是稀罕的东西,但是也是我的一片孝心,祖母莫要嫌弃才是。”
进上的香瓜确实是稀罕。不过在华清郡主这个儿媳妇活着的时候,崔氏常常能得到华清郡主的孝敬,中间虽然断了四五年的时间,但是自从顾明萱和顾明荷被赐婚之后,这种孝敬,又开始一直不断,所以崔氏对于顾玉雯的显摆,很有些看不上。
因此笑而不语,顾玉雯便有些尴尬,顾明萱淡淡看了一眼,发现顾玉雯身边带着沉香与另外一个不认识的丫鬟,她微微有些诧异,半夏呢?
在看沉香似乎有些泛红的眼睛,顾明萱有些感兴趣了。
等从荣安堂回去,顾明萱让晓风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晓风给顾明萱带回了一个令顾明萱非常惊讶的消息——齐飞明在外院宴请客人,半夏指挥人上酒,回内院的时候,被齐府一个喝醉酒的下人侮辱失了清白,所以上吊自杀了,不过幸好别人发现的早,所以半夏没死,但是现在也与死了一般的模样。
当然,晓风发现这里面有蹊跷,只不过,查证一些事情,总需要时间。
等到第三天的时候,晓风告诉了顾明萱事情的真相——是顾玉雯设计的这件事情,至于原因,晓风实在是查不出来。
顾明萱弯了弯嘴角,原因是什么没什么重要的,重要的是。顾玉雯自己斩断了自己的臂膀,不过,反正齐飞明与顾玉雯她肯定是不会让他们好过的,如此,有没有半夏这个人,都没有关系。
就在顾明萱觉得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的时候,沉香竟然借着给顾玉雯往府中送东西的机会,让人递给了顾明萱一张纸条,言道只要顾明萱能够救下半夏,她便告诉顾明萱一个秘密,那个秘密,对顾明萱十分的重要。
顾明萱看完,确实对所谓的秘密非常的感兴趣,但是,她不喜欢别人用这样的语气来威胁自己,因此,顾明萱让晓风给沉香带话——她要先知道秘密,至于半夏,只要那个秘密有价值,她自然会救,甚至就算是那个秘密没什么价值,她也会酌情出手。
沉香答应了。
由不得她不答应,顾玉雯以烈女不侍二夫为理由,要把半夏许配给那个侮辱她的齐府下人,若是这下人是个齐整的,半夏说不定还认命了,可是顾玉雯非常的心狠,她找的是齐飞明的车夫——一个四十多岁的鳏夫。
车夫也是一府的脸面,这个车夫长得还是不错的,说话应答也毫无问题,奈何,他在房事上非常的粗暴,据说他的原配妻子就是被他虐待死的,因此,之后才没人愿意嫁给他。
而半夏,虽然跟的是顾玉雯,在顺安侯府里,她这个大丫鬟不能像是顾明萱顾明荷的大丫鬟一样的有脸面,但是也是娇养着长大的,花骨朵一样的人,那里能够受得了这老鳏夫的粗暴,因此,半夏是宁愿再死一次,也不要嫁给这个车夫的。
可是顾玉雯一大堆的道理,来教育半夏,总之就是,一个自爱的女人,既然已经与别的男人有过什么了,难道还能嫁给别的男人么?这是不对的,是淫妇,要被浸猪笼的,也是让主家蒙羞的,所以,只能嫁给与她有过关系的人,才能消弭流言。等等。
沉香虽然不能像是晓风一样,可以进行侦查找出真相,但是她有一个晓风比拟不了的优势,那就是,她太了解顾玉雯了。
正因为了解,沉香虽然没有证据,却也能得出与晓风侦查之后一眼的结论——是小姐害了半夏。
一个是她忠心耿耿跟随伺候的小姐,一个是从小一起长大,不是亲姐妹胜似亲姐妹的半夏,沉香心中难过到了极点。
特别是,当她大致猜出来,为什么小姐要好半夏之后,沉香的心,更是冷了——原来她们无论对小姐多么的忠心,在小姐看来,她们都是随时可以抛弃的。
促使沉香下定决心与顾明萱联系的原因,除了半夏之外,还因为,因为她办事利索,有常常代替小姐去为齐太太送吃送喝送穿,因此齐太太对她非常好,甚至有时候。流露出对顾玉雯的一点点不满——顾玉雯身形纤细,娇弱如杨柳,齐飞明看着自然是怎么都好的,可是在齐太太看来,却总觉得不好生养,不像是沉香,屁.股大。
正因为齐太太对她喜欢,所以后来齐飞明曾与她说过几次话,沉香之前并没有觉得不对——毕竟他们也只是说一句两句,而且有时候,齐飞明问她也是为了知道小姐的消息,而非是真的对她有什么。
自从有了半夏的事情之后,沉香细细分析,发现自从上个月开始,小姐对她,便也多有忌讳了!
沉香暗自心惊。
她一直以为,小姐与她们也是情同姐妹的。
原来在小姐心中,不是那样的!
不过才两个月的时间,什么都变了,沉香看着半夏枯槁憔悴的样子,忍不住苦笑,之后。接到晓风的传话之后,沉香静默了,过了两日,偷偷传给了顾明萱一个消息。
消息传出去之后,沉香忽然觉得解脱了,这个秘密,压.在了她心中许多年,每每让她觉得愧疚又难受,有时候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她永远记得,在她生重病即将被挪出府等死的时候,那个雍容高贵的夫人。让给她治病的太医,来给自己这个卑贱的丫鬟看诊,开药,之后,她才逃得一命。
那个夫人,便是华清郡主。
她不喜欢顾明萱,觉得那样粗鄙的顾明萱,不配做那个高贵无比的夫人的女儿,可是,她却由衷的感激华清郡主。
今日,她便把这一命。还给华清郡主,或许有时候,死才是最好的解脱。
“请一定好救救半夏。”沉香在信的最后,这般的祈求道。
x晓风带消息回来的时候,顾明萱正在慢慢吞吞的看账本,看完纸条之后,她神情呆滞地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手脚冰凉,浑身颤.抖着,几近晕厥,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一样。
吓得杜鹃飞奔出去找庄嬷嬷。
庄嬷嬷被杜鹃吓了一跳。听说顾明萱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整个人都很不对劲的时候,也顾不得其他了,急忙赶了过来,而后,她就看到了一个如同木偶一般,呆呆怔怔坐着的顾明萱。
庄嬷嬷急忙上前,小心握住了顾明萱的手,轻声叫到:“小姐,小姐,嬷嬷来了。你有什么话要和嬷嬷说么?”
如是这样温柔的说了好一会儿,顾明萱的眼珠子,才终于转了转,涩声道:“嬷嬷?”
庄嬷嬷急忙装出笑脸,说道:“诶,是,嬷嬷就在这儿呢。”
顾明萱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但是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反而直接晕倒在庄嬷嬷的怀中。
庄嬷嬷这下这是被吓到了,她眸色一厉。一边吩咐去荣安堂让崔氏请大夫来,一边询问屋中伺候的人。
晓风上前,纸条给了庄嬷嬷,庄嬷嬷顾不得看,直接放在了自己的身上——这消息如此能让小姐如此的情绪激动,可见是非常重要的消息,如此,便不适宜让别人知道了,她倒是想看看,但是时间确实是不够了,毕竟小姐晕倒。不让别人进来伺候,也是不可能的。
她收起纸条之后,严厉盯着屋中的人,厉声说道:“小姐是忽然之间晕倒的,之前什么也没有发生,知道么?”
这便是要瞒下字条的事情。
当时在屋内伺候的之后晓风绿蕊和杜鹃,闻言,急忙应诺。
刚刚处理好,便有小丫头端着温热的水进来,更有醒神香、扇子等物,一并被送了进来。
崔氏听得顾明萱晕厥,一边派人去请大夫,一边亲自到来——顾明萱现在身份很不一般啊,虽然现在坊间朝廷多是对雍王凤卿璃的不利消息,但是只要皇帝还是.宠.爱凤卿璃的,那就没有人能动摇雍王凤卿璃的地位。
便是现在五皇子看起来如日中天权势赫赫,那也没用,毕竟皇帝现在身体没问题,看样子,再做十年皇帝,完全没有问题。
正因为如此,崔氏对顾明萱的关心。那是多多的。
看到顾明萱脸色惨败的样子之后,崔氏也受了惊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好好的就晕倒了呢?
崔氏找人问,绿蕊杜鹃只说不知道,小姐忽然那就晕倒了!
崔氏虽然怀疑,但是这会儿显然不是审问的好时候,还是赶紧看病重要。
大夫急急被请来,把脉之后,到了外室,对崔氏说道:“贵妇千金乃是因为悲伤过度外加急怒攻心,这才会晕厥过去,接下来需要静养,切忌动怒伤心大喜大悲之类的情绪起伏,一定要心绪宁静……”
大夫留下药方走了,崔氏什么也没问出来,也不好在问下去,毕竟庄嬷嬷都赌咒发誓说是不是绿蕊等人淘气引得顾明萱伤心动怒的。
崔氏心中存了疑惑,却也没有下庄嬷嬷的面子。
等到药快熬好的时候,顾明萱醒了。
庄嬷嬷握着顾明萱的手,就开始垂泪:“你是不是觉得嬷嬷日子过得太舒服了,所以才要这般的吓唬嬷嬷?若是如此。还不若拿把刀直接把我杀了呢,那样还痛快些,免得看你这样,嬷嬷心痛的要死。”
顾明萱努力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她只是太伤心、太愤怒了。
“嬷嬷放心,没有下次了。”情绪剧烈波动以至于昏厥之后,顾明萱气息有些若,她努力让自己平静,对庄嬷嬷说道。
“没有下次就好。”庄嬷嬷也不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怕又引得顾明萱伤心,但是,顾明萱毕竟是活过两辈子的人。她渡过了最初的惊怒悲恸之后,已经能够让自己不要那么的激动了,她勉强一笑,对着庄嬷嬷说道:“那张纸条,嬷嬷可看过了?”
庄嬷嬷本不想谈的,但是见顾明萱坚持的样子,只能说道:“尚未,刚刚那情况,嬷嬷也实在是顾不上。”
顾明萱点点头,说道:“嬷嬷,那张纸条上,写着我娘亲的真正死因。”
“什么?”庄嬷嬷大吃一惊,霍地站起来,惊呼道:“真的?怎么回事?”
这是庄嬷嬷少见的失态,顾明萱伸手,慢慢握住了庄嬷嬷得手,说道:“纸条在嬷嬷身上吧,嬷嬷请看。”
庄嬷嬷这才怀着疑惑震惊的心情,拿出纸条,然后展开。
而后,她的面色,虽然没有像是顾明萱一样变得惨白,却也是嘴角颤.抖,身子颤栗。
“这……这……郡主可从未亏待过她啊……”庄嬷嬷难以置信——那纸条上写着:小姐卧于碧纱橱,听到郡主与下人说已经找到大小姐的下落,等派人去确定无误之后,便接大小姐回来,小姐惶惶两日后,在郡主的汤药里做了手脚,三天后,郡主病逝。
请千万照顾好半夏,半夏不知道此事,我也是从后来小姐的行为居住和呓语中推断出来的。
顾明萱的眼中。就慢慢流下泪来,“有些人,天性便是与畜生无二的,狼心狗肺猪狗不如。”
她从未想到,自己的娘亲会死,竟然是因为顾玉雯。
可是,娘亲的身边,难道不是应该许多人伺候着,还看得紧紧的么?怎么会让顾玉雯成功做了手脚呢?何况还是汤药这等要紧的东西。
庄嬷嬷也是恨得不行,她比顾明萱知道的更多。
郡主因为落胎之后身体虚弱,因此常年卧病,汤药不断,而顾玉雯伺候在身边,样样细致,又孝顺可人,总会让郡主有点安慰,因此便常常让她在屋中的碧纱橱或者暖阁休息,或许正因为如此,郡主与心腹说寻找到了大小姐的下落的消息,才会让顾玉雯听到。
而郡主的汤药,之前顾玉雯就一直在插手——应该说最开始的时候,是顾玉雯为了表孝心。因此总会跟在熬药的丫鬟身后,不管是扇火也好,还是端药也好,总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因为从未出过事情,所以时间长了,大家也就由着她,但是,不管顾玉雯在不在,熬药的两个丫鬟,却都是一定会有一个在炉前守着的,顾玉雯不可能动手脚。
庄嬷嬷把这话与顾明萱说了,而且,庄嬷嬷还说道:“不管熬药的时候怎么样,可是在郡主喝药之前,却一定会有医女验药,确定没问题了,才会端给郡主喝,顾玉雯到底怎么做的手脚?难道她买通了医女?这不可能吧……”
郡主身边的医女都是益王府出身,对郡主忠心耿耿,绝对不可能会背叛郡主的。
“嬷嬷,查,一定要查清楚……”顾明萱泪眼朦胧,仇恨却逐渐凝聚,面上充满了坚定:“只要做过的事情,就无法完全的湮灭,我相信,只要用心,一定可以查出来的,我这就让晓风去问问沉香,沉香肯定知道些什么。”
沉香说她是从顾玉雯的行为举止和呓语中推断出来的,但是顾明萱觉得,她知道的应该更多。
晓风闻言,立即应诺,出府而去。
她给顾明萱带来的,是沉香的死讯。
顾明萱有些颓然,庄嬷嬷握住了顾明萱的手,说道:“沉香当年病重,被郡主所救,她感激郡主,却有忠心于她的主人,今天她为了姐妹,背叛了自己主子,怕是在这之前,就存了死志了……”
沉香,可怜又可恨。
顾明萱闻言,还是不能释怀。
可是却也无可奈何。
“罢了,先把半夏救出来吧,先问问她只不知道事情,若是不知道,就把她送的远远的,这辈子都不能回京城,那是最好。”顾明萱如是说道,而后,便沉默下来。
庄嬷嬷也只能是叹息一声。
喝完药,顾明萱就昏睡了过去,她今日伤了神,大夫给她开的药中,有安神的成分。
睡着之前,顾明萱有些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告诉父亲此事?
还是不要了……父亲可能一刀杀了顾玉雯,但是,顾玉雯的受伤,沾着她的娘亲与她的儿子的鲜血,死,真是太便宜她了。
☆、第183章 大捷
顾明萱这一病,便是半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
半夏再次期间,已经被晓风悄悄带走——至于顾玉雯对此事的反应,顾明萱暂时不想知道,她此时,正在做一件事情。
黄司奕在帮着凤卿璃办成尚家的事情,坑了齐飞明一把之后,因为时候凤卿璃抹去了尾巴,再加上上辈子固有的记忆,因此齐飞明并未怀疑黄司奕,依然还是非常信任重视黄司奕,把许多事情交给黄司奕去办。
而之后凤卿璃还在京城的时候,基本只是通过黄司奕知道齐飞明的消息,却并未再次动用过黄司奕,甚至还让黄司奕尽心竭力为齐飞明办事,有时候,还会让自己的人帮着黄司奕,从而让齐飞明对黄司奕更加的满意和看重。
顾明萱本想让齐飞明爬得更高之后,摔得更惨一些,但是现在,因为顾玉雯的事情,她已经没有了太多的耐心等下去。
她要知道,齐飞明近期有没有什么差事要去做——通政使司乃是皇帝的耳目,现在这样的战争状态下。不但是兵部户部工部之类的衙门忙得天翻地覆的,通政使司更是忙着打听消息刺探刺杀离间……
如此,通政使司的人自然是闲不下来的,而齐飞明身为十分了解河阳王消息的人,就更是忙得很了,时常会有差事要带人出去。
不过他最近都在京城这片打转,清除两王的暗哨探子之类的,而顾明萱现在需要的,是齐飞明到两王的地盘上去,如此,才方便她出卖齐飞明的消息。
所以找黄司奕打听。
黄司奕给了齐飞明准确的消息,没有,但是通政使司现在据说确实是有个差事需要去淮南王的老巢附近打探,只不过,是派给了另外的人。
顾明萱听闻之后,让黄司奕去休息,她直接找上了张志。
张志对此十分的诧异,听到了顾明萱的要求之后,皱眉,却拒绝道:“这个差事已经有人接下来了,临时换人这种事情,总归不太好。”
齐飞明最近大出风头,其他人有了怨言,张志也要考虑手下人的情绪——他还以为,顾明萱是为了帮齐飞明呢,可是据他了解,这顾大小姐与齐飞明和其妻子,似乎,并非很和睦啊。
张志实在是没想到顾明萱竟然是要齐飞明死,还在感叹女孩的心思真是搞不懂。
顾明萱对张志的拒绝并不生气,她只是看着张志,幽幽说道:“若是那人去不成了呢?”
张志笑了,他笑起来有些渗人,说道:“若是如此,定然会如侄女所愿。”
他和顾文谦合作良好,而雍王凤卿璃又是他的顶头上司,而作为与顾文谦和雍王凤卿璃都有密切关系的女子,他不介意卖顾明萱一个面子。
说不得,这位将来会是母仪天下的人,小事上给个面子结个善缘,是再好没有了。
顾明萱对着张志行礼,道谢说道:“此事,让张大人为难了,失礼之处,请张大人海涵。”
与张志分开之后,顾明萱就找上了陶统领——她要陶统领劫杀那个被派了差事的人,或者,给那个人下点不致命的毒药,总之,要让他去不成。
陶统领对于顾明萱的命令,自然是不折不扣执行的。
虽然陶统领他们很厉害,但是对方也不是善茬,好在,还是陶统领他们的身手更胜一筹,成功砍了那人一刀,让他腿上受伤,却并非太重,可也要在床上躺十天半个月的,通政使司下来的差事,无论如何,是不能去办了。
张志接到了手下的消息之后,微微扬眉——这位可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连朝廷的事情,都说插手就插手,还是用这么激烈的法子。
不过,既然已经答应了顾明萱,张志也不会食言,便把这事情,交给了齐飞明来处理。
齐飞明因此非常的兴奋——他也想要抢这个差事来的,毕竟,虽然深入两王巢穴可能会危险一点,但是收获也是惊人的,所谓富贵险中求,便是如此。
等齐飞明从京城出发之后,顾明萱唇边,就溢出了冷笑。
此时还要一点时间,才好操作,她便先把事情放到了一边,一边养身体,一边与雍王府联系,等着凤卿璃的消息。
在有着期待的时候,每一天都是煎熬,总觉得,日子过得格外的慢,便如同现在京中一些家中有兄弟子侄在当兵的百姓。
可便是日子过得再慢,中秋佳节,也快要到了。
今年战事紧张,两王的奸细身影时常出没,因此华清郡主的冥寿,顾明萱并没有再去寺中,而是就在家中斋戒念佛。
八月十三下午,顾明萱在书房抄完最后一卷佛经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晓风正激动不已地站在的书房前——顾明萱这三日吃住都在书房,不让人去打扰,所以便是有什么事情,也没人敢去打扰。
“怎么了?看你这么的激动。”顾明萱本就是大病刚好,这三日又是斋戒,休息也不太好,因此面色有些苍白,却还是笑着问晓风。
“小姐,殿下打了大胜仗,回鹘部的可汗金帐和羌部可汗的汗帐,都被殿下带人给踏破了!”因为这个消息虽然不是绝密,毕竟报捷的八百里加急已经在路上了,也不过是一两天之后就会传到京城,可是,顾明萱与凤卿璃暗中传消息别人可能知道是一回事,大声嚷嚷出来又是一回事。所以晓风虽然激动的要命,却也不敢大声嚷嚷出来,而是上前一步扶住了顾明萱的手,然后压低声音在顾明萱的耳边说道。
顾明萱正在往前走的脚步,一下就停顿下来了——什么?凤卿璃打了胜仗?还把回鹘部的金帐与羌部的汗帐全都踏破了?
顾明萱震惊之后,便是深深的担忧——如今朝廷大部分的军队,都在与两部和两王作战,在这些人的严密盯视下,大的人员调动,都会被发现的,如此,凤卿璃注定不能带许多人去,而只能带少而精的兵将去攻打两部的老巢。
人少,又深入敌方的老巢……如此种种的危险艰难困苦,岂是一句大胜可以描述的?
顾明萱心惊。
唯一让她觉得安慰的就是,既然能够传出来这样的消息,那么凤卿璃现在肯定是平安无事的。
顾明萱的面上,便绽开了喜悦的笑容——她一直相信,凤卿璃定然能够一鸣惊人一飞冲天,或者说,他本来就是翱翔天空的雄鹰,原先,只不过是为了再次腾飞而做的短暂休息罢了,怎么会一直沉寂下去呢?
……
中秋节是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之一。
寅时。大部分的人还在睡梦中的时候,本该安静的京城城门外,却传来了一阵高过一阵的大喝——“捷报:雍王殿下踏破回鹘金帐,俘虏回鹘可汗;捷报:雍王殿下踏破羌部汗帐,斩杀回鹘羌部可汗……”
“捷报:雍王殿下踏破回鹘金帐,俘虏回鹘可汗;捷报:雍王殿下踏破羌部汗帐,斩杀回鹘羌部可汗……”
守门的兵士闻言,急忙叫来上司,验证无误之后,以最快的速度开了城门——这本是不对的,但是,面对这样一个大好的消息。守门的将士觉得,应该让全城的百姓提早知道!
因此,京城的百姓,在睡梦中,便听到了一声一声的大喊。
“捷报:雍王殿下踏破回鹘金帐,俘虏回鹘可汗;捷报:雍王殿下踏破羌部汗帐,斩杀回鹘羌部可汗……”
“捷报:雍王殿下踏破回鹘金帐,俘虏回鹘可汗;捷报:雍王殿下踏破羌部汗帐,斩杀回鹘羌部可汗……”
四面八方,都有喊声传来,一开始,有些人以为是做梦,再后来,猛然醒来,听到声音还在,而且越来越响亮的时候,忍不住就激动了。
打开房门,与邻居交流,而后,确定了是真事之后,大家都议论纷纷——
雍王殿下?雍王殿下不是在养病么?怎么会忽然就出现在千万里之外的地方,还打了胜仗?
到底怎么回事?难道雍王殿下会法术不成?
说不定啊,雍王殿下是战神,说不定有分身术!
狗屁,你们两个尽是胡扯,我告诉你们,肯定是雍王殿下会缩地成寸,所以才能建下这不世功业!
寻常百姓的话,越扯越离谱,但是,唯有一句话,却是没有错的!
雍王凤卿璃,建下了不世功业!
为帝王者,最大的功绩便是开疆拓土,君不见,古往今来的朝代,只要稍微有点儿雄心的帝王,都喜欢四处征战,煊赫武力,扩展版图,以求留名青史、万载永存。
大雍朝的现任帝王,自然也极为渴望能够像是自己的老祖宗、大雍朝的开国皇帝那样被万世传赞,只是,他的毕生,都已经耗在了与世家的争斗里,虽然他取胜了,可是他也付出了代价——到如今,他虽然不能说是垂垂老矣,但是,想要像是年轻时候一样弯弓射大雕,却是已经力不从心了。
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
他自己不行了,但是他生了个好儿子,代替他完成了他的夙愿!
此刻,便是立即死了,到了黄泉,他也有脸面对列祖列宗了!
皇帝立即升朝,他红光满面、笑容豪爽、声音洪亮,说话间,忍不住就会大笑两声——朝臣也会跟着大笑两声,如今看上去,大雍朝的朝堂,看起来不但是一点儿都不严肃,甚至,还有点像是有癔症或者是疯癫的病人,正在集体发癫。
终于,皇帝笑够了,说起了封赏的问题。
五皇子咬着牙,恨得要死,却还是抢在别人说话前,跪在了殿中,大声说道:“九皇弟把两部可汗一杀一擒,对朝廷对百姓对社稷。都是极大的功劳,儿臣愿在九皇弟班师回朝之日,亲为九皇弟牵马!”
他是在昨天晚上的时候,接到了这个消息的。
当下,五皇子便被惊得跌坐在地上,久久无语——小九被刺伤,是他的属下亲眼看到的,一定不会错,那杜真人不是小九要静养么?而且,他也后来打探到过了,小九,确实是在雍王府中啊……
五皇子失语。但是情势不会因为他的震惊失语,便有任何的改变。
呆坐了半晌之后,五皇子咬牙切齿,把自己的幕僚,都叫了起来,公布了这个消息。
幕僚也是震惊,不过,还有警醒的,立即问道:“殿下可有应对的办法了?”
废物,本皇子要是已经有办法了,何必还要叫你们来!五皇子想骂人,但是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他只是说道:“叫各位先生来,便是想要问问各位先生,可有办法应对此事。”
众人失声。
在之前的时候,他们与凤卿璃你来我往的,互有胜负,那种时候,他们自然有各种办法处理自己事务的同时,给雍王的人手下绊子,坏他们好事。
可这次不同。
这次,等于说是雍王凤卿璃的威势,太重了!
开疆拓土,此等功劳,便是放在一个帝王身上,都足以夸耀千古!
而放在本就被皇帝所偏爱的凤卿璃身上,那就等于说,他的储君之位,已经稳稳到手!
此刻,还有何办法?
最后,还是一个年老的幕僚,迟疑了一会儿之后,说了一个办法:“此刻,雍王不能压,只能捧……而后,徐徐图之!”
去你娘的徐徐图之!五皇子差点拔剑砍掉这个幕僚的脑袋,可是,他只能深吸一口气,缓缓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所以,今日,在别人商议怎么封赏凤卿璃之前,五皇子做出了这个一个举动,他此刻,暗中为自己打气——勾践卧薪尝胆、韩信曾受胯.下之辱,一切,他日登上皇位,总能报复回来的,也就值了。
皇帝深深看了五皇子一眼,笑着说道:“你为兄,他为弟,兄友弟恭是应当的,至于其他,就不用了,不过,你的心,朕是知道的。”
朝中诸位大臣,有的鄙视五皇子不要脸,有的暗赞五皇子能拉的下脸皮,毕竟不管如何,此刻,看起来,在五皇子与雍王殿下的夺嫡中,五皇子都是输了的。
他这样的示弱,竟然能放得下身段做下人才做的事情,便应该是向雍王殿下服软了,如此,雍王殿下怕是也不好表现的小肚鸡肠,为难五皇子。
若是顾明萱在这边,肯定会告诉这些大臣,你们想错了,凤卿璃小肚鸡肠起来。真是的不是一般人能够想到的。
毕竟,他根本不认为自己是小肚鸡肠,他觉得自己做的都是对的,自己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的。
不过此刻顾明萱不在,所以,没有办法给这些大臣讲讲凤卿璃是什么样的人。
而五皇子此刻,则是在听到了皇帝的回答之后,心中冰寒——他的这个请求,其实算是个试探。
若是皇帝同意了,那么就表示对凤卿璃,皇帝暂时还没有太过抬举他的打算;如果皇帝拒绝了他的提议,则表明,事情非常的不妙。
此刻试探的结果,对五皇子来说,确实是不妙到了极点。
朝臣有人在纷纷说着该如何封赏——可是凤卿璃已经是一字并肩王了,封无可封!
不过,总有人是聪明人,断断续续,就上了折子,要封赏凤卿璃的生母和养母,甚至还可以封赏凤卿璃的未婚妻子,等等。
对于封赏淑妃的事情,皇帝并未阻止,淑妃一举被升为贵妃。位居四妃之首,
而凤卿璃的生母,皇帝却并没有封赏,皇帝的此种行为,让德妃升起了浓重的危机感。
有些时候,不封赏不是因为不想封赏,而是要把功劳积聚起来,再给与更大的封赏,皇帝这是想干什么呢?想要把他心爱的女人追封为皇后么?
不然的话,淑妃已经是贵妃了,那个该死的梨儿,还有什么位置,能够压过别人呢?
这结果,实在不是她想看到的。
闭了闭眼睛,裴德妃睁开眼之后,满是厉色,说道:“把消息传给皇后,让皇后知道,她的地位不稳了。”
皇后收到了消息之后,却是因为皇帝的偏心也心中不悦,但是,她虽然不够敏锐,可是也不是笨蛋,不由得轻蔑一笑——自己的儿子反正不能当皇帝,而自己的悲剧都是裴德妃造成的,难道裴德妃还想要让自己与凤卿璃斗起来,便宜她这个仇人么?
她有那么蠢么?
裴德妃见皇后没有动作,不禁有些失望,其实她也知道,便是皇后愚蠢,皇后身边的嬷嬷却是不蠢的,怎么会看不破她的心思?
她只是心存侥幸罢了。
朝堂上的风云,顾明萱虽然不尽知晓,可是也总有个谱,此刻,虽然凤卿璃还没有回京,但是,凤卿璃在大雍朝的声势,却已经非常的隆盛。
关于凤卿璃怎么忽然出现在边疆的事情,皇帝派人给出了官方的解释:雍王凤卿璃虽然病尚未全好,但是在战事爆发之后,便主动请缨,要上领兵去打退两部的凶残军队,把他们赶回草原。
皇帝心疼儿子,不同意,但是雍王凤卿璃却以死相求,皇帝不得不答应,为了迷惑敌人,达到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效果,皇帝与雍王凤卿璃商议过后,决定封锁消息,让凤卿璃带兵直击两部老巢,从根本上,绝后患!
从此之后,对大雍朝虎视眈眈的外族,便少了两个!
而后,还会越来越少,越来越少!
京城的百姓,对凤卿璃便是一片的赞誉,凤卿璃的威望。从十七岁跌到谷底之后,再次反弹,升到巅.峰,甚至,还超过了以往,更上一层楼!
顾明萱的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府中下人看着顾明萱,就像是在看着皇后娘娘——不都说了么,雍王殿下这次回来,皇帝就要封他为太子了。
顾明萱并没有在意这些下人的议论,她此刻,正在笑盈盈听着顾玉雯那边事情的进展。
听到顾玉雯与那位金大人打得火.热的消息之后,顾明萱就笑了。
顾玉雯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上辈子她与夫家和离大归之后,不多久就勾搭上了齐飞明,这辈子,齐飞明还没死呢,她只是让人封锁了齐飞明的消息,不让顾玉雯知道,而后再传一些似是而非的消息到顾玉雯的耳中,让她觉得齐飞明被抓住了,不可能活着回来了,又让她巧合之下,救了一位“高贵”的老夫人,让老夫人表现出对她品格的喜欢,又让她偶遇了老夫人的儿子,而老夫人的儿子,对她“一见钟情”……
顾玉雯便有些迫不及待,可是为了表现自己的贞静,又欲擒故纵,拒绝与金公子见面……
顾明萱忍不住轻笑。
不知道,这戏,现在唱到了那一出?
☆、第184章 毒辣
对于顾玉雯来说,她总觉得老天对她是不太公平的——凭什么别人生来就锦衣玉食,她则是好不容易成为了侯府千金,却总还得担心会被送走?
凭什么她要费尽心思才能寻到一门好亲事,别人在家中坐着,良缘便自天而降?
最可恶的是,好不容易,她觉得自己的生活过得好了,可是,齐飞明,却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她焦虑、烦躁、不甘、恼怒、痛恨……可是不管她的情绪是怎么样的,她打探到的消息,都是齐飞明在办差的时候,被河阳王的人发现了,颤缠斗之后,齐飞明滚下山崖,生死不知,不过,基本上……是回不来了。
顾玉雯因此非常的痛恨这世界的不公。
不过,没太久,她就发现了新目标——对方英俊又多金、潇洒又体贴,今日一支金钗,明日一只玉镯,后日再是稀罕的胭脂水粉。礼物不断、甜言蜜语不断的情况下,顾玉雯的心,便有些骚动。
她见过的男子不多,顾明榕那是绝对没有希望的,齐飞明她一想就觉得合适,所以便使劲手段嫁给了齐飞明,可是,便是齐飞明与她情投意合,却也一直是她小意体贴齐飞明,齐飞明从未在她耳边说过那些令她耳红心跳又羞怯无比的话。
金公子……顾玉雯每每念到这两个字,都觉得,那心啊,都要融化了——齐飞明十有八.九是回不来了,自己今年也才十五岁,人生才刚刚开始,她绝不愿意一辈子都当个寡.妇,被关在这小小的宅院里,四面墙一片天的度过这一辈子——她偶然陪着齐太太说话的时候,总会听到齐太太说以往自己是怎么守寡、怎么辛苦、怎么一个人带着孩子自立自强,怎么穿得素淡打扮的土气以防止是非的,又为了不让别人看不起,怎么拼了命让儿子齐飞明上进的。
顾玉雯听着,便觉得心寒——她觉得,这是齐太太也知道了些什么,所以暗示她呢,让她知道,作为寡.妇,这辈子就只有守寡、穿灰暗的衣服、关在屋子里门都不能出的份啊。
顾玉雯暗自心寒。
心中不由得想起了金公子。
金公子对自己一见倾心,又矢志不渝,自己拒绝了好多次,他都不但不生气,反而还更见坚定,顾玉雯见着,便是暗暗欢喜,就她打听来的情况,金家的当家人是在外地做官的,官职并不太大,也就是个从五品罢了,但是,金家的家底却是非常的厚实,不然金公子也不能那么的花钱。
金老夫人是金家当家人金大人的继母,金公子是她的亲生儿子,金大人虽然不是金老夫人的亲生儿子,只是继子,但是也非常孝顺。
而金老夫人此次回京,乃是为了其母的冥寿,并不会呆太久,不过,总归回来一趟不容易,这不久,也有两个多月的时间。
如今,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了,再有一个月多点,金老夫人就要离开了。
为此,顾玉雯有些着急,才一个月的时间,自己便是能让金公子对自己死心塌地,可是金老夫人怎么办?
顾玉雯知道一点,自己已经不是黄花闺女了,别看现在金老夫人对自己非常的喜欢,但是一旦金老夫人知道自己与她的儿子有了牵扯,那立时间,金老夫人对自己的喜欢,就全都变成厌恶了。
这事情还是要金公子自己使劲,才有可能降服金老夫人——虽然这样可能会让金老夫人觉得自己的儿子为了一个女人忤逆不孝母亲,从而更不喜欢自己,但是,只要先能离开了齐家,之后自己总是有办法把金老夫人哄得喜欢自己的。
顾玉雯想得无比的美好。
“夫人今日打扮的可真好。”沉香和半夏都不在了,顾玉雯现在新用的两个丫鬟,虽然都还算是伶俐,但是却总归不如沉香半夏顺手,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顾玉雯勉强能接受,起身,便与齐太太请安之后,告诉了齐太太一身要出门,径自便出门了。
马车驶到了瑞宝银楼,顾玉雯上到二楼的包间之后,让掌柜的上了首饰,自己要挑,等隔一会儿之后,便和跟着的那个丫鬟说,要吃成玉记的桂花酥,让她去买一些来,丫鬟领命而去,等丫鬟刚走,这屋中捧着首饰让顾玉雯看的人,便也褪了个干净,而后,一个面目英俊、打扮富贵的青年公子,便含着惊喜的笑容走了进来。
“卿卿,我还以为你今日不来了呢。”金公子一把握住了顾玉雯的手,欢喜说道,说话的时候,他目光中含着情谊,似乎,顾玉雯便是他心中挚爱,那火.辣辣的目光,让顾玉雯有些经受不住的同时,又窃喜非常。
一阵浓情蜜意之后,外面说是顾玉雯的丫鬟回来了,金公子便依依不舍离开了,而顾玉雯,则是整理好了衣饰之后,等那丫鬟进来,怕丫鬟看出什么,便先发制人:“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成玉记有这么远么?”
丫鬟便急忙说道:“回禀太太。刚刚路上有人打起来了,堵了路,奴婢也是等人散了,才敢过去的,请太太恕罪。”
顾玉雯嫁过去之后,齐飞明后来便让人改了称呼——齐太太变成了老太太,顾玉雯变成了太太,至于顾玉雯与齐太太的诰封,齐飞明都已经上折子请封了,只不过,暂时还未得到礼部的回应。
顾玉雯听到丫鬟的话之后,只能点点头,说道:“罢了,我也就是闲问一句,走吧,东西我已经挑好了。”
那丫鬟觉得此刻顾玉雯面如桃花、眼含秋水,端得是美得惹眼,与刚刚出来的时候,有些不同,但是说哪儿不同,似乎又是一样的,大约是她看错了,丫鬟这么想着,便急忙跟上了顾玉雯。
顾玉雯回去之后。借口出去出了一身汗,要先洗浴,把自己收拾好了之后,才躺在床上,想起了刚刚的美.妙情形——她与齐飞明也是行过人伦之礼的,但是,她却只觉得不舒坦,为了迎合齐飞明,却也只能忍着,可是刚刚金公子,却只让她觉得魂都要飞了。
两相对比,顾玉雯只觉得金公子那那都比齐飞明好。
……
几乎是顾玉雯的马车刚刚出了瑞宝银楼。金公子便也从瑞宝银楼的后门走了出来,依旧是那副风.流倜傥的模样,走近了隔壁的茶楼。
黄司奕正在楼上雅间喝茶,金公子走了进去,见过了黄司奕之后,对着黄司奕点头道:“成了。”
黄司奕此刻做了一些改装,看起来比他本来的年纪大了十多岁,眉眼也不尽相同,此刻闻言,丝毫不觉得意外,也不多说什么,只是从怀中掏出一个荷包,数了三百两银票过去,金公子的举止依然是风.流倜傥的,但是接银票的速度,却一点都不慢。
他接过银票之后,稍微一点,看数目正好,便对着黄司奕拱拱手,笑着说道:“您放心,接下来,我一定哄得她更加死心塌地的,不然,也对不起您这白.花.花的银子不是么。”
黄司奕只是淡淡点头,等金公子离开之后,他的面上,便露出了冷笑,齐飞明害他家人,今日有机会既能完成顾大小姐的命令,又能让齐飞明的头上带上一顶大大的绿帽子,如此公私兼顾,他若是不用心办好这件事情,都对不起齐飞明当年的处心积虑。
喝完茶,黄司奕慢慢走出了茶楼,与晓风交换了消息。
晓风拿到了顾明萱想要的消息之后,急忙赶了回去,告知顾明萱,顾明萱闻言,嗤笑一声,对晓风说道:“再等等,等齐飞明快要回京城了,再把齐飞明还活着的消息告诉顾玉雯。”
顾明萱把齐飞明的消息到了河阳王地盘的事情散播了出去,而后齐飞明确实是被发现了,但是他不是被迫滚落山崖,而是他知道山崖下安全,所以故意的,如此,既能逃命,又能借此来躲开监视自己的实现,重新隐藏起来,而后,带着朝廷需要的情报,躲过河阳王的视线,与通政使司的人接触之后,已经交付了情报,往京城赶路了。
也就是说,齐飞明现在正在回来的路上,若是他回来之后,发现自己的妻子已经与别人勾搭在了一起,不知道,面上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顾明萱有些遗憾,可惜了,她总不好亲自去看齐飞明的脸色,只能在心底想想,过过瘾了。
“小姐,您觉得这匹料子怎么样?颜色素淡清雅,若是用深色的绣线绣上纹样,定然是十分庄重又不失娇美的,等到做好了,说不定,雍王殿下就回来了……”因为凤卿璃声势赫赫的原因,崔氏心情最近都甚好。昨日不知道怎么的,就说起来做衣裳的事情,最后,崔氏很大方的决定,给家中的女儿,一人做多做两套夏衫穿。
此刻绿蕊杜鹃她们,便是在给顾明萱选料子。
顾明萱对这些不是很感兴趣,既然绿蕊她们都觉得好,那就好吧,正要点头,却听到外面有人喊:“小姐……”
绿蕊急忙出去,去见桑枝正满头大汗站在外面。要求见顾明萱。
顾明萱叫她进来回话,就见桑枝急忙说道:“小姐,刚刚夫人吃东西噎到了,如今快要不行了,老夫人已经叫人去喊大夫来了,崔姨娘刚刚遣人来,让小姐先准备准备。”
顾明萱闻言,吃了一惊——何氏一直瘫痪卧床,特别是知道三皇子被自己扳倒的事情之后,还晕了一回,但是,何氏命硬的很。又挺过来了,据她所知,何氏没有什么不好的。
到底怎么回事?
她知道崔姨娘的意思,便让人给自己换上了素淡的衣物,首饰钗环也换了,还有这清华园的丫鬟,也避免穿红戴绿的,免得呆会儿何氏真有个不好,被人指责她在母丧期间锦衣华服,殊为不孝。
这边顾明萱衣服刚刚换好,那边崔氏便派了人来请顾明萱,无论如何,何氏都是顾明萱的名义上的嫡母,何氏病危,顾明萱不过去,是对顾明萱不好。
顾明萱便带着杜鹃杜莺,面上挂着担忧的表情,到了百合堂。
大夫还没到,毕竟不近,而何氏,情况却危及的很,此刻她正被人抱着,付趴在一个膀大腰圆的嬷嬷腿上,把上半身朝下,头栽地,何嬷嬷在她的背后用力拍,似乎想要把那卡在喉咙里的东西给拍出来。
可是,没有用。
屋中,何氏得用的丫鬟在帮忙,有的端着水,有的拿着帕子,还有人拿着痰盂,顾明萱扫了一眼,见到桌子上放了一碗桂花元宵,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的食物。
崔氏让顾明萱等人看了一眼之后,就带着她们到了花厅,让她们好好呆着——临出去之前,顾明萱扫了一眼桌上洒了的桂花元宵——不过是龙眼大小,各个软糯又晶莹剔透,何氏怎么会让这样的大小的东西给呛住?
大夫终于来了,可惜,何氏却已经被噎死了。
顾明萱的心中颇有些不是滋味,怎么回事,她一直留着何氏的命,一是为了让何氏看看,她原先强求来的一切,都在崩塌,什么都不能留住,还有便是,她希望父亲有人陪伴,可不希望父亲再娶一个女人进来,成为这顺安侯府的女主人,所以才宁愿让何氏占着位置。
但是,何氏,就这么死了?
噎死的?
这……顾明萱有些混乱,总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她还没让何氏看到她所有的希望是怎么一点一点被捏碎的呢,怎么,何氏就死了?
可是。听着顾明芝的哀嚎,听着顾明荷的啜泣,顾明萱却又不得不接受这么一个事实。
“大小姐,您别伤心,夫人如此,也是一个解脱。”崔姨娘眼见顾明萱的样子,便上前,安慰顾明萱,她当然知道顾明萱不伤心,何氏与她可是不共戴天呢,她只是提醒顾明萱,这时候,装也要装出伤心的样子来。
顾明萱醒神,会意对崔姨娘点点头,眼中就含了泪,似乎,对何氏的死很伤心的样子。
何氏死了,刚刚集中在何氏屋中的丫鬟,便被轰了出来一部分,到了花厅来伺候着。
这葬礼该如何办,自然不是顾明萱这样未出嫁的女儿能管的,她们各自回去,之后,崔氏便吩咐孙氏把何氏的丧礼办起来。因为不待见何氏,崔氏吩咐的便是:“如今朝中正是欢喜的时候,何氏又不是寿终正寝,如此,便不要大办了,一切从简。”
可便是一切从简,该有的规矩,却还是要有的,毕竟这也是顺安侯府的脸面,而顾文谦,却非常的不痛快,就冲何氏做的那些事情,他真想把何氏直接扔在乱葬岗,但是,想想何氏生的三个孩子,顾文谦却也只能把这口气忍下去。
丧礼有条不紊的进行,顾明萱被崔氏以“大病初愈,你母亲若是看着你这般的折腾自己的身体,也会心疼的”为由,免了她长时间守灵,只需要上午下午晚上各去露个面便可以。
当然,顾明荷顾明芝也是一样的待遇,唯有顾明榕,乃是男孩,崔氏虽然心疼自己的孙子,可是却也还是硬着心,让顾明榕日日跪着守灵。
顾明萱没注意这些,她奇怪的是何氏吃下的桂花元宵,明明并不大的,今天,晓风给了她答案。
“奴婢查过了,那天何嬷嬷说是夫人忽然想吃桂花元宵,便命人做了送来,是何嬷嬷亲自给夫人喂食的,等何嬷嬷大声喊夫人被呛住了的时候,秋雁第一个进去的,她倒水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那一碗桂花元宵,被烫得手通红。”
听到这儿,顾明萱的唇边,就挂上了冷笑——什么时候,下人敢把滚烫的东西往主子的嘴里喂了?
嫌自己活得太好了不是?
既然如此,那一碗桂花元宵,显然就并非是何氏丧命的元凶了。
重点,便在何嬷嬷身上了。
顾明萱看向晓风,她相信,晓风肯定是有办法的让何嬷嬷开口的。
晓风却看向了杜莺,杜莺这会儿,在晓风的教导下,已经十分厉害了,她看到晓风的眼神,便对着顾明萱行礼之后,目光发亮说道:“小姐,奴婢已经悄悄审问过何嬷嬷了,最开始她一直不肯说,后来,奴婢对何嬷嬷说,她做了这样的事情,肯定不是因为她自己要做的,绝对是受人指使,而若是幕后的人心狠一点。定然不会放过她的,奴婢却可以求小姐保她一命,何嬷嬷初时拒绝,后来,却说,希望小姐能够救救她家人……”
“奴婢不敢擅自做主,又觉得何嬷嬷如此,太过于可恶,便告诉何嬷嬷,别人能让她家人不好过,奴婢也能的,何嬷嬷最后就屈服了——您肯定想不到,要何氏死的人是谁!”
“哦?”顾明萱笑看着杜莺,问道:“到底是谁?”
心中,却已经有了猜测——顾明荷!
“是三小姐!”
☆、第185章 秘药
听到杜莺的答案的时候顾明萱一点儿都不觉得意外。
这顺安侯府,父亲与自己都希望何氏死,却又不想这么便宜了她;而顾明荷,她早早就知道,那是个心狠的,为了达到目的,会放蛇咬崔氏,会想要弄死何氏,一点儿都不奇怪。
只不过,这次,顾明荷又为了什么?
弄死自己的亲生母亲,这要是传出去,顾明荷除了死,再也没有别的路能走了,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做这样的事情,顾明荷到底想要达到什么目的?
顾明萱有些猜不透。
接下来,何嬷嬷因为“照顾主人不周,心有愧疚”自杀了,她的家人,被顾明萱让人送走了,不管怎么样,既然何嬷嬷死前就这么一个要求,顾明萱也不介意顺手帮她一把。
何氏的丧事办得简单,但是便是再简单,还是有诸多的杂事,孙氏从未办过这样的事情。累得受了一圈,等到终于办完了,把院中的灵棚拆掉、装饰换掉之后,孙氏才松了一口气。
如此,就剩今晚上一顿宴席了,吃完之后,接下来的祭祀上香扫墓之类的,便不需要惊动旁枝或者其他家族的人了。
晚上的宴席也是只有顺安侯府自己的人,几支比较亲近的旁枝也在,孙氏如今历练出来不少,招呼客人招呼的十分的周到,等到好不容易散了,孙氏尚未指挥人收拾完东西,正打算去找老夫人崔氏交差,却见自己身边的嬷嬷急急走来,在她耳边低语两句。
孙氏一下子就顿住了。
什么?崔姨娘吃坏了东西,现在肚子疼好像动了胎气?
孙氏倒吸一口凉气。
算算,现在崔姨娘已经有将近六个月的身孕了,都说崔姨娘这一胎是个男孩,吃坏肚子?最近的吃食,可都是自己看着的,如果出个什么事情?
孙氏急忙跟着嬷嬷赶去了玉簪苑,却见玉簪苑里,此刻安静的很,所有的丫鬟都低着头老老实实站着,看到孙氏来,屈膝行礼之后,便给孙氏打起了门帘。
孙氏进去,就看到崔氏正坐在外间里,面色微微阴沉,孙氏便是一惊,看来,老夫人比自己想象的,更为重视这个孩子。
里间传来断断续续的呻吟声,孙氏听着,就觉得揪心的很,可别真出事啊。
“二婶娘。”顾明萱顾明荷几个见过孙氏,孙氏点头,见过崔氏之后。才问崔嬷嬷道:“如何了?”
崔嬷嬷叹息一声,说道:“大夫还没到呢,是两个嬷嬷再看着,千万不要有事才好……”
大夫来得不算慢,进去之后,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了,反正老夫人也跟了进去盯着,大夫把脉之后,便飞快地为崔姨娘针灸,崔姨娘的腹痛,便慢慢没有那么厉害了。
崔氏与孙氏见状,这才安心了一点,而崔姨娘,此刻被折磨的很是憔悴,紧紧盯着大夫,问道:“大夫,我的孩子,不会有事吧?”
大夫安抚崔姨娘,说道:“您放心,您吃得少,虽然腹痛的厉害,但是不会有事的。”
崔姨娘闻言,面上这才露出了笑容,又哭又笑的样子,看着令人心酸。
崔氏与孙氏,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崔姨娘被崔氏关照着休息,而刚刚伺候崔姨娘吃饭的其他人,则被集中了起来,饭菜,也被全部端到了花厅,让大夫检验。
被崔氏送来伺候崔姨娘的两个嬷嬷,惭愧地跪在地上求崔氏责罚,崔氏让两人先起来,现在不是责罚她们办事不利的时候,最重要的是,抓到凶手。
到底是谁要害自己的孙儿?
大夫不喜欢这样的差事,大家族里龌龊事情多,知道太多并不好,可是,现在遇上了他也没法子,只能一样一样地验看。
最后,大夫却只能拱手对崔氏说道:“请恕在下无能,实在是没有检验出这些食物中,到底有哪儿不妥。”
崔氏闻言,点点头,把目光看向了两个嬷嬷:“今日姨娘吃过的东西,可全在这儿了?”
“回禀老夫人,确实是全在这儿了。”两个嬷嬷听得大夫也检查不出来的时候,不由得心一松,如此,她们没发现便不是她们的过错了,但是,又揪心起来,到底是什么东西,连大夫都查不出来,以后岂不是防不胜防?
要是再遇到这样的情况,可怎么办才好?
两人忐忑。
崔氏面对这样的情况,也有些无措,照大夫的话来说,崔姨娘确实是吃了寒凉之物,才会导致腹痛,而且此药物的药性,非常的激烈,若非是崔姨娘吃的非常少,怕现在孩子已经不保了。
现在,却有发现,这药物,竟然查不出来,崔氏,也与两个嬷嬷有着一样的忧虑——若是对方再来,岂不是崔姨娘还会中招?
毕竟,谁都查不出来啊。
微一沉吟,崔氏说道:“今日姨娘吃什么了?各样吃了多少?”
既然查不出来,那便先排除吃得多的饭菜,剩下吃的少的里面,再查到底是谁做的,然后一步一步查,崔氏不信查不出来。
崔氏谢过大夫。并让崔嬷嬷送大夫出去,等崔嬷嬷回来的时候,崔氏已经让孙氏把剩下三道崔姨娘只是稍微动过的饭菜是谁做的找了出来,并让人去把她们押过来。
顾明萱把这事情从头看到了尾——崔氏想着顾明萱顾明荷都是要嫁到皇家的,多看看有好处,便默许了她们看着,但是动刑这样的事情,便不是一个女孩家该看的了,因此,崔氏便让她们赶紧回去休息。
顾明萱离开之前,给崔氏行礼,而后叹息道:“崔姨娘这般的善良,害了她,对那人又有什么好处呢,真是……祖母定要好好查查,把那人查出来狠狠教训一顿,我们顾家的孩子,岂是别人可以害的。”
崔氏心中一动,深深看了顾明萱一眼——这话,是若有所指,还是只是无心之言?
“你说得是,祖母也是这么想的。”崔氏拍了拍顾明萱的手,看着她退下之后,面色,更加阴沉了起来。
其实有些东西,她不是想不到。只是事发突然,尚未深想罢了,此刻被顾明萱一提醒,便猛然反应了过来——是的,害了崔姨娘的孩子,到底对谁有好处呢?
思来想去,只有对一个人有好处罢了。
那便是榕哥儿!
毕竟之前榕哥儿是老大唯一的儿子,而崔姨娘这个,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个男孩子,之后,榕哥儿就不是老大唯一的儿子了,别说什么嫡庶。当年她可以同意扶正何氏,今日,自然也能扶正崔姨娘。
因此,害了崔姨娘的孩儿,最直接的受益人,便是榕哥儿。
可榕哥儿是个好孩子,他正直端凝,绝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排除了榕哥儿本人之后,剩下的便是与榕哥儿关系亲密而与崔姨娘关系疏远的人。
崔氏心头打了个寒颤,第一个跃入她脑海的,竟然是顾明荷!
越想,崔氏越是觉得这个想法是正确的。
她心寒的很,隔一会儿,对崔嬷嬷说道:“你找稳妥的人,去查查,做那三道菜的厨子,或者是端菜的人,可否与沉香榭的人接触过。”
有些事情,一旦点破了,想要分析就非常的容易了——
就如同刚刚想到那样,崔姨娘的这个孩子,会威胁到顾明榕的地位,威胁到顾明榕,就是威胁到了顾明荷,她自然有理由动手。
大夫都检查不出来的药,那么,似乎,在这京城,最可能存在的地方,就是宫廷了,而荷儿,与裴德妃,可是相处的很好的——对裴德妃来说,顾明榕将来成为顺安侯,自然是最符合她利益的,所以,她有可能会给顾明荷药。
发生在宫里的事情她没法管,沉香榭现在她也不太过问,可是,顺安侯府的其他地方,只要她还是这顺安侯府的老夫人一天,就一定会在她的掌握之下,只要她要知道,就一定能知道。
此刻,等的就是一个结果了。
而崔嬷嬷派出去的人,第二天早上就来见崔嬷嬷了,告诉了崔嬷嬷一个结果——那道鸡汤烧豆腐,前天崔姨娘说爱吃,昨日厨房便又做了,红彩端去厨房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小丫头跳出来唬了她一跳,害得她踩到了一旁的花木上。裙子被挂住了,因此红彩让小丫头帮她端菜,她弯下腰去解了下裙子。
红彩最开始是不承认的,只说是她路上没有耽搁,也没有遇到人,不过,最后被荣安堂的人从其他地方问到了一些蛛丝马迹,红彩这才承认。
然后,红彩说那个丫头名叫信儿。
崔嬷嬷查下来,信儿倒是不在沉香榭做事,可是她的姐姐,却是在沉香榭做事的。
崔嬷嬷如实回报了崔氏,崔氏闻言。面上现出了冷厉的笑容。
好好好,她的三孙女,可真是心狠手辣又果断异常啊。
她这是算准了,自己拿她没办法是吧,崔氏冷笑,是的,这件事情,自己绝对不会外传,不但不会外传,反而还要想尽办法为这件事情遮掩,毕竟,传出去,丢的是顺安侯府的面子,她不可能让顺安侯府这般的被人诟病的。
可是,难道顾明荷以为,自己没有办法治她了么?
本来,按照裴德妃的意思,是希望明年一开春,顾明荷年满十五就进五皇子府的,可如今,何氏死了,顾明荷还要守孝呢,明年那是不可能了,守孝可是要守三年的。
照雍王凤卿璃和五皇子的争夺来看,三年后,五皇子能不能还是皇子都两说呢。
到时候,她不呆在顺安侯府,难道还能飞去其他地方么?
崔氏实在是怒到了极点。
不过,让崔氏觉得安慰的只有一点:宫廷秘药,都是珍贵的很,恐怕,裴德妃那边,还真不一定有了,就算有,只要自己不让这两个嬷嬷进宫,也不让顾明荷进宫,呵,看她们怎么办。
阴沉着脸,崔氏垂首吩咐了了崔嬷嬷几句。但是,还没等崔氏派人动手去收拾两个嬷嬷,这两个嬷嬷,便在走路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一个门牙磕掉了,说话漏风,鼻子也歪了,额头上破了一个大口子,血流不止,救醒了之后脖子歪得,再也直不起来了;另一个直接摔断了腿,这辈子只能躺在床上静养了。
崔氏觉得无比的解气。之后,顾明荷据说晚上因为思念亡母,太过伤怀,吹了冷风,卧病在床了,因此,沉香榭便被封闭了起来,让顾明荷“静养”。
顾明荷因此又惊又怒,她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就败露了——其实她是想要让人在何氏丧礼上撞崔姨娘一样,如此导致崔姨娘流产的,反正丧礼混乱,被撞一下在正常不过了,却没想到当时正好顾明萱在,顾明萱身边那个双生姐妹丫鬟中的一个,眼疾手快不说,力气还大,竟然又把快要摔倒在地上的崔姨娘给捞起来了!
崔姨娘只是受了惊喜,虽然不太舒服,但是胎儿却完全没有事情,之后,崔氏便严令不准崔姨娘出门看,她也找不到机会。
眼见得何氏的丧礼要完了,之后更是不方便下手了,顾明荷就想到了原先从裴德妃那边拿来,本来打算给顾明萱或者凤卿璃用,最后却因为那边防范太严密而没有得逞的那些药。
孕妇嘴刁,经常这个不能吃那个不能闻的,她观察了几天,发现崔姨娘挺爱吃豆腐的,所以特意放在了豆腐里面,谁知道,崔姨娘那天竟然没有吃几口豆腐,还得她浪费了一包好药。
本来,顾明荷觉得,便是崔氏发现了是她做得又如何,她身边的嬷嬷是裴德妃送来的,她是五皇子的侧妃,难道崔氏还能惩罚她不成,她却真没想到,崔氏不但惩罚她了,而且还是以如此激烈的手段!
那可是裴德妃身边得用的嬷嬷啊,竟然就这么的,就把人弄残废了,而自己,更是被直接扔到了凉水里,不让上来,能不生病么?
而且,对方还说道:“三小姐保持现在的美人儿的样子,那才能成为五皇子侧妃,若是三小姐不小心毁容了,甚至身上有了残疾,别说是五皇子了,便是一般的官员家里,都是不会娶一个有毛病的女子当妻子的,三小姐不要觉得自己是有恃无恐哦。”
这下,顾明荷是真的害怕了——她害死何氏的时候,都不觉得害怕,哼,何氏,她对自己早就没用了,现在眼看着五皇子势力大不如前,被凤卿璃压得死死的,如果按照裴德妃的意思早早明年就进府的话,说不得等雍王凤卿璃成为储君之后,会对五皇子下手,到时候,自己岂不是要跟着五皇子倒霉么?
她才不想呢!
所以眼看着已经快要到九月了,顾明荷有些着急了,再过三个月就是年关了,之后顶多再隔一两个月,她就要进五皇子府了,进去了,可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顾明荷不甘心,急中生智,想起了一件事情——若是何氏死了,她就要守孝的,如此。岂不是说,她明年春天可以不嫁了?
想到就做到,顾明荷狠下心来,让何嬷嬷下手了。
而何氏丧礼时候的忙乱,又给顾明荷提供了机会,顾明荷抓住了,却绝对没想到,事情败露之后,崔氏竟然如此的整治她!
岂有此理!她怎么敢,顾明荷咆哮,可是,如今沉香榭的丫鬟除了她贴身的几个之外,都是新换的。顾明荷便是愤怒,也没有办法。
她恨透了崔氏,可是,也有些惧怕——若是真的毁容了身残了,可怎么办才好?
……
顾明荷却不知道,这根本不是崔氏下的手。
因为涉及到了崔姨娘的孩子,顾明萱也非常的关注,只是在崔氏盯着的时候,她也插手查探总归是不太好的,因此,便借着崔氏的手想要惩罚顾明荷,但是顾明萱知道,最后,动手的却不是崔氏,而是父亲。
她也没想到,父亲会这么做。
可见父亲心中,是如何的愤怒。
但是对崔姨娘而言,这却是很好的安慰,听到顾明萱说顾文谦这般的维护自己,崔姨娘的眼中,就闪现出了泪花,她觉得,便是现在死了,也值了!
顾明萱看崔姨娘的样子,忍不住微微晃神,其实上辈子。她也是这样的,齐飞明偶然对她好一些,她便恨不能对齐飞明好一些,再好一些,更好一些,什么都为齐飞明打算好,什么都愿意为他做。
只可惜,她眼瞎了,没发现齐飞明的本质。
而崔姨娘,比较幸运,遇到的是自己的父亲——不管父亲对崔姨娘是怎么样的心思,但是,起码他能尽到一个做男人的责任,而不像是齐飞明,那般的薄情寡义、猪狗不如!
轻叹一口气,顾明萱眼看时间不早,便对崔姨娘说道:“姨娘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崔姨娘要起身送,却被顾明萱按住了,出了玉簪苑,顾明萱看到,父亲顾文谦正朝这边而来,顾明萱便站住了。
“父亲。”顾明萱福身行礼,顾文谦看到是顾明萱,眼中便带上了温暖的笑意:“来看崔氏的?”
“是,来看看姨娘。”顾明萱微笑,说道:“父亲今日回来的挺早的,可是衙门不太忙?”
“忙倒是忙得很,不过比之前是好多了——之前有些人是故意拖延班班时,等那一位来督察,才飞快的办事,以彰显那一位的才能,为他在皇上面前加分,可惜,现在一切都白费了,他们却也不敢再像之前那样了。”顾文谦笑得很是欢畅。
顾明萱知道,那一位,说的是五皇子。
在顾文谦看来,虽然五皇子也会是与自己有关系的,但是,怎么比得上凤卿璃呢,凤卿璃才是自己名正言顺的女婿,而五皇子,呵呵,人家的岳父是五皇子妃的父亲,周国公,可不是他顾文谦!
而且,虽然一个巴掌拍不响,自己的女儿也不好,可是最后五皇子的行事实在是龌龊了一点,等于是逼着他不得不答应嫁女为妾,顾文谦膈应的很。
☆、第186章 恋奸情热
顾文谦去看崔姨娘了,而顾明萱与顾文谦分开之后,直接回了清华园,一.夜好梦。
顺安侯府在经过了何氏的丧事之后,平静了一段时间,而顾文谦也因为现在衙门没了拖后腿的人,清闲了一些,当然,这只是相对的,只要一天在打战,像顾文谦这样的兵部的人,便不会有真正清闲的一天。
在这样的日子里,重阳节过了,转眼,便是九月下旬。
凤卿璃还没有回来。
顾明萱收到的消息是,凤卿璃从回鹘部和羌部所在的草原深处逐渐朝外推,一路上消灭了不少的两部残兵,在九月中旬的时候,终于与朝廷的其他军队合在了一起,然后,开始围剿想要逃走的回鹘部与羌部的剩余军队。
要等到做完这些,凤卿璃才会回朝。
如此,顾明萱只能按捺住自己心中的思念和担心,不过,这时候他们可以通信了,不像是最开始的一段时间,凤卿璃是完全隔绝消息的。
每次读到凤卿璃的信,顾明萱都很开心,回信的时候,也会在殷殷切切的叮嘱之外,说一些自己这边发生的事情,这种交流,让顾明萱觉得有种难言的快乐。
这日,顾明萱晨起去给崔氏请安,中午正要用饭的时候,却又被崔氏遣人叫了过去。
等到了荣安堂,顾明萱才知道,原来是凤卿璃虽然人在战场,但是却遣人补送了中秋节的节礼过来,既然是节礼,那自然是送给顺安侯府的,崔氏叫顾明萱过来。是让顾明萱领走她自己的额外的那一份。
雍王殿下向来只这样的,送礼都送两份:别人的,自己未来王妃的。
顾玉雯今日来顺安侯府,是因为烦心,从那日见过金公子之后,金公子有送过几次首饰给她,他们也曾幽会过,但是,前几日,金公子却已经随着金夫人离京了。
这让顾玉雯觉得就像是心被剜了一块那样的难受,因为在家里坐卧不安,顾玉雯便来顺安侯府,想要散散心。
结果,刚到就赶上了雍王凤卿璃了补送节礼的事情。看着在摆放在荣安堂正厅内,那并不比给顺安侯府的节礼少多少的额外的礼物,顾玉雯心中充满了嫉妒——据送礼的人说,这里面有雍王凤卿璃在草原上回鹘部和羌部的王族那边搜寻来的珍宝,其中有一颗鸽蛋大小的夜明珠,乃是稀世奇珍,据说,乃是雍王殿下送给顾大小姐用来当蜡烛用的,免得顾大小姐晚上看书写字的时候,被蜡烛熏了眼睛。
顾玉雯嫉妒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自己的嫁妆只有那么一点点,成婚时候不得不把旧首饰融了打新的来撑门面,可是顾明萱只是坐在屋里,便什么都有了。
怎能不让人嫉妒。
同样嫉妒的还有顾明芝,不过顾明芝只是嫉妒顾明萱得到这样的珍宝。她还没有学会想“男人”,这种嫉妒和顾玉雯的嫉妒是不同的。
顾明菱也有些羡慕嫉妒,不过她心思没有那么的多,很快就把那一点嫉妒抛到了脑后,看顾明萱来了,立即说道:“大姐姐,快来,我等你好久了,快,据说那里面是一颗稀世珍宝,快让我见识一下。”
现在孙氏是当家的,有什么事情都是先报到孙氏那边的,而顾明菱在跟着孙氏学管家,所以也知道了。然后,顾明菱立即就从孙氏那边跑到荣安堂了——每次雍王殿下给大姐姐的礼物,都能让人大开眼界。
顾明萱见顾明菱眼巴巴看着自己,无奈笑笑,给崔氏行礼之后,又受了雍王府下人的礼,这才接过了走到自己面前、把锦盒捧在头顶的那个小太监手中的锦盒。
顾明萱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了,除了领头的太监之外,这荣安堂里,还站着九个捧着锦盒的小太监,她刚开始还不太明白,这会儿才知道,原来这些小太监手中的锦盒,也全是放着凤卿璃给自己的礼物的。
顾明萱打开了锦盒。
此刻乃是正午。荣安堂内光线明亮,因此,夜明珠并未如传说中那样放出毫光,不过,便是在白天看上去,它的周围,也有一层莹润的光芒,在流转。
美丽夺目!
荣安堂内,便响起了一阵的抽气声,这还是白天看,都这么的夺目了,若是夜晚……
那领头的太监却笑着说道:“夜明珠适合夜晚看,不过王爷还送了顾大小姐另外一样首饰,最是适合在阳光晴好的天气里戴着了。”
“哦?是什么?”众人的兴趣都被勾.引了起来,目光灼灼看着领头的太监,那太监笑着让另一个小太监上前,把捧着的锦盒恭敬递到了顾明萱的面前。
这下,众人终于明白了,这九个小太监手捧着的锦盒,便是比较贵重的珍品,而那些被大箱子装着的,对于一般人来说,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了,可是与这锦盒相比,却还要差一些。
这个锦盒打开,立即,便有璀璨的光芒四射。
众人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是一块硕大泪滴状金刚石,大小,竟然也与刚刚的夜明珠差不多。
它被一根细细的金链子挽着,做成了额饰的样子,并无更多的装饰,却更显得,华美端方,无比璀璨。
这一刻,便是顾明萱,也被深深震惊——她是知道的,这种金刚石,实在是太硬了,因此不好处理,不像是金玉之物,总能做到精致唯美。
而眼前这颗,足以与那夜明珠一起,列为稀世珍宝了。
顾明萱的眸中,渐渐晕染了笑意,这般被人重视珍爱的感觉,真的令人迷醉。
回到了清华园之后,绿蕊带着桑枝把东西登记入册放入小库房,而那九样特别珍贵的,便被顾明萱收到了自己的屋中。
放下东西,顾明萱提笔写信,想了想,她告诉凤卿璃,今天大家都被吓到了,她很高兴。
而后便是一些生活的琐事。
写完。把信给了晓风让她传出去,晓风出去一趟办妥之后,还给顾明萱带来了陶统领传来的一个消息,是关于齐飞明的。
齐飞明已经离京城不远了,大概三五日就能回京,顾明萱闻言,抿唇微笑——七月离开,十月回来,三个月的时间,已经是物是人非,不知道齐飞明发现自己的妻子为他带了一顶油绿油绿的帽子之后,是什么样的反应?
顾明萱再次遗憾叹息,可惜不能亲见。
叹息完,顾明萱让晓风传信给黄司奕——金公子是时候再次出现了。
所以,坐在齐家又是嫉妒顾明萱又是想念金公子的顾玉雯,就接到了金公子的传信,让她到老地方见。
顾玉雯又惊又喜,当下悉心打扮了,跟齐太太说是要去买些绣线回来,便出门直奔瑞宝银楼。
还是原先的房间,还是一样的套路,遣走了丫鬟之后,那金公子便出现了,抱着顾玉雯就是心肝肉的一通乱揉乱叫,顾玉雯被他抱着,只觉浑身酥软,等到两人亲嘴亲了个够,顾玉雯这才问道:“你不是跟老夫人走了么。怎么这会儿还在京城,难道你骗我?”
“我的好卿卿,我舍不下你啊……”金公子抱着顾玉雯,心中得意,面上却充满了柔情蜜意,说道:“我半路和母亲说是京中生意出了些问题,所以要赶回来处理下,这才骗过母亲,赶回来见卿卿你的。”
“心肝,为了见你,我连母亲都骗了,你还不领情,我可真冤枉啊。”金公子夸张地表示自己很委屈,这一番说辞。让顾玉雯心中欢喜甜蜜,只觉得金公子一举一动都是让她爱到不行的,因此,假意嗔怒道:“谁知道你是不是说真的。”
目光中,充满了对金公子的迷恋。
金公子是花场老手,如何不知道顾玉雯的心思,一番甜言蜜语下来,早就哄得顾玉雯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卿卿,我恨不能日日与你在一起,永不分离。”成事之后,金公子抱着顾玉雯,深情说道。
顾玉雯闻言,也是心中情动,说道:“我也是一样的心思,只恨……我……”
“那卿卿不若跟我走如何?反正那混账已经死了,你难道还要为他守着,苦了我们自己不成?”金公子便如是说道。
顾玉雯闻言,有瞬间的心动,接着,便有些清醒了——私奔?不,不行,聘则为妻奔为妾,她可不想要当小妾,她要当堂堂正正的正室。
因此,她便摇头,说道:“不……这不行……我……”
“卿卿,难道你不爱我么?”金公子见顾玉雯竟然还能够拒绝自己,不禁有些奇怪,他还以为顾玉雯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呢。
“怎么会不爱……”顾玉雯喃喃自语了一句,又说道:“可……我不能拿家族的名声来堵……我可以不顾自己性命,但是却不能让姑父失望……”
妻与妾,完全是天与地的差别,顾玉雯是死都不肯去做妾的——去金家做妾,可与给皇子当侧妃不一样,侧妃也是贵人,妾却是个玩意儿。
金公子见顾玉雯十分的坚决,怕让顾玉雯反弹,便也不再这么劝了,反而说道:“卿卿说得是,是我考虑不周了……不过,我大雍朝并不禁止女子二嫁,不若,卿卿为那混账守上一年,而后归家,我去你家求娶,可以好?”
顾玉雯快速算计了一番,觉得这样完全是可以的,不但能与金公子双宿双飞,而且,还不会损害自己的名声,而自己也能做正室……
因此,顾玉雯便点点头。
金公子眼中闪过冷意,既然没有办法一次达到目的,便先这样吧,等到齐飞明回来,顾玉雯发现自己不是寡.妇的时候。自己再看顾玉雯的反应,来决定如何行事。
反正,雇主的要求是让顾玉雯身败名裂,被天下人唾骂,他只要做到这点就可以了,至于用什么手段,雇主可都懒得管的。
因此,金公子便又抱住了顾玉雯,说道:“卿卿,怎么办,我隔几日就得离开了,我肯定会想你想的发狂的。”
顾玉雯抱着金公子,想想金公子离开之后,自己的寂寞。也觉得心中难受的厉害,便问道:“你不能留在京城么?”
金公子痛苦摇头,说道:“父母在,不远游,不管如何,我都要侍奉母亲的。”
情.人眼里出西施,热恋的时候,情.人的一切都是好的,因此,顾玉雯便觉得金公子实在是一个太好不过的人,孝顺又有责任心。
只可惜,她也不能频繁出府的,毕竟,太惹眼了。齐太太也会不高兴的,为此,顾玉雯想了一个办法——她让金公子找人装作是齐飞明同侪的妻子,发帖子给她,邀请她去家中作客之类的,如此,齐太太必然无法阻止她出门。
至于自己的丫鬟……出门不可能不跟着丫鬟,顾玉雯情急之下,也顾不得什么怀柔手段了,第三天,顾玉雯直接便带着一个丫鬟出了门,让她知道了自己与金公子幽会的事情,而后,顾玉雯威胁利诱了一番,最后说道:“想想沉香半夏,如果你不听话……”
这个后来被顾玉雯提到身边的丫鬟叫做迎喜,闻言,被吓得不轻,最后,保证一定会嘴.巴严严实实的,不会把事情说出去,至于车夫,顾玉雯知道,早就被自己的情郎金公子搞定了,如此,顾玉雯便安心了。
她也不怕被齐太太拆穿,反正齐飞明死了,齐太太本来就是不出门的人。
但是顾玉雯没想到。第二日一早起来,她刚刚洗漱完毕,正要想着明天用什么法子出门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喧哗声。
“夫人,老爷回来了。”因为迎喜知道了自己的事情,顾玉雯特意对迎喜看重了三分,因此,迎喜今日当值的时候,便显得威风了许多,但是还没威风一会,迎喜就发现一个不妙的事情——据说已经死了的老爷,忽然回来了!
迎喜被吓坏了,急忙前来禀告顾玉雯,顾玉雯闻言,心中也是猛地一跳,什么,齐飞明没死?不但没死,还这么突然的回来了?
可恶,怎么没死呢……
就和那顾明萱一样,该死的时候不死,尽给人惹麻烦。
咬了咬牙,顾玉雯用力按着自己的心,对自己说,没事的,没事的,齐飞明离开这么久,不会发现自己做的事情的,而家里……家里下人本就不多。后来的几个还都是自己买来的,身契都在自己的手里……
而且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不要慌,慌了,才会坏事!
不知道怎么的,顾玉雯忽然又想起了许多年前,她悄悄藏下了毒药,偷偷抹在了自己经常戴的一只银镯子的铃铛上面——那是一只很可爱的银镯子,上面缀着两个铃铛。
她带着那个银镯子,在医女试过药之后,像是往常一样殷勤的接过了药碗,借着给华清郡主端药的机会,把铃铛悄悄的在药汁中沾一下……
她不敢长时间把铃铛浸在药中,怕被人发现,因此,便每天重复三次——别人都夸她有孝心,却不知道,孝心有毒。
如是七八天之后,她眼见得华清郡主虚弱了下去,似乎,再也不能活了,便停止了,动作,洗干净了自己的银镯子,然后跪在华清郡主的灵堂前,哭得晕死过去。
别人又夸,好孝顺的孩子。
顾玉雯慢慢翘起了嘴角,现在这件事情,比起当年那件事情。后果不会更严重。
所以,没什么好怕的。
齐飞明什么都不知道的。
镇定了心神之后,顾玉雯对迎喜说道:“你快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好吃的,让人给夫君送上来……不对,要先烧水,夫君风.尘仆仆回来,肯定乏了……”
迎喜这样子,明显就是不太中用的,要是被齐飞明发现她情绪不对,可就麻烦了。
所以,顾玉雯悄声对迎喜说道:“你待会儿在厨房随便怎么样,把自己弄点小伤,这几天就不要在我面前伺候了。免得露了马脚。”
迎喜这下子松了一口气。
顾玉雯已经没心思管她了,她装作欢喜的样子迎了出去,正好便看到了正大步走来的齐飞明,以往拣着齐飞明英武的样子,顾玉雯只觉得是男儿气概,本该如此,可是与金公子一对比,顾玉雯便觉得,齐飞明太粗鲁了,不够斯文,生活的也不够精致,衣服穿得更是不搭调,甚至连头上的玉簪,也总觉得不够华美……
总之。浑身都是毛病。
“雯儿。”齐飞明一进门就看到顾玉雯,眼睛就是一亮,不论什么时候见到雯儿,她都是这么娇弱美丽,让他看着,便觉得的心中欢喜。
齐飞明上前,握着顾玉雯的手回了屋,小丫头不敢进屋,今天当值的大丫鬟迎喜又躲去了厨房,屋中便只剩两人,齐飞明便用力抱住了顾玉雯,顾玉雯只觉得一阵的难受——金公子无论何时何地,都是干净整洁又潇洒无比的,而且总有淡淡的龙涎香的味道。迷.人无比,而齐飞明的身上呢?
泥土味道,汗水味道……真真是令人作呕!
顾玉雯忍着,反手抱了一下齐飞明之后,才推开齐飞明,说道:“夫君一路辛苦了,雯儿已经准备了热水,夫君先好好洗漱一下,休息一会儿,雯儿去为你弄点汤水补补身体,好不好?”
齐飞明确实是累了——他们想到一到了地头就被发现了,幸好他对那边的地形熟悉,这才逃了出来,并且拿到了需要的情报。虽然心头舒畅,但是这一路上,确实也是辛苦了,因此,齐飞明便点点头,说道:“还是雯儿想得周到。”
热水一时没到,齐飞明便与顾玉雯一起进了内室,第一眼,齐飞明就觉得内室不一样了——怎么多了许多的摆设?
而且,梳妆台上的东西,也多了……
齐飞明便看向顾玉雯,却见她脸色不太好,齐飞明一怔,心中存了疑惑。
顾玉雯在齐飞明看向屋内的时候。便觉得事情不好——金公子送她的许多东西,她都摆了出来,首饰,也就放在了梳妆台上,虽然大部分的已经收在了妆匣里,可是,刚刚把.玩过的两样,却还是放在梳妆台上的。
齐飞明既然能察觉不能不能察觉的消息,便是因为他的观察和记忆能力,都非常的出众,感觉也敏锐,这事情,顾玉雯是知道的,因为齐飞明曾在她面前夸耀过。
所以这会儿。顾玉雯有些懵。
怎么办?
虽然焦急,不过顾玉雯还是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而后,装作羞怯的样子看着齐飞明,说道:“夫君,你不要生气,我……我就是买来用用,隔段时间,就把它们全都卖掉,我是不该浪费银子……”
齐飞明闻言,忍不住笑了,原来如此,他知道的,自己这个小妻子,从小在顺安侯府长大,也是如同侯府千金一样的锦衣玉食,虽然这一世,与前一世有些不一样了,可是她是娇养大的这个事实,却是没有改变的。
她想要把屋子布置的精致一点,想要好看的首饰带,完全是无可厚非的。
而作为一个男人,让自己心爱的女人衣食无忧生活舒适,是他的责任,因此,齐飞明笑着说道:“不必,这次你夫君我,可是立了大功的。短时间内不可能再给我升官了,所以赏赐上面,就会格外的丰厚,到时候雯儿有喜欢的,再去买。”
顾玉雯闻言,一方面为骗到了齐飞明而高兴,一方面,却又有更重的阴霾,压.在了心头——若是齐飞明真的像是他说的那样又立了大功,那岂不是说,他更会被上司和皇帝看重么?
如此,自己想要与金公子双宿双飞,便更难了,而一旦自己与金公子的事情被齐飞明知道了,那,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这样的想法,在顾玉雯的脑中转来转去,顾玉雯却不敢露出分毫,而是欢欢喜喜为齐飞明准备好了衣物,张罗着让他洗浴,自己,就到了厨房,盯着厨房做齐飞明喜欢的菜。
怎么办才好?
☆、第187章 噩梦
顾玉雯心中忐忑的时候,京城,又轰动了!
八月份的时候,雍王殿下攻破了两部的老巢,羌部的可汗被斩杀,回鹘部的首领被俘虏,而后,回鹘部的首领贵族和羌部的贵族们,便被押解上京。
照凤卿璃的意思,恨不能把这些人一刀一个全砍了,免得浪费粮食,可是,凤卿璃知道,自己家的老头子虚荣心十足,肯定想要让他把俘虏押解回京,举行午门献俘礼的,好让别人知道,他这个皇帝是多么的成功的——本质上,献俘便是在表明,本朝是多么的繁盛强大,而本朝的强大,自然是有个皇帝的英明神武领导。
那些俘虏,在经过了两个多月的跋涉之后,终于在十月初七那天,被押解到了京城外的驿站,经过钦天监的测算之后,明天是吉日,皇帝亲自下旨,明日押解俘虏进京,三日后,午门外,举行献俘礼。
这献俘礼,意在表明本朝的强大,展示武力的同时,还能威慑四夷,皇帝自然是喜欢的,而京城的百姓,也因为本朝的强盛,而全都兴奋又自豪。
礼部的官员,早在接到了捷报的同时,就知道肯定会有这样的一个仪式,因此。他们在俘虏还没到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安排相关的事情,俘虏被押解进京之后,应该从哪条路进京城,住在哪儿,穿什么吃什么,接下来,什么时候去祭太庙的时候,去祭庙的时候俘虏穿什么衣服、要走几步路……等等,全都安排的妥妥当当的。
第二日,京城便沸腾了,百姓挤在俘虏会路过的神策街、朱雀街两旁,一等俘虏路过,便臭鸡蛋烂菜叶齐上。一坨一坨扔在了囚车上,等到俘虏过去之后,众人还意犹未尽,一边与人谈论着俘虏是多么的傻.逼,一边吹着自己手法非常准,一颗鸡蛋扔在了俘虏的头上,满面开花,糊了他一脸。
呸,狗屁的可汗,在我大雍朝,你连个乞丐都不如。
之后,众人谈论的话题,便转到了皇帝过几天会如何的威风,雍王凤卿璃是如何的神勇身上。
可以说,经过了俘虏进京被百姓围观羞辱的一幕之后,百姓心中的自豪感暴涨,对雍王凤卿璃的喜欢拥戴,也是暴涨。
五皇子因此,面色难看——他最近脸色就没有好看的时候,因为,凤卿璃越是好,他就越是不好。
“殿下莫要担心了,须知道,笑道最后的人,才笑得最好,至于那些一时得意的,便是再猖狂,又能如何。”五皇子与裴松炎今天也是亲眼看到了俘虏进京时候的情况的。这会儿裴松炎便笑着对五皇子说道。
五皇子的面色,微微好看了一点,但是心中,却还是非常的恼怒,而且有些不自信了——凤卿璃的命,实在是太硬了一点,上次、上上次,都被他逃脱了,这一次的刺杀,到底能不能成功?
五皇子的心中,充满了阴郁的情绪,凤卿璃,凤卿璃,好好做他的王爷不好么。做什么跳出来,可恶。
“殿下……”门外有人轻声通秉:“齐大人来了。”
齐大人?齐飞明?五皇子闻言,面上终于挂上了笑容,说道:“让他进来。”
齐飞明最近的表现非常的不错,这次又立了功,对于有用的人,五皇子还是愿意给点面子的。
齐飞明进门之后,先拜见过五皇子,之后,又与裴松炎见过礼,便开始向五皇子回报事情——通政使司,总是能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消息,齐飞明总会把有用的整理出来,告知五皇子。
这也是五皇子看重齐飞明的一个原因。
等从五皇子府离开的时候,齐飞明面上笑着,心中,却有些犹疑——五皇子现在,颓势尽显,他还要与五皇子继续这般亲密下去么?
可是齐飞明深知五皇子的为人,若是自己现在想要与五皇子划清界线,在五皇子看来,便是背叛他,而便是五皇子在与雍王凤卿璃的争斗中,不管怎么颓势,想要收拾他一个没有根基的小官,却还是轻而易举的。
若不是因为顾虑这个,齐飞明八月的时候,便想要与五皇子逐渐疏离了。
或许,可以以公差为由,躲离京城,算算时间,就要十一月就要封冻了,之后,雍王凤卿璃肯定会回朝的,到时候,五皇子怕是没时间管自己了……
齐飞明一边走,一边思考,越想越觉得这个法子不错,路过一家银楼的时候,齐飞明想起顾玉雯柔弱娇美的样子,便走了进去,打算买只玉钗送她。
顾玉雯接到齐飞明的礼物的时候,表现的非常的高兴,立即便让齐飞明给她插在了头上,顾盼含笑,问道:“夫君,我带着好看么?”
“雯儿带什么都是好看的。”齐飞明抱着顾玉雯,目光充满了疼爱。
齐飞明这次,确实是立了大功了,就如同他自己想的那样,因为他前段时间刚刚升过官,短时间内再升官是不可能的,所以,皇帝赐下的赏非常的丰厚,除了不能变卖需要供起来的东西之外,还赏赐了五千两银子、一百两金子。
这些都是可以直接花的。齐飞明在拿到赏赐的当天,便直接便全都给了顾玉雯,顾玉雯拿着,心中有瞬间的愧疚,但是晚上,被齐飞明压.在床上的时候,那种不适的感觉,却让顾玉雯把愧疚抛到了九霄云外——金公子可不是这么粗鲁的,他极为疼爱她……
顾玉雯的心头,便是火.热无比。
可是齐飞明更加志得意满的样子,却让顾玉雯心焦——齐飞明越来越得意,越来越有权势,她与金公子之间,便越是难以为继。
因为齐飞明在,她已经十来天没有出门了,如此,便是有十几天没有见到金公子了,顾玉雯的心中,便如同有一只猫在挠一般,怎么都安定不了。
终于,在献俘礼举行之后的两三天,齐飞明晚上回来,说是明天要出去一趟,要七八天才能回来,顾玉雯面上现出不舍的神色,心中却是雀跃,终于可以出门了。
只是,第二日。顾玉雯传出去的消息,却无人回应,顾玉雯的心中,便是一突,这是怎么了?继而才想起,金公子是背着金老夫人偷偷跑回来的,本来就呆不久的,心中,便被巨大的失望锁包围。
黄司奕便坐在了那家茶楼靠窗户的位置,看着顾玉雯的马车来,又看着顾玉雯的马车停在银楼门口许久,最后,看着马车离开,心中忍不住赞叹起了金公子——有些事情。交给金公子这样的浪荡公子来做,确实是太合适了。
等顾玉雯的马车离开之后,黄司奕也结账离开,金公子说了,他这个人,暂时还是不要出现的好,等等吧,等上一个月,顾玉雯心中藏着的思念一旦爆发出来,想要让她做些什么,就简单了。
黄司奕对此并无意见,他不懂怎么勾搭女子,而金公子却非常的懂,所以,他在这方面,绝对是会听金公子的。
晚上,晓风到了黄司奕的家中,听完黄司奕的话之后,笑着对黄司奕道了“辛苦”,又把另外的一千两银子给了黄司奕,让他给金公子花销,小姐的话就是,她不怕花点钱,但是一定要让顾玉雯身败名裂,臭得就像是茅坑里的石头。
因此,回去之后,晓风便把事情给顾明萱讲了,好让顾明萱高兴一下。
若是往常,顾明萱听到这个消息,便是没有高兴到不行,却也一定会有些高兴的,但是今天,顾明萱却总觉得,心神不宁,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样。
因为如此,她勉强把每日需要练的字写完,便没有再去做其他,早早上.床休息。
嘶喊、冲杀、人仰马翻……
刀砍、剑刺、血肉飞溅……
在血与火交织的战场上,一个身着红色甲胄的将军,一马当先,冲杀在最前方。在他的身后,无数的士兵跟随着,在他的带领下,冲向的敌阵,他们节节胜利,眼看就要冲到敌人的帅旗前的时候,忽然间,一根巨大的箭矢从己方阵营射出,飞向了那个穿着红色甲胄的将军后心。
他被射中了,落下马,罩在头上的头盔滚落一旁,露出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容。
“啊……不……”顾明萱惊叫一声,醒来,才发现,自己只是做了个梦。
“小姐,您怎么了?”今日值夜的是桑叶,她闻的顾明萱的呼喊,急忙翻身下床,进了内室,低声问道。
顾明萱依然沉静在那个梦中,她梦到了,梦到凤卿璃被人在背后放箭刺杀,而且,凤卿璃还中招了。
她喘息着,心中充满了担忧和焦躁,人都说,噩梦和现实和相反的,可是。她为什么心中还是惶恐不安?
“小姐?”桑叶见顾明萱只是低低喘息,却不说话,心中充满了担心,问道:“您可是哪儿不舒服?”
“我没事……就是做了个噩梦,被吓到了。”顾明萱隔了一会儿,才压下了那种心悸和焦虑,笑着对桑叶说道:“给我倒杯水来。”
桑叶见顾明萱面色红润了起来,确实是没事了,这才放心,端了一杯温水给顾明萱,看顾明萱慢慢喝完躺下,给顾明萱盖好了被子,才悄悄退了出去。
顾明萱这一.夜再也没有睡着,第二天起来,她心中还是充满了阴霾,请安过后,顾明萱终于还是叫来了杜莺,让她去联系陶统领,把可以派的人手,全都派到前线去,如果凤卿璃没事,那自然是最好,如果凤卿璃真的有点事情了,这些人,说不定也可以帮上一点忙。
杜莺领命去了,顾明萱这才觉得稍微安心了一点。
只是,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她的心情。始终好不起来,直到,十一月初的一天,京城再传捷报——入侵的回鹘部与羌部,已经全部被剿灭了,而回鹘部与羌部原先的土地,已经临时成立了都护府,暂时有军中大将看管,等待朝廷分派官员前往。
这是明面上的消息,而暗中的消息,在五日前,便传到了顺安侯府,而后,顾明萱便听到了不好的消息——凤卿璃背后中箭。座下战马发狂,带着他冲进密林,失踪了。
顾明萱闻言,便是一阵的眩晕,之后,顾明萱用力握紧了拳头,不要急,不要急,梦与事实是反的,梦中,卿璃表哥是被射杀的,现在,却只是失踪,凭着卿璃表哥的能耐。只要当下没有丢掉性命,那么,就肯定没有人能够再杀掉他的。
就像上次,三皇子五皇子穆家裴家齐齐出手,卿璃表哥却还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回京了,而且,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打得三皇子与穆家,在不能翻身。
这次,他一定也可以的。
或者说不定,现在这个时候,他已经快要回到京城了。
顾明萱初时,是在安慰自己,度过了最初的惊慌之后,顾明萱却忽然拥有了强大的信心,对凤卿璃的信心——他那里厉害,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他不能解决的!
凤卿璃被自己人刺杀的消息,在小范围之内,已经流传开来,逐渐整个京城的上层圈子,都知道了。
顾明萱再出门的时候,便有人同情,有人幸灾乐祸。
谢君如与顾明萱虽然见面不太多,但是交情却是极好的,此刻谢君如已经嫁人生子,整个人微微丰腴了一些,说话的神态,也更显柔和,今日是她公公的五十大寿,她想要安慰顾明萱,并让顾明萱散散心,便给顾明萱下了帖子,反正,顺安侯府肯定是会来人的,顾明萱顺便过来,也不显眼。
她让顾明萱不要在意那些无关人的闲话,说她相信,雍王殿下那么厉害,肯定可以很快回来的。
顾明萱含笑说道:“多谢姐姐吉言,我也相信,殿下肯定会没事的。”
谢君如看顾明萱的样子,忍不住一怔,她竟然真的在顾明萱的身上,看不到悲伤与焦灼,反而,她的身上,全是满满的信心。
谢君如的心,便是一松。
正说话的时候,有人来找谢君如问事情,谢君如歉意看了一眼顾明萱,便让丫鬟引着顾明萱去赏菊,自己,去处理事情。
顾明萱其实与京城这些小姐的接触,一直不多,因此,别人便远远看着她,却不围过来。
顾明萱也并没有与她们深交的打算。
隔一会儿,顾明萱看到谢君如正朝自己走来,路上却被一个妇人拦住攀谈,顾明萱看到那个妇人的第一眼,便觉得非常的眼熟,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到底在哪儿见过。
那妇人与谢君如谈的很亲热,但是顾明萱看过去的时候,她回了一眼,顾明萱觉得她对自己有些敌意,可是这个妇人,顾明萱怎么之前确实是没有接触过的,因此顾明萱有些疑惑,不过,既然别人不喜欢自己,她也没必要与她多说,因此,顾明萱便只是淡淡点头之后,便安静坐着。
不多久,谢君如与那个妇人分开,到了顾明萱的身边,说起了那个妇人,谢君如便说道:“那妇人是陆许氏,之前随夫君在外任上的,上个月刚回京,你觉得她对你有敌意?这当然。她是裴德妃姨娘妹妹的女儿,裴德妃的表妹,当然对于有敌意……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而已。”
谢君如的表情有些淡淡的,显然有些不屑。
这就要说到裴德妃的出身了。
当年皇帝并非是非常出挑的皇子,丝毫没有显现出有继承大位的可能性,因此,裴家自然不可能把身份尊贵的嫡女或者受..宠..的女儿嫁给他,只是本着广撒网的打算,送了一个不受宠的庶女到皇帝的皇子府中。
由此可知,裴德妃的生母,出身肯定不高,正因为如此,裴德妃当年在裴家过得不甚如意,反而是到了自己生母的娘家胡家的时候,被金尊玉贵的供着,被生母的母亲胡太太.宠.着爱着,之后,裴德妃得势,虽然她与裴家是撕不开的,互相利用互相帮衬,但是裴德妃却对胡家非常的照顾。
便如同太后照顾秦家一样。
当然,裴德妃没有太后那么的蛮横愚蠢,她只是表现出了胡家的看重,便让胡家得益匪浅,逐渐成了京城三流的家族。
这个许姑娘,便是裴德妃生母最小的妹妹的女儿,她比裴德妃小一些,因此沾了裴德妃的光。高嫁。
“据说因为这个陆许氏与胡太太长得特别像,所以裴德妃很喜欢这个表妹。”谢君如淡淡说了一句,便不再说这些——清贵名流,对这些事情,最是厌烦不过了。
这样么?或许陆许氏眉眼间与裴德妃或者五皇子有些相似吧,顾明萱把这事情抛到了脑后,她懂谢君如的意思,因此,笑着叉开了话题,说起了谢君如才一岁大的儿子。
谢君如便笑得眉眼弯弯,她年纪比顾明萱大,因此出嫁比顾明萱早,如今丈夫上进,疼爱自己,她嫁过来第一年便怀孕生下儿子,脚跟站得稳稳的,自然是幸福。
顾明萱看她的样子,心中也是高兴——或许这辈子,代替谢君如进宫的那个女子,也可能改变上辈子的悲剧,有一段幸福的人生,却被她毁了,但是,如果有罪孽,她愿意背着。
过了两天,顾明萱正练字的时候,晓风来见她,帮着黄司奕传话。却是那金公子说火候已经到了——其实金公子在十月底的时候,便已经给顾玉雯送了一封信,写满了相思与柔情蜜意,刚巧齐飞明不在,顾玉雯看完之后,依依不舍的烧了,而后回了信。
之后,金公子又送了信给顾玉雯,说是他已经哄好了母亲,借口要到京城的书院进学,如此,十一月底就能到京城了。
顾明萱闻言,淡淡一笑,顾玉雯。通向地狱的大门已经为你打开了,你准备好了么?
☆、第188章 生子
河阳王与淮南王的封地偏南,京城大雪纷飞、天气寒冷的时候,与河阳王和淮南王交战的前线,天气却并未太过寒冷,不过,这边潮湿的气候,也让兵士有点受不了。
但是战事还在持续。
而且,虽然天气逐渐恶劣,不过,战场上的形式,却比之前好了许多。
之前朝廷两线作战,既要镇压两王的叛乱,又要抵御两部的入侵,战线拉长,兵力不集中,导致与两王的战争,呈现胶着的状态,如今,与两部的战争已经结束,朝廷有更多的兵力,可以投入到与两部的战争中,再加上,通政使司打探到的一些两王的兵力部署,让朝廷布置军队的时候,可以更有针对性,特别是河阳王这边,因为齐飞明透露了太多的信息,导致河阳王这边的战事,打的一直比较顺利,若非是之前兵力少,而且河阳王钱多、兵将又悍勇,怕是会打得更顺一些。
还有便是,河阳王这边,带兵大将军魏俊鹏的儿子小魏将军提出了一些办法,魏大将军觉得可行,照做之后,取得的效果非常的不错,因此,便率先攻到了河阳王的老巢云河城。并把云河城围了起来攻打。
到了十二月的时候,朝廷取得了一次决定性的胜利,河阳王的军队,基本被击溃,余下的残军护着河阳王,逃向淮南王的地盘。
而朝廷这边,除了一些打扫残余反抗者的军队之外,其他的全都行军,朝着淮南王的地盘而去,但是,还未等他们过去,便听到了一个消息——先一步逃窜到淮南王地盘的河阳王,与淮南王自己。全都被淮南王的嫡长子凤昱淞给捆起来,连夜打开城门,迎了朝廷大军入城。
那一日,偏巧是大年三十,淮南王正在设宴款待河阳王,同时宴请自己手下的一干将领,但是,这却方便了凤昱淞一下子把他们全都围起来抓住。
这已经够令人震惊了,而更加令人震惊的是,皇帝亲封的兵马大元帅程秋和带兵进入淮南王的老巢川平城的时候,却发现,淮南王府里,有一个人,让他又是震惊又是欣喜——竟然是雍王凤卿璃!
雍王凤卿璃看起来精神并不好,程秋和发现,他背后确实有伤口,而且,到现在都还没好,稍微一思索,程秋和便知道,这应该是雍王凤卿璃受伤之后没有好好治疗也没有好好休息,便长途奔波,才导致伤口一直未好。
程秋和便对凤卿璃充满了欣赏。
程秋和乃是中立派,平日里比较低调,但是却也很得皇帝的信任,五皇子多次拉拢,程秋和都直接拒绝了,正因为如此,此次皇帝才会册封他为天下兵马大元帅,节制此次调动的所有军队。
也正因为他是中立派,只忠于皇帝,所以,看到凤卿璃的时候,他只会高兴——这次凤卿璃立下的功劳真的是太大了,开疆拓土之功,仅次于开国之功,凤卿璃的武勇和智谋,让程秋和非常的欣赏敬佩。
而且这两三年,他在朝廷上冷眼旁观。也对凤卿璃在政事上的才能颇为欣赏。
所以,对于皇帝心中属意凤卿璃继承大位的想法,程秋和是非常支持的,前段时间听着凤卿璃失踪生死不明,程秋和还非常的担心——在他看来,五皇子想要继承大位,或许才能是够的,可是心胸上人品上,终究是差了那么点意思。
凤卿璃平安无事,这真是太好了。
凤昱淞看程秋和惊讶的样子,洒然一笑,说道:“怎么,程大元帅很惊讶么?”
程秋和当然很惊讶,他觉得,雍王凤卿璃似乎与淮南王的嫡长子凤昱淞非常熟悉的样子,不然的话,雍王凤卿璃怎么会在受伤的时候,还敢潜入这川平城呢。
不过,既然雍王凤卿璃与凤昱淞都不打算说,程秋和便也不问,他是直爽,但是却不是莽撞,别人不想说,他非要刨根问底,徒然惹人厌烦。
不管如何,这场持续了大半年的战事,至此,终于是大致落幕了,至于之后的收尾工作,那就是朝廷的事情了,不关他这个领兵大元帅的事情,若是他强要插手,说不得,还会惹得皇帝猜忌呢。
但是,河阳王与淮南王封地的对面,便北凉国与南凉国,这两个外族虽然暂未出兵,但是他们上次与两王合谋,让回鹘部与羌部借道去攻陷西北三城,便可知道,他们对大雍朝,也没有什么善意,因此,程秋和这段时间的主要任务,便是布防,防止两国趁机来犯。
不过,想想以后回鹘部和羌部的地盘,便是属于大雍朝的了,而河阳王与淮南王的封地,自此之后,也会被朝廷直接控制,北凉与南凉两国之后便会被朝廷的疆域锁包围。甚至,之后说不定,还能借机把两国吃的掉,程秋和,便只觉得兴奋不已。
武将,自然是为了打战而生,没有战场,武将存在还有什么意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