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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部分

嫡色》 · 苏芸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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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顾文谦是非常不愿意的,但是,凤卿璃偶然来一次,点明了要“见见萱表妹,问她一些事情”,崔氏一脸很乐意的样子,顾文谦只能捏着鼻子同意了。

毕竟,是在顺安侯府的花园里,虽然现在看上去两人是独处的,其实周围许多的丫鬟婆子守着,这样的见面,在大雍朝完全是允许的。

并不会被人诟病。

顾明萱闻言,怔了一下,瞬间想到了齐飞明。

如果说那些财物的下落除了自己自己外,还有谁知道的话,那这个人,非齐飞明莫属了。

上辈子,自己曾不止一次与齐飞明说过这件事情。

顾明萱的面色,便有些不好看了。

齐飞明意图投靠五皇子,但是最近一段时间。却被凤卿璃坑得很惨,她真是没想到,齐飞明竟然会把这件事情告诉五皇子——难道,齐飞明是打算以此来挽回五皇子对他的坏印象么?

“那现在该如何是好?”顾明萱不知道如何和凤卿璃说自己重生的事情,或者说,她不确定这样的事情说出去,凤卿璃是会有怎么样的想法,毕竟,这事情实在是匪夷所思了一点。

凤卿璃会不会把她当成是妖怪?

抱着这样的忧虑,顾明萱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问凤卿璃打算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凤卿璃沉吟一声之后,说道:“也不是多么难以处理,只不是。可能是要损失一些人手了。”

三哥五哥他们两个一直互相攻讦,互相较劲,两人相较劲的同时,损失自然是不少的,而他,这两三年的时候,都是在闷声发大财,自顾自的扩充势力,所以,他的势力虽然比不上三哥五哥两个人的联手,但是比起其中的任何一个,却都是不逊色甚至要超过不少的。

所以,想要获胜。并不是特别的困难。

顾明萱闻言,才松了一口气,无论如何,这笔财物,都不能落在五皇子的手中,毕竟,现在凤卿璃与五皇子,便是之前三皇子与五皇子的翻版。

五皇子登基,肯定不会放过凤卿璃的,凤卿璃为了自己的命,自然也会是奋力反抗。

“我手下也也有些人手,若是卿璃表哥有需要的地方,尽管和我开口。”虽然陶统领那边她并不太管事,但是陶统领却是非常的有本事——其实,陶统领再有本事,也没有用,因为,她遇上的好多事情,基本都被凤卿璃给抢着办好了。

说好的要自己复仇,最后变成了与凤卿璃一起复仇,顾明萱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不过,除了感觉自己修炼出来的一身本事,并没有派上用场之外,其他的感觉并不坏就是了。

但是,顾明萱还是很想要让凤卿璃知道。自己也是能办事的,所以殷切看着凤卿璃,说道:“卿璃表哥不要和我客气。”

“当然,萱儿你可是我的妻子,我当然不会与你客气的。”凤卿璃虽然自认为,保护好妻子的嫁妆是保证男子汉脸面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情,但是,能换来顾明萱这么一句甜蜜的话,他就算是损失一点儿脸面,也是没有关系的呀,所以凤卿璃飞快的接了一句,然后顾明萱就无语了,看着凤卿璃半天没说话。

“对了,萱儿,我上次不是和你说过了么,我觉得我们早点成婚比较好,你觉得呢?”凤卿璃一脸的渴望。

顾明萱:“……”

无奈地笑了笑,顾明萱说道:“可是,我还想多陪父亲几年呢。”

“别啊,一个老头子有什么好陪的,再说了,他不是还有你姨娘陪着嘛。”凤卿璃立即着急了,来了这么一句。

顾明萱:“……时候已经不早了,卿璃表哥是要留下来用饭还是回去吃?也对,顺安侯府的厨子总归不如雍王府的好,既然卿璃表哥要回去用午膳,那我也就不留你了。”

顾明萱飞快地给这次的会面画上了一个句号。

凤卿璃:“……”

这是怎么回事呢?萱儿怎么能这样对他?他很想留下来吃饭的啊……

悻悻地站起身来,凤卿璃眨眨眼,然后去找顾文谦告辞了,顾文谦见凤卿璃要离开,当然要挽留一下,表现当主人的热情与好客,虽然他并不想这么做,但是,总也得为女儿将来想想不是么?

所以,顾文谦说道:“这都已经到了午时了,若是不嫌弃的话,雍王殿下不若留下来用午饭吧。”

实际上,顾文谦是巴不得凤卿璃赶紧离开的。

“不嫌弃。怎么会嫌弃呢,我当年在兵营的时候,可是多难吃的东西都吃过的,现在能吃到厨子精心烹制的食物,已经是非常幸福的事情了,人要惜福才是。”凤卿璃一脸的正气,即便是顾文谦看凤卿璃非常的不顺眼,但是听得凤卿璃这么正经严肃的说出这一番话来,顾文谦却也产生了一些感慨。

凤卿璃的话,让他想起了他年轻时候,那时候朝廷有战事,他便是与凤卿璃一样,与士兵同吃同睡的。甚至,顾文谦敢说,自己连原先在京城时候,认为猪都不吃的东西,都吃过。

所以,他很能认同凤卿璃的话,终于,看凤卿璃有了那么一点儿的顺眼了。

不过,凤卿璃这样一点儿都不客气就打算留下吃饭的做饭,还是让顾文谦有点不爽。

但是,既然凤卿璃要留下吃午饭,顺安侯府也不好不准备,便传信给了崔氏。

崔氏闻言。便笑得有些合不拢嘴了。

哎哟,雍王殿下留下用饭,这可真是非常大的荣耀了,这说明了什么?说明雍王殿下对他们家大丫头,那是非常的尊重喜欢的,不然的话,你看五皇子,别说留下吃饭了,就算是来顺安侯府,都没来过。

当然,顾明荷的情况不好与顾明萱相比,一个正妃一个侧妃,当然是不能相比的。可是,这也是说明了凤卿璃的态度不是么?

崔氏急忙便遣人去问了承安,到底凤卿璃喜欢吃些什么。

毕竟,在京城,凤卿璃可是出了名的难伺候啊!

若是准备的菜色,凤卿璃都不喜欢,岂不是丢了顺安侯府的脸面?

承安想了好久,弱弱说了一句:“不若,让未来的王妃娘娘亲自为爷准备一道菜?不拘什么菜色,想来只要是未来的王妃娘娘准备的,爷都是喜欢的。”

实在是,爷太难伺候了一点儿,倒是,如果是顾大小姐亲手做的,爷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再挑剔的把。

崔氏得到这个说法之后,无语了一会儿,然后才点点头,对翠娇说道:“去请大小姐到厨房看看,也不拘什么了,能弄什么弄什么吧……让厨子那边,也精心准备着,耗时间的菜色就免了,做些家常的小菜,但是一定要精心,做得好了,统统有赏,若是让雍王殿下不满意了,也不用我怎么责罚他们,立即给我离开顺安侯府便是了。”

崔氏从承安的话中,也意识到了,凤卿璃难伺候真的不是传言,她也不是迂腐的人,瞬间便把握住了重点,让顾明萱去做,好在顾明萱平常也是下厨的,做两三个菜色还是拿得出手的,而凤卿璃平常肯定是见习惯了各种名菜大菜的,顺安侯府的厨子。在这方面,怎么都不可能比得过御厨,因此,便也不用献丑了,反而是做些精致的家常小菜,更能表现他们把凤卿璃当作家人看待、而不是客人看待。

翠娇如实去把话传给了顾明萱。

然后顾明萱就忍不住揉了揉头,却也只能依言点头,说道:“我知道了,换件衣服就去。”

她刚刚穿得是一身宝蓝色的轻纱宫裙,一条粉色的披帛随风摇曳,好看是非常的好看,让她整个人看上去,真是美得不像话。那肌肤,更是让人看到,就觉得非常的细腻滑润,忍不住就想摸一摸——凤卿璃刚刚就动手了,只可惜顾明萱闪得快,又狠狠瞪着他,他才遗憾的放弃了那个打算。

总之,顾明萱刚刚的一身衣服,实在是不适合去下厨。

她换了一身家常的衣物,淡绿色的衣物,看起来清新自然,而因为吃的好养的好,身子也抽条了。此刻看起来,像是春天的杨柳,纤细而生机勃勃。

顾明萱会做的菜式其实有限,最后,顾明萱想了想之后,给凤卿璃做了一碗牛肉面——这真是她最拿手的了,经常弄给顾文谦吃。

再就是一个炒素菜,一个清蒸鱼。

顾明萱在厨房弄饭的时候,顾明荷心中嫉妒到了极点。

凤卿璃为什么对顾明萱那么好?明明顾明萱又丑又蠢,便是现在她额上的伤疤已经好了又如何,归根到底,她就是个又丑又蠢的女人。

顺安侯府最尊贵最美丽的女儿,必须是她才行。

这种嫉妒,在看到凤卿璃那张让所有人都惊.艳欢喜的面容之后,达到了极点。

索性,最近在裴德妃身边两个嬷嬷的教导下,顾明荷已经变得沉稳了许多,也学会了更好的掩藏情绪,她从头到尾都笑得很是端庄温婉,一点儿都没有表现出对顾明萱的嫉妒与愤恨。

可是心中,顾明荷已经在想着法子,想要让顾明萱倒霉了。

自己得不到的东西,无论如何,也都不能让顾明萱得到。

☆、第167章 尴尬

等到饭菜全都好了,孙氏便让人去请凤卿璃和顾文谦。

顾文谦与凤卿璃,在此期间,聊了一些彼此都感兴趣的东西,兵法战役什么的,越是聊,顾文谦对凤卿璃就越是欣赏,甚至起了知己的感觉。

不过,等到理智回笼,顾文谦又想起来,凤卿璃是要夺走自己宝贝女儿的混账,刚刚还带笑的面容,一下子拉了下来。

凤卿璃看顾文谦如此,实在是有些不爽,可是,谁让顾文谦生了个好女儿呢,所以,便是人家给他脸色,他也只能受着。

午饭最后摆在了荣安堂的鸳鸯厅里,此厅分男女,中间用雕花的木板隔开,如此,热闹是双份的,却也能兼顾了男女大防。

顾文谦引着凤卿璃,从外面书房朝着荣安堂而去,路上,两人从一处穿堂走过的时候,顾文谦与凤卿璃。分明听到道路内里有人窃窃私语——此处穿堂露天,中间是青石板的路,路两侧摆有松树盆景,这是平日里男人与客人行走的,而在两边,则是修有暗巷,右边暗巷平日里是供女眷行走的,左边暗巷则是供男仆与小厮行走。

此刻,那说话的两个丫鬟,便处于右边的暗巷中。

“刚刚我偷看了一眼雍王殿下,果然像是传说中的那样,俊美又高贵呢,大小姐真是有福气。”

“可不是,怪不得当初死活要退掉长信伯府的婚事,长信伯世子怎么能比得过雍王呢,不说其他的,光说王妃娘娘这个称呼,都能让人心甘情愿嫁给雍王殿下了,何况雍王殿下还那么俊美。”

“好了,少说两句,赶紧浇水,完事了就能去休息一会儿。”最先说话的那个丫鬟说了两句,而后,就听到水声,顾文谦记得,这边暗巷的拐角处,植有一丛鸢尾,鸢尾喜水,因此需要常常浇水。

顾文谦的面色,就有些难看了——有些事情,凤卿璃自然是知道的,萱儿确实是与长信伯府退婚了,但是原因,却是因为长信伯府欺人太甚、赵宗元竖子不能为良配,此刻听这两个丫鬟说来,却成了萱儿嫌贫爱富,为攀附权势背信弃义的样子。

这到底是哪处的丫鬟,竟然敢胡说八道,真是可恶。

顾文谦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顾平,顾平就知道顾文谦的意思了,现在凤卿璃还在身边,自然不方便去处置两个小丫鬟,免得被凤卿璃看在眼中,还以为他们是心虚,所以才要处置两个小丫鬟。

但是,不管这两个小丫鬟是嘴碎还是别有心思说这些话的,总归,她们的命运,注定了不会好。

顾文谦又看了一眼凤卿璃,却见他满脸的不悦,顾文谦的心就是一沉,难道凤卿璃听了这话,也觉得事情是萱儿的错?

凤卿璃却已经非常生气地对顾文谦说道:“此等贱婢,妄议主人、颠倒黑白,若是在雍王府,本王定然年会拔去她们舌.头,卖到青.楼去。”

顾平:“……”真够凶狠的,不过他喜欢。

然后,顾平就看到凤卿璃转头对顾文谦说道:“侯爷不要怪本王生气,实在是这种小人,无比的可恶,不重惩不能根治啊。”

“萱儿聪慧可人、温婉端庄又冰清玉洁,明明被长信伯府退婚却还秉持本心,沉静自若,本王相信,她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那两个丫鬟本来就是喜欢嚼舌根罢了,背地里偷偷议论主人,总会让她们觉得很有优越感,让她们觉得其实主子也不过如此,但是凤卿璃的一声怒喝。却让她们的魂儿都吓掉了。

顾文谦没有理会两个连滚带爬滚出来求饶的丫鬟,只是示意顾平去处置,之后,继续带着凤卿璃朝荣安堂而去。

这个小插曲,让顾文谦有些不悦,但是却并没有破坏凤卿璃的好心情,和萱儿一起吃饭,真是再开心没有了。

但是等到到了荣安堂,凤卿璃才发现,他真是想多了。

鸳鸯厅分隔男女,男堂女厅,顾文谦带着顾明榕陪着凤卿璃在堂中用饭,而崔氏则带着孙氏顾明萱等人在厅内用饭。

顾明荷听着外面凤卿璃的说话声,心中便有些骚动——今日上午雍王殿下来给祖母请安的时候,她们几个躲在里间,透过屏风看过凤卿璃一眼,心中便是欢喜又嫉妒。

这会儿听着凤卿璃的说话声,顾明荷的心中,骚动的就更厉害了。

为什么雍王殿下不是自己的?

她看了一眼顾明萱,见顾明萱正面带微笑,优雅自若地吃着东西,顾明荷心中便是冷笑一声,她让人去收买了两个丫鬟来恶心恶心顾明萱,不知道她们有没有成事。

最好,能让雍王殿下厌恶顾明萱,再不济,也能让雍王殿下心中对顾明萱生了芥蒂——毕竟,顾明萱退过婚便是她的硬伤,如果再加上攀龙附凤这一条,怕是没有男人会高兴吧。

顾明荷无比的希望顾明萱能够倒霉。

等到用完饭,顾明荷才知道,那两个丫鬟却是被拿住了,审问之后就要发卖出去,顾明荷一怔之后,暗自庆幸,不是自己出面去收买的人,而只是对那些平常就喜欢说闲话的丫鬟进行了些诱导,如此,别人都会证实她们平日就是喜欢说闲话的。

而听到凤卿璃竟然那般的维护顾明萱,把顾明萱说的天上少地上无,顾明荷便更加的嫉妒起来。

第二日起来,顾明荷一起床,心中,便又想起了昨天的事情,嫉妒再次爬上心灵。

她偏头,默默想着自己上次想得法子,不知道有没有用,不过,无论如何,都可以试试的,不是么?

刚巧自己还身在顺安侯府,可以逐渐的收买一些人,顾明荷相信,这世界上,或许有人是不能为钱财所收买的,但是大部分的人。只要给到足够的利益,定然是能够收买到的。

偏巧,她不是很缺钱。

想到这儿,顾明荷就笑了,不过,她还没高兴多久,就看到了文竹畏畏缩缩地进来,随着众人一起伺候她洗漱,顾明荷眉头便是一皱。

最近文竹都这幅畏畏缩缩的样子,她很是看不上,但是,总归现在两个嬷嬷的眼皮子底下,她也不好做得太过分,因此,便没有对文竹怎么样,只是平日让她少出去罢了。

而文竹,见顾明荷只是皱了皱眉,而没有对她如何,便松了一口气,等到伺候顾明荷洗漱完之后,立即退了出去,就像是身后有人在追着要杀她一般。

出了门,文竹才猛然大喘一口气,还好,这次小姐没有折磨她。

想想今天是自己可以回家探望父母的日子,文竹眼中闪过一丝激动的光芒,虽然回家不能与娘说些什么,但是能看到娘。对她的心里也是一个安慰。

交了差事之后,文竹脚步轻快地出了府。

但是,还没到家,在一个僻静的巷子里,她就被一个穿着蓝色半臂的丫鬟拦住了,她笑盈盈说道:“这位姐姐请了,我家主人有事要见你。”

说着,不容文竹拒绝,便把文竹给塞到了一旁的轿子里,文竹想要出声尖叫,但是却轿子里的一个仆妇堵住了嘴,那仆妇威胁道:“若是想死,你就叫。”

文竹便不敢喊了。

在文竹的惶恐不安中,轿子行走了一会儿,才终于停了下来。

文竹被拖下了轿子,整理了一番之后,才被人带着朝前而去。

这会,文竹反而不是很怕了,因为对方如果想要谋害自己的话,完全不需要这么麻烦,更不需要给自己整理衣物什么的。

她竟然有一种自己还是小丫鬟的时候,被穿着体面的妈妈带着去拜见老夫人时候的感觉——难道这次见的,也是一个贵人?

还没等文竹想通,她便被带进一件屋子中,屋中端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文竹没敢多看,对方便已经出声了:“就是她么?”

“回夫人的话,这就是那位顾小姐身边的丫鬟,不过,看起来她过得不太好。”那仆妇便笑着接口,而夫人轻笑说道:“这不是正合我们的心思么?”

说完,那夫人便也不再说其他的闲话了,只是对着文竹说道:“我夫家姓周,我家小姑子,现在是五皇子正妃。”

文竹便是一惊,这是五皇子妃的娘家周国公府?

那这位夫人……五皇子妃的大嫂,应该就是周国公世子夫人了。

文竹不是笨蛋,自然明白,一个府中,正室和侧室,乃是天然的敌人,那么。周国公世子夫人找自己有什么事情呢?

定然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不等文竹再想些什么,那夫人已经开口了,文竹听完,便有些失魂落魄,之后,她手中被塞了一个小小的纸包,以及,一包点心、一块酱肉。

等在街上走了一段时间之后,文竹才猛然醒神——周国公世子夫人竟然让自己去给小姐下药!

而酬劳,便是许诺让自己成为五皇子的侍妾,或者,让自己嫁给五皇子府中的管事!

文竹心中心潮澎湃,她不由得紧紧攥住了手心的东西,那只是一包小小的药粉,据说无色无味,也没什么毒性,唯一的作用,便是让妇人难于怀孕。

文竹能明白周国公世子夫人做这番事情的动机——若是小姐没有产下子嗣,自然就对五皇子妃没有了威胁。

而找上自己,则是因为她们早就知道自己被小姐欺负的很惨,而且,她们也不怕自己反水出卖她们,毕竟她们刚刚见面,是在一间酒楼的雅间里,而她,没有什么可以指证对方的证据。

当然,最重要的是,想到能让小姐不痛快。文竹的心中,竟然隐然有着说不出的痛快!

文竹咬了咬牙,能不能成为五皇子的侍妾,是非常遥远的事情了,从现在看来,她还不一定能撑到那个时候呢,既然小姐不仁,也就不要怪她不义了。

回到家,已经快要到午时了,文竹娘问文竹,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的时候,文竹轻快笑着举起了手中的一包点心一包酱肉,说道:“看,这是什么?上次爹不是念叨着想吃老张家的卤肉么,我买来孝敬爹爹的。”

说着,文竹身子便是微微一抖,周国公世子夫人连自己老爹喜欢吃老张家的卤肉都知道,还特意弄了一些来,让她作为迟回去的借口,也真是够缜密的。

吃完晚饭,文竹收拾一下睡下,睡着之前,忍不住又摸了摸枕头下的小纸包,心中闪过怨毒——小姐,你不能怪我,都怪你太残忍了。

第二日,文竹回到府中,照常去伺候顾明荷。端着茶水上去的时候,文竹闭了闭眼,趁着没人的时候,把那一小包药粉,全都倒了进去。

顾明荷不疑有他,全都喝了下去,之后,顾明荷放下茶盏,就看到文竹的面上,泛着奇异的笑容,她忍不住微微蹙眉,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文竹一惊,急忙回道:“昨天见到爹娘,心中有些高兴。奴婢该死,求小姐原谅。”

她低下头,拼命掩饰自己面上压抑不住的笑容,怎么办,实在是太高兴了,她忍不住想起了自己布满了针眼的胳膊,以及,女儿家最丰润的凸起部位——被针刺入的时候,她死的心都有了。

想到之后顾明荷会因为没有孩子吃尽苦头,文竹便兴奋不已。

连身子都在颤.抖了。

顾明荷还以为文竹是害怕得发抖,因为,瞪了她一眼之后,冷声说道:“行了,出去吧。”

文竹低垂着头。慢慢走了出去,回到了自己的屋中之后,文竹扑在被子上,用被子蒙着脸,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便哭了。

那些羞耻的痛苦,那些不能与人言的惶恐,这一刻,都得到了释放。

顾明荷还不知道,此刻她已经被周国公府与自己的丫鬟联手暗算了,她还在打算着要收买一些人——虽然说华清郡主的嫁妆,乃是属于她自己的,但是她既然嫁到了顺安侯府中,那她带来的陪房之类的。便一定会与顺安侯府的家生子通婚交往,所以,现在打理华清郡主的嫁妆铺子的人中,有许多,已经不是原先益王府的老人了。

顾明荷要收买的就是这一部分的人。

只要能收买到人,顾明荷就有把握,能让顾明萱倒霉——清华园守的水泄不通收买不到人,顾明荷可不相信,顾明萱的嫁妆铺子里,也是水泄不通的。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便是六月了。

顾明萱这一日总觉得的身上有些不舒服,肚子有些难受,因此便早早睡了。

夜间,她猛然惊醒,而后,就觉得有些尴尬了。

“小姐,你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么?”今日是桑叶当值,听到顾明萱的声音之后,急忙爬起来,轻声问道。

“桑叶,你进来……”顾明萱的声音有点弱弱的,桑叶闻言,还以为顾明萱真的非常不舒服,毕竟今天傍晚的时候,顾明萱的面色,便有些不好。

所以急忙进去。

“桑叶……我好像流血了……”顾明萱低声对桑叶说道。

她已经活过一辈子,连孩子都生过了。自然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在别人看来,她应该是不知道的才是,所以,顾明萱只能尽力当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叫来桑叶,做出又是尴尬又是害怕的样子。

桑叶刚开始以为是顾明萱受伤了,大惊之下急忙点亮了蜡烛——平常顾明萱的屋中都是不点蜡烛的,只在外间桑叶她们值夜的地方点着一只蜡烛,这样不会打扰到顾明萱睡觉,又能让顾明萱不至于什么都看不见。

这会儿,桑叶着急了,便把屋中的蜡烛点亮了,顾明萱就更尴尬了。

桑叶急慌慌在顾明萱身上找伤口,隔了一会儿,才在顾明萱结结巴巴的叙述中,搞明白了顾明萱的意思,然后桑叶的脸也红了。

她也不过比顾明萱大两三岁,脸也还嫩。

而这会儿,清华园中的庄嬷嬷与其他的丫鬟,也被顾明萱屋中亮起的灯光给惊醒了,纷纷集中了过来。

顾明萱有种想要一头埋进被子里,再也不要出来见人的羞愧感——上辈子的时候,她傻的很,来了月事也根本不懂,自然魏嬷嬷等人也不会好好的教她,导致她穿着带血的衣物。在清华园晃荡了许久,才自己发现自己身下的衣物是红色的——可是,却不知道那是血,毕竟,她没有觉得疼,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

她丢人丢到了极点。

这辈子,她只是想要装装傻罢了,没想到,却因为现在有太多的人关心她,又丢脸了。

庄嬷嬷看顾明萱的样子,忍着笑,抱着顾明萱笑道:“莫要害羞了,女儿家,哪个都要经历这事情的,没什么好害羞的,这说明小姐长大了,是个大姑娘了。”

庄嬷嬷十分的欣喜,有了月事,便代表小姐是大姑娘了,且身体康健,如此将来圆房之后,便可以为雍王殿下诞育子嗣了。

这是喜事。

第二日,崔氏也知道了这件事情,便免了顾明萱的请安,让顾明萱在屋中好好休息,切莫劳累,等等,叮嘱了一大堆,还送了不少补血的佳品过来。

顾明萱大为尴尬,这是……全顺安侯府都知道她来了月事了么?

真是在不能见人了。

但是更让顾明萱想死的是,第二天中午,雍王府的温公公来了,出了个顾明萱送来一些衣料首饰之外,还送来许多的血燕阿胶之类的……

顾明萱:“……”想死怎么办?

而顾明荷也知道了这件事情,她听着有些懵懂,专门问了人之外,才明白过来,她微微一怔——自己小顾明萱两岁呢,难道自己要两年之后才会来月事么?

那还早得很……

这时候,顾明荷才慢慢清醒过来,她现在才十二岁,最少也要三年后。才能成婚,那种原先藏在胸臆间的兴奋,便慢慢减弱了,剩下的,基本都是不甘心。

这世界上的事情,都是不能比较的——按说,五皇子已经是非常好的夫婿了,便是侧妃,那也是不错的,可是与雍王凤卿璃一比,五皇子便显得逊色许多。

特别是,凤卿璃不年不节的,就给顾明萱送来许多礼物,更是让顾明荷心中嫉妒非常。

而顾明荷不知道顾明萱的郁闷和尴尬——可恶的凤卿璃,昨天晚上肯定也来清华园了!

而且,还刚巧目睹了她身上发生的事情,不然,也不会今天送了什么该死的阿胶血燕什么的过来。

因此,等到过了几天凤卿璃来看她的时候,顾明萱气鼓鼓等着凤卿璃,不与他说话。

凤卿璃脸皮多厚啊,对顾明萱的瞪视根本不理,没事人一般,问道:“萱儿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么?告诉我,我去帮你收拾她。”

他可不觉得,惹顾明萱生气的是自己——他那么爱重萱儿,疼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惹她生气呢。

凤卿璃想起了那天两个说顾明萱坏话的丫鬟,虽然后来顾文谦说是没问出什么,这两个丫鬟自来就是喜欢说闲话传是非的,不是受人指使,但是凤卿璃还是觉得顾明萱在顺安侯府肯定是受委屈的。

他一定要为她撑腰。

顾明萱有些无语看着凤卿璃,终于还是决定不和凤卿璃生气了,自己气死了他都不知道他错在那里,算了算了。

所以,顾明萱就问起了其他的事情:“泉州那边,如何了?”

“有我出马,萱儿还不放心么?”凤卿璃的眼中,闪过了冷意,五哥的人手终究是不如他的厉害的,毕竟,他是上过战场的人,而五哥,虽然与三哥在京城斗得你死我活的,可是,人手的精锐程度,比他要差一截的。

自然不可能把他的人怎么样。

“萱儿你放心,那是你的嫁妆,我肯定会保全的,绝对不会让你受一点而损失的。”就在顾明萱觉得凤卿璃那种自信飞扬又潇洒恣意的样子非常迷.人的时候,凤卿璃来了这么一句,顾明萱立即就觉得,自己刚刚全是错觉。

无力的揉了揉头,顾明萱让凤卿璃赶紧走,别影响她休息。这次凤卿璃也知道她需要休息,没墨迹,就离开了。

等到了八月份,便是华清郡主的冥寿,这次,没等顾文谦顾明萱张罗什么,凤卿璃便已经早早把事情全都准备好了。

从八月初九开始,凤卿璃便与顾明萱一样,斋戒沐浴,不吃荤腥了,等到了八月十二那天,凤卿璃早早起来,接了顾明萱,送去了大相国寺,为华清郡主的冥寿上香做法事。

顾文谦看着凤卿璃如此的把顾明萱的事情放在心上,忍不住就点点头。

或许,凤卿璃也是非常不错的夫君呢,萱儿,会幸福的。

☆、第168章 质问

顾明萱从大相国寺回来的时候,这一次,心绪比较安定——娘亲的大仇已经得报,她心中没有了那么多的恨意,自然心绪比较安定。

回家休息一两天没,中秋节便到了,凤卿璃的节礼早早便已经送来,而宫中也有赏赐月饼,而在白日里,崔氏还带着顾明萱顾明荷进宫去领宴谢恩。

后宫地位最高的太后,对顺安侯府并不和善,因为她喜欢的秦思颖,上次陷害顾明萱不成,反而被长公主训斥,一直到如今都没有再进宫,太后身边少了秦思颖之后,一直觉得不得劲,虽然后来又召见了几个秦家的侄孙女到身边说话解闷,但是都觉得没有秦思颖来的贴心。

所以太后不喜欢顾明萱,甚至都懒得敷衍,直接便不见崔氏她们;崔氏也不在意,反正太后也就那样了,在讨好也没有用的。

皇后倒是见了她们,不过皇后不热衷于夺嫡,所以除了特定的几家之外,每个有资格觐见的人家,她都只会说几句话就打发走。

之后,顾明荷被淑妃叫走了。而顾明荷,则是被裴德妃叫走。

淑妃不像是皇后雍容,也不像裴德妃冷艳,她的美,在于安静,像是一泓湖水,平静无波,正因为如此,会给人一些距离感,不过,凤卿璃记在她名下的养子,顾明萱可以就说是她的媳妇了,且淑妃见了顾明萱,见她不像是一般的闺秀一般刻板或者做作,便有两三分的好感。

因为有了好感,淑妃的态度就很不错,虽然依然少言,但是竟然还对顾明萱笑了几次,伺候淑妃的人便都知道,淑妃这是心情不错。

显然,未来的雍王妃让淑妃娘娘还很满意。

不过,淑妃毕竟是安静少言的性子,很快便赏赐了顾明萱之后,让人送顾明萱回了御花园。

而裴德妃那边,裴德妃、几个与裴德妃交好的皇帝妃嫔、五皇子妃,都在,顾明荷过去之后,一一见礼。

“这就是五皇子要纳的侧妃?这年纪可真是小了点,不过,小小年纪便已经是个美人胚子了,将来长大了还不知道多么动人呢,怪道五皇子要早早定下。”其中一个妃子打量了几眼顾明荷,与裴德妃笑着说道,言语间,对裴德妃多有讨好。

裴德妃心中看重顾明荷,而自己的媳妇五皇子妃,裴德妃自认是完全能拿捏的住的,因此,便也不管五皇子妃在座,招招手让顾明荷上前,握着她的手,说道:“那里是老五要早早定下,是本宫喜欢这孩子温婉懂事,想着老五媳妇平日里又要管事又要伺候老五,本宫心疼的很,所以才定下来的。”

其他人便一下子看懂了裴德妃对顾明荷的看重,而顾明荷,也因为隐隐有些兴奋,不顾,不得不说,裴德妃身边的嬷嬷把顾明荷教导的很不错,顾明荷只是微微羞涩低头,温婉福身行礼,说道:“能伺奉德妃娘娘、五皇子和五皇子妃,是荷儿的荣耀。”

裴德妃被奉承着,就更高兴了——大约是因为想到顾明荷连通着帝位,所以裴德妃往日的冷傲褪.去不少,这然那个其他妃子,更加明白了裴德妃对顾明荷的看重。

有人便看向五皇子妃,毕竟,五皇子妃还在这儿呢,裴德妃就这样的抬举顾明荷,这显然是在打五皇子妃的脸,五皇子妃现在心中也是恼恨的,不过她也不是沉不住气的人,在加上顾明荷现在是不能下蛋的母鸡,在五皇子妃看来,她完全没有威胁,因此,便满面地笑容。似乎是完全感受到了裴德妃的好意一般,掩面笑道:“都是母妃疼我,才舍得把这么好的妹妹送进府替我分忧。”

说完,又看着顾明荷说道:“妹妹别看母妃不爱笑,其实是最慈和不过的人了,等妹妹以后与我进宫伺候母妃时间长了,就知道了。”

顾明荷心中有些膈应,这是在迫不及待显示她的正妃地位么?哼,只有心虚的人,才会通过言语来表现自己的强大,因此,顾明荷便只是对着五皇子妃福身行礼,说道:“谢五皇子妃提点。”

这顾明荷,看起来也不是好相与的,五皇子妃心中这般想着,却也不再出言,反正,只要顾明荷嫁过去生不出子嗣,便翻不出浪花来。

顾明荷比顾明萱回去的晚一些,回去的时候,头上插着一只事事如意金镶玉的簪子,显然,那是裴德妃的赏赐,崔氏刚问了几句,知道没出什么事情,就安心下来,而后,便到了开宴的时间。

等午宴过后,各自回家,顾明荷想起午宴时候,专程赶来看顾明萱的凤卿璃,再想想陪在五皇子妃身边的五皇子,心中便是一阵一阵的膈应。

却只能把这点儿膈应,全都压下去,只当是自己完全不在意。

可是,她心底的恼怒,却更多了。

以至于晚上祭月看到顾明萱的时候,顾明荷瞧她分外不顺眼。

顾明萱却根本懒得理会顾明荷的目光,此刻,她的神思,根本就不在这里。

今天在宫里的时候,凤卿璃说,要带她亲眼去见一见三皇子的惨状,问她要不要去。

顾明萱怦然心动。

若非是三皇子的贪婪,她好好的一个侯府小姐,怎么会流落乡野,怎么会被何氏玩弄、被齐飞明和顾玉雯残害,归根究底,三皇子才是始作俑者。

能看一看三皇子的惨状,她求之不得。

正因为心中有事,所以顾明萱便有些心不在焉的,等到别人都睡下之后,顾明萱却做睡不着。

直到她察觉到了凤卿璃的到来。

换上了一身凤卿璃带来的夜行衣,顾明萱被凤卿璃带着,出了顺安侯府。

一路行来,出了打更的声音。便只有武侯巡街时候的脚步声传来,剩下的,便是凤卿璃的呼吸与心跳的声音,顾明萱心中的那些不安忐忑,似乎都随着凤卿璃的呼吸与心跳消散了。

三皇子既然被囚禁,自然不可能还像是以前那样被严密的保护着,因此,凤卿璃很容易的就躲开了夜巡的禁军,潜入了三皇子被囚禁的地方。

到了这边之后,凤卿璃带着顾明萱,悄悄到了三皇子居住的地方——虽然都是囚禁,但是三皇子是被囚禁在正殿,而三皇子原先的姬妾与儿女,则分散在两边的配殿。

所以,在凤卿璃已经收买好了伺候的人的情况下,他堂而皇之地进入了三皇子休息的正殿寝室。

顾明萱看到了一个,让她认也认不出来的三皇子——前世,她的记忆中,三皇子威严而尊贵,不愧死九五之尊,而今日,顾明萱却只看到一个披头散发、衣物破烂的人,竟然俯下身子,趴在地上用嘴拱着碗盘里的食物。

顾明萱震惊莫名!

这就是三皇子么?

“是不是觉得很震惊,又很解气?”凤卿璃看着顾明萱眼中的震惊与脸上的兴奋,低声问道。

“是……是真的好痛快,好解气。”顾明萱看了三皇子许久,见他一会儿趴下去吃两口。一会儿傻笑两声,伸手抓起盘中的食物塞进嘴里,一会儿还不知道为什么,一边叫一边用力捶打自己的胸口,口中发出嗬嗬的不明意味的声音,顾明萱便觉得心中非常的畅快。

三皇子,你也有今天啊……

因为时间有限,顾明萱只是再看了一会儿,便被凤卿璃送回了清华园,这一晚,顾明萱辗转反侧,一直没有睡着,第二日起来的时候,便有些神色不太好。

绿蕊杜鹃急忙给顾明萱打水洗脸,又伺候她吃了点东西,顾明萱才终于活过来。

……

齐飞明最近日子稍微好过了一点。

因为他提供给五皇子的新消息,五皇子已经证实了是真的,虽然五皇子在此不但没有能够拿下那批的财物,反而还损失了不少的人手,但是好在,五皇子明白了凤卿璃的野心——若不是想要与他争夺那个位置,何必需要这么庞大的钱财呢?

五皇子面沉如水,开始与凤卿璃争锋相对,而凤卿璃,则是开始了逐渐继续力量的过程。

他不像是五皇子,只能看到眼前的一亩三分地,他还担忧着河阳王与淮南王会暴起发难,担心在大燕朝内讧的时候,外族会趁机劫掠。

因此,凤卿璃一边与五皇子在朝廷争斗,一边,却开始与皇帝商议之后,逐渐的对边关进行换防、提拔有用的低级将领,如此一旦有战事,也不至于被打到措手不及。

而因为顾文谦的兵部在整治之后,藏起了一大部分的盔甲兵器,又以替换不合格的兵器甲胄为名,重新铸造了新的,因此,此时,大燕朝的甲胄兵器等物,并不缺少。

在凤卿璃的主持下。这些辎重,开始逐渐朝着边境运送而去。

要把那些老旧的武器甲胄全都替换下来,如此,才能够确保将来不至于因为没有武器可用、没有甲胄可穿,而被轻易击溃。

事情,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而凤卿璃在政事上展现的智慧,也逐渐让越来越多的大臣开始重新认识凤卿璃、继而欣赏他、愿意投靠他。

凤卿璃的势力,初初形成。

皇帝对于此事,再次采取了不干涉的态度,但是,明眼人却都知道,皇帝对凤卿璃,还是偏心的多的多。

他们不知道,皇帝曾与凤卿璃谈过一次。

那一次,皇帝开门见山问凤卿璃:“你想要,坐这个位置么?”

他指了指屁.股底下。

凤卿璃看了一眼之后,撇了撇嘴,说道:“等将来,我会换一张新的椅子的。”

皇帝:“……”总有一种,当年应该一碗药把他弄死的感觉。

不过,不管怎么样,皇帝确认了凤卿璃的野心之后,就站在了幕后,看凤卿璃,到底有没有本事能够支撑起这样一个大的王朝,当然,鉴于凤卿璃的起步太晚。皇帝自然要多给凤卿璃一些支持,让凤卿璃不至于在最开始的时候,就被击溃。

不过,凤卿璃的能力,还是出乎了皇帝的意料之外,他以为,自己的小九只会带兵打仗,却没想到,他竟然连政事,都玩得转。

皇帝的心,就兴奋起来。

正因为如此,五皇子处处都感觉到了压力,父皇太偏心了!他暗恨,可是却不敢去指责皇帝。

就在这样的你争我夺中,日子一天一天过,转眼,年关过了,正月过了,到了二月底的时候,皇宫发生了一件事情——疯癫已久的三皇子,半夜跳进水里,冻死了。

这事情只在小范围内传着,并未让整个京城的百姓都知道,但是,顾明萱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而顾明荷,也没几天,也知道了,她便是狂喜——三皇子的威胁。一直压.在她的心上,现在三皇子死了,岂不是说,她以前做的那些事情,再没有人知道了么?

因为如此,顾明荷的心情非常的好,甚至看顾明萱都顺眼了许多,当然,这只是暂时的。

在上巳节,顾明荷看到凤卿璃来接顾明萱去上林苑的时候,嫉妒开始啃噬她的心。

十五岁的顾明萱,已经抽条长高,少女身姿婀娜、肤白发乌、星眸明亮;而凤卿璃面貌俊美无俦,一脸.宠.爱看着凤卿璃。两人站在一起,无比的般配。

顾明荷便心中,疼的很。

在前几天,五皇子与五皇子妃,又生下了一个儿子,这是五皇子的第三个嫡子——五皇子已经有两个嫡子,这个嫡子的出生,只证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五皇子与五皇子妃的感情,实在是非常好。

这怎么能不让顾明荷伤心又愤怒!

算来,去年中秋节见到五皇子妃的时候,她应该就已经有身孕了,只是没有传出来。而后,自己的消息太闭塞,什么都不知道,等到她知道了的时候,五皇子妃已经有了五个月的身孕了。

顾明荷心寒。

自己到现在,还没有来月事呢。

到底如何是好。

嫉妒与不甘,让顾明荷看顾明萱的眼光,都像是淬了毒的。

她侧头,问翠柳,外面的事情安排的怎么样了。

翠柳自然知道这几天顾明荷心情不好,因此,便很是谨小慎微,闻言,低声回答道:“回小姐的话。吴勇已经把那个掌柜的控制在手上了,只要小姐下令,他便立时能够让小姐满意。”

这段日子,顾明荷并没有白过,现在,翠柳已经被她完全收服,代替了燕草碧如成为了她的心腹之一,还有便是新提拔上来的枫叶,也被顾明荷收服了,还有便是府中一些不起下的下人,顾明荷也掌控了不少人——总归能够找到那些爱钱的,几串铜钱下去,就死心塌地了。

顾明荷听到翠柳的话之后,心中,便振奋了起来,指尖,兴奋的微微颤.抖。

顾明萱,等到你的铺子出了人命案,看你还怎么潇洒恣意——她又看了一眼在廊下说话的顾明萱与凤卿璃,心中更是阴毒,今天,五皇子妃必定是不会出现的,她还在坐月子呢,那五皇子呢?

定亲已经要两年了,裴德妃与五皇子都算是很重视她,隔三差五的有赏,宫中也尝尝赐下糕点宫花之类的玩意儿,可是。无论如何,在把凤卿璃与五皇子对比之后,顾明荷都不能平静甘心。

不多久,崔氏等人便已经全都准备好了,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发。

上林苑一如往昔,精致华丽之外,又富丽堂皇。

祭祀仪式过后,顾明萱已经不像是之前那般,会被人隐隐约约排挤在外,许多人愿意围着她说话,毕竟,雍王凤卿璃眼见得成了气候,未来的雍王妃,自然要好好巴结。

也有人巴结着顾明荷。

两姐妹,隐隐约约成了两个圈子的核心。

午饭过后,顾明萱在上林苑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陆小姐。

说实话,顾明萱对陆小姐的印象不坏,甚至还有些喜欢,只可惜,陆小姐是曲家的亲戚,且之后,似乎陆小姐祖母生病,陆小姐回老家侍疾去了,看样子,是回来了。

“我有话问你。”陆小姐一如既往的直爽,浑然没有一点儿因为顾明萱的身份变化而带来的态度变化。

陆小姐的态度算不上和善,顾明萱想了想,还是应了。随着陆小姐走了一路,到了个僻静的地方。

“陆小姐想问我什么事情?”顾明萱想了想,自己与陆小姐基本没有什么交集,若说是唯一的冲突,大约也就是曲家的事情了,不过,在曲家的事情上,她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所以,神色坦然看着陆小姐。

“为什么?曲表哥就算是有什么唐突的地方,那也是因为他喜欢你,何必做的那么绝,让曲表哥受尽嘲弄不得不离开京城?”这个疑问,在陆小姐的心中埋藏了很久,在曲林江的事情刚出的时候,她就想要去质问顾明萱了,但是,却没有遇到,上门的话,不太合适。

之后,她便回老家了。

在老家,她还遇到过曲表哥,原先风度翩翩的少年郎,一下子像是老了十岁一般,憔悴颓废的令人心酸。

所以,刚回来,遇到顾明萱的第一件事情,陆小姐就是质问她。

陆小姐的话……顾明萱抬起头,目光灼灼看着陆小姐,问道:“看来,曲林江纠缠我的一幕,陆小姐都看到了,那陆小姐为什么不制止呢?”

若非是陆小姐都看到了,她也不可能会这般笃定的与自己说这些。

“曲表哥只是一片诚挚之心,想要与你倾吐罢了。”陆小姐被顾明萱星子一样的眸子盯着,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些心虚,却还是坚持自己是对的。

顾明萱闻言,淡淡一笑,问道:“难道陆小姐喜欢一个人,就可以因为喜欢,去陷害去谋夺以达到目的么?若是陆小姐觉得这样是没问题的,那我无话可说。”

陆小姐闻言。微微一滞,沉声问道:“什么意思?”

顾明萱只是看了陆小姐一眼:“这京城,哪年没有因为名节坏掉而不得不青灯古佛了残生,甚至不得不为了保全家族名节死掉的女子呢,我不想做这样的人。”

陆小姐一怔,她的意思是,曲表哥想要害她?可是,明明是倾慕……

“陆小姐活得这般单纯,我真是羡慕极了。”顾明萱看来一眼陆小姐,见她不是特别懂,便对着陆小姐行礼,之后,说道,“希望陆小姐能够这么一直单纯下去,这是福气,若是陆小姐没事了,我便先失陪了。”

等到离开了陆小姐那边,顾明萱也不想去人堆里了,就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歇着。

而在顾明萱与陆小姐呆过的地方,等陆小姐走了之后,一个人影,从花木中抬起头。

那是一个穿着丫鬟服侍的女子,不过是十六七岁的样子,模样是好的,但是眼珠子转来转去的,十分的灵活,显然,这是个心思活络的人,或者说,不太安分的人。

她站在原地,努力想着刚刚听到的信息——曲家?顾明萱?

当年曲家的二少爷,曾出过大丑。

若是雍王殿下知道了顾明萱与那什么曲二少爷有过纠.缠,岂不是会厌弃顾明萱?这样岂不是小姐就有机会了?

她努力地想着当年事情的细节——邱家的宴席上,曲家二少爷丢了大丑,却不知道是谁做的,原来,竟然是曲家二少爷去纠.缠顾明萱,结果被顾明萱给整治了啊。

哼,要赶紧去告诉小姐,让小姐把这事情散播出去,好让雍王殿下知道,顾明萱是个什么货色,不,不行,这事情散播出去别人可能不会信,要让小姐去找找太后!

唯有太后,才有办法以此为借口,解除雍王殿下与顾明萱的婚约,这样,小姐就有机会了。

小姐高兴了,自己也能过得好。

想到这儿,那丫鬟迅速地朝着太液池边跑去,她要在第一时间,把事情告诉小姐。

想起自己能得到的好处,那丫鬟就心头火.热,更让她心头火.热的是。如果小姐嫁给了雍王殿下,自己是不是也能够成为……

哎呀,羞死人了!

☆、第169章 亲密接触

秦老夫人疼秦思颖疼的很,太后也为秦思颖撑腰,但是秦思颖做事不过脑子,竟然敢拿太后做筏子来陷害顾明萱,让长公主大为恼怒,出言训斥。

之后,慑于儿子女儿的愤怒,太后也不敢让秦思颖进宫了,而秦家,也把秦思颖禁足。

秦夫人一边心疼秦思颖,一边又庆幸此事不但能给秦思颖一个教训,又没造成什么不好的后果,趁着秦思颖禁足的时间,秦夫人好好把秦思颖教导了一番,但是可惜,秦思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而且此时对她来说,除了禁足,并未受到其他的惩罚,就连最开始对长公主的害怕,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褪.去了。

唯有对顾明萱的痛恨,却死死的留在了她心底——她真的非常的痛恨顾明萱,若非时顾明萱奸猾,长公主怎么会训斥她呢?

总之,自己的倒霉,都是因为顾明萱。顾明萱不得好死。

而最让秦思颖怒不可遏的,却是——皇帝竟然给雍王殿下与顾明萱赐婚了!

秦思颖差点儿气疯了,雍王殿下是她早就喜欢的,主要是太后总是不太同意给她与雍王殿下赐婚,秦思颖觉得,只要自己努力劝说太后,太后还是会同意的。

怀着这样的憧憬,她就算是被禁足的时候,也常常写信给太后,讨好太后,就想着等到能进宫了,让太后赐婚。

可没想到,就在前几天,父亲终于开恩解了她的禁足的时候,母亲却告诉了她一个消息——皇上早就为雍王殿下与顾明萱赐婚了,之所以一直没有告诉她,是怕她伤心。

当时秦思颖简直要晕过去了!

她哭闹,她绝食,但是,却都没有用,娘垂泪告诉她,“不是娘不想要让我儿如愿,实在是,这事情太后娘娘都办不到,更是超出了你父亲和娘的能力之外,我儿还是忘掉雍王殿下吧。娘再给你找个好的。”

她记得她说她只要嫁给雍王殿下,其他人她都不嫁,最后,却被暴怒的父亲呵斥了一顿。

秦思颖当时没再说什么,但是却并没有死心,不然,今天也不会来上林苑——她想要看雍王殿下一眼,与雍王殿下说说话,反正,只要雍王殿下见到她,肯定会觉得她比顾明萱好的。

可惜,来了之后,雍王殿下没见到。倒是见到了顾明萱被许多的大家小姐围在中间说说笑笑的,若不是父亲严令她敢惹事,就要继续禁她的足,秦思颖真恨不能用簪子戳死顾明萱。

可是,她不想再被禁足了,因此,只能看着顾明萱得意,咬牙切齿却没有办法。

所以,听到自己丫鬟的话之后,秦思颖的眼睛都亮了。

“晨露你说得可全是真的?”秦思颖再次和自己的丫鬟确实事情的真实性。

那叫晨露的丫鬟急忙点头,无比肯定说道:“奴婢怎么敢诓骗小姐,自然全是真的,奴婢刚刚就在花丛后面,听得清清楚楚的。”

秦思颖闻言,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曲家的事情她也是知道的,当年曲家的二少爷,被人以一种无比难堪的方式侮辱,名誉扫地,之后,据说没脸在京城呆下去,就离开了京城。

照这样来说,罪魁祸首就是顾明萱。

呵,顾明萱可真是个贱人,那曲家二少爷在京城也算是小有名气,被许多人看好,无论是品行还是人才都不错,这样的一个品行良好的人,怎么可能会主动去纠.缠一个声名狼藉的女人呢?

肯定是顾明萱勾.引曲家二少爷,最后勾.引到手之后,却想要攀高枝,而曲家二少爷却还对顾明萱心存幻想,觉得可以唤回顾明萱的心,所以才纠.缠顾明萱的,结果,最后却被顾明萱羞辱——秦思颖在脑中虚构了一个完整的事情,然后她觉得这肯定就是真像,不然的话,像是曲家二少爷这样一个优秀的人,怎么会去纠.缠顾明萱那个贱人呢。

想到这儿,秦思颖义愤填膺,她觉得自己应该帮曲家二少爷一把,让顾明萱倒霉,这样,也是为曲家二少爷报仇了,而且,她不但能为曲家二少爷,还能让雍王殿下不至于被顾明萱这样一个贱人蒙骗。

雍王殿下,只有自己才配得上。

等回家,就让娘想办法把事情告诉太后,太后知道了之后,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等从上林苑回到了自己家,秦思颖给秦老夫人请安之后,便去找秦夫人了,秦夫人这么长时间的教育,在秦思颖身上还是起了一些效果的,现在秦思颖已经明白了一件事情,自己的娘比自己祖母聪明多了,有事情找自己娘解决,比找自己祖母靠谱。

“娘,您会帮女儿的是不是?”秦思颖的眼泪说来就来,她冲进了秦夫人的怀里,一边落泪,一边哽咽说道。

“我儿这是怎么了?”现在秦思颖比以前亲近她多了,秦夫人也是高兴的,因此见秦思颖难过,急忙抱住了秦思颖,抚着她的背,着急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可是有人欺负你了?”

一边问,秦夫人一边用眼神在晨露和晨雾的身上扫视询问。

那晨雾是老实的,晨露却很机灵,她说道:“今天在上林苑的时候,小姐想去给顾大小姐道歉,哪知道顾大小姐却连理都不理小姐,真是太可恶了,以为自己是雍王妃,就目中无人,高傲自大。”

秦思颖会去给顾明萱道歉呢?那是做梦都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但是。反正秦思颖只是需要一个可以朝着秦夫人哭诉的由头罢了,因此,晨露便随便编了一个理由,把顾明萱说的十恶不赦的样子。

秦思颖心中对晨露更看重了三分——好丫头,真是太懂她的心思了,机灵。

晨雾动了动嘴,最后什么都没说,小姐要做的事情,自己要是坏事了,下场定然不会好,还是装作不知道好了。

秦夫人闻言,眼中闪过了对顾明萱的厌恶——不管现在顾明萱是什么身份,这般的矜骄自傲,那就是不对的,特别还是在自己的女儿想要去给她道歉的时候。

惹得自己女儿伤心,顾明萱太过分了一点。

因此,秦夫人便抱着秦思颖,轻声安慰,秦思颖哭了一会儿,才红着眼睛对秦夫人说道:“娘,女儿有事情和您说。”

眼睛,看了一眼屋里伺候的人,秦夫人见状,便摆摆手,屋中,瞬间就只剩下了母女两人。以及秦夫人最信任的一个嬷嬷。

“娘,女儿今天不小心听到一件事情。”秦思颖便把晨露听到的事情,按在了自己的身上,她说她当时想给顾明萱道歉,但那是顾明萱不理她,她心中觉得挺难过的,因此,便找了个地方歇着了,没想到,不多久,顾明萱却与一个什么陆小姐到了她附近说话,当时正好她们的视线被挡住了,没发现她,所以顾明萱与陆小姐的对话,被她听到了。

秦思颖就把话与秦夫人说了一遍,然后希冀看着秦夫人,问道:“娘,顾明萱肯定是与那个曲家二少爷有染的,不然曲家二少爷人品挺好的,怎么回去纠.缠她而不是纠.缠别人?女儿觉得,肯定是顾明萱使了什么下作的手段,结果后来又想攀高枝,才与曲家二少爷起了冲突,最后害曲家二少爷出丑。”

秦夫人有些震惊,自己的女儿竟然会巧合听到这样的事情。

至于顾明萱与曲家二少爷的事情,秦夫人听着也很惊讶,不过,秦夫人对曲家二少爷也挺了解的,觉得他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少年,她还曾起过心思,想要把自己的女儿与曲家二少爷凑一对呢,只是因为曲家是三皇子的人,而自己的女儿当时却倔强的很,非要嫁给雍王殿下,所以,她当时才歇了这个心思。

所以,秦夫人心中对曲家二少爷的评价,是很高的,她也不信曲家二少爷会无缘无故的就纠.缠顾明萱。因为如此,秦夫人竟然有些相信秦思颖自己臆想出来的故事了。

“没想到,她现在看着端庄,竟然是这样的人,我儿以后见到了,再也不要去理她了,远远躲开便是。”秦夫人怕顾明萱教坏自己的女儿,便告诫秦思颖。

在秦夫人的心中,自己的女儿虽然最开始的时候有些倔强,现在却已经是极好的了,没有人能比自己女儿再好——所以,理所当然的就是顾明萱不好。

秦思颖听自己娘亲竟然这样嘱咐自己,却一点儿都没有想到该想的地方去,着急了,便提醒秦夫人:“娘,这事情要是被太后皇上和雍王殿下知道了,顾明萱肯定就不能嫁给雍王殿下了吧?”

秦夫人不是笨蛋,立即就明白了秦思颖的意思,有心先要训斥秦思颖不要再痴心妄想雍王殿下了,就算是没了顾明萱,雍王殿下也不可能会娶自己女儿的,但是看女儿那渴盼的眼神,秦夫人便叹息一声,点头说道:“如此名节败坏的人,自然是不配成为皇家儿媳妇的。”

秦思颖的眼中,就亮起了光彩:“娘。您去告诉太后好不好,让太后……”

“不行!”秦夫人立即打断了秦思颖的话。

“为什么不行?”秦思颖着急问道。

“这事情,不能从咱们的口中说出去……”秦夫人想得比秦思颖多,她沉吟了一会儿之后,对秦思颖说道:“娘去找几个闲人,先把这事情,在外面传开来,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告诉太后与皇上的。”

秦思颖不懂为什么秦夫人要这么做,反正都是要告诉皇上的,为什么不直接说呢?

还要传出去,再让别人告诉太后皇上,真是多此一举!

秦夫人看秦思颖不以为然的样子。忍不住就有些头痛,心中怨恨婆婆没有教好女儿,但是,却还得耐心与秦思颖说话。

可惜秦思颖不懂什么利害关系,听不懂秦夫人的话,之后,秦夫人就对秦思颖说道:“自己的未婚妻不贞这么丢脸的事情,对雍王殿下来说,肯定是不愿意让别人知道的,若是咱们直接就去和太后说了,岂不是在打雍王殿下的脸?到时候雍王殿下说不定会迁怒的,所以还是让别人去说就好了,咱们只要等到顾明萱被退婚之后。去求太后成全便可。”

秦思颖一听可能会让凤卿璃讨厌她,立即就不闹了,反而抱着秦夫人的胳膊,撒娇说道:“娘好聪明,女儿就想不到这些。”

秦夫人抚着秦思颖的头,心中暗叹一口气,最后,却还是只能打起精神,让人悄悄把事情散播出去。

曲老爷在三皇子被废为庶人之后没多久,便也被贬谪,如今只是一个小官,在外面听到自己儿子当年的事情又被扯了出来,曲老爷气急败坏的同时,还非常的害怕。

那年在邱家的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他心底清楚的很,绝不是什么顾明萱勾.引了自己的儿子之后,为了攀高枝抛弃自己儿子,这纯粹是胡扯,现在顾明萱可是雍王殿下的准王妃,可现在的流言里,顾明萱却被说的非常的不堪,要是雍王殿下生气,自己家第一个就倒霉。

曲老爷惶惶不知所措的时候,顾文谦与凤卿璃却是大怒。

当年曲林江被顾明萱弄得出丑之后,曲夫人想要报复,引出了张涛的事情。在张志的查探下,事情的真相就摆在了顾文谦的眼前,所以对于现在这种颠倒黑白的流言,顾文谦当然怒火冲天。

竟然敢败坏自己女儿的名声。

而凤卿璃更是从头到尾都知道曲林江的事情是怎么回事的,现在竟然有人污蔑诽谤自己的萱儿,凤卿璃怎么可能会坐视不理!

如此,顾文谦与凤卿璃,都派出人手,打算彻查这件事情。

而五皇子,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却是眼睛一亮——如果顾明萱的名声不好的话,怕是父皇绝对不可能会让顾明萱成为小九的正妃的,这婚事不成了。凤卿璃自然也就借不到顺安侯府的势了,如此,顺安侯府,就只能是靠向了自己、成为自己的助力了。

五皇子便也让人去散播这个流言,并进宫,与裴德妃就此事,好好谋划了一番。

在顾文谦和凤卿璃的严密侦查之下,散播流言的人很快就找到了,而秦家,也在此时进入了他们的视线。

秦夫人只是一个内宅妇人,虽然有些手段把内宅的妾室通房之类治理的服服帖帖的,但是,总归她还是见识不够的。以为随意找一些与秦家不相干的闲人就能够把秦家撇清,却没想到,顾文谦与凤卿璃竟然能够这么快就查处端倪,锁定秦家。

她此刻还在暗暗得意,与女儿说起来的时候,也不无炫耀。

秦思颖也非常的高兴,她真是没想到,娘的办法这么好,现在京城的人都在唾弃顾明萱,并未雍王殿下可惜。

想来,很快的,太后与皇上就会知道这件事情了,到时候,太后与皇上肯定会废黜这门婚事的,顾明萱那般的下作,怎么配做雍王殿下的正妃。

太后一定很生气的,之前太后就不喜欢顾明萱,现在肯定更讨厌她了。

秦思颖想得不错,太后确实是本来就不喜欢顾明萱,甚至因此对顾家都不待见,从宫女的嘴里知道了顾明萱竟然与人“勾勾搭搭”的事情之后,太后的肺都要气炸了!

她立即下了懿旨,让顾明萱即刻进宫。

顾明萱自然也知道了京城的流言——虽然顾文谦怕顾明萱知道了这事情之后伤心难过想要瞒着她,严令顾明萱的丫头不准与她说这个事情,也禁止顺安侯府的人说闲话,发现一个撵一个,决不轻饶。

所以顾文谦以为自己瞒住了顾明萱,但是他却不知道,有个混蛋,总是在孜孜不倦地晚上夜逛他家的院子,并把消息传递给自己女儿。

所以顾明萱的消息一点都不闭塞,京城流言四起的时候,她也知道了,并且很惊讶——怎么会有这样的传言,这事情,或许三皇子一系的人中,有几个会猜到曲林江出丑的事情是自己做的,顾明荷也能猜到,但是其他人。怕是都不清楚的。

难道是陆小姐传出去的?

不像啊,陆小姐可不是什么嘴碎的人,她要是想要把事情传出去,这一年多的时间,早就传了,那里还会等到现在。

等到隔两天听到凤卿璃传来的消息说是秦家做的之后,顾明萱就有点明白了——那天秦思颖盯着她的时候,那怨毒的目光,她可是看得真真的。

或许,她听到连自己与陆小姐的谈话?

也或许,自己与陆小姐的见面,让她想起了曲家的事情,所以才这么胡编乱造了这样一个流言。

但是不管怎么样。顾明萱都知道,秦思颖做这些,可都是为了凤卿璃。

所以,她笑盈盈看着凤卿璃,说道:“卿璃表哥的魅力真大,秦小姐为了你,可真是什么招都想得出来,我好害怕有一天,会被秦小姐吃了呢。”

凤卿璃:“……”承认自己魅力大,这完全就是找死,这点儿智商凤卿璃还是有的;可是否认自己魅力大?

这明显就是让自己说谎啊,他最诚实了,不屑于说谎!

凤卿璃有些为难,最后集中生智,说道:“萱儿的魅力最大了,我只为萱儿神魂颠倒。”

顾明萱两辈子,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情话,微微一怔之后,立即霞飞双颊,目光,也柔了下来,嗔怒看了凤卿璃一眼,说道:“卿璃表哥莫要转移话题,别以为你胡说八道我就会忘了这件事情。”

凤卿璃:“这怎么是胡说八道呢,我说的全是事实啊。”凤卿璃振振有辞,他眼睛有些直,灯光下,纱帐里,他喜欢的人儿肌肤如玉,面色嫣红,浅笑轻嗔,眼波流转间,像是盈盈春水,他的心,便像是泡在温水中的冰块一般,快要融化成水了。

柔.软而莫名的荡漾着。

“萱儿你真美。”

凤卿璃忍不住靠近了顾明萱。

再靠近一点。

再靠近一点。

在靠近一点……

直到,抬手便可触碰到顾明萱的身体,直到,他的鼻尖,即将要碰到心中人儿的鼻尖,他才停下,而后,定定看着顾明萱。

顾明萱的鼻端,便开始充斥着凤卿璃的味道——此刻,她的脑中也变成了一片的混沌,呆呆看着凤卿璃越来越靠近,越来越靠近,直到他忍不住动了动,那温热的唇,碰到了她的。

顾明萱震颤,惊呆了!

凤卿璃却在微微的震颤之后,迅速的反应过来。然后,快速的又在顾明萱见嫩的唇.瓣上又啄了一下。

总觉得还是不满足,便又啄了上去。

“啊……”脑子混混沌沌的顾明萱,在自己的唇被碰疼了之后,才清醒过来,而后,发出低低的惊呼,等着凤卿璃指控道:“你弄疼我了。”

只不过,刚清醒的顾明萱,虽然看似清醒了,其实脑子也还是晕晕的,不然,她就应该是直接推开凤卿璃,让他赶紧滚蛋,而不是傻傻的指控凤卿璃“弄疼她”。

凤卿璃不会接吻——他在轻啄之后,越来越不满足,所以,他果断想要贴得更近,却让自己的牙撞到了顾明萱的唇,让顾明萱吃疼之下,清醒了!

他有些懊恼,本能觉得自己的福利飞了,听到顾明萱指责之后,急忙保证道:“下次不会了。”

“下次?还有下次?”顾明萱瞪他。

凤卿璃:“你是我的王妃啊,当然会有下次的。”

“你……”顾明萱正想说什么,外面却传来了一点声音,似乎是值夜的绿蕊在呓语,顾明萱眨眨眼,终于完全清醒过来之后,她忍不住想死——真蠢,怎么会与凤卿璃掰扯哪些问题。

咬了咬牙,顾明萱闪电一般伸手,狠狠掐了凤卿璃一般,然后板着脸说道:“卿璃表哥,时间不早了,我要休息了。”

只可惜,她现在两颊嫣红,目光如水波,看起来一点的威慑力都没有。

反而让凤卿璃又有些蠢蠢欲动了!

若是再吻一下下,萱儿会不会杀了他?

☆、第170章 太后的疯狂

凤卿璃最终还是被顾明萱凶恶的眼神给瞪得退缩了,算了算了,今儿便宜已经占大发了,虽然他经常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但是,眼下显然不是卖乖的好时候。

所以凤卿璃颇有些志得意满地走了,而顾明萱,等凤卿璃走了之后,忍不住羞涩一笑,而后,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甜蜜。

第二日起来,顾明萱想起昨晚上凤卿璃的所作所为,忍不住又是一阵的羞涩一阵甜蜜,在床上了坐了好一会儿的时间,直到外面绿蕊低声询问她是不是醒了,顾明萱才醒神,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总觉得有点烫,但是似乎已经不好再耽误下去了,所以顾明萱只好叫绿蕊进来。

“小姐是不是身上不舒服?”绿蕊领着桑枝她们一进来,看到顾明萱的面色潮红,就被吓了一跳,急忙问道。

顾明萱:“……”

“大约是地龙太暖了,有点热。”顾明萱回答了一句之后,急忙说道:“我今日是不是起得有点晚了?”

害怕绿蕊再说其她脸红的事情来。

绿蕊便笑着说道:“小姐起得不晚的,你放心就是了。”

等顾明萱到了荣安堂的时候,果然不晚,崔氏还未洗漱好,而孙氏与顾明菱也还未到呢,不过,顾明荷顾明芝和顾玉雯却已经到了。

“大姐姐。”

“大姐姐。”

“萱姐姐。”

三人一齐朝着顾明萱行礼,顾明萱也回礼,之后,三人坐下说些闲话,顾明荷便意有所指说道:“大姐姐今天气色极好,这就好,那些闲言碎语的,全都是别人在恶意中伤,大姐姐不要在意。”

顾明荷也知道自己与曲林江的流言的事情,看来她消息还是很灵通的啊。

顾明萱心中这么想着,面上,却装作诧异的样子。看着顾明荷,问道:“流言?什么流言?恶意中伤谁了?”

顾明荷心中忍不住鄙视顾明萱,这流言传的这么厉害,顾明萱会不知道?她是绝对不会相信的,但是顾明萱摆出这么一副她很无辜很纯洁的样子,却让顾明荷有些膈应,装什么装,要是不知情的人面前装也就算了,在自己面前,她有什么好装的。

但是尽管顾明荷的心中觉得顾明萱实在是恶心的不行,但是听顾明萱这么说了,她却也只能说道:“我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只听隐约听下人说了点儿。”

顾明萱闻言,面色就严肃了起来:“三妹妹。不是大姐姐说你,身为顺安侯府的小姐,听到下人妄议主子的时候,不但没有狠狠训斥那些下人,这已经是不对了,结果三妹妹不但没有训斥下人让她们知道顺安侯府的规矩,反而还轻信流言,并以此来劝倒我,若非我与三妹妹乃是亲姐妹,知道三妹妹是好意,换了别人,岂不是会觉得三妹妹行事没有规矩、做人没有分寸么?”

顾明荷的脸色,就变得非常不好了,她只是听了外面的流言之后。与秦思颖一样,起了“皇上知道了顾明萱这般的无耻,肯定不会再让雍王殿下娶她”的心思,所以太过于高兴了,才会在见到顾明萱的第一时间,便明着安慰、暗中讥讽顾明萱。

没想到,顾明萱却和她装傻,而她一时不察,便被顾明萱拿住了错处,好一顿教训。

而顾明萱还在教训顾明荷:“三妹妹要知道,你是顺安侯府的姑娘,你丢脸,就等于侯府丢脸,因此,平日做事说话,要三思而后行才对,切不可人云亦云;而三妹妹将来是五皇子的侧妃,若是行事没规矩的话,到时候就不是丢脸能收场的了。”

“我的话可能不太中听,但是也是想要三妹妹好,若是有得罪的地方,还希望三妹妹不要介意。”

顾明荷心中暗恨,贱人顾明萱,你还不是雍王妃呢,就想要用身份来压我么?

做梦!

不过,顾明荷在裴德妃身边两个嬷嬷的教导下,确实是已经比以前厉害很多了,若是以往,她现在便是脸上挂着笑,眼中的情绪与手上的动作,怕是都遮掩不住心中的怒火的,但是现在,她却像是一个被最是疼爱的姐姐谆谆教导过的小妹妹一样,一脸感激孺慕看着顾明萱,似乎是顾明萱教训了她之后,她还非常的高兴。

那样子,没有一点儿的勉强,也没有一点儿的不悦,反而是满心的感激,对顾明萱说道:“多谢大姐姐教导,是妹妹疏忽了,要不是大姐姐点醒,妹妹将来,说不定还会犯大错呢。”

顾明萱看顾明荷的样子,忍不住暗中感叹,看看,这表情,这眼神,无一不到位,顾明荷现在演戏装相的功夫,确实是比以前强多了。

既然顾明荷要做个好妹妹,顾明萱自然也能扮演好一个好姐姐,两人和和气气亲亲热热的样子,让顾明芝和顾玉雯心中无语的同时,两人也加了进来,一时间,这屋中,便是一水儿的和气与亲热。

她们的表现,自然全都被丫鬟告知了崔氏,崔氏闻言,笑了笑之后,没说什么,心中却还算是满意的,不管是顾明萱的大姐姐风范也好,顾明荷表现出来的知错能改也好,总之,只要别在外人面前丢了侯府的脸面,催崔氏来说,便是好的。

反正,她也不要求她们一定是一心的,总归,是要有些争斗的。

至于顾明萱现在被流言缠身的事情,崔氏却并不太怕,她相信,雍王殿下与自己的大儿子,总会有办法的。

不管怎么样,崔氏梳洗好了之后,让人叫了她们姐妹进来,把顾明萱与顾明荷都夸奖了几句,而等顾明菱来了之后,崔氏一人赏了一样首饰,算是对她们今天表现的奖励。

顾明萱回去没多久,就接到了太后的懿旨,让顾明萱即刻进宫——崔氏闻言。面色便是微微阴沉,太后对崔家的不喜欢,在几次的宴席上,表现的淋漓尽致——太后召见别的命妇,特别是秦家的,但是却从来不见崔氏,甚至是与顺安侯府关系比较近的顾家的其他女眷,太后都是不见的。

她把对顾家的不喜欢,表现的淋漓尽致,再明显不过了。

因此,这会儿的这道懿旨,便很有些气势汹汹的味道——从来没有宫中叫人进宫觐见,是当天下旨当天就要让去的,一般而言,都是第二天;若是外命妇想要进宫,那就更麻烦了,先递了话进去,然后才能等待传唤,至于哪天能成事,总要看宫里贵人的心情的。

总之,几乎没有贵人会让外命妇当天进宫。

所以,太后的这道懿旨,可不就显示气势汹汹的了。

崔氏因此,眉头皱了起来。

虽然说太后厌恶顺安侯府,对顺安侯府并没有什么大碍,毕竟皇帝可不待见秦家,但是这会让太后如此,大丫头怕是呀吃些苦头了——崔氏觉得。估计,是太后知道了外面的流言了。

而太后会知道外面的那些流言,显然,是有人专门告诉太后的,不然太后深处宫闱,又没有千里眼顺风耳,怎么会知道呢?

崔氏想得不错,太后确实是被人故意告知的,不但告知了,那告知太后这个消息的人,还在太后的身边挑拨了几句,因此太后才会勃然大怒。

而等到太后下了懿旨之后,那在太后挑拨的宫女,嘴角便翘了起来——自己办成了裴德妃交代的事情,想来德妃娘娘赏赐肯定不会少,而且,应该也会对自己有几分的看重,等将来德妃娘娘成了太后,她想要做个女官,应该就会容易很多了。

崔氏此刻自然不知道这个宫女的想法,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和顺安侯府过不去,但是她很有些头疼,却也只能一边令人安抚着传旨的公公,一边立即让人传信给顾明萱,让她换得体的衣服,随着那公公进宫。

顾明萱接到消息的时候,虽然吃惊,但是并不慌乱,那件事情,除了陆小姐之外,顾明萱相信,再也没人看见了,既然如此,只要她咬死了不承认,难道太后还能屈打成招么?

若是如此,太后就真是不要脸了!

当然,太后本来就是不要脸的,但是她做事,却也不敢太过分,毕竟,就顾明萱这两年看来。无论是皇帝还是长公主,对于太后的做法,都很有些不满意呢。

因此,自己大约是会被太后搓磨一番,但是也仅止于此了。

顾明萱一边换衣服,一边对杜鹃说道:“去,找人去告诉父亲,就说我被太后宣进宫了,至于原因,我也不知道……”

顾明萱吩咐完之后,在杜鹃要走的时候,又拦住了杜鹃,她有些着急了,其实不用她去处理这样的事情的。祖母崔氏肯定会让人去通知父亲的。

顾明萱想得没错,崔氏果然在派人去让顾明萱赶紧换衣服之后,又派了人去通知顾文谦。

而在清华园,庄嬷嬷正在查看顾明萱的穿着打扮,觉得没问题了,才放顾明萱出门。

现在才是三月的天气,京城还冷得很,因此,庄嬷嬷特意给顾明萱穿的很厚很厚,这样的话,无论是顾明萱被晾在外面还是被要求长时间跪着,都不会太难受。

当然,难受肯定是有的,此刻。庄嬷嬷与顾明萱的希望,都只是不要生病就好了。

急急忙忙打扮好了,顾明萱被那个公公带着,进宫而去。

太后果然先晾着顾明萱了,去通报的宫女进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顾明萱一个人,在冷风里站了有许久,才终于被一个宫女叫着进去。

顾明萱的身体冻得有些僵,而她的脸色,自然也不太好。

幸好穿的厚。

顾明萱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进去之后,顾明萱垂着头,觉得走到了差不多的地方,便跪下行礼:“臣女叩见太后娘娘,给太后娘娘请安。”

太后却根本不理,像是没有听见一般,只与旁边的一个皇帝的妃子说笑。

顾明萱的心中,闪过了厌恶的情绪,在她看来,太后只是一个糊涂到极点的老虔婆罢了,这种人,你给她脸面,她还以为是你怕了她呢。

而且,顾明萱是真不怕太后把她怎么样——好歹她也是未来的雍王妃,是顺安侯府的嫡出大小姐,无论是那个身份,如果她出了事,太后虽然不会被责罚,但是皇帝那边,却肯定会有所反应。

顾明萱这几年都在看着太后在皇帝的手上,一直在退让,不然的话,秦家肯定会更嚣张。

因此,顾明萱跪了一会儿之后,见太后还是不理她,她便提高了声音,大声说道:“臣女叩见太后娘娘,给太后娘娘请安。”

这一次她的声音非常大,太后就算是耳背,也应该听到了,何况,太后肯定不耳背。

顾明萱有种恶作剧得逞的畅快。

慈宁宫的宫人都被吓了一跳!

皇帝的妃子也被吓了一跳!

而太后。则是在被吓了一跳之后,立即怒不可遏!

好个顾明萱,果然品行不端,在她的面前都敢大声喧哗,这完全是没有把她这个太后放在眼中,若是不好好的教训,怎么能显示她身为太后的威严。

因此,她以目光看了一下身边的嬷嬷,那嬷嬷是伺候太后多年的,自然知道太后对顾明萱非常的不喜欢,现在抓住了顾明萱的错处,太后肯定是要好好惩治的,因此,她便怒声喝斥道:“大胆。竟然敢在太后面前喧哗,来人,掌嘴。”

顾明萱垂着头,却大声说道:“太后娘娘慈和威严,臣女怎敢在太后娘娘面前喧哗,只是臣女第一次请安时候声音太小了,太后娘娘、贵人与嬷嬷都没有听到,臣女才让自己提高声音给太后娘娘请安,免得自己声音太小了,太后娘娘还听不见,那多失礼啊!毕竟,见了太后娘娘不请安,那是大不敬,臣女祖母与父亲都教导臣女要知礼,臣女自然不敢失礼。”

那嬷嬷就被顾明萱的话噎到了!

狗屁的第一次请安声音太小,那是太后故意的好么?

一般人遇到这种太后故意刁难的情况,都是乖乖的跪着,跪到太后不生气了为叫起为止,这顾明萱倒好,不但大胆妄为的高声说话,且竟然巧舌如簧的狡辩。

嬷嬷就看了一眼太后,却见太后也气得够呛,但是顾明萱这话,太后却也无法反驳,难道她能说自己最开始的时候,就是故意装作没听见的么?

这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可是说出来……她还有脸见人么?

这是太后的心里话,但是太后不知道,在顾明萱与崔氏的心中,太后的不要脸,早已经是定论了,所以太后没有脸。

总之,太后这会儿很生气,可是又找不到顾明萱的错处,如果要找顾明萱的错处,就要先暴露她自己的不是,所以太后只能忍了。

不过没关系,太后心中冷笑,这只是开胃菜,大头还在后面了,因此,太后冷眼看了顾明萱一眼之后,冷声说道:“顾明萱,你可知罪?”

来了,顾明萱心中也是冷笑一声,太后这样一上来就直接问她可知罪,难道她以为,自己是傻子么?认罪?认什么罪?

顾明萱心中鄙夷,面上,却装出茫然的样子,带着疑惑看了一眼太后,又垂下头,继续大声说道:“臣女不知道太后说的是什么罪?若是臣女真的有做错了的地方,请太后示下,臣女一定知错就改。”

认罪和认错,这不是一档子事情,罪只要治的,错,只需要改了就好。

太后没听出来顾明萱偷换概念,她听得顾明萱如此说,便恼怒不已,以为顾明萱在狡辩抵赖,因此,便怒斥顾明萱,说道:“你还敢狡辩,难道你做了什么事情,自己不知道么?”

顾明萱便认真回答,大声说道:“臣女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错事,请太后示下。”

太后见顾明萱还嘴硬。怒哼一声,说道:“现在京城已经传遍了,你当年勾.引曲林江之后,为了攀高枝,又抛弃了曲林江,最后因为不耐烦曲林江的纠.缠,竟然羞辱曲林江,逼得他不得不离开京城?你可知罪?”

顾明萱这下,便抬起了头,非常非常诧异看着太后,然后,声音中就带上了委屈,大声辩解道:“臣女每日都呆在家中,这种传言。没有人会说给臣女听的,臣女相信,只要是有点教养的人家,都不会给自己家小姐听这样的传言,会污了耳朵,带坏自家小姐的,所以臣女是真的不知道。”

“至于太后娘娘所说的,臣女……臣女根本不知道那曲林江是何人,何来……何来传言中所说的那些事!若京城真有这样的传言,臣女回去之后,立即便会求父亲查清楚到底是何人传出流言,诽谤臣女、败坏臣女名声,如此小人,臣女相信,父亲只要查到之后,绝对不会轻饶的!”

“至于臣女自己,站得正立得端,臣女敢对天发誓,若是臣女真有与那曲林江做下这等不名誉的事情,臣女愿不得好死,天打五雷轰!”

顾明萱含泪看着太后,目光坚定、神色坚决!

她的愤怒她的委屈,她的坚定她的端庄,在这一刻,显现的淋漓尽致!

太后看着,便有些怀疑,难道顾明萱真的没有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不,不可能!

若是没有这样的事情,怎么会传遍京城呢?

随即,太后就更愤怒了,可恶的顾明萱,做错了事情,不但不知罪,还敢狡辩!

真是欠教训!

但是,太后这会儿却已经找不出什么能够辩驳顾明萱的话了,她本来就不是什么聪明人,不过,太后惯常蛮横做事,因此,她便一拍椅子的扶手,站起来怒斥顾明萱:“这就是你们顺安侯府的教养?做出了事情不但不认,反而狡辩。狡辩就算了,还敢对哀家无礼,来人,给哀家拉出去,杖责一百!”

太后是铁了心,要整治顾明萱了!

最好,能打死,反正打死了一个臣子的女儿,皇帝难道能让她偿命不成?

至于顺安侯府,他们难道还有胆子来闹腾?

太后这是有恃无恐。

而坐在一边的那个皇上的妃子,今天是来给太后请安的,她却没想到,竟然会看到这么一幕,太后的蛮横与顾明萱的聪颖坚定。她都看在了眼中,这会儿见太后竟然要杖责一百,她吓了一跳——这一百下去,这位顾小姐的命还在么?

因此,她便急忙喊了一声且慢之后,跪在了太后的面前,说道:“太后娘娘请息怒,听臣妾说一句……”

“住嘴,你要忤逆哀家么?哀家今天是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羞耻还敢狡辩的顾明萱的!”太后怎么会容许一个妃子来坏她的事情呢,她恼恨顾明萱很久了!

都是她,要不是她,颖儿怎么会被禁足?

自己怎么会被女儿和儿子甩脸色,特别是儿子,一点儿都不给自己脸面。下令把秦家上上下下都训斥了一顿,让秦家丢了好大的脸。

这个仇,不报不行!

面对太后的暴怒,那个妃子有点儿吃惊,有点儿想退缩,最后,便不吭声了,太后对此,非常的满意。

哼,识相就好,要是不识相。连她一起打!

这是太后的想法,而顾明萱,也有些惊讶,她没想到太后竟然这么的疯狂!

竟然真的要打她!

而且还是杖责一百!

太后这是想要直接打死她么?

顾明萱倒吸了一口凉气的同时,才发现自己真的是太小看太后的疯狂与愚蠢了。

☆、第171章 对质

顾明萱可没想到,太后竟然这样的不顾一切,自己到底是哪儿惹到她了?

怎么办?难道真的要被打一顿?那样,就算是不死,脸面也都丢尽了!不但是自己的脸面,还有顾家的与凤卿璃的!

顾明萱不能接受这样的后果!

可是,她现在,似乎别无办法了!

慈宁宫的宫人,虽然知道太后厌恶顾明萱,但是却没想到,太后竟然会下这样的命令,因此,大多便呆了一呆——这可不是打一个宫女或者女官那么简单的事情,若是一点脸面不给顾明萱的留的话,万一顾明萱今日回去羞愤自尽了,那她们这些人,岂不是要给顾明萱陪葬?

“太后娘娘,这不妥吧。”便是太后身边伺候的嬷嬷,一心为着太后打算,这会儿也觉得不妥了。

太后不为所动。

顾明萱就被拉了下去。

就在这时候,慈宁宫内,却忽然响起了太监的传唱声。

“雍王殿下到。”

太后一怔的同时,便有些心虚,自己这个孙儿,她向来不喜欢,一点都不听话,也不孝顺,而且,太后是见过自己这个孙儿的暴戾手段的,自己现在做的事情,恰巧就在他头上动土……

不过,转瞬间,太后就又挺起腰杆了!

她是太后,是他的长辈,别说现在顾明萱还不是她的王妃,便是已经是他的王妃了,她难道就教训不了了么?

因此,太后昂起头,说道:“让他进来吧。”

而顾明萱听到凤卿璃来了之后,心头立时一松,便笑了。

她相信,凤卿璃来了。便绝对不会让人再动她,因此,她这会儿,不再着急,也不再心慌,只扭头看着来处——凤卿璃正大步走来,因为恰巧他是背着光的,顾明萱望过去的时候,只见一片光明,却看不清他面上神情。

虽则看不清,但是,顾明萱还是含笑看着凤卿璃。

他大步走来,伸脚,用力踹开了拉扯着顾明萱胳膊的两个宫人。看都不看哪两个捂着肚子趴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的宫人,而后,弯腰扶起顾明萱,柔声问道:“可还好?”

顾明萱示意他放开他,毕竟这是在慈宁宫,慈宁宫里有个老虔婆,对他们充满恶意,顾明萱不想给她任何的把柄,凤卿璃懂了她的意思,便立即放开了她。

顾明萱给凤卿璃行礼之后,依然含笑望着他,说道:“我还好,卿璃表哥来的很及时。”

非常的直白,一点儿都不担心因此得罪太后。

反正。就算是她曲意讨好,太后也不会因此喜欢她的,不是么?

既然如此,何必再去讨好奉承。

凤卿璃闻言,大大的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中,暴戾的情绪,却并没有半分的缓解。

太后!

他眼中闪过森冷的光芒,顾明萱看见了,急忙低声说道:“卿璃表哥,她是太后!”

便是再愤怒,那也是太后,皇上都因为太后的糊涂生气不已,可是皇上都没办法把太后怎么样,何况是凤卿璃呢?

若是凤卿璃真的顶撞了太后,到时候,便是有千万般的理由,都变成没理了,一顶“不孝”的大帽子扣下来,凤卿璃这辈子都不要想翻身了。

凤卿璃感觉到了顾明萱的关心担忧,心中微暖,给了顾明萱一个不用担心的眼神之后,便冷冷扫视了一圈慈宁宫的宫人,之后,对顾明萱说道:“走,跟我进去。”

顾明萱微一犹豫之后,选择了相信凤卿璃,虽然这样进去,等于是打太后的脸,说不得会让太后更加的暴怒,但是,她相信,凤卿璃定然会有办法的。

这不是盲目的信任,而是在一次次经历的事情中,逐渐培养出来的信任,坚定而牢固。

凤卿璃看顾明萱的样子,目光中闪过笑意,而后,他在前,顾明萱在后,进到了大殿里。

此刻太后气得直哆嗦——凤卿璃竟然敢把她宫里的宫人给一脚踢得站不起来?

太后觉得,凤卿璃踢得不是两个宫人,而是她自己!

她都觉得自己现在肚子再疼!

当然,更疼的是脸!

等到凤卿璃进到殿内,还未下拜,太后便训斥道:“小九,你如若是对哀家不满,只说便是了,何必拿哀家宫里的宫人出气!”

顾明萱真的觉得太后蠢哭了!

但是她这想法才在脑子里闪过,就听到太后把矛头指向了她,斥责道:“顾明萱,谁准你进来的?怎么,哀家的口谕,你也敢违抗?”

顾明萱没吭声,她信任凤卿璃,这样的场面,自然是交给凤卿璃去应付。

凤卿璃不把太后的斥责当回事,他笑着下拜,对太后请安:“孙儿见过皇祖母,皇祖母万福安康。”

顾明萱便也跟着见礼,之后,凤卿璃不等太后叫起,便自己站了起来,自己站起来不算,他还又扯了扯顾明萱的袖子,让她也站起来,然后才对太后说道:“皇祖母,孙儿听说萱儿惹您生气啦,所以急急忙忙赶过来,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若是她真做了什么不妥的事情,孙儿一定让顺安侯好好教导她,免得她在惹您生气。”

太后呵斥的话,被凤卿璃无视了个彻底,反正凤卿璃就是按照自己的心意来,说完这话,他都不等太后答话,就转头对顾明萱说道:“萱儿,不管你是不是做错了事情,既然皇祖母生气了,那都是你的不对,快,赶紧向皇祖母赔罪,皇祖母最是大度不过了。肯定不会与你计较的。”

顾明萱忍着笑,果然听话的对太后行礼说道:“臣女愚钝,若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请太后娘娘谅解。”

太后:“……”你们两个把话都说完了,还让哀家说什么!

她眉毛倒竖,气得哆嗦。

凤卿璃却满意对着顾明萱点点头之后,转而又看着太后,说道:“皇祖母您看,萱儿虽然笨了一些,但是挺乖的,您快别生气了,来,萱儿随我这边坐着去,站着怪累的。”

顾明萱:卿璃表哥,你这是把太后当孩子哄还是当傻子哄?还有,这么的自觉……算了,这点顾明萱已经无力再说什么了,反正凤卿璃在清华园的时候,也从头到尾都是把自己当主人的。

不过,顾明萱看了一眼,发现皇帝的那个妃子不在了,也是,这么不好的事情,自己遇上了也要躲开的。

太后:“……”你就是这么敷衍哀家的?就算是道歉,也要有诚意一点不是么?

她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放过顾明萱,若是如此,两个臣子的女儿都治不了,自己这个太后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太后深吸一口气。冷笑一声说道:“哀家不要她道歉,小九,你难道不知道她做了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情么?哀家惩罚他,也是为了小九你好!”

“伤风败俗的事情?”凤卿璃显得特别的困惑,看了看太后,又看了看顾明萱,转而还是看着太后,面上神情有些无辜,十分不信地说道:“不能吧,萱儿这么乖巧,反正我是不信的。”

太后就把原先对顾明萱说的话,又说了一遍,之后,太后看着凤卿璃说道:“小九你可听到了,她这样,难道不是伤风败俗么?”

凤卿璃便看着太后,又看看顾明萱,问顾明萱:“萱儿你做这样的事情了?”

顾明萱忍不住想笑,这么问,谁都不会承认啊,又不是傻子,所以顾明萱义正辞严说道:“臣女自认行得端立得正,从未敢与外男有不妥当的行为。”

凤卿璃便点点头,附和说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然后凤卿璃看着太后说道:“皇祖母,萱儿说她没有,她不认识那个什么曲林江啊。”

“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么?”太后气恼。

凤卿璃笑了笑,看着太后悠悠说道:“萱儿是孙儿的未婚妻啊,孙儿不信她信谁?”

太后一滞,之后,便说道:“难道她不会骗你么?”

凤卿璃就看着太后说道:“太后是从哪儿知道这消息的呢?既然太后觉得萱儿说的不是真话,便让人来与她对峙如何?”

太后怔了怔,拿眼睛看着身边的那个嬷嬷,那嬷嬷微微点头,太后便让人叫了原先把话说给她听的那个宫女。

此宫女名沁芳,她本来正心情愉悦地看着顾明萱被拉到了殿外的空地上,看样子是要被杖责了,她忍不住就很兴奋,但是,就在她最高兴的时候,凤卿璃却来了,而且,还“嗖嗖”两脚。干脆利落地把拉着顾明萱的两个宫人踢得站都站不起来,沁芳便有些忐忑了。

她本能觉得不妙,反正不当值,便躲回了自己的屋中。

此刻,太后身边的其他宫女来通知她,让她进殿在太后娘娘面前与顾明萱对峙的时候,沁芳心中不妙的感觉,就更厉害了。

她急忙拔下自己头上的金簪,塞进了来传话的宫女手中,打听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好歹是一个宫里当值的,那宫女便把事情告诉了沁芳,沁芳听着事情的进展,心中揪紧,自己虽然是受了德妃娘娘的指使。专门与太后说这件事情的,还特意挑拨了两句,但是这事情,是只能放在私下的,毕竟她一个宫女,说三道四的,已经算是犯了宫规,没人追究还好,要是有人追究,她第一个要被惩治。

而且,她也和太后说了,这是京中流传,太后让她去对质……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不过,随着那个宫女的讲述。沁芳忽然就松了一口气——呵,顾明萱的话里,有一处明显的破绽,只要抓住这一处的破绽,顾明萱肯定哑口无言。

到时候,顾明萱倒霉了,太后肯定高兴,德妃娘娘也高兴,如此,自己“多口舌”的这一条错处罪名,想来太后和德妃娘娘都会视为不见的。

知道了如何对付顾明萱,沁芳就没那么紧张了,反正只要证明顾明萱是说谎的,那她肯定就不是说谎的了。

沁芳稳了稳心神。进殿叩见太后,叩见雍王凤卿璃之后,便跪在地上,等候问话,太后迫不及待就说道:“沁芳,关于顾明萱与曲林江的事情,顾明萱不承认,她说不认识这个人,你来告诉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沁芳可不会像太后说的那样,把事情全都说明白了,因此,她便含糊说道:“奴婢也只是偶然听人说的,觉得这样乱传,实在是太过分了一点,因为希望太后能整肃宫规,才大着胆子把事情告诉了太后娘娘,若是对顾小姐有冒犯的地方,请顾小姐原谅。”

她想要尽力先把自己掰扯出来,把自己的目的说的非常的好,而后,才说起来她听到的传言——这传言,从顾明萱在九月九认识曲林江开始,一直到曲林江黯然离京结束。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沁芳告诉了太后的版本,并没有顾明萱早就认识曲林江这事情,所以沁芳在听到慈宁宫的宫女说顾明萱是怎么辩解的之后,就知道,她抓住了顾明萱话中的破绽了——是的,别人是没看到曲林江到底是怎么倒霉的,所以她也不好直接就确定指控那是顾明萱干的,但是,顾明萱与曲林江明明早就认识,顾明萱却说自己不认识,这岂不就是说谎?

所以沁芳把这一段,也加了上去,她觉得,顾明萱一下子被指出了破绽,慌乱之下,说不定会露出更多的破绽,因此,便着意听着顾明萱接下来的话,打算找漏洞。

而太后,因为沁芳的话比原先的时候多了一些的内容,她也就细细听了,听完之后,便是大喜——原来顾明萱早就认识曲林江啊,可恶,竟然还敢狡辩说自己不认识曲林江!

因此,她装作大怒的样子呵斥顾明萱:“你还敢说自己不认识曲林江?连哀家都敢蒙骗,看来,顺安侯府实在是太过嚣张了一点。”

顾明萱面上现出惊讶的神色,说道:“原来去曲家二少爷叫曲林江啊?臣女确实是不知道他们是同一个人……”

顿了顿,顾明萱说道:“臣女受祖母和庄嬷嬷教导,有因为幼年在乡野长大,不懂规矩闹了笑话。因此自那之后,便更加努力以端庄娴静来要求自己,并不敢把自己的名字告诉陌生男子,也不会冒然去询问一个陌生男子的姓名。”

“难道,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顾明萱岂会不知道原先曲林江与自己接触过的事情,很容易查到么?

既然知道这事情很容易查到,顾明萱还矢口否认自己认识曲林江,就是因为太后当时给自己扣帽子泼脏水的时候,说的并不是很明白,所以顾明萱可以装傻。

同时,也是因为,一个教养严格的大家闺秀,不知道只见过一两次的别家公子的姓名,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要是她知道了,那才不对呢。

此刻,太后指责她说谎,顾明萱就用这个理由,来堵太后的嘴。

不是说她不守妇道么?她偏要处处证明,自己是很规矩很娴静的。

太后的面色就又是一僵,她竟然有点无言以对的感觉!

这感觉,让她更是恼怒。

太后觉得丢了面子,就眼光刀子一样,看向了沁芳。

沁芳在听到顾明萱的话辩解和反问的时候,有些懵——她不是大家出身,如果是大家出身,自然也不会被送到宫里来当宫女,因此。顾明萱话中那些大家闺秀理所当然与天经地义所奉行的规矩,沁芳完全是忽略了的。

她以为抓住了顾明萱话里的漏洞,却不知道,顾明萱其实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了。

沁芳便只能勉强笑着,再次强调自己原先的目的是好的,她说:“奴婢就知道,这肯定是有人中伤诽谤,所以才禀告了太后,希望太后能那些嚼舌根的,好好惩治一番,一肃宫规。”

凤卿璃忍不住想为顾明萱喝彩了,而顾明萱这般的能干,他忽然觉得与有荣焉,心中充满了自豪——萱儿果然与自己一样能说会道,真好!

心中赞赏了一句顾明萱之后,凤卿璃的目光,冷冷落在了沁芳的身上,他逼问道:“哦?你说你是从别人哪儿听到的流言,那你告诉本王,到底是什么人,竟敢如此的乱嚼舌根,诬陷本王的未来王妃?”

“妄议皇族,可不是自己死了,就能了事的。”

凤卿璃话语中的冷酷与森寒,让沁芳忍不住身子一抖,就在沁芳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凤卿璃却抬头,看着太后。又笑得非常的灿烂,说道:“皇祖母,你看,这宫女说的事情,实在是不小,孙儿想把她带去见母后,让母后好好惩治一下,这宫里那些不知道规矩的宫人,您看?”

凤卿璃满眼期待看着太后,太后心中愤怒又不甘,她不喜欢看到凤卿璃那得意的样子,因此,便冷声说道:“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流言怎么不说别人,偏偏要说她呢,可见还是她平常行为不端的原因,哀家觉得,她不配嫁入皇家,不配成为亲王正妃,哀家不接受一个品性不好的孙媳妇。”

老虔婆,给脸不要脸!凤卿璃几乎是暴怒,在父皇成为太子之后,因为对他非常的喜欢,当时的太后,便对他多有刁难——因为,那时候,现在的秦贵妃入了太子东宫。生下了小十三,太后希望有着秦家血脉的小十三成为太子,而他的受.宠.,显然对小十三不利。

深吸一口气,凤卿璃似笑非笑看着太后,说道:“是啊,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孙儿也是这么觉得的,所以孙儿才要把事情查清楚啊,到时候谁是谁非,不就一目了然了么?”

太后还想说什么,却听到了皇帝的声音。

“小九说得对,这事情,确实是要查清楚!”皇帝走了进来。一身的威严,沉声说道,“有人既然敢在皇宫弄鬼,就要承受后果,这事情,小九你先去查吧,查清楚了,若是有需要你母后处置的地方,自己去找你母后便是了。”

“皇帝,这……”太后要表示反对,但是皇帝却挥挥手,对凤卿璃说道:“先带你媳妇下去吧,她也受了惊吓,回头朕赏点东西下去。给她压压惊!”

皇帝说得斩钉截铁,这便是没有了商量的余地,太后听着,只觉得心头一口闷气,怎么都吐不出来——她要惩治顾明萱,皇帝却要赏赐顾明萱,抬举顾明萱,这……

这明显是在打她的脸,让她在全天下的百姓面前丢人!

太后觉得心里好苦,别人生了儿子是孝顺自己的,但是自己生得这个儿子,却是生来克她的——表面上看着他是挺孝顺的,实际上,每每都要气死自己。

凤卿璃才不管太后气得要死的样子呢。他笑嘻嘻地应诺,一脸感激地谢过皇帝之后,转头对也刚刚谢过皇帝的顾明萱说道:“萱儿,我们走吧,我送你回去——可惜了,现在是三月份,天气还有些冷,御花园没什么好看的,不然我带你去逛逛……”

太后听着,都要气得吐血了……难道哀家是把她宣进宫来让她玩赏宫中景物的么!

实在太气愤,太后眼睛一闭,决定装晕!

皇帝的眉头就深深蹙了起来——太后这是想做什么,想要让天下人知道他有多么不孝,一下子把自己的母后都气晕了么?

她为了秦家。可真是呕心沥血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啊!

皇帝虽然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太后为了秦家,什么都愿意做的心态,可是每见一次,皇帝都心塞一次——自己真的是她的亲儿子么?哪有当娘的不想着儿子好的。

无力的揉揉头,皇帝只能宣太医,是,他知道太后现在是装晕的,但是,难道他还能戳穿么?

不能戳穿的话,他难道能不给太后请太医,反而任由太后晕着么?到时候,天下人攻击他的时候,又多了一项罪名——气晕了太后不说,还不管太后的死活,不给太后请太医诊治。

不管皇帝心中怎么想,也不管装晕的太后,此刻,凤卿璃在走到人少的地方之后,转头对顾明萱说道:“萱儿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叫他们付出代价的!”

☆、第172章 手帕

凤卿璃的心中,此刻丝毫没有把可恶的太后气得说不出话来之后本该有的高兴,反而心中,暴戾的情绪久久不散。

就如同当年,他死而复生之后,终于死里逃生,之后,查清真相,愤怒在心底燃烧,暴戾的情绪在脑海中涌动,他想要毁灭一切。

那一刻的情绪,与现在,是完全一样的。

只不过,那个时候,他知道自己不能轻举妄动,因为当时他只会打战,剩下什么都不懂,手下的兵将便是有些厉害的,却也只是在打战上面,离了战场,他们什么都不是。

所以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还得装出因为受伤而自暴自弃、变成纨绔王爷的样子迷惑凤卿珩,而后卧薪尝胆以图后事。

但是现在不同,现在,他已经不是当年那弱小的凤卿璃了。

他有足够的力量,让冒犯他、陷害他在乎的人的敌人,付出惨痛代价。

这一刻,凤卿璃身上迸发出的强烈的自信与威势,让顾明萱忍不住微微一怔的同时,也欣喜的笑了——这一刻,她从凤卿璃的身上,看到了父亲在面对大事时候的影子,或者说,这不是父亲的影子,而本就是原先那个被奉为大雍朝战神的凤卿璃本该有的样子。

无论他经历了怎么样的磨难,无论他如何的伪装自己,一旦到了关键时刻,他便会显现出他本来的样子。

顾明萱喜欢看他如此做回自己。

凤卿璃护着顾明萱,一直慢慢走到了宫门口,而后,凤卿璃送了顾明萱上顺安侯府的马车,自己,对着承训吩咐了几句,让他带走了宫女沁芳先看管起来,等着他回来之后,再送去见还你过后,之后,凤卿璃上了雍王府的马车,虽然他很想和顾明萱一起挤一辆马车,可惜,太后说不定还在虎视眈眈呢,他自己倒是不怕,但是却怕太后再找茬把顾明萱叫进宫欺负。

这次自己赶到的及时,下次呢?

要是自己没有及时赶到,岂不是很糟糕了?

凤卿璃打算忍一忍,反正到了顺安侯府。总还有说话的机会的。

“放心,无论是秦家还是我的好五哥,我都不会放过的,没有人能欺负我想要保护的人。”顺安侯府内,凤卿璃本来想要送顾明萱进去,并与顾明萱说几句贴心的话的,但是,他身边却站着顾平了,顾平是奉了顾文谦的命令,来请凤卿璃过去的,面对一直紧紧盯着他的顾平,凤卿璃只能遗憾地放弃了与顾明萱“好好”说话的打算,只是压低了声音,与顾明萱说道。

顾明萱点点头。笑着对凤卿璃说道:“我相信卿璃表哥,别担心,我没事的。”

凤卿璃惆怅看着顾明萱的背影,而后,面对顾文谦的时候,便没有了之前的温情,眼中面上,全都蕴含着冷厉,与顾文谦互相见礼之后,说道:“今天的事情,是我没处理好,我该防着五哥和太后的。”

他知道秦家与五皇子都蠢蠢欲动,也知道太后一直偏心秦家,却没想到。太后竟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做事,若非是宫中还有他的人手,及时通知了他,萱儿差点……

凤卿璃的气息,又冰冷了三分。

同样,此刻的顾文谦,面色也不好,他接到消息之后,着急之下,差点儿直接去找皇帝,还是进宫之后,被凤卿璃的人拦了下来,知道凤卿璃已经去了慈宁宫,他才终于慢慢冷静了下来。

但是越是冷静,顾文谦心中藏着的怒火,便越是汹涌。

他们欺人太甚,既然已经忍无可忍,那就无须再忍。

顾家,也不是软柿子!

所以,他虽然脑子已经清醒了,可是却还是装着怒火冲天又悲愤不已的样子,冲到了皇帝的面前,只是跪下一边磕头一边流泪。

皇帝震惊,之后,问他到底怎么回事,顾文谦却只是叩头,说道:“臣女福薄,不堪为雍王殿下正妃,还请皇上下旨取消婚事……”

皇帝就是皇帝,顾文谦作为皇帝的近臣,自然知道皇帝是秉性,如果他一进来就告状,就要求皇帝惩治秦家,皇帝肯定会不高兴——你不过是一个臣子,你想要惩罚谁家就惩罚谁家,好威风啊,到底朕是皇帝还是你是皇帝?

所以顾文谦直接便是以退为进,一个硬汉流泪满面,皇帝看了,也是有恻隐之心的,毕竟,顾文谦是他的心腹肱骨,而秦家,向来就是被他厌恶的,现在秦家仗着太后,逼迫了自己,又逼迫自己的臣子,是不是,秦家打算让自己退位,让他们自己来坐坐这个位置,才会满意?

面对痛哭的顾文谦,皇帝使了个眼神,便有人出去打探情况,之后,皇帝便一边安抚顾文谦,一边等待消息,事实上,并没有让皇帝等太久,太监就回来在皇帝的耳边低语几句,皇帝的面色不变,甚至安慰顾文谦的口气都是不变的,但是,皇帝却隐隐暗示顾文谦,若是受了委屈,不必忍着,朕总之会为你做主的,而等到顾文谦擦干眼泪出去之后,皇帝却阴沉着脸,直接到了慈宁宫。

此刻慈宁宫正乱,凤卿璃与太后打嘴皮仗。皇帝在外面听着,越是听,越是对顾明萱满意,对凤卿璃也很满意,至于太后……那是自己的母后,却一点都不为他着想,顾文谦是自己的肱股之臣,是国家的栋梁之材,母后,却生生要让一个忠臣心冷。

想想顾文谦哭成那个样子,皇帝不忍的同时,也对顾文谦有了愧疚——他决定了,便是顾文谦闹大一点,让秦家丢大人吃大亏,只要别灭了秦家满门,他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替他扛下太后的压力的。

反正,秦家他也看不顺眼很久了,顾文谦也算是奉旨动手,也能替他出口恶气。

正因为得到了皇帝的那句“若是受了委屈,不必忍着,朕总之会为你做主的”,所以顾文谦便明白了皇帝的态度,此刻阴沉着脸,与凤卿璃说话的时候,也把皇帝的话说了出来,而后,对凤卿璃说道:“今天的事情,也不是你的错。要怪就怪有人太猖狂……”

凤卿璃最近确实是很忙,随着从两王的地盘传来的消息越来越多,随着两王因为皇帝探查的动作而被刺激的越来越紧张,竞相开始整顿军务、秘密准备粮草,似乎,打算开战了,所以,凤卿璃这个曾经的战神,便被皇帝寄予重望,给了极大的权利来调兵遣将。

所以凤卿璃与自己都很忙。

他能那么快就赶到皇宫,足见对萱儿的重视与疼爱。

而且,他还能顶住太后的胡搅蛮缠,把萱儿毫发未伤地带出来。

顾文谦此刻,才算是真正认同了凤卿璃的准女婿身份,只要对萱儿好,他混蛋一点就混蛋一点吧。

凤卿璃也发现了顾文谦对他的态度变化,但是心中,却并没有欢喜的情绪,此时此刻,他与顾文谦都高兴不起来。

凤卿璃把今天这件事情,有裴德妃与五皇子插手的事情,告知顾文谦,裴德妃与五皇子,这次玩得一手好顺水推船,几乎不花一分力气,就差点儿达到目的,呵,他们以前。这世界上的便宜,是那么好占的么!

两人迅速就这次的事情达成了一致——既然顾文谦已经有了皇帝的默许,秦家的事情就由顾文谦来主要负责,凤卿璃的人辅助;至于裴德妃与五皇子那边,顾文谦动手的话,皇帝肯定会有意见的,说到底,五皇子还是他儿子,皇帝肯定不乐意自己儿子被自己的臣子给折腾,就算是这个臣子乃是他喜欢信任的,也不行。

可是凤卿璃就没有了这个顾虑。

他动手的话,皇帝便是不满意,但是只要别太过分,却也不可能会如何。

商议已定,顾文谦去处理秦家的事情,而凤卿璃,则回宫,带着沁芳去见了皇后,皇后早就知道了在后宫的那一场闹剧,而且,皇后还知道,太后这次,被凤卿璃气得“晕倒”了,皇后禁不住有些幸灾乐祸,而沁芳的事情,皇后自然也是知道的。

后宫,这些事情传播的非常快,几乎没什么是能掩藏起来的。

所以,皇后在去看望过“昏迷刚醒”的太后之后,便安心等着凤卿璃带着沁芳过来,反正事情与她也没多大的关系,她只要随便做做样子,就可以了。

当然,若是觉得有趣了,添把柴扇个风点个火什么的,也未尝不可。

至于在慈宁宫的时候,太后身边的嬷嬷悄悄来找她,表示只要沁芳这个胆敢欺蒙太后的贱婢“畏罪自杀”,太后定然会对皇后的“孝心”嘉许不已的暗示,皇后直接就无视了。

太后平日可是只把秦贵妃当作是亲儿媳、恨不能让秦贵妃取她而代之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的;至于太后对于自己的皇儿体弱多病这个事情欣喜不已的态度,更是让皇后早就对太后记恨在心——怎么,我的皇儿难道不是你的皇孙么?你不疼他也就算了。还暗自高兴,觉得我的皇儿恨不能病死才好,免得挡了十三的路,真是太可恶了。

正因为如此,皇后平日里没事都要给太后添堵,更不用说这么一个好机会直接送到她面前了,她怎么可能会弄死沁芳,从而让太后好过呢。

凤卿璃没有让皇后等太久,便笑着来拜访皇后了。

当时皇后正在吩咐人送些新鲜的果子给八皇子妃,闻言,不紧不慢地吩咐完了宫女,才让人请了凤卿璃进来。

“儿臣见过母后,给母后请安。”凤卿璃笑嘻嘻地给皇后行礼,皇后也笑着说了免礼。双方你来我往的问候了几句,凤卿璃不耐烦多在这些事情上浪费口水,便笑着把话题引到了今天的事情上:“今天萱儿进宫来,本来是应该来拜见母后的,奈何她后来受了些惊吓,心神不定的,儿臣生怕她在母后面前失仪,因此便送她先回顺安侯府了,萱儿因此很是不安,一直让儿臣代她向母后致歉呢,万望母后不要生气才是。”

来了!

皇后的精神不由得一振,面上现出关心的神色,问道:“哦?受惊了?没事吧?本宫这边有一副安神的方子,效果非常不错,紫罗……”

皇后身边一个宫女便出列,听皇后的吩咐去找方子,然后凤卿璃便笑着说道:“母后这边想来好药也不少,也顺便赏点给萱儿吧。”

皇后横了凤卿璃一眼,说道:“放心,亏不了你们的,本宫难道是吝啬的人么?”

“母后当然不是吝啬的人,这不是儿臣心急么。”凤卿璃一点都而不觉得尴尬和不好意思,叹息道:“看萱儿害怕,儿臣也心疼啊。”

皇后表示理解,之后便关心问道:“听说是有个慈宁宫的宫女淘气?”

“可不是淘气两个字能说清的了。”凤卿璃不相信皇后不知道,但是既然皇后装,他还是说了一次,然后说道:“这深处后宫。什么市井流言能传进来?儿臣倒是觉得,怕是有人故意要祸乱宫闱呢,儿臣想着这些事情还是不要打扰皇祖母的好,便主动说要把人送到母后这边,让母后替皇祖母分忧,母后可不要怪儿臣多事。”

“这本就是本宫分内的事情。”皇后见凤卿璃面色变得正经了,自己的脸色,也正经了起来,回了一句之后,凤卿璃便让人把沁芳带了进来,交给了皇后。

凤卿璃大约可以猜出来,事情涉及到太后与秦贵妃的时候,皇后肯定是很乐意深查追究的,涉及到裴德妃与五哥的时候。皇后估计不愿意惹那个麻烦,反正她是皇后,八哥注定是无法当皇帝的,因此,无论是将来谁当了皇帝,对皇后来说都区别不大,总归,她太后的地位,是没人能够撼动的。

不过,凤卿璃自然不会让皇后退缩的,他自己动手查后宫的事情,名义上并不合适,所以明面上需要借皇后的名义,可是暗地里,他也是可以查证据的,而这些查到的证据,他都会放在皇后的面前,让皇后不想查下去也不行。

等凤卿璃离开,皇后看了一眼被堵着嘴瑟瑟发抖的沁芳之后,低哼了一声,让人把沁芳拉下去问话了,她要的,只是一个结果罢了。

刚刚被派去八皇子宫中的人,此刻已经回来了,顺便来的,还有八皇子宫中的人,她们刚巧碰上沁芳被拖下去,那跟在皇后宫女身边的嬷嬷。看了一眼之后,便收回了眼光,皇宫这地方,能不要多问的,就不要多问,保持沉默最好了。

不过,她的目光,落在沁芳被拖过的地方之后,忽然便是一凝,而后她说道:“去把那帕子给我捡过来,花样看着倒是蛮精致的。”

却是沁芳挣扎时候,身上带着的帕子掉了出来。

有小宫女殷勤去捡了,而另外,也有人急忙去通秉皇后。

“娘娘。祝姑姑来了。”紫兰从外面进来,笑着对皇后说道。

皇后闻言,立刻便高兴起来,说道:“快叫进来。”

这祝姑姑,乃是皇后从家中带来的贴身丫鬟,后来皇后生了八皇子,就成了八皇子身边的贴身大宫女,一直到现在,成了八皇子的掌管姑姑。

自从八皇子与光禄寺卿的嫡次女成婚之后,祝姑姑便逐渐把八皇子宫中的事情交给了八皇子妃,而八皇子妃也对祝姑姑非常的尊敬,以自己年纪小,不懂事,希望祝姑姑多多教导为名义,还是经常把事情推给祝姑姑,而她自己,只管一两样紧要的事情——人与钱,另外就是,全心伺候八皇子,如今八皇子身子大有起色,日常都能在殿外不用人扶着就能走不短的一段路了,皇后最近都很高兴。

祝姑姑是来替八皇子妃谢恩的,进来之后,她便说道:“八皇子妃正在给殿下研墨,本想稍后再来谢恩的,奴婢想着奴婢反正现在空得很,便厚颜讨了差事,来娘娘这边讨些果子吃吃。”

皇后听得小两口很是想得。便很高兴,笑着让人端果子上来,祝姑姑和皇后说了两句话之后,便看了一眼皇后——她自小便是伺候皇后的,与皇后之间非常的默契,皇后一见她的眼色,便不动声色把人都遣了出去,身边只剩下了两个非常得用的。

祝姑姑便说道:“娘娘且看这个。”

祝姑姑把自己刚刚在外面捡到的帕子,用自己的帕子托着,呈到了皇后的面前,说道:“娘娘可还记得,这种绣样?”

皇后一怔之后,低头看了几眼之后,面色猛然就是一变!

“这是哪儿来的?”皇后的心中似乎充满了愤怒,低声问道。

“娘娘记得就好。”祝姑姑的面色,也不是很好,她收起了帕子,说道:“这是刚刚被拖出去的那个宫女身上掉的。”

皇后豁然起身,面色一时间,又是铁青又是涨红,而后,皇后恼怒之下,狠狠一巴掌拍在了椅背上,怒声说道:“难道,那个老虔婆,连自己的孙儿都不放过?”

她当然记得那一方绣帕上的花样,因为,那埋藏着她深沉的恨意。

不然,一种最普通的野草野花,怎么会被她这个一国之母牢牢记在心中。

“娘娘且息怒。”祝姑姑说到:“奴婢想,虽然这沁芳乃是太后宫中的人,但是,心却未必向着太后。”

皇后一怔,之后,明白了祝姑姑意思。

这皇宫,你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的,或许,只是别人愿意让你看到的。

因此,皇后慢慢坐了下来,而后看着祝姑姑,说道:“你说得是,是本宫冲动了,你先回去吧,本宫先想想……”

等祝姑姑走了,皇后凝神想了一会儿,对紫兰说道:“帮本宫请安嬷嬷过来。”

紫兰心中微微吃惊,安嬷嬷是皇后进宫时候从家中带进宫的老嬷嬷,非常得皇后的尊敬,最近十来年,安嬷嬷一直在荣养,被皇后奉养在宫中,隔几日便会叫来说说话,但是像这样似乎要让安嬷嬷做事,紫兰还是第一次见到。

安嬷嬷很快被搀扶着进来了,她已经九十多岁,走路不稳当,不过精神非常好,乐呵呵地拜见过皇后之后,便被皇后亲自搀扶着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紫兰习以为常,殷勤伺候这安嬷嬷,安嬷嬷却不让她们忙了,她笑看着皇后,说道:“娘娘是不是有事?来,和老奴说说,老奴别的不行,说说话还是能行的。”

皇后便把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重点,还是沁芳身上落下的那个帕子。

安嬷嬷的面色,还是原先笑眯眯的样子,就像是个看着自己孙子大口大口吃东西的老奶奶一般,她想了想,问道:“雍王殿下,是真的不能人道了么?”

安嬷嬷说得很是直白,皇后怔住了,而紫兰等人,还是黄花大闺女,可是又不是什么都不懂,便有些害羞,不过,却还是竖起了耳朵,听着安嬷嬷说话。

“自从雍王殿下死里逃生回京以来,他就积极了,以前不爱干不爱管的政事,现在很多都揽在了手中,听说,许多事情都干得很漂亮,深得皇上的赞赏,如此,怕是有人要着急了……”

“所以,雍王殿下到底能不能人道,就成了关键。”

安嬷嬷笑眯眯说道,就像是非常慈爱地在给自己的孙子讲故事一样,但是言辞,却犀利得很,看问题,也是一针见血。

皇后微怔,因为自己皇儿定然是无缘那个位置的,所以她对政事关注不多,只知道最近小九越发的得.宠.了,而且许多人愿意投靠小九,却没深想。

“嬷嬷的意思是,那些都是小九装的?”皇后略有些吃惊,她并非是个非常机敏的人,毕竟当年她嫁人的时候,皇帝还只是个不太受.宠.的皇子,所以后来,家中才送了安嬷嬷与另外一个已经去世的嬷嬷进宫,帮她管事出主意。

☆、第173章 神医

“也对,不然顺安侯府也不是软柿子,听说那顺安侯也非常疼爱顾大小姐,若是小九真有问题,顺安侯肯定不会就这么罢休的。”皇后喃喃自语了一句,而后目光灼灼看着安嬷嬷,问道:“嬷嬷的意思是?”

安嬷嬷笑呵呵,说道:“一旦雍王殿下身体没问题,那么,有人就会很着急了,他们可是以为,那个位置,是她们的囊中之物呢,结果又来一个人来抢,他们做些小动作,也是必然的。”

皇后完全懂了!

“那沁芳,就很可能是德妃的人了……”就着刚刚的结论,皇后忍不住喃喃自语,而后,皇后的面色变得很难看,她是皇后,是皇帝明媒正娶的妻子,那时候皇帝还只是一个普通的皇子,所以,皇帝遵循贵族世家的规矩,是要等她生下嫡长子,甚至嫡次子,才会要让别的侍妾生下孩子的,而她也不是怀不上,当年,她与皇帝大婚三个月,便有了身孕。

只可惜,在六个月的时候,她的孩子没了,之后,她伤了身子,再不能不让别的侍妾生育,特别是随着皇帝地位的慢慢提升,她更是压制不住了,最后的结果就是,本来应该剩下长子的她,最后生下的只是皇帝的第八个儿子,而且还因为她身体不好的缘故,孩子的身体也不好。

这是她心头最大的恨。

而最开始陷害她的那个,竟然是她挺喜欢的一个宫女,而那个宫女,最后却说,她会害她,是因为皇后的娘家叔伯,曾害得她家破人亡,皇后查了一下,还真有其事,当时以为是自己倒霉受了牵连,如今看来,好像并非是那样的。

而那个宫女,最喜欢的就是在衣物上与帕子上绣上这种不起眼的野草。与沁芳掉落的这方手帕,完全是一样的。

如果沁芳是德妃的人,那当年的那个宫女呢?是不是也是德妃的人?

皇后越是想,心中越是震惊,而恼怒,便越是深。

德妃竟然有这么深的计谋么?当年,皇帝可只是一个皇子啊,而且,德妃还不是最早剩下皇帝孩子的人。

“查,一定要查清楚。”满带着仇恨的话,从皇后的口中,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她一定要查到事情的真相。

如果她们的猜测是真的的话,便是德妃现在得意非常又如何。她现在可还不是太后呢,五皇子想要坐上皇位,也要看她答不答应。

“娘娘放心,一定可以查出来的。”当年的事情,已经过了三十年了,可能当时留下的痕迹,都被人湮灭了,无法完全证实此事是德妃做的,但是,皇后不需要完全证实,她要的,只是一些佐证罢了。

皇后安排人去查事情,这被一直关注皇后的凤卿璃与裴德妃,都发觉了。凤卿璃因为事情涉及到了自己,而且他还打算要把裴德妃与五皇子参与的证据找出来放在皇后的面前,因此便密切关注;而裴德妃与五皇子,自然是希望太后能逼得凤卿璃与顾明萱退亲的,可惜太后最后却偷鸡不成蚀把米,因此,裴德妃有些惋惜,本来是一个好机会的,可惜太后实在是做事不够牢靠。

至于被凤卿璃带去了皇后那边的沁芳,裴德妃则是与太后一样的心思,她也希望,沁芳能够“畏罪自杀”,不然的话,被查出来沁芳与她宫中的人有过接触的话,虽然麻烦不大,但是总归是有麻烦的。

但是裴德妃做梦也不会想到,沁芳竟然露出了这样一个破绽,并被皇后死死的抓住,而且,皇后还打算翻旧账,追寻许多年前的旧事。

而凤卿璃被告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怔了一下,之后,他笑着说道:“看来,就是本王不做什么,母后也可能不会放过德妃与五哥了,不错。”

他是确实没想到,裴德妃竟然还做过这样的事情,想想其实也不意外,穆贤妃当年不也对自己的娘亲下手了么?

只是因为,这事情发生的时候,他还没出生,所以,他不是很清楚,不过,如果皇后能确认裴德妃就是害她流产的人,那皇后倒是可以作为自己的盟友了。

因此,凤卿璃便嘱咐了几句之后,让人去帮着皇后的人去追查当年的事情,至于沁芳这边,倒是简单的很,毕竟事情就发生在最近几天,沁芳接触过谁,便是隐秘,也可以查到的。

皇后很快就确定了沁芳与裴德妃宫中的人,确实是接触过。

因为心中存着火气,存着怀疑,所以皇后雷厉风行,把事情闹得挺不小的,皇帝听闻之后,只是皱了皱眉头,却并未说什么,裴德妃做的事情,他也是恼火的,只是小九打算自己来处置,他便也不插手,看看小九,到底除了打战之外,其他方面的能力怎么样。

如果,小九的能力足够的话……老五还是刚愎了一点,急躁了一点,虽然能力上看,还不错,可是想要成为仁君,似乎,有点难。

太后本来是等着凤卿璃找她的麻烦的,但是到了最后,竟然变成了皇后去裴德妃的宫中拿人,太后目瞪口呆之余,心中对裴德妃恼怒非常。她不觉得自己找顾明萱麻烦是因为她心胸狭窄,而是摆出一副“哀家受了裴德妃蒙骗才会误会了顾家女儿”的样子,竟然还直接下口谕申斥了裴德妃,若平常,皇后定然是心中暗笑的,太后的不着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是这件事情,涉及到了三十年前自己没有保住的那个孩子,皇后便笑不出来,只是冷哼一声,等着派出去的人,给她传消息。

其实便是没有消息,现在皇后也已经把害死自己胎儿的罪名,扣在了裴德妃的身上。

所以皇后最近,也暗中让自己家的人,与裴德妃和五皇子对着干,处处下五皇子的面子,皇后的兄长,便有些忧虑,毕竟现在,眼看着五皇子似乎成了唯一的继承人,现在这样与五皇子作对,将来皇帝百年之后,五皇子登基,岂不是会秋后算账?

皇后的大嫂,便递了牌子请求进宫。

皇后知道自己大哥大嫂的担心,她开门见山。对自己大嫂说道:“大嫂回去便与大哥说,让他放心,本宫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顿了顿,皇后说道:“皇上现在成年的儿子,除了五皇子,还有小九呢,将来那个位置到底会是谁的,那可说不准。”

皇后的大嫂比皇后灵透,瞬间,便把事情都想通了:“雍王殿下的身体没问题?皇上属意雍王殿下?”

皇后淡淡点头,说道:“皇上的偏心,不用本宫说,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到,至于小九的身体,你们放心就是了。”

皇后大嫂还以为皇后已经确定了凤卿璃的身体没问题了呢,根本不知道皇后是靠推测的,因此她轻呼出一口气,这样的话,也还好,然后,她问皇后:“娘娘为何会对雍王殿下青眼有加?”

皇后与皇后的娘家一向是秉持不参与夺嫡的,所以皇帝恨不能把裴德妃与穆贤妃以及其他的世家大族都削弱,但是对皇后的娘家,却还比较宽容。

所以皇后现在的态度改变,就会很奇怪。

皇后想要让自己的大哥大嫂尽心尽力办事,自然也不会隐瞒,把这次的事情,与自己的推测说了一遍。

皇后的大嫂迅速权衡利弊之后。点了点头,其实她还是觉得谁都不得罪、两边不参与比较何事,但是皇后现在心中有恨,不可能维持原先的态度了,如此,既然得罪了五皇子那边,雍王殿下这边,便要好好的打好关系了。

而既然要得罪,轻了是得罪,重了也是得罪,没差别的,还不如努力把五皇子的势力能打下去多少,就打下去多少,这才是正理。

朝堂上,便开始了另一轮的争斗,而凤卿璃,便与皇后这边势力,默契的联手,开始打压五皇子,至于中间凤卿璃的手下与皇后的手下,查到的关于当年事情的一些证据,在呈到了皇后面前之后,让皇后终于确认了自己的猜测,完全都是真的。

裴德妃!皇后咬牙切齿,痛恨到了极点。

连带的,顾明荷也成了皇后的眼中钉,我呸,贵不可言,做梦!

因此,等到除夕,崔氏带着顾明萱等人进宫的时候,顾明荷当众失仪,被皇后申斥,连带的裴德妃,也被皇后疾风骤雨一般训斥了一顿,而皇后训斥完顾明荷,又转而把顾明萱夸奖了一通,连没有到场的顾明萱,竟然也被皇后夸奖了!

顾明荷又羞又气又伤心,但是面对皇后疾言厉色的训斥,却只能跪在地上听着,一点都不能反抗。她觉得,身边的人都在嘲笑她、讥讽她,对她指指点点!

而裴德妃,也因为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所以,虽然知道皇后本来是针对她的,顾明荷才是被迁怒的,但是裴德妃却又迁怒到了顾明荷的身上,觉得是她不小心,才会被皇后拿出了把柄的。

所以,面对顾明荷的求见,裴德妃吐出了两个字:“不见!”

五皇子妃别提心中多痛快了,现在顾明荷被贬的越低,待到进府。地位便会越低,不过,五皇子妃却在裴德妃说了不见之后,和颜悦色劝慰了顾明荷,让她莫要伤心,她年纪还小,当年自己刚进宫时候,也是什么都不懂的,云云。

顾明荷面上恭敬听着,心中却恨得咬牙:猫哭耗子假慈悲。

只是身份在哪儿了,顾明荷便是再不爱听,也得忍着,还得对五皇子妃做出心悦诚服甚至十分感激的样子。

而在回家的路上,顾明萱看顾明荷心情不好,便笑着对顾明荷说道:“五嫂是很和气的,三妹妹不用担心,将来进了五皇子府,五嫂肯定会像是对待自己亲妹妹一样对待三妹妹的。”

顾明荷:“……”不提这个会死么!

她勉强一笑,不想说话,难道要说,是的是的,五皇子妃和气又亲切么?

可是顾明萱却并没有打算放过顾明荷,她笑看着顾明荷,继续问道:“三妹妹怎么不说话?难道是德妃娘娘生你的气了?”

顾明荷这下不能不说话了,不然,岂不是说她因为德妃生气而生气么?德妃生气那是因为德妃是贵人,有那个资格,她呢?难道还能生德妃的气?

因此。顾明荷便摇摇头,说道:“我是在责怪自己,都是我太不小心了,才会失了仪态……”总之,顾明荷把自己埋怨了一顿,顾明萱听着,觉得分外的中听。

最后,顾明萱看着顾明荷,非常关心说道:“三妹妹说得是,确实是要谨言慎行才是,不然做错了什么,可就丢人了。”

顾明荷:“……”能不提丢人的事情么!

顾明萱心情愉悦地送了崔氏回荣安堂之后,笑着回自己的屋子了。

她又长了一岁,而如今。她的处境,与上辈子,却是天差地别。

这样,真好。

年节本来就是最忙碌的时候,等到了元宵节,孙氏再次带了几人出去看灯。

这一次,凤卿璃带着顾明萱早早就走了,两人独自游玩,自然别有一番滋味,凤卿璃看着顾明萱那样子,忍不住旧话重提:“萱儿,你打算什么时候嫁给我啊?”

顾明萱装作听不到,她上辈子嫁人之后,一直过得不太好,这辈子,虽然她自信自己凭自己就能过得很好,而且,凤卿璃也会好好对自己,但是,嫁人这事情,还是能晚一天就晚一天吧。

凤卿璃没有得到顾明萱的答复,忍不住有些哀怨,正要继续追问,却看到,眼前一个熟悉的人影闪过,凤卿璃立即,便进入了戒备的状态。

他不动声色,对顾明萱说道:“时候也不早了。先回去吧,不然待会儿二太太该着急了。”

顾明萱有些诧异,看了一眼凤卿璃,她已经非常熟悉凤卿璃了,因此,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凤卿璃的异样,因此,顾明萱什么都没有说,点点头,跟在了凤卿璃的身后,去见了孙氏。

而凤卿璃,则很快的消失了。

顾明萱回去的时候,顾明荷也不在,听孙氏话中的意思。才知道原来是五皇子妃把顾明荷叫走了,顾明萱笑了笑,对孙氏说道:“五嫂是最亲切不过的了。”

孙氏心中暗笑顾明萱滑头,明明五皇子妃叫顾明荷过去就不怀好意——因为不但是五皇子妃在,还有第一次出宫的八皇子妃、十三王妃,有这些人在,便是五皇子妃“亲切”地让顾明荷坐,顾明荷也不能坐啊。

规矩还要不要了!

呵呵,顾明荷过去之后,纯粹就是要在别的皇子妃面前,站在五皇子妃面前立规矩,这是亲切么?

可是,顾明萱这么说,谁都找不到顾明萱的错处,难道,你想说五皇子妃不亲切?

便是现在五皇子在朝廷上被打击的颇有些消沉,但是就目前而言,五皇子还是皇位最强有力的竞争者,所以,五皇子妃妻凭夫贵,也是尊贵的很。

那边顾明菱也包家小公子出去了一会儿之后,因为得了孙氏的吩咐,早早就回来了,这会儿见到顾明萱,便把顾明萱叫过去说闲话,说着说着,就说到了皇后娘家的一位小姐。

“据说前段时间得了重病,差点就没了。幸好遇到了神医,今天竟然能出来看灯了,我们刚刚还遇上了。”顾明菱有些唏嘘,“原先白净又可爱,现在看着瘦了不少,不过精神挺好,看来是病愈了,剩下只要养着就好了。”

已经传的这么广了么?顾明萱闻言心中一动,而后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看着顾明菱,说道:“真的?有这么厉害么?”

顾明菱谈话的兴趣就大增,她是最喜欢与人分享这些事情了,拉着顾明萱就说了起来,说这位神医可厉害了,不但是皇后娘家的小姐被他救活了,还有这个大人家,那个爵爷家,甚至,神医还免费为百姓看过病,最神奇的是,没了呼吸的都被他救活了!

总之,那是杏林国手、妙手回春、活死人肉白骨……

“可惜,神医一般不出手,非要合眼缘才行。”顾明菱有些遗憾,要是那神医不那么多要求的话,今天她能讲的闲话肯定能长一大截。

真是太可惜了。

顾明萱便忍着笑,说道:“看病也很耗精力的,要是看到讨厌的人,心情都不好了,你看,咱们平常交朋友,不也是要投缘么?”

似乎有哪儿不对?但是顾明菱还是点头认同了顾明萱的话,道:“大姐姐你说的也对。”

顾明萱就笑了,幸好这丫头嫁的是小儿子,不然,可怎么办才好。

应付过去了顾明菱之后,顾明萱就想起了凤卿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怎么会半途就离开了?

而且,看他的样子,事情还不小啊。

带着这样的心思,便是顾明荷回来之后,顾明萱也懒得去上前奚落她,反正顾明菱已经上去问东问西了,顾明萱相信,顾明菱那充满了好奇的问题,虽然顾明菱问的时候没恶意,但是绝对会让顾明荷心中难受的要死的。

等回到家之后,顾明萱叫来好不容易才终于被父亲顾文谦放过的晓风,让她去打探一下凤卿璃那边到底怎么了。

晓风领命,翌日自去打探消息,而顾明萱,同时也让杜莺多多去打探关于神医的消息。

晓风傍晚才回来复命的,似乎承训承安都不在,别人知道的也不清楚,大约,是与河阳王和淮南王有关的,顾明萱闻言,便点点头,不再让晓风去打探,这事情,属于家国大事的范围,晓风暂时打听不出来,也是正常的。

倒是杜莺那边带来的消息,让顾明萱有些高兴。

神医杜真人,救死扶伤、妙手回春,今日在京城真是大大的有名,有名到,一些权贵已经开始排着队去求杜真人给他们医治看病了,皇后的娘家,便是一个成功的例子,之后,还有另外两三家,总之,杜真人的医术,被所有人翘着大拇指夸赞。

而且,杜真人还以擅长医治疑难杂症出名。

如此,名气果然是已经够大了,似乎,可以行下一步棋了。

顾明萱遣人去与凤卿璃通气,毕竟,虽然早就是计划好的事情,可是看样子,凤卿璃最近似乎很忙,不一定有功夫配合着演戏。

还是要先问一声的好。

凤卿璃传来的消息是等等,他现在很忙,没空理那个老混蛋、老杂毛。

没错,杜真人就是原先给凤卿璃治病的那个,只不过,当时凤卿璃的病彻底被治好了之后,他并未声张,所以许多人以为他还是病着的,这一次,凤卿璃就是要在把事情弄得大大的,然后让人知道:他痊愈了,他能行!

谁再敢说本王不行,本王让你进宫当太监!

而这出戏,顾明萱也会参与的,而且,还要担当重要的角色!

凤卿璃在七天之后,终于忙完了,第一时间造访了清华园,时间,当然还是夜里。

顾明萱被他弄醒之后,说了两句闲话,凤卿璃就把消息告诉了顾明萱:“看来我那两位好王兄,是按捺不住了!”

顾明萱结合前段时间晓风的消息,便瞬间明白,那两位好王兄指的便是河阳王和淮南王,这是,河阳王和淮南王要造反?

这事情,其实朝廷知道了也不短的时间了,毕竟这辈子因为齐飞明的出现,皇帝开始戒备并做好了要与两王相争的准备,而这种情况,时间长了,两王肯定是察觉到了,所以,才会也开始提早了他们的行动。

不管怎么样,这真是一件大事了。

“那,皇上可有把握?”她自然是希望两王能够现在就被消灭掉的,能不谋逆,最好不谋逆,毕竟,自己父亲和凤卿璃,都是有名的将领,若是有了战事,说不得都要上战场的。

凤卿璃没回答顾明萱的问题,反而说道:“咱们的计划,也要改一改了。”

☆、第174章 铺路

“是请杜真人的事情么?要怎么改?”顾明萱思索了一下,觉得凤卿璃应该说的是给他“治病”的事情,便问道。

凤卿璃目光中闪过冷意,说道:“元宵时候,我看到了一个熟人,那是淮南王的人,他进京,我觉得应该没什么额好事,便派人追踪了下去,果然发现他在与人联络,鬼鬼祟祟的,一看就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事……过了两天,凤昱淞的也派人传来消息,说是现在淮南王与河阳王已经开始密谋了。”

凤昱淞?顾明萱稍微想了一下,便想起了那个人——当年把赵宗元挂在酒楼旗杆上的那个,那人,应该是淮南王的元配嫡子吧,如果淮南王起事成功,他应该会成为太子才是,怎么竟然,会传消息给凤卿璃?

凤卿璃看懂了顾明萱的疑问,笑着说道:“他虽然那是淮南王的儿子,可是,他对淮南王的恨意,却也不浅;当年他被淮南王的妻妾派人追杀,差点儿死了,还是我救了他,之后,他便与我一起联手,我给他提供方便,让淮南王越来越重视他,他也借机给我传递消息,让我知道淮南王的动向。”

凤卿璃虽然说的轻描淡写,但是顾明萱却能想象出一出后院纷争的闹剧来,因此,便理解的点点头,说道:“我明白了,那卿璃表哥打算如何做呢?”

微一思索,凤卿璃把自己与凤昱淞商量的法子说了出来:“我与他说好了,这次我请老混蛋来‘治病’,就让他给淮南王出主意,在我治病上动个手脚,然后嫁祸给五哥,之后,再让他们的人装作我的人,去刺杀五哥,如此,我与五哥全都出事的情况下,他们再挑动我与五哥的手下内斗,如此,他们想要谋逆,便要简单的多。”

“大致便是如此,但是事情毕竟不能完全跟着我们的安排来走,所以其他的细节,便随机应变,不过。有他通风报信,而且还能通过他知道他们的安排,并给他们传递一些假消息,便是打起来呢,也能打的轻松一点。”

顾明萱点点头,而且,皇帝早在去年齐飞明报告了两王的异动之后,便开始积蓄力量,整备军械辎重、训练军队、调拨人手,如此,朝廷这边是准备充分,而两王则是被逼仓促谋逆,无论如何,都是朝廷这边占优势。

这么一想。顾明萱轻松了许多,而凤卿璃,也对朝廷充满了信心。

两人就接下来的事情,又细细谈了一下,等谈完了正事,顾明萱在凤卿璃还未开口问“萱儿你什么时候嫁给我”之前,打了个哈欠,装出一脸困顿的样子,说道:“时间不早了,卿璃表哥……”

凤卿璃:“……”

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凤卿璃有些悲愤。

奈何现在顾明萱已经躺在了床上,然后整个人都用被子包了起来,只有一双眼睛并捏着被角的两只手露在外面,那眼睛眨巴眨巴的,水波荡漾间。凤卿璃只能无奈挠挠头,说道:“好吧……那我走了。”

“晚安!”愉悦的口气。

“萱儿你要想我啊。”

“会的会的。”稍微有些不耐烦了。

“那我真走了……”

“……”赶紧的吧!

好不容易,凤卿璃终于走了,顾明萱想着他刚刚哀怨的面容,忍不住就笑了,哼,装可怜,她才不会同情他呢。

翌日是个晴天,顾明萱在给祖母崔氏请安之后,笑着说有些事情想要请教祖母,便留了下来。

顾明萱刚刚得到皇后的夸奖,给崔氏涨了面子,崔氏自然是对顾明萱非常慈和的,看顾明萱似乎是有大事情要谈,便让别人出去了,只剩下了崔嬷嬷伺候在身边。

“祖母,您可听说了那位杜真人的事情?听二妹妹说,那位杜真人的医术十分了得,而且非常擅长治疗疑难杂症,卿璃表哥的身体虽然没大碍了,但是总归是有些不好,孙女很想请这位杜真人去给卿璃表哥诊治呢,若是能治好,也免得他大热天的还得穿裘衣。”

顾明萱脸上微微带着羞涩,却也落落大方,和崔氏说道。

崔氏闻言,忍不住皱眉。

凤卿璃生育能力没问题的消息,顾文谦已经隐约透露给她了,当然,顾文谦可没说那个“自污”的消息是凤卿璃自己放出来的,只说说当初确实是伤得重,后来别人污蔑他,而且这事情,治好了了也不好和别人说啊,因此便一直就那样了。

崔氏当时很放心,凤卿璃能生育就好……而现在,崔氏开始权衡利弊——凤卿璃畏寒体虚的情况,是多少太医都治不好的病症,难道一个野郎中就能治好么?治不好不是大问题,若是治坏了,那就不美了;而且,就算是没治好也没治坏,若是皇帝与雍王殿下都觉得请一个野郎中治病有失.身份怎么办?

这是弊!

若说有利的方面,不说别的,管事顾明萱对凤卿璃表现出的关心,那就是一份心意了,只要雍王凤卿璃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不管怎么样,都要对未婚妻的心意心存欢喜。

可是,雍王凤卿璃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么?崔氏觉得他这方面的特质表现的非常不明显,总能贵她反正没看出来。

所以,这方面来说,看起来是有利,但是对上雍王凤卿璃,崔氏也没把握他到底会不会领情。

若是稳妥来说,还是不要去多管这个事情的好。

可万一,要是大丫头去请了,雍王殿下同意医治并最后治好了呢?

想来到时候,便是皇上都要夸奖大丫头的,而雍王殿下,更是一辈子都会把这个情意放在心上……

崔氏咬咬牙,最后说道:“你说得对,既如此,祖母呆会就给这位杜真人发帖子,请他来顺安侯府一叙。”

“祖母……”顾明萱挽住了崔氏的胳膊,说道:“祖母,孙女……孙女想要亲自上门去请杜真人呢……”

崔氏诧异看着顾明萱,一个后门千金,去请一个会医术的老道?这……

“祖母,孙女听了二妹妹的话之后,便留心了这个事情。昨日让杜莺去打探了下消息,据说,这位杜真人为人,不太会变通,有本事的人大多是这样的,所以孙女怕下人去请的话,杜真人会生气……为了表现孙女的诚意,孙女想要亲自上门去请。”

既然要送这个情,那就送的彻底一点——这是崔氏对顾明萱的话的理解,她也认同这个说法,因此,虽然觉得顾明萱抛头露面不太好,但是却还是同意了。

“如此,也未尝不可,你心疼雍王殿下,雍王殿下总归是会知道的。”

“多谢祖母。”顾明萱便露出笑容,抱着崔氏的胳膊撒娇,“祖母最好了。”

等顾明萱离开,顾明荷不多久也知道了顾明萱要做的事情,她忍不住冷哼一声,这是打算做什么?还没嫁过去就这样巴结讨好,真是丢人——却忘了自己对着裴德妃的时候,是怎样的一副嘴脸。

顾明萱才不会管顾明荷的酸溜溜的样子,她第二天一早,就吩咐人备车,却了杜真人留宿的道观。

道观的观主说杜真人今日已经出去问诊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让顾明萱留下帖子。明日再来,他们会转告的。

但是顾明萱却询问了对方杜真人的去处之后,驱车去堵杜真人,结果,杜真人提前离开了,去了哪儿,哪家的主人也不知道,但是,他家旧病卧床的老太太,却已经好转不少了,只要持续服药按摩,再加上杜真人会来复诊继续治疗,之后,就能好了。

第二天,顾明萱早早就等在来观门口,这次等到了杜真人,但是杜真人听了她的来意之后,却只是哼了一声,然后拂袖骑着他的老驴走,顾明萱便驱车跟在身后。

杜真人去哪儿,她便去哪儿,然后吩咐自己带的婆子给杜真人打下手、跑跑腿。

如此,便是一连五天。

京城所有人都知道了顾明萱的举动,有人说她不安分,也有人说她重情义,总之,议论纷纷。

淑妃便把这事情,当作笑话告诉了皇帝。她说:“小九与萱儿果真不愧是天生一对,连说话都一样让人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杜真人说她心不诚,别人都是走路跟在他身后的,而萱儿去坐在马车内不出去,分明是不尊重她,萱儿就回到‘只要我下车,真人就答应我的要求么?’,那杜真人自然是不答应的,萱儿便也说‘如此,我还是在车内吧,免得下车撵不上杜真人的毛驴——真人要不要换辆马车用用?据说雍王府的马车宽大又舒适……等真人换了马车,就不会嫌弃我是坐着马车的了。’”

皇帝其实觉得不太好笑,本来就是这样的,难道那老杂毛还要一个小姑娘下车跟着他,看他脸大的,都要涨起来带着他飞上天了!

淑妃却觉得挺好笑的,顾明萱这个丫头,说话与小九一样,转得太快,明明别人在说东,一不小心就被她扯到西了。

据说当时杜真人愤愤回道:“我的毛驴怎么了,也很舒服的,你再嫌弃它,它要生气了!”

话题完全歪掉了。

皇帝此刻有些心不在焉,他看了许久,一点点看着小九一步步从一个只会打战的将军,成长到现在,心中,已经对他非常的认同了,特别是,他早在许久之前,就救下了凤昱淞,在淮南王的身边,埋下了一颗钉子的事情,让皇帝对他更是另眼相看。

而且,小九是自己最心爱的人生的,既然小九的身体好好的,也有志于争夺这个位置,而且也有能力,皇帝想,自己将来驾崩之后。有脸面去见自己最心爱的女子了。

这一次看样子,淮南王和河阳王是打算谋逆了,如此,只要到时候小九再立下赫赫战功,他自然便有了理由,能够把自己心爱的女子追封高位,而后,也可以把这皇位,传给小九了。

也算是完成了他的心愿。

至于淑妃……皇帝看了她一眼,便宜她了,白白就能占个太后的位置。

皇帝既然有了如此的打算,与皇后聊天的时候,便隐约提起了这个话题,皇后心中先是一阵的不舒服。自己的丈夫说要给别的小妾提高地位,她怎么会高兴呢,但是,想到因此裴德妃会心底不爽,皇后便渐渐把自己心中的不悦给压下去了。

如今,她最喜欢看的就是裴德妃和五皇子倒霉了。

他们不顺心,她就开心了!

因此,皇后便说道:“皇上说得对,当年……唉,是该好好追封下,梨儿实在是个招人疼的姑娘,可惜了……”

梨儿……皇帝便有些恍惚,虽然他总是会在心中念叨这个名字,可是却真的已经许久许久没有听过别人叫了。

梨儿,他的梨儿——便是小九的名字,也是娶了与梨儿同音的字……

皇帝一脸的眷恋与想念,皇后忍不住就想打皇帝的脸——你在我面前,对一个小妾这般的怀念,是打我脸呢,打我脸呢,还是打我脸呢?

真是不爱和不解风.情的男人聊天。

忍忍忍,皇后暗自告诫了自己几句,然后努力想着让自己开心的事情,然后,才说到:“梨儿生了小九,虽然她命苦,没有能养育小九,但是这也不能抹杀她的功劳。臣妾想着,等到三月上巳节的时候,进一批宫中老人的份位,如今四妃中,贵妃和贤妃的位置都还空中,本来以梨儿的品行功劳,是足以升贵妃的,只是淑妃乃是小九的养母,总也不好让淑妃觉得委屈了,不若,就给梨儿贤妃的份位,皇上意下如何?”

皇帝摇摇头,皇后就有点想咬牙:难道皇帝直接就要把梨儿升到贵妃?从没品级到贤妃,她已经是对梨儿非常的宽厚了。皇帝你不要太过分!

好在,皇帝摇头之后,说道:“这太快了一下,就先让梨儿升九嫔吧,至于贤妃,且再等等。”

皇后这才心头顺气一点,等皇帝走了,她琢磨了一下,皇帝怎么今天忽然提起这个话题来?总不会是心血来潮吧……隐约的,皇后就有了些猜测,但是,却一下子想不明白,她也知道自己不是个厉害的,便让人请了安嬷嬷过来,把事情讲了之后,虚心问道:“嬷嬷,皇上这是打算做什么?”

安嬷嬷笑呵呵说道:“娘娘,皇上这是要为雍王殿下铺路了。”

皇后忍不住蹙眉,想了一会儿,才明白了安嬷嬷的话——为小九成为储君铺路?明白了,虽然现在凤卿璃位高权重,是大雍朝最受.宠.爱的皇子,但是,梨儿却没有品级,都说母凭子贵,但是子也是凭母贵的,不然,怎么会有嫡出庶出的说法。

如此。梨儿的身份高了,小九的身份,也会水涨船高。

皇帝想得真是周到——皇后心中有些酸酸的。

安嬷嬷看懂了皇后的心思,便假装不知道,乐呵呵说道:“哎呀,这下有人要气死了,争了一辈子,强了一辈子,却还是输给了一个已经死了十几年的女人,啧啧,怕是要吐血咯。”

“最惨的是,不但自己没争过一个死人,儿子也被别人的儿子压下去了,”

皇后一听。对哦,这下子裴德妃那贱人肯定是要气死了,真是大块人心!

皇后本是个端庄的,平日便是有什么心思,也都是放在心底的,例如对皇帝的不满,从来不会表现出来,但是前段时间知道自己的悲剧全都是因为裴德妃之后,性子便被刺激了,情绪总有些激动——便如同这会儿,她高兴,就表现的挺明显的。

反正仇人气死了,她就高兴了。

既然皇帝把这话透给了她,还要她给梨儿升份位,便已经非常明显的表明了态度,如此,也就不需要隐瞒了,隔两天宫妃前来请安的时候,皇后这次没有很快把她们打发走,而是在感叹了一下光阴易逝之后,说到了之前的姐妹,顺便就提到了雍王凤卿璃的生母,并说这次给宫中众人升分为的时候,也打算给凤卿璃的生母升一升。

淑妃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心中虽然有些不舒服,但是却还是在平静的面容上,表现出了一些欢喜的神色,说道:“这感情好。梨儿本就可人疼,这样小九也欢喜。”

虽然有人心中不服,有人心中恼怒,但是,在皇后的面前,调子却都是与淑妃一样的,全都是赞同,之后裴德妃不冷不热的哼了一声,当下就起身说道:“臣妾宫中还有一些事情,就便不陪娘娘说话了,请容臣妾告退。”

皇后有些遗憾不能再刺激裴德妃几句,但是,裴德妃那明显极力压抑的恼怒,却还是让皇后感知到了——裴德妃浸淫深宫几十年,平日都是冷冷的,情绪不显,一个消息能逼得她失态,显然,这消息对她的冲击很大,皇后因此很满意。

而裴德妃,一回到自己的宫里,便狠狠摔了一套的茶具,之后什么梅瓶、什么珐琅屏风,统统没有逃过,全被裴德妃摔了。

她从皇后说到前面的话题的时候,就觉得有些不妙——什么原先皇子府的旧日里,姐妹情深;什么东宫时候,一团和气;什么有的还在,有人却红颜薄命……

果真,最后竟然提起了梨儿,显然,皇后说那么多的废话,就是为了说这个。

裴德妃眼前又出现了那个温柔似水的女子,心中又妒又恨,又怕!

皇帝为什么忽然抬举梨儿?

想来想去,只能是为了凤卿璃!

裴德妃咬牙,把这个消息传给了五皇子,五皇子闻言,一个人呆在书房,过了半个时辰,才终于让人传自己的幕僚过来商谈。

而这个消息,皇后并没有保密,很快的,淮南王与河阳王的人,也知道了,因为如此,他们有些兴奋,觉得是老天爷都在帮他们——之前想着要派人祸害凤卿璃嫁祸五皇子,然后刺杀五皇子嫁祸凤卿璃,挑起他们的争斗,还怕他们太冷静,现在好了,起码五皇子是充满了怒气的!

老天站在自己这边,他们起事的把握,就更大了!

这些事情,凤卿璃很快也知道了,他有些意外——皇帝并没有和他说过关于他娘亲的份位问题,不过,这让他有些感概,之后,便立即跑去见了顾明萱,当然,还是在半夜的时候。

絮絮叨叨说了不少的话,顾明萱听着,忍不住就微笑,其实,卿璃表哥也是高兴的,毕竟,他也希望自己的娘亲,能让人知道。

他不仅是淑妃的养子,还是自己娘亲的儿子。

这次顾明萱的态度很好,陪凤卿璃说了很久,直到天光将明,凤卿璃才依依不舍离开。

而顾明萱,则是继续去跟着杜真人——哼,原先她还是很尊重他的,现在,她承认卿璃表哥说得对,他就一个老杂毛、混蛋!

竟然拿乔,太坏了!

刚刚忘记了,应该让卿璃表哥去和他好好“聊聊”适可而止四个字是怎么写的!

虽然有些困,但是时间已经不早了,顾明萱没敢再睡,打起精神来洗漱完毕,去给崔氏请安,等回到了清华园处理完院中的事情,正要补眠的时候,杜鹃却与顾明萱说了一件事情。

“小姐,张夫人来了。”

“张夫人?哪位?”

“就是为齐飞明做媒的那个。”杜鹃撇撇嘴,她对顾明萱忠心的很,因此对于齐飞明与顾玉雯一对“狗男女”,便非常的太严。

想起齐飞明,顾明萱微微蹙眉,心中满是厌恶,问道:“张夫人来所为何事?”

“说是齐太太前段时间病了,现在虽然病好了,可是心头惴惴的,生怕自己以后有什么不好,看不到儿子成婚,希望能稍微提前点婚期……”杜鹃把打听来的消息告诉顾明萱。

顾明萱知道这事情,齐太太前段时间是病了,据说挺凶险的,因此,二婶娘还派人去代表顾家看过齐太太,现在成婚的话……

☆、第175章 狠毒主意

顾玉雯现在十五岁,虽然成婚稍微早了点,但是却也不是不行,大不了,过去先不要圆房就是了。

崔氏一边听着张夫人说话,心中一边思量。

因为有了这个么想法,崔氏与张夫人说话的时候,就透露了这么个意思——雯丫头还小,为了雯丫头着想,可以先成婚,但是圆房要等到雯丫头十六岁,也就是还要再等一年。

顾明萱和顾明菱也定了亲事,可是为了自家女孩着想,崔氏都是要十七岁、也就是明年,才打算让她们成婚的,如此,嫁过去立即可以圆房,而且年纪大些,身体长开了,怀胎的时候也安全一点,无论对孩子还是对母亲都好。

张夫人闻言,便先把崔氏夸奖了一通:“老夫人一看就知道是心疼孙女的,才这般的为女孩儿打算,这事情也不用去问齐太太了,我就做主应下了,老夫人您放心就是了,齐太太人也是很好的,到时候,也一定会疼儿媳妇的。”

崔氏笑了笑,对张夫人说道:“这事,我倒是没多大的意见,但是总归还是要听听老大的意思的,你看……”

“要的要的,这可是大事,一家之主的意见,当然是要听得……”张夫人满口答应。

崔氏就叹口气。说道:“去年我家大丫头和二丫头及笄,本来想要好好操办的,奈何当时不太平……所以只能是小小的操办了一番,今年本来想着能借着雯丫头及笄,好好办一下的,这下,又不行啦……”

去年顾明萱从太后宫中出来,京中隐隐便有消息说“太后晕倒了”,之后皇帝对秦家做了些什么崔氏不知道,但是崔氏后来知道,京中那些流言与秦家有关,因此。自己儿子很是生气,趁着皇帝整治秦家的时候,也下了不少的黑手,正因为如此,后来崔氏便十分的低调,连顾明萱和顾明菱的及笄礼,都只是简单办了。

总之,秦家倒霉,太后正是心中恼火的时候,自己家本来就不得太后的喜欢,要是大肆的邀请京中命妇参加两个孙女的及笄礼,说不得太后心中更是恼火,要再做些什么事情,那就不好了。

至于说给顾玉雯大办及笄礼,却也只是说的好听,顾玉雯的身份尴尬,不好请人的。

等张夫人走的时候,顾明萱也得到了最后的消息,便知道,祖母崔氏已经答应了齐家了。

顾明萱的眼中闪过笑意,这对贱人,终于要成婚了。

顾明萱知道,齐飞明这段时间非常的卖力,他把上辈子所知道的事情,慢慢全都当作是这辈子探查到的消息,报告给了皇帝,或者是告知了五皇子,让五皇子的人攫取功劳,如此,皇帝看重他,五皇子压下心中怒火之后,也不得不承认齐飞明还是有用的,所以齐飞明又升官了。

凤卿璃想打压来着,顾明萱拦住了,有些人,爬得越高才摔得越惨,因为这个,凤卿璃还很委屈——萱儿不让本王整治情敌,好心累。

顾明萱笑着摇摇头,看时间已经不早,便让人去准备马车,打算再次去拦截杜真人,哼,要是他今天还拿乔……她一定要让卿璃表哥好好揍他一顿。

崔氏听到顾明萱还要出门的消息之后,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这大夫,也太难伺候了一点,不过,随着最近几天杜真人越发的有名气,崔氏却也期待了起来。

而且,她听顾明萱的意思,似乎杜真人已经心软了,崔氏也不愿意让顾明萱半途而废,因此,便点了点头,让人嘱咐顾明萱小心一点,放了她出门。

不知道是受到了凤卿璃的警告,还是已经玩够了,这次,杜真人终于“被顾家大小姐的诚心感动”,“勉为其难答应了为雍王殿下去医治”。

京城中,便开始交口称赞顾明萱,当然,也有人讥讽她,但是,反正顾明萱听不到,也根本不在意。

而杜真人,则在答应了顾明萱的第二天,就搬进了雍王府,开始为雍王凤卿璃看诊——据雍王府传出的消息,杜真人为雍王殿下把脉之后,呕心沥血翻看了许多医书,又连续两天两夜不睡,殚精竭虑,终于找出了医治雍王殿下的方法。

据说,皇帝因此大位高兴,还下旨奖赏了杜真人。

之后,雍王府便开始闭门谢客,而雍王凤卿璃,也被皇帝特旨卸下了身上担子,全心开始接受杜真人的治疗!

因为杜真人说,一旦开始治病,必须不能分心、不能劳累、按照时辰吃药按摩针灸,而且也不能中断。如果中断了,就再也无法医治了,而且,病情可能会恶化,云云,总之,之后凤卿璃需要全心接受医治。

五皇子闻言之后,便是大喜——从皇帝那边传来的消息,据说这样的治疗,要持续一个月的时间,那岂不是,这一个月的时间,他都能趁着凤卿璃不在而尽快去做一些以前不方便的事情?

现在父皇已经偏心的那么明显了,他自然更要努力的争取才是。

都是父皇的儿子,凭什么他就不行!

抱着这样的想法,五皇子叫来了自己的幕僚,商议过后,便让他们加紧去夺权——淮南王和河阳王有异动的事情,他们是早知道的,而且,因为齐飞明的原因,五皇子知道的还非常多,因此,早早便开始在军中塞人。可惜文官与武将本就不是一个体系的,双方隔阂不小,互相看不起。

再说了,能够手握军权的,都是皇帝信任的,大部分都不是非常买五皇子的账——这可是军权啊,分出去就没有了,他们怎么舍得分出去!

而五皇子自己养的一些私兵,却是根本不可能靠近京城的,只能放在远离京城的郡县,假托是别人的兵,关键时候,才能动用。

这导致五皇子在京城想要插一脚的行动,进行的异常的艰难,可现在好了,雍王府闭门不管事,他借机搞掉几个小九手下的将士,塞自己的人进去,等小九治好了病,木已成舟,他想要再把那些职位弄回去,可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裴松炎刚巧来拜访五皇子,等五皇子送走了幕僚,从五皇子书房的里间出来。也对五皇子的做法表示认同,不过,他觉得,他们能做的还有更多。

“那个杜真人,我已经查过了,他医术确实不错,四处云游时候,治好了不少的人,不过每两年总会回到他出家的道观,那边有他手下的徒子徒孙,我已经派人去了……”裴松炎一副潇洒公子哥的样子,才二月,便开始扇扇子了,风.流倜傥之处,胜过五皇子不知道多少。

五皇子微一拧眉,这是……想要威胁杜真人么?他便有些心跳起来,说实话,他是真不希望小九好起来的,若是能在治病的过程中动些手脚……

五皇子怦然心动,看着裴松炎,说道:“我明白了,这就派人去试试收买他,若是不行,再说他那些徒子徒孙的事情。”

先礼后兵。先收买,收买不成再威胁,若是威胁不了,五皇子的眼中闪过煞气——那就等到治到了关键的时候,让那什么杜真人消失。

没了大夫,看小九还怎么治病。

裴松炎笑着点点头,看来,他这个外甥,也不是没想过这个办法,只不过是没说出来罢了。

五皇子心中,起了狠意,若是真能让小九伤势恶化。真是再好没有了!

好好的做他的逍遥王爷不好么,做什么来与他相争。

……

顺安侯府,崔氏此刻,也得到了杜真人能治好雍王凤卿璃的消息,因此很是欣喜,这样,大丫头可是在皇帝面前大大的长脸啊,看看,皇帝的赏赐皇后的赏赐还有淑妃的赏赐,全都送到顺安侯府了。

同来的还有三位贵人的夸奖!

这真是挺大的体面了。

崔氏喜气洋洋,顾明萱含羞带笑,顾明菱为顾明萱敢到非常的高兴。而顾明荷,也为“大姐姐高兴”,心中却是恼恨——如今她们之间,已经不是一些内宅的仇恨了,而上演到了大位的争夺上面,胜的一方拥有全部,输的一方一无所有,甚至还会丢掉性命。

由不得她不争。

如今顾明萱这样的得意,她真是不想看到,毕竟,顾明萱得意就等于雍王凤卿璃得意——她再怎么觉得凤卿璃好,可是,却也知道,自己只能是五皇子的人,最好,还是要盼着五皇子能压下凤卿璃。

崔氏看了一眼顾明荷,现在五皇子与雍王殿下的争夺越来越激烈了,顺安侯府的两个女儿分别到了两人的府上……这一招,崔氏也不知道怎么说了,总归来说,崔氏更希望雍王凤卿璃能够成为储君,毕竟,顾明萱是正妃,而顾明荷。是侧妃,而且,五皇子妃还已经育有三子一女,嫡妃的地位稳稳当当的……

不过,表面上,崔氏却是对两人一视同仁,都很慈爱的样子。

但这并不能让顾明荷满足!

等从荣安堂回去,顾明荷忽然问两个嬷嬷:“可有什么办法,能让人无声无息生病么?”

她目光灼灼,盯着两个嬷嬷,展现出了之前从未有过的强势:“现在的情势两位嬷嬷也看到了,若是让雍王再得意下去,怕是对五皇子殿下也不好,别人送去的东西,雍王可能会有戒心,但是大姐姐送去的,怕是雍王只会欢喜,不会怀疑,两位嬷嬷赶紧想个办法为五皇子殿下分忧才是。”

两个嬷嬷是久在宫廷的人,对这些手段,那都是精熟的,闻言,对视了一眼之后,说道:“姑娘还请慎言……不过姑娘的意思。老奴明白了,等明日,老奴便进宫去求见德妃娘娘……姑娘这般把五皇子殿下放在心上,娘娘定然很喜欢的。”

顾明荷微微矜持一笑,今天既然与两个嬷嬷说了这样的话,便也不再藏着掖着,她说道:“多谢两位嬷嬷……我还有个不成熟的想法,也希望两位嬷嬷能给我一些指点。”

两个嬷嬷见平日谨言慎行的顾明荷今日这般放得开,有些惊异,最后,却只能归结为,今日连续三个贵人夸奖赏赐顾大小姐。三小姐怕是嫉妒着急了。

不过,她们是德妃的人,自然也是与顾明荷一样,希望能让五皇子胜出的,因此,便认真听着顾明荷的话。

顾明荷是早就有了心思想要压一压顾明萱的“嚣张气焰”的,所以这些法子,是早就已经想出来的,而且也开始让人去收买华清郡主嫁妆铺子的掌柜了,只是效果并不太好。

而且,顾明荷觉得时机不成熟,再说,她手下得用的人不多,没有能绝对信任的去帮她办她想要办成的事情,所以,才一直没说,这会儿,顾明荷却觉得,让德妃与五皇子去做这些事情,定然是没有问题的。

还能撇清与她的关系。

“我听闻,华清郡主的嫁妆里面,有几家米铺,平日里生意都是极好的……”随着顾明荷的述说,两个嬷嬷的面色。便有些怪异——知道这位顾三小姐不是什么善茬,却没想到,也是够心狠的了。

便是她们这样久经内宅后宫争斗的,听着也觉得很是心惊,乃至色变。

顾明荷装作没看到两人的脸色,她只是垂下了头,低叹一声说道:“我只是个闺阁女子,便是想帮五皇子殿下也帮不到,日日想来,都甚是不安,思来想去,才想出了这么几个法子,却也不知道能不能帮到五皇子殿下……”

两个嬷嬷本因为裴德妃对顾明荷的重视而重视她,这会儿又见识到了顾明荷的心狠手辣,立即便觉得,这样的女子真是太适合内宫生存了,将来进了五皇子府,慢慢的肯定能变成一个人物,因此,便更加的对顾明荷尊敬,甚至,还带了点畏惧。

两人平常每个月,都会进宫一趟去觐见裴德妃,现在还不到去觐见的时候,不过,借口也是现成的——顾三小姐为德妃娘娘做了一身春衫,想要让德妃娘娘试试合不合适,若是不合身,便可以拿回来改改。

隔日,这嬷嬷便进宫去了,裴德妃闻言,冷艳的面容上微微有了点笑模样:“果然是个好的,处处都想着皇儿,也是个好孩子。”

夸奖了几句之后,德妃微微思索了一下之后,让人拿出了一样东西来,交给了那嬷嬷,低声吩咐道:“此乃南疆秘药,中者也不会有什么明显症状,只是会在三五年内慢慢衰弱而死,看上去只像是身体不好……若真是有办法弄在小九的身上,那便不要犹豫。”

那嬷嬷心中一凛,德妃娘娘这是下了决心了!她急忙表忠心,德妃听完,敲打了两句,之后,便让她先回去了。

至于顾明荷的衣服——顾明荷就是照着裴德妃的身材做的,自然不会有什么不合适的,而因为顾明荷提的那些主意,裴德妃为了表示嘉奖,还特意让嬷嬷带话夸奖顾明荷,并赐了一套她很是喜欢的红宝头面下去。

之后,裴德妃便让人给五皇子传了信——她处在深宫,有些事情,实在是不方便去做的,而五皇子手上的人,到底多一些,也自由一些。

顾明荷不知道裴德妃是怎么去把她的想法变成现实的,但是从那个嬷嬷带回来的那套极为名贵的红宝头面上,就知道裴德妃肯定是对自己这次的提议非常满意的,正因为如此,顾明荷便更加的谨慎了!

自己的做法,肯定会搅起轩然大波的,如此,她必须要把自己摘干净才是,所以,必须要把自己之前放出去收买华清郡主嫁妆的人,全都收回来,然后弄得远离京城,让别人找不到她身上。

所以,顾明荷便悄悄吩咐了,让人先离开京城。等到两三年后再回来。

“可是小姐,这样算下来,我们的银子不太够了,毕竟身边不能一点银子不留。”文竹在给顾明荷下药之后,心虚之下,努力的讨好顾明荷,到现在,竟然得到了顾明荷的更多的信任,毕竟文竹本来就知道她暴躁时候的一些秘密,只要自己能控制住她,再多知道一点也没事。

顾明荷闻言,轻轻蹙眉——她这段时间的花费确实是不小。那华清郡主嫁妆铺子里,有的掌柜确实是可以收买的,但是对方太贪心了一点,让顾明荷厌恶的不行,可是又舍不得放弃掉好不容易搭上的一条线,被坑去了不少的钱。

现在想要安置人离开,便有些捉襟见肘了。

因此,顾明荷蹙眉之后,对文竹说道:“找找,我记得有些我不常用的首饰,把那些看起来老旧的,悄悄去当一些。先应付过去再说。”

文竹闻言,有些犹豫:“若是被发现了……”

京城的当铺,可是大部分都有后台的,指不定就是哪家的权贵,若真是被发现了,可是很不妙的。

顾明荷看了一眼文竹,唾弃道:“你不会改个装扮,然后到偏僻一点的地方去么?”

文竹怔了怔,只能答应了下来。

☆、第176章 案卷

二月份,天气还是很冷的,因此,文竹出府的时候,全身包裹严实,又穿着带着帽子的斗篷,只露出了半张脸,守门的婆子看这样,还笑着打趣了几句,文竹心中微微有些紧张,只接了两三句话就赶紧说天冷,要赶紧出去赶紧回来,婆子陪着笑脸看着文竹走远。

等出去了,文竹才轻轻吁了一口气,惯常来说,丫鬟出府都是要搜身的,免得夹带了主家的东西出去,只有她们这些有脸面的大丫鬟,才能免于此,特别是,她还是在老夫人的荣安堂伺候过的,更是出入方便一些。

等出了门,文竹对于当东西,真是有些不知道怎么办——往常都是陪着小姐出去买东西,或者,是单独被派出府为小姐买东西,做这样的事情,还是第一遭。

文竹决定回去问问父母,总归,父母是会知道一些的。

文竹的母亲听到文竹的话之后。立即大惊失色,问道:“你偷拿了三小姐的东西去当?”

“娘,你混说什么,我怎么敢做这样的事情。”文竹急中生智,说道:“这不是府中有个丫鬟订婚了,然后要不得不请人吃酒么,可是银子又不凑手,所以才问问我,我想着您总该是知道的,才来问的。”

文竹母亲闻言才放心下来。说道:“死丫头,吓死你老娘了!”

又嘟囔了几句文竹也不小了,怎么主家还不给婚配,要是再不婚配,自己就要相看人家了之类的之后,文竹母亲才指点了文竹几句,哪家好说话,哪家压价狠,哪家不少赎回之类的,毕竟之前她们日子艰难的时候。冬天当夏衣,夏天当棉衣,经验丰富,文竹点点头细心记下,说道:“我回去便告诉她,免得她忧心。”

等在家吃过午饭,文竹借口说要去买些丝线,想要给自己的春衫上绣点花什么的,文竹娘便让她出去了,文竹选了一家文竹娘推荐说还不错的。找了过去。

事情进行的很顺利,毕竟只是两件老旧的首饰,值几个钱又不会很值钱,文竹拿着十四两银子出来,而后,又换了一家,当了三件,换来十二两银子,再继续换一家。

如是四五次之后,文竹便收手了,算算有六十多两银子,也足足够了——小姐的月银之前才五两,还是之后订婚了,才升到八两。

文竹又去买了些丝线凑数,这才回家睡了一觉,第二日晨起回了顺安侯府,悄悄把账与顾明荷一说,银子也给顾明荷看过,顾明荷便让收下银子,让人去打发那几个人了。

等隔两天,顾明荷知道首尾已经处理干净之后,大大松了一口气,如此便好,顾明萱会倒霉,而此时又不会涉及到自己,至于顾明萱倒霉时候,也会牵连到顺安侯府,顾明荷不是不在意,但是,她权衡利弊,却觉得对自己来说,还是讨好裴德妃和五皇子来的实在。

她等着顾明萱倒霉。

顾明萱此时,正在与一个掌柜说话。

年节时候,掌柜们都是要分红休息的,大部分的店铺都是歇业到正月十五,十六才开始开门,华清郡主的嫁妆铺子,也是如此的。

刚开始的时候顾明萱很忙,便是铺子已经开业了,她也没空见那些掌柜的,知道现在闲下来,顾明萱才终于把掌柜的们请进来,不重要的就五六个人一起见,重要的就一个一个见。

此刻,一个掌柜正在与顾明萱说一件事情:“事情确实是有些奇怪,这段时间那罗六都没有再联系过小人,小人还觉得可能是过年,他忙着,所以没有顾得上在下这边,但是昨日小人去拜会罗六。却被告知罗六三天前就搬家了,这实在是有些奇怪,因此,小人便让人去查,知道前几天有人来找过罗六,之后罗六就走了。”

顾明萱坐在屏风后面,仔细听着这掌柜的说的话——这掌柜的,在别人接触他、想要收买他的第一时间,便把事情告诉了顾明萱,陆续还有三个掌柜也遇到了这样的事情,但是那三个掌柜的中,有两个是比较老实的,他们当场就把收买他们的人骂了回去,还有一个与这个掌柜一样的机灵,都是先来讨顾明萱的主意。

顾明萱就吩咐他们,让他们装出心动但那是又觉得对方筹码不够的样子,争取拖着,查一下到底是什么人打她娘亲嫁妆铺子的主意。

却没想到,最后查到了顾明荷的身上。

顾明萱当时有些诧异,顾明荷这是打算做什么?所以她就按兵不动。看顾明荷到底打算怎么做,可没想到,顾明荷一直没有要这两个掌柜做什么,到现在,两个掌柜都说,原先接触他们的人,都已经搬走了!

顾明荷是会善罢甘休的人么?顾明萱可实在是没看出来,这只能证明,她或许想了别的法子,一定要打起精神来才行。

然后当这件事情,已经不在顾明荷的身上,反而开始被五皇子接手之后,顾明萱用来监视顾明荷的人,便除了发现文竹出府频繁一下,便再无其他发现了——如今的沉香榭,可不像是何氏的百合堂那样,好安插人手。

而凤卿璃虽然一直在派人监视着五皇子府,但是不可能监视到五皇子府中的每一个下人,所以,直到十天后。华清郡主嫁妆铺子出了一件大事,顾明萱才有点醒悟过来。

事情很简单,有一家两口子带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的,那家的女主人病了,治病要花不少的钱,不得已之下,便借了高利贷,谁知道,女主人好了,男主人却在外出做工回来的时候。摔断了腿,这下子高利贷肯定是还不了了,债主便抢了这家十四岁的女儿做小妾,最后女孩拿剪刀自裁了,而那两口子,则因为唯一的女儿死了,也跟着喝砒霜自杀了。

事情就闹得轰轰烈烈的,当天那掌柜的就被扭送到了京兆府尹那边,那仵作把验尸的结果说了,说是那女孩脖子上的伤口,根本不是致死的原因,她是应该是被闷死的,而不是自杀的。

而那夫妻俩,也不是喝砒霜自杀。

至于到底是谁害死了这一家三口,还要进一步查证。

因此,那掌柜的当天就被释放了,没有定罪。

但是京城却又传闻,是因为那掌柜的花了钱,才买通了仵作,判了无罪!

在有心人的煽动下,那掌柜出门第二日被暴打,后来带了仆人出门,虽然没被打了,可是却有人偷偷去他家,扔砖头砸臭鸡蛋倒垃圾的,而之后,不过短短三天时间,京城的流言,就变成了,是顺安侯府在包庇这个掌柜的,而这本是华清郡主嫁妆铺子的消息,就不知道怎么透露了出来,顾家大小姐为杀人犯撑腰的事情,迅速地传开来。

顺安侯顾文谦被御史弹劾,然后被皇帝叫过去骂了一顿,让他赶紧查清楚这个案子。

顾明萱消息并不闭塞,她在第一时间知道了这消息之后,便已经让凤卿璃找人,让大理寺与刑部出动了多位的仵作,与京兆府的仵作一起去验尸,顺便,还让人找出了有利于掌柜的证据。

而且,她已经询问过与这位掌柜相熟的人了,知道这位掌柜的为人比较刻薄,也好被人捧着,还有些贪财,放高利贷是有的,但是要说是真正的坏人,也算不上。

事情的真正经过,顾明萱也问过了——其实是那家的夫妻俩看着那掌柜的妻子和善,想把女儿送进去当丫鬟的,这样,也能帮家里减轻下负担,但是谁知道,却出了这样事情。

那掌柜表现的很是无辜很是惶恐,顾明萱见了,只让他好好在家里呆着,暂时先不要去铺子里了,而且,之后无论怎么样。都不能屈打成招,还教了他几句话,那掌柜的一听,便知道事情还没有过去,一时间大是惶恐,顾明萱就轻笑出声,说道:“你放心,这事情,根本就是冲着雍王殿下与顺安侯府来的,他们的目的不是你,雍王殿下和咱们顺安侯府便是为了自己的面子,也一定会保住你的,只要你不要认罪,怎么都好说。”

那掌柜的一听,立即就放下心来——怎么说呢,现在他就是顺安侯府的脸面,别人借他来打击顺安侯府和雍王殿下,要是不能救下他,这就表示雍王殿下和顺安侯府都被人打脸。

如此,自己的小命。应该是非常有保障的。

顾明萱安抚过掌柜的之后,淡淡一笑,有些事情,一旦传播起来过分的快,那边不对劲了,何况,事实根本不是别人所传说的那样。

顾明萱自己也是做过这样的事情的,如何不知道自己这是被人坑了。

但是,她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出手,有些时候,想要反击,就要先忍受一段时间的委屈才是。

等到父亲顾文谦也被牵连之后,顾明萱眼中闪过了怒意,看来,对方不止是要攻击自己,连顺安侯府也不放过。

杜莺常常帮顾明萱打探消息,接受从陶统领那边来的情报,因此便很有些义愤填膺,怒声说道:“小姐明明这么好,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那些人太可恶了,满嘴的胡说八道,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干的,我一定要打死他。”

顾明萱眼中蕴着满满的笑意,这丫头,何必这么激动呢。

先让他们再得意几天就是了。

然后事情又发生了新的变化——那个验尸的仵作,说是自己是被钱收买,有被人威逼,所以才做了假口供,现在日日夜夜被良心折磨,梦到那两夫妻和那个小女孩喊冤枉,心中实在是不忍心,所以要翻案。

那掌柜的,便又被抓了进去。

这一次,京兆府尹却不像是上次那样的好说话了,上前就是一顿的棍子给了那掌柜的,打完才把屁.股上血肉模糊的掌柜的拖上公堂,厉声喝问:“案犯燕南,你到底是如何借高利贷逼迫良家妇女为妾、导致她愤而自杀的,还不快从实招来?”

燕南便开始喊冤,他牢记顾明萱的话,知道自己一定不能认罪的。

京兆府尹便又要用刑,燕南便大叫一声,问道:“大人,草民无罪,您这是要屈打成招么?难道您以前断案时候,也是如此来让人招供的么?”

他用尽了力气去嘶吼,京兆府尹这下子觉得威严受到了挑衅,但是,却不好再直接让人把燕南拉下去打了。不然,岂不是坐实了他以往断案,都是“屈打成招”的事实?

他恼怒,厉声喝道:“案犯燕南,你要是再咆哮公堂,便不要怪本官对你不客气。”

燕南松了一口气,心想,大小姐说的主意真管用,他便开始服软,对京兆府尹说道:“草民正是因为知道大人爱民如子,是青天大老爷,才敢如此放肆的,大人,草民想问这仵作一句,他验尸时候所记录在案卷上的判断,可是真的?”

“这……”那反口的仵作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妙,但是,验尸时候,在场的仵作不止他一个,有的还是刑部与大理寺的仵作——这仵作以为那些同行的到来,是想要陷害这个掌柜的人请来为了给他撑腰的,因此便一同验尸、一同记录案卷的,但是现在,却成了他不敢说话的原因了。

谁知道那些同行到底会怎么说。

他微一沉吟之后,只能说道:“当日大理寺与刑部的仵作都在场,大家都是签字画押过的,自然都是真的。”

燕南便大喜,说道:“既然如此,为甚那些仵作在最开始断案之后,都未曾说过大人断案是错误的呢?大人断案无数。难道还不会看验尸的记录么?”

仵作是老油条了,他立即把罪责揽在了自己的身上:“我平日里都还是可靠老实的,因此大人信任我,却没想到,我愧对了大人的信任,请大人责罚。”

燕南眼神微微一凝,他在顾明萱给出的主意框架之外,自由发挥了一下,本事打算挤兑一下这个仵作的,没想到这仵作也精乖的很。因此,他便说道:“我家原先日子不好过,当时想要吃荤腥,便只能吃些彘肉,而且,拙荆过日子节省,最愿意买彘脖子上的肉,俗称血脖子肉,平常人家是不愿意吃的,所以便宜,因为见得多了,拙荆便学会了分辨猪是先死后杀还是先杀后死。”

“猪死了再杀,那刀口的肉便是平滑的,而活着的时候杀,那刀口的肉,便不那么平滑了,大家想想自己平常被菜刀割破了手指,是不是肉会向两边翻开?再想想在家切肉的时候,那肉是不是耷拉下来的?”

那仵作的脸,一下子就青了。

不是因为燕南说的对或者不对,反而是因为他说的其实是有些似是而非的,但是这却会引起了别人对伤口的关注——因为此事闹得太大,所以京兆府尹审案的时候,允许百姓围观,而且,堂上还有刑部的官员也坐着。

而卷宗上,明明就写着:伤口平滑,系剪刀刺伤。

一旦对这点存疑,他的话,便站不住脚了。

果然,那刑部的官员,便开始更细心看卷宗,甚至还派了人出去。

二月天,仵作额上的汗,却开始往下流。

☆、第177章 把酒

对于五皇子来说,一个侯府的小管事,乃是蝼蚁一样的人物,平日里自然连踩都懒得踩的,只是今日,他却分了那么一点儿心思,在一个蝼蚁身上。

案子怎么进展的,五皇子不关心,他只关心结果,只关心,此事能不能把顾明萱拖下水,只要能证明那个掌柜有罪,自然就能顺理成章扯出上次他被无罪释放的问题——自然是因为,有人贿赂并威胁了仵作。

什么人贿赂威胁仵作的呢?查下去,自然会扯到顾明萱的身上。

可是,五皇子等来的消息,却并不美.妙。

因为随着案子的进展,已经确定那个女孩不是自杀的,而那对夫妻的尸体,经再次验尸,也再次确定,死者确实并非是喝砒霜自杀,而是他们死之后,才被人灌下了砒霜。

不信?刑部与京兆府仵作的合作之下,剖开了两夫妻的肚子,查验胃中,确实并没有砒霜的痕迹,至于死因,自然是需要再经查证的。

这样的结果,对于五皇子来说,自然是不满意的,可是,现在因为御史弹劾顾文谦,而皇帝又让顾文谦尽快查清楚此事,所以虽然顾文谦没有亲自到场,却也处处盯紧了,他想要再做手脚并不方便。

裴松炎却并没有五皇子那么失望,他笑着对五皇子说道:“这些人,不过是跳梁小丑耳。若是殿下实在不喜欢,杀掉就是了。”

五皇子看向裴松炎,裴松炎一脸轻松洒脱的笑意,说道:“那仵作,活了这么大年纪,也算是不错了,就送他走吧,等他走了,再把他家中莫名多处许多银子的事情巧妙的捅出去,扯到顺安侯府的身上,至于其他的,能成什么样就什么样吧,毕竟。咱们也不是只准备了这么一点儿办法,不是么?”

五皇子有些不甘心,不过想想那个仵作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死了活该,他便也点点头,也是,还有后招呢。

想到这些,五皇子就想到了顾明荷,他觉得顾明荷是真的非常贴心的,她的做法,让五皇子的虚荣心得到了很大的满足,让他觉得自己真是美丽非常——她能为了自己不顾一切,自己也不要辜负她才好。

仵作没想到,自己努力为人卖命,人家转手就把他给卖了,被人砍到身上之前,他心中涌出了强烈的后悔,真的,真的是好后悔啊,为了一点钱,就把自己的命给卖了!

他是见过许多的死人,验尸无数,但是却并不代表,他不怕死,反而因为如此,更加的贪生。

就在仵作浑身颤.抖着等死的时候,只听“铮”的一声金铁交鸣之后,有人冷笑说道:“嘿,等你很久了。”

之后的打斗,仵作眼睁睁看着来杀自己的人,被砍翻在地,而获胜那方的两个蒙面人,则一个提起了杀手,一个朝着仵作而来。

仵作吓得颤.抖求饶,结果,却被打晕了。

“这下五哥肯定要生很大气了。”凤卿璃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跑来见顾明萱,略微有些得意说道——往常便是打赢了一场大战,他也觉得心中高兴是高兴,不会太过得意,可是,能让萱儿知道自己多么的算无遗策,凤卿璃却觉得非常得意,“五哥为了不暴露自己的人手,定然会让人去通知他们莫要轻举妄动的,到时候,我们就可以顺藤摸瓜。”

顾明萱闻言,眉眼中就蕴上了笑意,眼儿弯弯看着凤卿璃,说道:“卿璃表哥果真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