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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部分

嫡色》 · 苏芸 · 2026-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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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不住就含羞看了五皇子一眼,却看到,五皇子也正囧囧看着她,顾明荷便又红着脸垂下头,不言不语,一直等到了五皇子退回到了内室,才慢慢抬起头来。

☆、第155章 私心

顾明荷回忆着在听涛楼的时候,五皇子那充满魅力的样子,心中,便又是欢喜,又是羞涩,好在,她还记得现在崔氏就坐在她的身边,正等着她回话,因此顾明荷便努力让自己红了眼圈,垂下头,低声把事情说了一遍,

当然,顾明荷自然不会与崔氏说五皇子多么的英气多么的有魅力多么的温柔,而她当时又是如何的心如鹿撞,她只是简单把事情说了一次,之后,便红着眼眶问道:“祖母,孙女该怎么办才好?”

这会儿崔氏为了问询顾明荷,早就把人全都清出去了,只剩下了崔嬷嬷在一边伺候着,她们俩都没想到,在听涛楼的时候,发生的竟然是这样的事情!

崔氏此刻才恍然大悟,怪不得这孙女后来一直跟在自己的身边,那么的安分,原来是已经钓到了最大的一条鱼啊——这么说五皇子似乎有些不恭敬,但是,这比喻,在崔氏看来,却是极为恰当的。

正因为已经钓到了五皇子,而想想现在朝中的局势,便可以知道,五皇子确实是最大的一条鱼了。

而且,五皇子今年也才刚刚而立之年,正是年富力壮的时候,也是一个男子十分迷.人的时候……再想想五皇子长的本来就不差,身份又那般的尊贵……

崔氏看了一眼顾明荷晕红的面容,忍不住微微撇嘴,如此的言不由衷,又何必?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她动心了。

崔氏微微眯眼,看来。自己的这个孙女,还隐瞒了一些东西呢,定然是五皇子还对她说了什么的,不然,她不会这样一副表现的?

不过崔氏并不打算问什么,女子做出如此的事情,实在并非是一件光彩的事情,甭管这男人是谁,反正这绝不是什么好听的事儿,便是这男人是皇帝,那也一样。

何况现在五皇子还不是皇帝。

所以这事情,不管五皇子与她说了什么,这事情,都不能传到别人的耳中,因此,崔氏便看着顾明荷,以看似温和,实则严厉的语气重重警告了顾明荷几句。

顾明荷最开始有些委屈,还有些愤恨,想着若是将来自己真的成了贵人了,看祖母还会不会这样对自己,但是听着听着,顾明荷已经飘在空中的心,却慢慢跌到了冰窖中。

是啊,五皇子并未承诺自己什么,若是别人知道了,五皇子却并未有其他的打算,或者五皇子其实对谁都是那么温柔的,而不是只对自己,而自己却会错了意,抱有了过于大的期望,最后,却落空……

顾明荷便真的惶恐了起来,虽然五皇子说了不会传出去,但是,看最后裴德妃额外给自己一份礼物的表现,明显就是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虽然这可以理解成裴德妃打算接纳自己,但是同样也可以理解为裴德妃以额外多出来的东西来封自己的嘴啊!

顾明荷便有些失魂落魄——她心中一整天都在浮想联翩,想着若是朕的成为了五皇子的侧妃,该以何种姿态,来面对顾明萱——不如高高在上对她俯视、并示意祖母对顾明萱各种打压。最后,自己再给顾明萱指婚给一个看着光鲜的烂人?

如此,才能泄她心头的愤恨。

但是,顾明荷当时又不觉这样不行——自己可不仅仅只想当一个侧妃,若是想要当正妃,定然是需要家族的支持的,父亲那么疼爱顾明萱,自己要是针对顾明萱,岂不是让父亲不高兴?

顾明荷甚至都在想着,自己似乎必须要宽宏大量一点,反正只要能够成为正妃,立稳了脚跟,可以不必完全靠家族支持的时候,将来定然能够有机会整治顾明萱的。

她想得很美。却没想过,如果五皇子对谁态度都是那么好,该怎么办?

顾明荷有些失魂落魄的,但是却还是强打起精神,恭恭敬敬应了崔氏的话,才回了自己的屋子。

夜已经深了,顾明荷却辗转反侧,睡不着觉。

第二日起来的时候,顾明荷便微微有些憔悴,请安的时候,顾明萱看到了,很有些奇怪——顾明荷这是怎么了?

据说祖母昨天晚上挺晚的时候,把顾明荷叫过去问话了,只是,这事情,自己没有打探出来,毕竟当时只有顾明荷和祖母崔氏以及崔嬷嬷在,这三个人,她都不好去打探啊。

顾明萱心中有些好奇。

不过,崔氏却也没有提起,甚至没有对顾明荷多说什么,就让她们先散了。

没多久,崔氏就接到了帖子,是通政使司左通政张志的夫人,说若是明天崔氏有空的话,便要来拜访。

崔氏便知道是什么意思。

因此,晚上请安之后,崔氏反而是在让各人都回去的时候,让顾玉雯留下了。

顾玉雯心如鹿撞——她已经听说了,今天张夫人下了帖子过来。

张夫人是谁?

她是齐飞明顶头上司、通政使司左通政的夫人,更是齐飞明请的大媒!

那天,她送了荷包和素帕给齐飞明,齐飞明不好上门,没有给她什么,但是第三天,张夫人便代表齐飞明,来顺安侯府提亲了。

虽然双方已经有了默契,可是婚嫁的时候,女方总是要拿乔一下的,第一次基本都不会答应,需要男方再三请媒人上门之后,才会答应的。

齐飞明位阶不高,再加上现在名声比较臭,因此,请不到品级比较高的诰命夫人上门,只能央求了自己的上司,请了自己的上司的妻子上门。

通政使司的左通政虽然权利非常大,但是其实,只是正四品的官员,她的妻子也是正四品的诰命,入顺安侯府的门还是低了点,好在张夫人乃是大家族的女子,虽然只是庶女,可是总算是有见识的,并不畏首畏尾,再说了。张志权重,张夫人也在外总受人奉承,倒也养出了气度来,崔氏看着,也觉得很是满意。

这起码说明,齐飞明还是非常的敬重顺安侯府的。

崔氏其实并不想自降身份自降辈分去见张夫人,正常的情况下,应该是张夫人过府之后,先来给崔氏请安,然后再去与何氏谈顾玉雯的婚事——

但是何氏现在如此状态之下,总不好把事情推给孙氏啊,所以崔氏只好自己出马。

同时,崔氏也已经遣人去通知顾玉雯的亲生父母了,毕竟顾玉雯还是人家的女儿,无论如何,这婚姻大事,也是要让顾玉雯的亲生父母知道下的。

今天,崔氏便是要问问顾玉雯的意见,问她是要庄子还是要铺子——庄子稳定,铺子可能收益比较高,而且租出去的话,没那么多的麻烦事情。

本来顾玉雯庄子铺子都能拿到的,还能拿到堪比顺安侯府嫡女配置的嫁妆,可惜,现在崔氏已经不打算那么做了。

这是崔氏对顾玉雯的惩罚,齐飞明是个穷的,到时候顾玉雯也没什么身价,就让他们过他们的穷日子去吧。

顾玉雯被问到这个事情的时候,稍微有些懵——她因为身份的原因,特别计较一些得失,因此,早早就已经把府中的事情打探的很清楚了。

所以她知道的很清楚,顺安侯府的嫡女,出嫁的时候,一般是陪送两个庄子、两个铺子,还有其他东西若干,总价值大约是六千两左右,怎么到了自己这儿……

一个庄子或者一个铺子,便是好一点的,大一点的,估计也就一千两不到啊。

顾玉雯心中觉得不舒服,明明当年郡主娘娘。是说要把她按照嫡女的规矩发嫁的,所以她一直都很期待自己出嫁之后的生活——但是崔氏如此说,她也不可能和崔氏讲条件,顾玉雯心中失望到了极点,却也无奈便只能含蓄说道:“铺子总归是可以租出去的,庄子的话,不懂农事,实在是麻烦的很。”

崔氏明白,顾玉雯的意思,这就是打算要铺子了,因此,她点点点头之后,挥手让顾玉雯出去了。

顾玉雯的表情,崔氏是看在眼中的。心底却是冷哼——六千两并非是一个小数目,但是顺安侯府确实是出得起的,可是,顾玉雯做出了那样的事情之后,难道还想要别人按照原先一般待她?

难道她忘了,那齐飞明,本来是说给大丫头的么?

这侯府的主人,可是大丫头的亲生父亲啊,你对人家的亲女儿不好,难道还指望人家对你感激涕零?

摇摇头,崔氏很有些头疼。

而顾玉雯,则是回到屋中之后,惨淡一笑,对着沉香和半夏说道:“这侯府待我们。何其薄也。”

沉香与半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毕竟崔氏不可能把任何事情都让丫鬟听去,因此,便急忙问顾玉雯,又安慰顾玉雯,顾玉雯惨然笑着,把崔氏与她说的事情,说了一遍。

沉香与半夏闻言,立即便义愤填膺,怒声斥责顺安侯府薄情寡义、言而无信,等等。

她们并不觉得,顾玉雯为自己争取好姻缘而却抢夺别人的姻缘,有什么不对的。

顾玉雯便带着惨淡的笑容,许久,才对沉香与半夏说道:“幸好还有你们在我身边,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了。”

沉香与半夏便开始安慰顾玉雯,等顾玉雯终于露出了笑容,沉香才说道:“小姐不必忧心,齐大人对小姐情深意重,小姐将来有的是好日子过,何必担心其他呢。”

半夏也说道:“是的啊小姐,您想想,齐大人年少英武……”

半夏把齐飞明好一顿的夸奖,本意是开解顾玉雯,但是落在顾玉雯的耳中,却不是那么回事——沉香总说齐飞明对自己的好,一心为自己想,而半夏。却总是想着齐飞明的好,而不是齐飞明对自己的好。

如此,心思暴露的真是一清二楚。

顾玉雯的眼中,闪过了阴狠的神色,齐飞明是她的,她决不允许有人和她抢。

沉香见顾玉雯还是神色阴沉,还以为她还在想着今天受到的委屈,便低声开解,想让顾玉雯不要再伤心了。

最后,沉香说道:“既然今天张夫人给老夫人下了帖子,明天定然是会上门的,说不定,小姐的婚事明天就定下来了,到时候。小姐终身有了依靠,也就不用太去看别人的脸色了,暂时,小姐且忍忍吧。”

顾玉雯点了点头,想想明天张夫人要来,心情总算是好点了,明天,祖母应该会同意了吧。

第二天早上请安的时候,顾明荷与顾玉雯,便都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全都在担心自己的终身大事呢,那还有心思想其他啊。

上午张夫人到了,笑着恭维了崔氏几句之后,便进入了正题——不过就是齐飞明与顾玉雯的婚事问题罢了,崔氏这一次,一口就答应了下来,反正她也并不太想再为顾玉雯多费心了,所以才答应的这么痛快。

张夫人有些意外,她还以为崔氏还会在拒绝一次,然后让她三次上门了,没想到崔氏竟然这么痛快。

如此,张夫人就高兴了,从顺安侯府出来,便去了齐家——齐家的老夫人,是个很和气的老太太,热情又有些手足无措地接待了张夫人,一个劲儿说道:“让您费心了,让您费心了。”

态度是真挚了,可是问她聘礼多少、章程如何的时候。却是一问三不知,张夫人就有些头疼,回家便于丈夫说了这件事情,张志闻言,不在意的挥挥手,说道:“那老太太刚进京,定然是什么都不懂的,不急,我明天去问问齐飞明,看他是个什么意思。”

齐飞明当日晚间就知道了张夫人上门的事情,因此第二日首先便去给张志道谢,张志不太在意地挥挥手,其实他并不想接这一桩事情,奈何。齐飞明总算是他的下属,他求上门,求的还是顺安侯府养大的姑娘,虽然不是顺安侯府嫡出的,但是,好歹也是侯府的,所以,张志勉强答应了。

齐飞明道谢完之后,便对张志说道:“下官的母亲刚进京,对京中事情,尚且不熟悉,真是有劳夫人费心了。”

而后,齐飞明把自己的身家给张志说了一遍——他之前虽然也攒了点钱,但是那点儿小钱,实在是不多,而且还买了一个小宅子,进京之后又宴请了别人,若非是找了点小门道弄了点钱,怕是一点银子都没了。

就算是如此,他此刻全身上下,大约只剩下两百两左右了!

张志笑了笑,这小子身上能剩下两百两,确实是不错了,他还以为,这种刚升上来的,是穷光蛋呢。

但是,对于侯门的门第来说,即便是那位小姐类似于养女,这点儿聘礼,也少了点。

不过好在,这时候只是下聘,若是他后期觉得薄了,还是可以补的。

张志沉吟了一会儿之后,说道:“如此,似乎是有点少,不过,顾侯爷看重的是你的人品,不会计较聘礼多少,再说,也不是立即成婚的,到将来你若是觉得有能力,还是可以再增加的,倒也不是什么问题,你打算如何置办聘礼,可想过了?”

齐飞明便拱手行礼,说道:“下官惭愧,对这些事情,竟然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如此,还是要劳烦夫人再费心些……”

张志点点头,回去便把这事情与张夫人说了,张夫人闻言,也与张志一样的想法,总归,这点儿钱财,实在是少,不过,顺安侯府也不缺这点儿钱财。

张夫人便又去了顺安侯府一趟,见了崔氏之后,寒暄几句,就把齐飞明的情况给说明了,总之,意思就是齐飞明诚意是满满的,只是齐家确实是困难,这已经是能拿出的最多的聘礼……云云。

崔氏闻言,便点了点头,说道:“咱们家也不缺那点儿钱财,看重的就是他的人才,再说了,在少年人中。那孩子已经是很出挑的了,这世间的事情,不可能什么好都被一个人占全了,慢慢来,只要人上进,都会好的。”

“老夫人说得是正理。”张夫人与张志不同,张志便是笑得很和善的时候,别人也觉得他很凶,张夫人却是笑起来一团的和气,遇上崔氏这样开明的,心中又高兴,就笑得更欢喜了。

张夫人说了不少齐飞明的好话,又把顺安侯府和顾玉雯夸了一顿,最后,算是敲定了这件事情。

张夫人两头传话,把崔氏说的话有齐老太太说了一遍,听得齐老太太直叫“阿弥陀佛”“好人啊”,又对着张夫人千恩万谢的,张夫人发觉这两家人都很讲理,因此,虽然跑得挺辛苦的,可是心情却是不错。

齐老太太晚上把崔氏的话传给了齐飞明,齐飞明心中也是激荡,心中很是高兴。

这边为了顾玉雯的婚事,张夫人两头跑,崔氏与孙氏和崔姨娘也聚在一起商量着章程,那边,顾明荷心中,却越来越凉——

原来,五皇子真的只是说说而已啊。

她心中充满了苦涩,但是苦涩又如何,还不能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苦涩,那就更难受了,顾明荷便病了。

而在皇宫中,裴德妃也着急非常——她想要让皇帝赐婚,但是皇帝却不置可否,似乎,并不打算答应她,这就让裴德妃急得上火了,隔了两天,裴德妃才知道,原来是秦贵妃搞的鬼。

秦贵妃说,十三王妃到现在都没有给十三王爷诞下子嗣,心中着急,想要给十三王爷纳一位侧妃,但是十三王爷觉得自己还年轻,并不着急,可是十三王妃坚持,一定要这样做才会安心。

众人都拗不过她,最后秦贵妃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那就是找个年纪不大的先抬进府,等到隔两年,如果十三王妃还是没有诞下子嗣,正巧那个小的也能生了,也算是为十三王妃多留两三年的时间。

然后秦贵妃说,虽然这次上巳节她没去上林苑。但是大家都说顺安侯府顾家的三小姐,是非常出挑的,因此,想为十三王爷聘来做侧妃。

皇帝因此就犹豫了,这一个两个的,都想着要同一个女孩做侧妃,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同意,全都不同意!

裴德妃了解皇帝的性子,不,就算是不是皇帝,换做是自己——自己若是生了两个儿子,偏巧都喜欢上了一个人,争着要娶她,最后因此兄弟间生了嫌隙。自己定然也会把那个女的厌恶到极点的。

如此,皇帝会同意才怪。

裴德妃心中,就恨秦贵妃恨得要死——你说你儿子,整天不是风花雪月就是琴棋书画,半点儿当皇帝的才干都没有,你怎么还做着美梦要你儿子当皇帝?

难道他登基之后,要天天与大臣探讨琴棋书画怎么才能更好么?

这不是就要断送大雍的江山么?

可是现在,裴德妃却有点没辙了。

苦思冥想很久,还是五皇子妃给裴德妃出了个主意,她说道:“前几日在上林苑的时候,顾三小姐换衣服的时候,大约是受了惊,不小心落了一个帕子在屋中,后来是五皇子身边伺候的宫女捡起来的。儿媳本想着等将来还给她的,现在么……”

裴德妃听完五皇子妃的话,慢慢看了五皇子妃一眼之后,低哼了一声,说道:“你倒是个有心的,罢了,你这样也情有可原,就照你说的做吧。”

什么不小心掉落的,估计是她自己捡起来,想要算计一下顾明荷,或者是想要拿捏顾明荷的吧,不过,大妇拿捏妾室,也是正常,偏巧这会让也派上了用场,如此,裴德妃也就懒得管五皇子妃的那些小心思了。

五皇子妃应诺之后,便行礼退下,晚上的时候,与五皇子说起了了今天觐见裴德妃时候的事情,并把自己提供的主意也告知了五皇子。

而后,五皇子妃把帕子递给五皇子,说道:“妾身本是有些私心,想要拿捏一下顾小姐的,免得她进门之后,因为母妃与殿下的看重,便不把妾身看在眼中,不过现在自然是殿下的大事重要……”

五皇子看了一眼五皇子妃。

☆、第156章 局势

五皇对顾明荷的观感很好——年少貌美又含羞带怯的小姑娘,自然是能给男人以好感的,特别是这个男人本来就对她有企图的情况下。

所以五皇子妃的做法让他稍微反感,但是五皇子妃毕竟是他的结发妻子,比起顾明荷来,暂时来说,感情更深厚一些。

因此,五皇子心中只是略微不悦了一下,便不说什么了,他看重顾明荷,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打算把顾明荷纳为侧妃,只是抱着侥幸的心理,其实心中,未必以为顾明荷的命格,会影响自己大业的成败。

不论五皇子外在表现如何,实际上,他是一个刚愎的人,他相信自己多过相信别人。

不过,对于五皇子妃提出的办法,五皇子却并不反感,不管怎么样,顾明荷已经被他视为的禁脔,自己的女人被别人觊觎,总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

所以,五皇子便认同了五皇子妃的提议。

他把帕子收进了自己的袖袋中,不打算再还给五皇子妃了,而后说道:“既然如此,你便自己看着办就是了,我总是信你的。”

五皇子妃看五皇子似乎挺宝贵那条锦帕的,心中难受,面上却还是笑得温柔的,温声说道:“殿下放心,妾身会谨慎处理的。”

若是自己私下里那么做了什么,不管怎么样总会留下隐患,但是现在,却征得了五皇子和裴德妃的同意,如此,五皇子与裴德妃,也怪不到她身上。

若是三月还算是春寒料峭的话,四月便正是踏青的好时候,顾明荷病了一场,等到好了之后。已经是四月初了。

“风开绣阁扬罗衣,认是秋千戏却非。为挂量才上官秤,评量燕瘦与环肥。”

此诗说的就是立夏时候,称人的习俗。

而大雍朝立夏时候,却是踏春出游的多一些,普通的百姓自然是在河边、山脚之类的地方游玩,而权贵子弟则在自己的或者别人家的苑囿游玩,而皇室子弟,则另有去处。

今日惠风和畅,裴德妃带人在御花园游玩,而跟在旁边的五皇子妃,却有些精神不济,如此,别人便有些侧目。

而后。与五皇子妃交好的一个郡主,便拉着五皇子妃到了一边,询问五皇子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五皇子妃便哽咽着,把事情给说了。

听完之后,那个郡主惊了一下,什么?五皇子竟然偷偷藏了别家小姐的帕子,被五皇子妃发现之后,还把五皇子妃说了一句。

五皇子妃就是因为这个,心中才难过的。

这还没纳进府中呢,便已经如此偏.宠.了,若是将来有朝一日五皇子真的得偿所愿,那岂不是五皇子府中再也没有了自己这个正妃的立足之地?

说不得连自己正妃的位置,都得拱手相让呢。

那郡主日常与五皇子妃交好,而且她也是当正妻的。天然就对那些妾室庶女庶子之类的,充满了反感,这会儿,便对五皇子妃大是同情的同时,义愤填膺。

五皇子妃被那位郡主安慰了半天之后,才终于收了泪,重新净面上妆之后,对那位郡主说道:“也就是对着你,我也才能所说心底话,你啊,听过了就当不知道吧,这事情,总也不好和别人说。”

但是那位郡主却没有五皇子妃这样的城府,便是出现在人前的时候,面上还带着愤愤之色,有人问起的时候,第一个人,那郡主忍着没说,第二个人,她还是忍住了,第三个人……第四个人……

那郡主终于忍不住了,扯着第四个人,把五皇子妃说过的话重新说了一遍,而她的话中,对顾明荷极尽贬低只能事。

哗啦一下子,这事情就传遍了。

秦贵妃听说之后,怒骂裴德妃不要脸,为了抢人。竟然坏了人家女儿家的名节,真是无耻之尤。

太后也非常的恼怒,在她看来,既然顾明荷贵不可言,那就只能嫁给留着她们秦家血脉的孩子身上,其他人,都是不配的。

太后把裴德妃叫来,怒骂了一顿,而秦贵妃就坐在太后的身边,看着裴德妃被太后骂得狗血淋头,只觉得心中痛快极了。

裴德妃被骂得一肚子的火气,奈何,太后是个混不吝的,她做事,向来由着性子想干嘛就干嘛,便是皇帝有时候都无可奈何,何况裴德妃只是四妃之一呢。

被骂得实在是太厉害了,裴德妃索性冷着一张脸,任由太后叫骂,她却面无表情——这就让太后更加愤怒了,裴德妃向来仗着是世家大族的出身,有点看不起自己这个太后,现在又是这个表情,就更让天后觉得裴德妃非常看不去自己了。

太后焉能不生气!

最后,裴德妃面无表情地出了慈宁宫,据说回去之后,整个房间能摔的东西,都被裴德妃摔了!

而这次的事情,事关顺安侯府,顾文谦终于不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了,皇帝知道这件事情之后,立即下了封口令,然后皱眉之后,把顾文谦叫进了宫。

这事情吧,从头到尾,散发着浓浓的阴谋的味道,皇帝紧急让人查探之后,自然不可能查不出来,所以,很快皇帝便知道了在上巳节时候、听涛楼发生的情况。

皇帝的脸就有点黑,这会儿看着顾文谦的时候,脸上就有点烧,得,总之,这事情,是自己的小老婆和儿子做的不地道,等于是坑了自己的这个臣子一把。

皇帝老脸发烫,轻咳了一声之后,示意身边的太监把事情与顾文谦讲了一遍,顾文谦听完,脸就黑了。

顾明荷好歹是他的女儿,前段时间生病,他也是关心的,当时还奇怪,怎么好端端的就病了,而且大夫还说什么忧思过度。原来是,竟然是这么回事啊!

什么裴德妃召见、什么衣服弄脏,什么宫女带错了房间,什么五皇子正巧在哪间屋子休息,全都是扯淡。

分娩就是裴德妃和五皇子设计好的!

可问题是,荷儿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五皇子去设计呢?

顾文谦有些不解,不过,这不妨碍他对五皇子和裴德妃充满了愤怒,是啊,无论是谁,被人给当作傻子一样耍了,都不会很高兴的。

前段时间的顾玉雯,已经让他郁闷不已了,结果又出来一个五皇子!

顾文谦很不开心。

他却不知道,虽然裴德妃因为云静师太的话,对顾明荷早就期许到不行了,但是,裴德妃却也不可能因为云静师太没根据的一句话,就做这么多的事情,却是她已经暗暗打探出了顾明荷的生辰八字,交给算命的人算过了,找过好几个算命的人,都说这个命格极贵。

如此,裴德妃才会那么的上心。

所以,裴德妃才会如此的不择手段。

顾文谦暂时还不知道这些,他只是看着皇帝,无奈说道:“皇上有何吩咐?”

皇帝看了看顾文谦,想了想之后,说道:“不如,来个亲上加亲?算起来,顾爱卿你也是朕的妹夫呢,再和朕做个便宜亲家,应该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吧。”

顾文谦悄悄看了皇帝一眼,却见皇帝此刻眼睛微微眯着,显然心情不是特别好,顾文谦在皇帝身边当差多年,对皇帝不能说是非常了解吧,但是却知道,这个样子的时候,便说明皇帝说出口的话,就是最终的决断了。不会再接受不同的意见。

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女儿将会成为皇子侧妃,顾文谦便觉得心中非常的不是滋味。

心中又气又怒,对顾明荷生气又怜悯。

若是她早点把事情说出来,他拉下这张老脸,也能去找了五皇子把锦帕拿回来,何必她把自己的急得病了一场,却还不敢和自己说这件事情,最后,弄到这样不可收拾的地步。

顾文谦却不知道,顾明荷最开始的时候,是没有发现锦帕丢了,那时候她还对五皇子抱着幻想,等到隔两天发现了之后。她严令翠柳不准说出去,生怕自己的名节坏了。

其实还是对五皇子抱着希望的。

到后来,顾明荷等到心焦,却已经顾不上那条锦帕了。

这些心情的变化历程,顾明荷怎么可能会让顾文谦知道呢。

总之,顾文谦回去找顾明荷了,顾明荷知道了今天皇宫中的事情之后,眼前就是一阵的发黑——怎么会这样?

她本就是大病刚愈,精神尚且不太好,眼前发黑头脑发昏,隔了一会儿,才终于缓过劲儿来。

然后,顾明荷就知道,自己估计会被抬进五皇子的府中。但是在这之前,自己一定要求得父亲的谅解才是。

不然,自己以这样不算是光彩的方式进了五皇子府,要是没有靠山,那日子可就难过了。

因此,顾明荷一下子便流出了眼泪,对顾文谦说道:“当时女儿正在换衣服,谁知道……谁知道……反正,女儿心中慌乱的很,回来之后祖母问女儿,女儿和祖母把事情讲了,又过了两天没听到什么风言风语,本以为没事了,所以才安心一点。这才发现自己的帕子不见了,可是又不敢声张……”

“哪知道,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顾明荷哭得泪水涟涟。

顾文谦见状,有些怜惜,便说道:“这事情,怕是着了道了,别人刻意陷害,不是你的错……”

微一沉吟之后,顾文谦说道:“皇上已经有了决断,大约是要许你为五皇子侧妃,为父虽然不愿意荷儿你去给人做侧室,奈何皇上的意思,不能违逆……不过荷儿你放心,总归,你都是父亲的女儿。”

顾明荷松了一口气,有这句话便好,这边代表着,自己在五皇子府中,有了依靠,别人并不敢欺负自己,而因为有父亲的疼爱,五皇子也会对自己好的。

顾明荷这才慢慢收了泪,对顾文谦说道:“女儿给父亲丢脸了。”

顾文谦起身,拍了拍顾明荷的肩膀,说道:“无事,为父并不在意那些虚名,只要你过的好就行。”

“不过,荷儿你也要记得,父亲只忠于皇上,而不会因为任何的事情,背叛皇上。”

顾文谦这是怕,将来五皇子以顾明荷为要挟,让他做些什么。

所以才提前警告。

顾明荷的心中一凛。

她以为,五皇子看重她,是因为父亲,而父亲这话,却是赤.裸裸地告诉了她,他只忠于皇帝,不会因为五皇子纳了她进府,就站到了五皇子的一边。

顾明荷便有些怨恨顾文谦,难道,自己作为他的女儿。他这个做父亲的,就不能为了她,做一些妥协么?

还是,在父亲的眼中,只有顾明萱才是他的女儿,才会为她做妥协?

顾文谦不知道顾明荷的怨恨,他心中有些乱,但是事情也不能不办,从顾明荷的屋中出来,便直接去见了崔氏。

他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崔氏的眼前也是一黑!

事情过去快一个月了,怎么忽然间又被提起来了,而且还是以这样一众不光彩的方式……

定了定神,崔氏问道:“皇上是什么意思?”

涉及到了五皇子。皇上既然专门把顾文谦叫进宫,肯定便是有了决定你,果然,崔氏就听到了顾文谦转述了皇帝的话。

崔氏有些无言,怔了半晌,才叹口气,无论如何,自己那个孙女啊,是得偿所愿了,至于接下来她能有什么造化,就全看她自己的了,毕竟,顺安侯府是不参与夺嫡的,便是现在这种只剩下五皇子能够登上帝位的情况下。顺安侯府也是不会提前投效五皇子的。

顺安侯府,只终于坐在皇位上的那一个。

把这些都想了一次之后,崔氏说道:“既然皇上这么说,那事情便已经成了定局,如此,倒是要给荷儿开始备嫁妆了。”

皇子的侧妃,一共有两名,这两名侧妃,与正妃一样都是要上族谱的,而且还会上金册,与一般的妾室,那是绝不相同的。

所以侧妃也是可以有嫁妆的。

“是要备起来了,孩儿先着人打探下当年五皇子妃的嫁妆单子,免得超了之后。让五皇子妃的面善不好看,然后,到时候再看礼部那边给出的聘礼单子,咱们再进行删减哄着加多。”顾文谦如是说道,崔氏听了,便点点头:“是这个理儿,总不能超过了五皇子妃,那就不好了。”

大不了,到时候多塞点儿压箱底的银子,也是一样的。

这边事情定下来,顾明萱不多久,也知道了,然后,她便有些目瞪口呆的——这……呵呵呵……

上辈子顾明荷是在三皇子妃死后做了三皇子的正妃的。后来成为了皇后母仪天下,而今世,她又成了五皇子的侧妃……

五皇子的后院看起来挺安静的,想来五皇子妃也不是一个压不住人的,就是不知道与顾明荷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比起来,又是如何?

顾明萱希望五皇子妃能死死压着顾明荷,最好能让顾明荷失.宠.,只有凄凄惨惨过一辈子,但是想想,顾明萱也知道不可能。

她便忍不住蹙起了眉头。

顾明荷,顾明荷……到底为什么,五皇子会看上顾明荷呢?

她有些迷糊。

她派了人去打探,但是这事情涉及到皇家,隔了两天,基本上什么都没有打探出来,反而是,京城发生了一件大事!

皇帝亲自下令,让御林军包围了穆家,而后,一个太监宣读了对穆家的圣旨,上面,宣读了穆家的九大罪状,其中,最重要的一条,便是勾结外族、谋逆叛国与残害忠良,最后的旨意,则是诛九族!

出了穆贤妃与三皇子,所有与穆家有亲的人。全都被下了大狱,一时间,天牢人满为患,而刑部天牢,关押的都是一些不太重要的人物,真正重要的人,则是被关在了大理寺的监牢里,严加看管。

而与此同时,又有天使奔赴山南道,去抓人了!

山南道,才是穆家的祖籍,也是穆家势力最大的地方,这一次,皇帝是要把穆家连根拔起。再不留一丝一毫的活路给穆家。

血流成河,这大概是这段时间菜市口最大的写照了。

而在这段时间里,菜市口还有一个奇景,那便是,出现了一队又一队披麻戴孝的人,哭嚎着冲进法场,对着那些死刑犯人又踢又咬又撕又扯的,本来现场的禁军是要把这些捣乱的人打出去的,但是,身为大理寺卿的龚瑞清,却制止了那些禁军的举动,反而热泪盈眶看着底下那些披麻戴孝的人。

当年穆家为争权夺利,先是扣押粮草辎重,让前方损失惨重。后来甚至为了毁掉仅剩的粮草,而把藏粮草的地方告诉了外族,并且还里应外合,帮着外族开了城门,最后,正德军弹尽粮绝,血战惨死。

真真是惨绝人寰!

灭绝人性!

正德军上下,恨不能生啖穆家所有人的血肉,今儿,龚瑞清愿意让正德军的这些遗孀遗孤们,好好的发泄一下心头的悲愤。

最后,正德军的遗孀遗孤纷纷来谢过龚瑞清,

龚瑞清对着皇宫的方向拱拱手,而后说道:“这全都是皇上圣明、明察秋毫,才能为正德军洗去冤屈,报了大仇……”

正德军的人便在成先生的带领下,对着皇宫的方向三叩九拜,大声称赞皇帝圣明之后,才慢慢退走。

这一幕奇景,让京城那些好看热闹的百姓疑惑之余,打听了起来,然后就对正德军充满了同情,而对穆家,充满了厌弃。

而这事情,也被第一时间报给了皇帝知道,皇帝知道之后,哈哈大笑,对着身边的太监说道:“龚瑞清那个滑头。哼。”

太监头领笑了笑,说道:“龚大人也是一片的好心,但是主要是皇上圣明,不然便是龚大人有再好的心肠,也是没用的。”

皇帝其实心中非常的得意,因为汇报过来的信息中说道,不但是正德军因此对他感恩戴德,便是京城的百姓,也因此认为他们的皇帝陛下,是个非常圣明的君主。

被人夸的感觉,真是太好了,皇帝表示他心情因此很美丽。

顾明萱也收到了消息,她微微一笑的同时,眼中也落下泪来。

穆家完了!

不但是人死了的那种完,而是,就算是穆家的人活着,也再也没有了身为人的尊严。

因为,所有的人都觉得穆家实在是畜生不如的家族,穆家的人,也都是猪狗一样的,不是人。

所以,穆家完了

而三皇子,虽然不至于这样,但是因为这件事情太过严重,而且,顾明萱隐隐约约知道,这事情,裴德妃也是参与了的。所以三皇子自此,算是再也没有了继承大位的可能性。

顾明萱觉得无比的痛快。

他不能成为皇帝,而五皇子这时候势大,身为死敌,怕是三皇子在五皇子的手下,讨不到什么好处的。

顾明萱等着看三皇子的下场,到时候,她也会推波助澜的,甚至,顾明萱会有一种疯狂的想法……

想法是疯狂的,但是顾明萱的脑中,却还是清醒的,她在计算自己成事的可能性,发现真的不太高。

不过。她不能成事,还有凤卿璃,不是么?

凤卿璃,似乎消失很久了……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再出现在人前。

穆家已经倒台了,他应该不需要再藏着了吧?

不过,这事情,确实是不由自己,顾明萱虽然心中有些思念,但是她要做的事情实在是不少,想了想,便放下了。

而此刻,凤卿璃正一脸的痛快,看着承安承训提着一个大包袱,甩在了他现在所住的宅子的大门外。

“老混蛋,你赶紧走,走得远远的,再别让本王看见你了!”凤卿璃终于病好了,病好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让承安承训把他口中的老混蛋的东旭,全都收拾打包了,扔在了外面——

那仙风道骨的道长,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的,狠狠看着凤卿璃说道:“臭小子,有本事你这辈子都别生病!”

凤卿璃:“等那天生病了再说吧。”

现在,你给本王滚的远远的。

话虽然说的狠,但是其实凤卿璃对于道长的那些贵重的药品之类的,却是非常的小心的,根本不敢动。

☆、第157章 报仇

把烦人的老道士总走之后,凤卿璃松了一口气,而后秘密进宫去见皇帝。

皇帝似乎是知道他要来,此刻,殿内一个人都没有,只有皇帝一个人,面对着一张画像。

凤卿璃看了一眼之后,默默想起了当时顾明萱给她看得她娘亲的画像,现在,凤卿璃觉得自己其实不应该嫌弃自己“老丈人”画工不好的,真的,比起自己的父皇来,他的“老丈人”,画工已经算是不错了。

凤卿璃虽然知道。画像上的人,肯定是自己那素未谋面的娘亲,但是凤卿璃还是忍不住,心中把皇帝嫌弃了好久——真的画得,有点丑。

不过,依稀能看出,这确实是一个美人儿,而且,是个温柔如水的美人儿——丽日凤卿璃曾见过的华清郡主的画像,虽然也能看出来温柔,但是更多的却是一种雍容与贵气夹杂的气质,尽显皇家郡主的气度。

而这幅画像中的人不同,她真的像水,温柔而包容,不见一丝一毫的棱角。

凤卿璃可以想象的到,当年时候,他的父皇是如何在享受这个女子的温柔体贴,可惜,佳人已经香消玉殒,徒留下别人思念着她,黯然销魂。

父子俩看着那副画像很久,皇帝才终于转头看着凤卿璃,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朕现在心中,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欢喜。”

他本应该欢喜的,就算是不说娇娇儿的大仇,便光是从皇权这方面来讲,穆家也是压.在他身上的一座大山。让他喘息困难——都说皇帝是天子,应该是金口玉言的,但是有那些世家在,他的政令,最开始的时候,作用的范围,也仅仅只有京城周围的一点点地方罢了。甚至有时候,他的命令,只在皇宫内有效,根本连皇宫大门都出不了。

这是何其的憋屈。

所以,就算不是为了报仇,他也是一直在于裴家穆家这些家族做斗争的,可是现在,他赢了,不但让自己的皇权更加的巩固,更是报了娇娇儿的大仇,他却一点儿都不觉得快乐。

因为,无论如何,都再也看不到娇娇儿那温柔的笑容了。

皇帝就看着凤卿璃,说道:“真的决定好了,非要那个小女孩?”

凤卿璃没想到皇帝会问他这个,但是他立即就回答道:“儿臣早就决定了,别人都不行,必须是她。”

神情,是无比的认真。

皇帝看着他,便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既然决定了,那就一定要好好的,保护好她,别让她像你娘亲一样……”

凤卿璃有些不屑的撇撇嘴,第一,他不想是父皇那样的顾虑多,第二,他的萱表妹。也不像是娘亲那样的善良单纯。

所以,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皇帝摆摆手,示意不再说这个话题了,而是看着凤卿璃,问道:“穆家已经解决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不打算出现在人前了?”

凤卿璃眼中闪过了冷意,穆家解决了,那三皇子呢?

还有,他的好五哥呢?

凤卿璃是真的没有想到,五皇子竟然也会要害他!

他十六岁那年,重活一世,因为提前知道了一些埋伏,所以仗着重生之后的记忆,从三皇子派出的人手中死里逃生,终于活着回到了京城,之后,才慢慢知道,原来自己的娘亲,竟然是被穆贤妃害死的,原因不外乎是嫉妒与争.宠.。

所以,眼见得他越来越有能力。越来越有势力,穆贤妃与三皇子便着急了——一是怕他将来知道了他们还是他娘亲的事情之后,会找他们报仇;二是因为,自己的受.宠.,就代表着分薄了三皇子的.宠.爱,他们怕自己会与三皇子争夺皇位,而一个被皇帝.宠.爱、有军功赫赫的皇子。威胁实在是太大了。

所以才先下手为强。

他死里逃生之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隐忍着,慢慢一点一点图谋着,将近三年的时间,才终于把穆家与他的好三哥拉下了水。

他以为自己可以松一口气了,但是却没想到。在最后的关头,他一向信任的五哥,竟然又给了他致命一击。

若非是他在经历过十六岁那年的事情之后,做事非常的谨慎,在危机的情况下,每次都会多试探几次,才决定出不出现。怕是都已经被五皇子给得逞了。

凤卿璃当时,心中便涌起了愤怒无奈,之后,心思就变了。

但是,他不会把自己心中的这些事情,告诉皇帝——不是刻意隐瞒什么,而是……与一个糟老头子谈心,他的人生还没活到这么糟糕的地步,明明有萱表妹,何必面对自己父皇这张老脸呢!

所以,凤卿璃就从皇宫闪人了,走之前,凤卿璃对皇帝说道:“儿臣明日就会‘回京’的,到时候。父皇放心就是了,儿臣先去看看萱表妹了,好久没见了,儿臣想念的很。”

反正父皇也知道他干过什么事情了,凤卿璃干脆也不隐藏了,所以,看都不看皇帝是什么表情。凤卿璃潇洒的走了,留下皇帝一脸的同情想着顾文谦真倒霉,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女儿,被自己儿子给盯上了。

这会儿,皇帝再次无比的庆幸,自己生的是儿子!

时间才是傍晚,虽然凤卿璃也能潜进去不被人发现,但是这会儿,顾明萱不一定会在自己的屋中啊,凤卿璃叹息一声,无奈看着空中的太阳,希望它早点儿下去。

在凤卿璃的期盼中,太阳终于落山了!

凤卿璃轻车熟路,摸了进去。

彼时顾明萱刚刚卸妆。正拿着一本书在慢慢看着,心中却琢磨这今天晚上时候,祖母有些奇怪的面色,而且,顾明荷的面色,也有些奇怪,当然,她们的面色其实并不明显,但是,祖母偶然看向自己的时候,会带着一些审视,而顾明荷的目光中,却有些微微的得意。

似乎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因为总觉得这件事情涉及到了自己。所以顾明萱使了人去打探,可是,却没有打探出来,只知道,这一次,顾明荷是直接去见了祖母崔氏,之后。祖母崔氏便把人全都撵出去了。

因此,顾明荷与祖母到底说了什么,只有她们两个人知道,顾明萱无从打探。

正心烦的时候,顾明萱猛然一顿,而后,迅速抬头。看向自己的房梁。

一张“如花似玉”的脸,正在对着她笑,顾明萱忍不住就也笑了,然后顾明萱板起了脸,对着凤卿璃说道:“卿璃表哥,你怎么又来了!”

凤卿璃就有些委屈,看着顾明萱说道:“萱表妹难道不想念我么?”

顾明萱就白了凤卿璃一眼,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却见凤卿璃这委屈,似乎不是装出来的,竟然,像是真的有心事一般。

顾明萱就放弃了攻击凤卿璃的打算,反而对这凤卿璃说道:“卿璃表哥难道不打算下来么?今天厨房做的点心味道还不错,要不要来一块?”

凤卿璃眼睛就是一亮,从房梁上一跃而下。

顾明萱就拿着自己的帕子,暴起一块点心,递给凤卿璃,凤卿璃直接张开嘴,把那块点心叼了起来。

顾明萱:“……”

默默把帕子收回,顾明萱看着凤卿璃的样子,忍不住叹息一声。好吧,人长的好看就是占便宜,凤卿璃这个样子,看上起都是赏心悦目的,真是没天理了。

凤卿璃还不知道自己被顾明萱嫉妒了,他吃着顾明萱“喂”到自己嘴里的糕点,心里特别的满足——别看他今天对着皇帝的时候。一副很无所谓的样子,其实他的心中,也是如同皇帝一样,扳倒了一直以来想要扳倒的人,心中,却不但没有喜悦,反而有些空落落的感觉。

那种感觉,很不好受。

凤卿璃今天,便很有倾诉的欲.望。

他与顾明萱谈起了自己的娘亲。

其实他不知道他的娘亲长什么样子,但是,所有人都说,他的长相随了他的娘亲——这不是废话么,他长得这么的英俊潇洒,定然是像了自己娘亲的,要是像父皇……呵呵呵!

虽然不知道娘亲的样子,但是,却不妨碍,他对她的好奇——至于感情,总会是有的吧,有眷恋,有孺慕,更多的,却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她怎么就那么蠢呢,若是她聪明一点儿,厉害一点儿,自己不久能像是别人一样,有娘亲疼爱了么?

小时候他最羡慕的就是三哥和五哥了。他们的母妃都好疼爱他们啊,嘘寒问暖,无微不至的关心着他们。

他真是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他会与五哥逐渐交往密切,是因为五嫂。

他记得,小时候五嫂的娘亲在宫宴的时候带五嫂进宫,刚巧遇到了他,那时候,父皇还不是皇帝,而且不但不是皇帝,还一点儿没有当皇帝的迹象,他这个没娘的孩子,在宫中自然是备受排挤的。

五嫂的娘亲,不是非常的漂亮,但是温柔又可亲,耐心与他说话,还给他擦手擦脸,哄他说话——遇到五嫂和五嫂的娘亲的时候,他正狼狈,被人嘲笑说像个泥猴子。

☆、第158章 我想当皇帝

还是个小姑娘的五嫂,大约是在家照顾弟妹照顾习惯了,也对他很疼爱。

所以他真是把五嫂当作了姐姐来喜欢的。

上辈子直到死的时候,他与五哥都保持了非常好的关系,所以这辈子,发现五哥竟然下令要让自己消失的时候,凤卿璃刚开始是难以接受的。

后来……

他看着顾明萱,忽然问道:“萱儿,你说,我当皇帝好不好?”

顾明萱猛然抬头看着凤卿璃,却见他满面的认真,是她从未见过的严肃,顾明萱犹豫了一下之后,暂时忽略了凤卿璃忽然变化的称呼,问道:“为什么想当皇帝么?我觉得卿璃表哥应该不是非常喜欢当皇帝才对啊?”

凤卿璃这样的性子,大约,是不会想当皇帝的吧,他估计很怕麻烦,很不喜欢被束缚才是,而当皇帝,别看尊贵无比。但是需要遵守的条条框框,也非常多。

她不认为,凤卿璃会喜欢当皇帝。

不过,凤卿璃会把这样的心里话与她说,顾明萱觉得非常的开心,看着凤卿璃的目光,便非常的柔和。

凤卿璃对顾明萱的问题。想了想才回答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绝对的,不过是一个皇位而已,却让许多人扭曲得不成样子了……萱儿你知道么,这次,五哥竟然想要我的命。”

凤卿璃以为自己还会悲伤,但是与顾明萱说起这句话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也没有最开始那么的伤心了,或许,是因为萱儿柔和的目光?

顾明萱怔了怔,她却是没想到,五皇子竟然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其实也不是觉得五皇子不能做这样的事情,只是因为凤卿璃一直与五皇子表现的很亲近。所以顾明萱下意识没有往这个方面想。

所以,凤卿璃是因为五皇子的杀心,才起了心思要做皇帝?

顾明萱不但没有安慰凤卿璃,反而还笑了,笑得非常的灿烂,她对凤卿璃说道:“这么说来,我也觉得卿璃表哥应该去做皇帝,看着别人从充满了希望到满心失望,其实真的是非常不错的体验啊。”

凤卿璃眼睛猛然就亮了,看吧,他就说嘛,他喜欢萱儿不是没原因的,要是别人,现在说不定就在劝慰自己不要伤心之类的了,可是他有一颗强大的心,不需要别人的劝慰,那会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像是萱儿这样的,才能立即让他的情绪振奋起来。

他看着顾明萱,说道:“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五哥既然很想要这个位置,甚至为了这个位置,不但打算置自己于死地,甚至还相信什么“命格奇贵”之类的谣言,做出了坏人名节这样的事情,真是太可笑了。

既然他这么重视,自己就让他的希望落空好了。

得到了顾明萱的支持之后,凤卿璃就越发觉得自己的想法好了。

他决定了,就这么干。

有了决断之后,凤卿璃决定和顾明萱分享一下自己做的好事情——

他颇有些得意地对顾明萱说道:“萱儿觉得马屎镇抚这个外号怎么样?够不够带劲?本来大家都是偷偷摸摸议论的,我觉得那样太没有意思了,就让人喊出来了。”

凤卿璃显然觉得自己做得棒极了。

事实上,顾明萱也觉得那件事情真的是解气极了,因此,她便对凤卿璃说道:“卿璃表哥做得确实是非常好。”

一点都不吝啬夸奖的言辞。

凤卿璃就更得意了,然后。他与顾明萱讲起了他的发现。

因为顾文谦有把顾明萱许配给齐飞明的倾向,所以凤卿璃就把齐飞明当作了重点打击对象,因此,在人手非常紧张的情况下,凤卿璃还是抽出了一个人,专门盯着齐飞明,自然,就把齐飞明去见云静师太的事情看在了眼中,也把齐飞明派人去了云静师太老家的事情也查到了,之后,便是云静师太进宫,说出了顾明荷面相贵不可言的话。

之后,便是秦贵妃与裴德妃的较劲,再之后,裴德妃与五皇子很无耻的使出了那么一招。

这一串的事情连起来,很容易便推断出,云静师太应该受了齐飞明的指使,才说出了那样的话,现在唯一奇怪的就是,为什么齐飞明会要云静师太这么做?

这样做,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凤卿璃百思不得其解。所以后来就不思了,但是还是很想知道为什么。

顾明萱却没想到,她这两天没想通的事情,原来原因竟然在这儿——齐飞明是与她一样重活一世的,当然,凤卿璃或许也是的,但是凤卿璃上辈子。只活到了十六岁,所以不知道后来顾明荷做了三皇子的正妃,再后来,顾明荷母仪天下。

但是齐飞明与自己是知道的,也深深知道,顾明荷的手段。

难道齐飞明是希望顾明荷再次母仪天下,而后他自己沾顾明荷的光么?

默默想了想之后。顾明萱对凤卿璃说道:“不管齐飞明是个什么样的想法,但是他那人,实在不是什么好人,还是要防备着一点才是,顾明荷更是阴毒非常,最好让五嫂多多防备。”

听凤卿璃的话,就知道凤卿璃对于五皇子妃。心中是非常亲近的,如此,顾明萱便也自然而然地站在了五皇子妃的这边,话里话外,都在为五皇子妃考虑。

凤卿璃便点点头,对顾明萱说道:“之前我回京的事情,只有父皇和两三个人知道。现在既然穆家已经倒了,我也该‘安全回京’了,大概明天下午,我便会‘回京’,之后,我会让人去通知五嫂的。”

至于五哥,呵呵。

顾明萱也把自己做过的事情说了,其中便包括黄司奕的事情。

“晓风已经大致劝服了黄司奕,打算明天或者后天,再去黄司奕家一趟,看能不能说服他,毕竟齐飞明好像非常信任黄司奕,若是能劝服了黄司奕投靠我们,以后想要知道齐飞明的阴谋。就方便多了。”顾明萱如此说道。

凤卿璃闻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说道:“成,这事情我知道了,你明天先让晓风去看看,之后,这事情我会接手的。”

现在自己的内部已经清理整顿的差不多了。虽然损失了不少的人手,但是剩下的,却都全是非常可信的,凤卿璃是真的没想到,率先背叛自己的,竟然是自己非常非常信任的晓雪——

上辈子,他死了,死在了他的好三哥手中,这辈子,他死里逃生,但是,追随他的人却死了非常多,晓风和晓雪的父亲,都在那次死了,因此,他死里逃生回到京城之后,格外的厚待她们,把她们从暗卫接进了雍王府,甚至因为信任她们,把她们送给了萱表妹——如此,保护萱表妹几年之后。他便会把晓风晓雪以王妃身边得用大丫鬟的身份放了奴籍,好好嫁出去。

这本是他的恩典,但是,晓雪似乎因此,变得心大了,不服管教,最后,从顺安侯府回到了雍王府,而后,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最后选择了背叛。

而等他回来,处置晓雪的时候,晓雪却已经死了——不过就是杀人灭口,最常见的把戏罢了。

只是不知道,晓雪到底是投靠了三哥还是五哥。

不过,也没什么区别的,不是么?

凤卿璃没把这件事情与顾明萱说。

顾明萱听得凤卿璃会接手,便松了一口气,她都没有发现,自己现在竟然对凤卿璃越来越依赖了,因为。有凤卿璃在,许多事情她只要起个头,其他的事情,凤卿璃就基本会帮她办妥的。

而后,顾明萱看了一眼凤卿璃,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怎么啦?”凤卿璃却敏锐发现了顾明萱的表情,不由得问道。

顾明萱看了一眼凤卿璃,虽然,她觉得她即将说出的事情非常的疯狂,甚至,因为自觉太疯狂,她刚刚打算不说的。可是看着凤卿璃关心的眼光,顾明萱却冲口而出,她问道:“卿璃表哥,你甘心么?”

凤卿璃一怔,顾明萱已经再次开口了,“他们为了一己私利,杀了人。现在,皇上却还没有明确的旨意下去,或许,做多也就是监禁罢了,至多,再打入冷宫或者废为庶人,可是。他们依然好好活着,卿璃表哥,你甘心么?”

自然是不甘心的,今天白天在皇宫的时候,他也想与父皇提这个问题,但是,他咽了回去——之前他对皇位没有想法,自然可以肆无忌惮,可是现在不同,现在他想要当皇帝,那么,自然就不能再那般的无法无天。

可是,心底却是非常不甘心的。

“萱儿想要怎么样?”凤卿璃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这才是他喜欢的,不是么?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血债需要血来偿!

除此之外,没有第二条路。

顾明萱看着凤卿璃,淡淡一笑,一字一顿说道:“卿璃表哥,你说,若是三皇子因为受不住打击,疯了,然后不小心放火,把自己烧死了,皇上会不会追究呢?”

凤卿璃的眸子,就更亮了。

他笑了,如同罂栗花绽开:“疯子做出什么事情,那都是正常的,不是么?”

☆、第159章 人生如戏

今年京城的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真的是一点儿都不缺,刚刚经历了穆家抄家灭族的事情,今儿,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雍王凤卿璃,已经有许久没有出现在人前,都说他已经葬身狼腹,尸骨无存,但是今天的时候,他忽然被迎进了京城。

虽然他看起来稍显狼狈,但是,确实是活生生的雍王凤卿璃!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若是没有葬身狼腹的话,那这位雍王殿下到底藏在哪儿呢?怎么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被人找到?

不但是京城的百姓如是想着,便是五皇子,心中也是如是想的。

他派出了不少的人手搜查凤卿璃的下落,而且,不但是自己,五皇子相信,自己的好三哥,肯定也是想要找到凤卿璃然后置他于死地的,但是呢,到最后,他们却连凤卿璃的影子都没有见到,反而是他的好三哥,现在自身难保。

而自己……五皇子的眼中,充满了阴霾,自己派人去追杀他的事情,凤卿璃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呢?

要是不知道,那也就算了,要是知道的话——五皇子想起这段时间凤卿璃的表现,虽然他表现出来的性格非常的不靠谱,可是,五皇子却感觉到了危险,他觉得,那个看起来自暴自弃的凤卿璃,只是他的伪装,当年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势不可挡的那个,才是真正的凤卿璃。

而当凤卿璃韬光养晦,一朝露出了爪牙之后,穆家便倒台了。

可见,凤卿璃从来都不是他现在表现出来的样子,他不是温和调皮的小猫。而是狂烈暴躁的老虎。

自己打虎不成,若是被老虎发现了,是肯定会反被虎伤的。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五皇子心中恼怒,把自己的手下都臭骂一顿,觉得他们都是酒囊饭袋,一点儿都不顶用,但是面上他却笑得非常的高兴,表现的也非常的激动,似乎,他就是一个疼爱弟弟的哥哥,看到自己的弟弟平安回来之后,激动到不能自已。

凤卿璃扯了扯嘴角,面上却笑着与五皇子用力拥抱彼此,之后,五皇子看着凤卿璃,眼中闪着泪花,说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你五嫂因为你,不知道哭了多少回了,现在知道你回来了,她肯定高兴坏了。”

五皇子演戏演的不错,凤卿璃也有样学样,眼中同样闪着泪花,说道:“五嫂也真是的,我向来福大命大,她哭可是不相信我能逢凶化吉么?我可是要生气的。”

五皇子听着凤卿璃的话,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对。凤卿璃就该是这样子的,这样的表现,才是凤卿璃最正常的表现,这便是等于,他应该是没有发现自己也参与了追杀他的。

因为心中松了一口气,所以五皇子没那么紧张了,拉着凤卿璃的手说道:“走,五哥先陪你去洗漱一下,然后去给父皇请安,父皇知道你回来,虽然口中没说,但是其实很激动的。”

凤卿璃却挣脱了五皇子的手,说道:“洗漱做什么,就是要让父皇看看他儿子我多狼狈。他才会知道,他的好儿子……”

“小九!”五皇子心中窃喜,看来,凤卿璃是把账全都算在了三皇子的头上了,所以才会这般的说话,他巴不得凤卿璃更恨三皇子一些,但是,在凤卿璃的面前,他还要扮演一个好哥哥的样子,而一个好哥哥,是不会让自己的弟弟乱说话的,因此,五皇子便打断了凤卿璃接下来的话。

“五哥就是怕事,我说说怎么了。别人能做,难道我还不能说么。”凤卿璃表现的很是强硬,但是五皇子却更加的高兴。

就这样,凤卿璃没有洗漱,带着一身的狼狈,就去见了皇帝,皇帝先是宽慰了凤卿璃几句,五皇子也帮腔,但是凤卿璃开始犯浑了,问皇帝,打算怎么处置穆贤妃和三皇子。

五皇子急忙喝止,不让凤卿璃乱说话,但是,最后,五皇子却被皇帝挥手赶出去了。

“小九,父皇和我都知道你受了委屈,这些,父皇都是知道的,不会让你受委屈的,不要乱说话,知道么?”五皇子临离开皇帝的书房之前,对凤卿璃嘱咐道。

五皇子知道,皇帝是怕凤卿璃乱说让他这个当父皇的下不了台才把自己赶出去的,但是五皇子更知道,要是没有了自己的劝阻,凤卿璃说不定会更难缠,而他越是胡搅蛮缠,父皇心中的愧疚就越少。

这对他很有利。

五皇子非常高兴的出去了,而皇帝的书房里,事情的发展,却没有像是五皇子想的那样发展。

等五皇子出去之后,皇帝不想与凤卿璃继续三皇子五皇子的话题,所以看着凤卿璃,问道:“昨天得偿所愿了吧?心情很好?”

凤卿璃立马板起了脸,说道:“这和父皇您无关吧?”

皇帝:“……”

挥挥手,皇帝不想和凤卿璃再继续这个话题了,真的是,朕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难道还会和自己的儿子抢女人么?那一脸的防备是几个意思!

转移话题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皇帝又与凤卿璃说了两句之后,让凤卿璃先下去,凤卿璃离开到时候,皇帝却忽然说道:“别乱来,知道么?”

他印象中,这个儿子难缠的很,但是无论是昨晚还是今天,却都没有在穆家与三儿子的事情上做纠.缠,这应该是代表他已经做了什么决断,皇帝自觉还是很了解自己的儿子的,他这样的表现,或许,会做出什么激烈的事情来。

皇帝不希望让仇恨充满了凤卿璃的心,也不希望凤卿璃的心中没有悲悯,只有愤恨。

凤卿璃看了一眼皇帝,他看懂了皇帝眼中的担忧关心,心就是一软。而后说道:“父皇放心便是。”

他只会要他的好三哥偿命而已,至于穆贤妃,她活着,可比死了要好多了,她不是喜欢前呼后拥一呼百应么?

以后,便让她在冷宫凄惨度日,比杀了她,更让她难受。

凤卿璃的回归,在朝廷引起了不小的波动,但是很快,凤卿璃引起的波动,就被另外一道圣旨给打破了——皇帝颁下圣旨,把三皇子废为庶人,移除三皇子府,圈禁在永巷内的一处冷宫中,包括三皇子与三皇子妃、以及三皇子的所有子女在内,全都被褫夺了封号,废为庶人,一同圈禁。

三皇子妃本来就已经处在奄奄一息的状态了,被自己丈夫和妹妹的事情气得又去掉了仅剩的一点儿命,本来御医还说能承个一年半载的,现在圣旨一下,直接便晕了过去,而后,再也没有醒过来。

只可惜,现在她已经被废为庶人,没有资格被埋入皇家的陵墓了,还是皇帝最后下令,让人把棺椁抬出去埋在了平日用来安葬孤老皇族的一处陵墓里,三皇子妃才算是入土为安。

三皇子府上的奴才,大部分都被宗人府重新召回,唯有几个忠心耿耿的奴才,愿意继续去伺候已经被废为庶人的三皇子和三皇子的子嗣。

而继三皇子被废为庶人囚禁永巷之后,穆贤妃也被皇帝下令贬为采女,打入冷宫。

母子两人,便在永巷里,隔着数座宫殿,一同过起了不见天日的生活。

事情,便如此的告一段落了。

顾明萱听闻这个消息之后,轻轻松了一口气。

之后,就等着三皇子死了——他必须死,不死。她心头的愤怨不能平。

而现在,是时候让何氏知道,三皇子已经再也没有用了的事情了。

顾明萱没有自己过去,但是,却让一个小丫头,把事情的经过,全都告诉了何氏,何氏闻言,惊惧万分——她不相信,顾明萱那样一个曾经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上的蠢丫头,竟然有一天,把权势赫赫的三皇子弄倒了!

可是,顾明萱又不可能在这件事情上说谎,何氏。便惊恐万分——虽然现在她依然不能像是正常人一样的生活,但是她好歹已经能说几句话了,可以基本表达自己的意思,还有,身体也能动一动了,何氏觉得,自己坚持下去,就会好的。

自己的荷儿,据说要成为五皇子的侧妃了,只要荷儿真的成为了五皇子的侧妃,那么自己作为荷儿的生母,无论如何,日子都要好过许多的,毕竟。就算是荷儿是个狠毒的,可是她的狠毒也只能在私下,人前,她肯定还是要装作孝顺的样子的。

可是现在顾明萱那个贱丫头这么的厉害……她会不会再来害自己?

何氏忍不住抓着何嬷嬷的手,想要求救,但是越是着急,便越是说不出话来,最后,何氏喉咙中发出了嗬嗬几声之后,竟然猛然抬起了手臂握住了何嬷嬷的手!

但是之后,何氏便又歪倒在床上,昏迷了过去。

顾明萱知道之后,心中不屑一笑,何氏难道以为她真的能好么?

呵。那只不过是因为,自己想要看何氏充满希望却又忽然失望的样子罢了,不然的话,她怎么可能会逐渐好转?

如果说上辈子,自己是老鼠何氏是猫,何氏抓着自己,却不立即弄死自己,反而反复玩弄的话,这辈子,便成了自己抓着何氏,却不立即让她去死,反而要让何氏在希望与失望之间挣扎徘徊,受尽折磨。

何氏忽然昏迷,却并未引起多大的重视。只有作为女儿的顾明萱顾明荷顾明芝三个人去看望了一下,不过,除了顾明芝之外,其他两人都只是面上表现出了关心罢了,实则不要说关心了,连同情心都欠奉。

反而心中充满了恶意。

顾玉雯也来了,不过也只是略微待了一会,就和顾明萱等人一起出去了,她与齐飞明已经合过了八字,显示是天作之合,如此,婚事已经算是定下来了。

之后的仪式,自然会慢慢走,而等到顾玉雯十六岁。便会出嫁。

顾明萱等着看将来他们“恩爱”的样子。

顾明萱等人从何氏那边出来之后,便集体去了荣安堂,却见顾文谦尽然已经在了。

因为顾明萱的主意,所以顾文谦后来事情操作的很顺利,特别是最近又出了穆家这样的事情,兵部的动作,虽然是公开着的,但是越是公开,却越是没人太注意。

所以事情进展顺利,顾文谦也就没那么忙碌了,今天他回来的很早,一回来,就被崔氏叫到了荣安堂。

顾明萱等人过去的时候,崔氏正在与顾文谦谈话。所以几人都没有被允许进去,反而是被引到了花厅喝茶。

而此刻,崔氏与顾文谦母子俩之间的气氛,却并不好。

顾文谦铁青着脸,压着心中的怒火,沉声说道:“这件事情没有商量,无论如何,儿子都是不会同意的,母亲若是真的疼儿子,便依了儿子吧,莫要再为难儿子了。”

崔氏的面色也有些不好,自己这个大儿子,一向非常的孝顺,虽然不是愚孝,但是却一向让她觉得骄傲又顺心,但是没想到,今天的事情,她才起了个头,老大就直接用话把自己给堵了回来,而且,话还说的那么重!

什么叫做自己为难他,这么多年以来,她什么时候不是事事都为他打算,事事都为顺安侯府打算?何曾有过私心!

崔氏觉得自己的心,受到了伤害。

当年儿子能娶郡主,她也是高兴的,毕竟这代表皇家对儿子的信重,所以虽然后来看着儿子事事都为郡主考虑,有时候甚至忽略了自己这个做母亲的,她心中有些不得劲,却也还是忍着了,只希望他们越来越好。

没想到,现在郡主已经死了,她只不过是想要借用下郡主的名义而已,老大就这般的说她,活像是她是个蛮不讲理的老太婆,总是无理取闹一般。

崔氏真是伤心了。

挥挥手,她让一脸不高兴的顾文谦出去,然后,就对着崔嬷嬷说道:“你听听,你听听,老大可真是知道怎么才能戳我的心窝子啊……”

崔嬷嬷哄了崔氏几句。而后,等崔氏稍微平静了一点儿之后,才说到:“老夫人你换个方向思考下,若是当年老侯爷活着的时候,要让一个庶子记在您的名下……”

“那绝对不行!”崔氏立即提高了声音叫了一声,叫完了,自己就呆住了,而后崔氏苦笑着说道:“这不一样,你这老货,就知道和我狡辩……”

可是却也能理解自己儿子的心思了。

但是,理解归理解,心中却还是很不高兴的。

儿媳死了好多年了,却还是被儿子这般的放在心上,甚至。还因此对自己说了重话!

崔氏决定,自己病了,心不舒服。

而等在外面的众人,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面面相觑。

顾明萱顾明芝顾明菱都有些懵,而顾明荷,则是有着着急,唯有顾玉雯,因为身份问题,一直是她的心病,所以现在隐隐猜到了什么,但是因为事不关己,所以高高挂起,躲在一边看热闹。甚至有些幸灾乐祸——顺安侯府待自己那般的薄,难道还不能让自己看看笑话么。

顾玉雯在看笑话,而顾明荷,则真是的有些着急了。

既然崔氏不舒服,那肯定是要请大夫来看的,可是崔氏拒绝了,说是自己休息休息就好了,让她们这几天都先不用来请安了。

众人心总想法各异,却都应声离开了。

唯有顾明荷是住在荣安堂的,等别人走了之后,她红着眼睛站在了崔氏的门外,说是要求见祖母,为祖母侍疾。

崔氏懒得见人,不过顾明荷是当事人。因此,崔氏最后还是见了她。

顾明荷一见到崔氏,便跪在了崔氏的床前,愧疚说道:“都是孙女不好,是孙女让祖母为难了。”

崔氏看了一眼顾明荷,都有那个狠毒心肠来给放蛇咬自己了,怎么可能会因为“让自己为难”这种小事而愧疚难过呢,不过,她演的很像是那么回事,若非是她心知肚明,怕是都要以为这个孙女,对自己真是十二万分的真心了。

崔氏便叹口气,对顾明荷说道:“是祖母觉得你要是记在郡主的名下,会更好一点,才和你父亲提的这件事情,与你有什么关系呢?快起来吧,地上凉,对女儿家的身体不好。”

崔氏本来是没有这个念头的,或者说,崔氏对顾明荷已经有了芥蒂,自然不会全心为顾明荷考虑,想不起这件事情也是正常的,但是顾明荷自己,自从得到了一些消息之后,知道自己基本上已经确定了会成为五皇子的侧妃之后,便开始筹谋了。

她的目标,是取代五皇子妃的位置,最终成为正妃乃是母仪天下的皇后。所以,她首先要能与五皇子妃相抗衡。

五皇子妃乃是国公府的元配嫡女,外祖母是公主,身份尊贵不凡,而自己的亲生母亲,却只是一个小户人家的女儿,而且,还曾经是妾室,后来才被扶正,若是这样,也还说的过去,可是现在何氏就是一滩烂泥,谁沾上谁倒霉!

顾明荷不愿意自己的身上沾上这些东西,她需要一个足以拿得出手的身份。去与五皇子妃抗衡,因此,便把主意打到了已经去世的华清郡主身上——若是她被记在了华清郡主的名下,岂不是出身上,就能与五皇子妃抗衡了?

毕竟五皇子妃的外祖母是公主,母亲只是个县主,而华清郡主,是郡主呢。

而如果自己因此得益了,将来,也可以反哺顺安侯府的嘛。

抱着这样的心思,顾明荷便把这个消息,当作是流言放了出去,崔氏听到之后,虽然知道这事情是顾明荷搞的鬼,目的就是说给她听,让她出面来提这个事情,但是崔氏仔细想了想,觉得这件事情,利大于弊,因此,便意动了。

她便与顾明荷谈过了一次,表示出了这个意思,顾明荷便顺水推船,答应了。

但是崔氏没想到,自己的儿子拒绝的那么的干脆利落。

而顾明荷,也因此非常的失望,但是她还是记得,要先安抚好崔氏的。所以,便与崔氏说了一大堆的好话,当然,顾明荷说话很中听,不会让人觉得她很谄媚。

崔氏听了,明知道顾明荷是奉承,心中还是舒服了一些。

这事情,既然已经不限于崔氏和顾明荷两人知道了,顾明萱便打听了出来——原来那次崔氏与顾明荷两个人是在谈这个事情啊。

顾明萱心中便满是冷笑,顾明荷竟然起了这样的心思,可真是好笑。

这件事情,就算是父亲答应了,她也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她决不允许,顾明荷来打扰娘亲的安眠。

既然顾明荷这么的不安分,她就让顾明荷安分安分好了!

顾明萱叫来了杜鹃。

最近杜鹃杜莺两姐妹,都在跟着晓风学习,因此,顾明萱便也不时吩咐一些事情给她们,让她们逐渐历练,这样,将来才能独当一面。

杜鹃听到顾明萱的吩咐之后,秉承了晓风只去做事不问原因的良好习惯,立即答应了下来,然后去办事情。

顺安侯府内的下人中间,很快就传出了一些事情——例如,五皇子的准侧妃顾三小姐,这还没有成为贵人呢,便已经嫌弃自己的亲生母亲名声不好。为了沽名钓誉,要把自己记在顺安侯府原配夫人华清郡主的名下了。

很多时候,为了给庶女找一门好亲事,有的人家会把庶女记在嫡母的名下,如此听起来好听一些,但是,何氏就是正妻,顾三小姐本来就是嫡女,这么做,用意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无论何氏如何的不好,但是何氏并没对她不好,她这样做,一看就是个不孝的。

一顶大帽子,便扣在了顾明荷的头上。

不过。这事情暂时只在顺安侯府之内流传。

顾明萱就顺便把这件事情通知了五皇子妃,五皇子妃闻言,笑了笑,心中记下了顾明萱的人情,而后,她便叫来了自己的心腹,低声吩咐了两句。

☆、第160章 雍王殿下的新荷包

就如今看来,五皇子似乎登基的可能性非常大,而作为五皇子的正妃,五皇子妃成为皇后,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可是顾明荷被云静师太亲口说“贵不可言”,而裴德妃也找人看过顾明荷的八字了,也是说,她贵不可言。

一个女人,怎么才能够贵不可言?

如果她父亲是皇帝,作为公主自然是贵不可言,可是顾明荷显然不是的。

如此,她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成为皇后;二,成为太后。

无论顾明荷想要达成哪一条,都会与五皇子妃拼个你死我活。

她们是天生的敌人,而且,是死敌,矛盾无可化解。

虽然五皇子妃上次的时候,已经做过了手脚——在听涛楼,收买了那个穿着亮丽的宫女,让她拿走顾明荷锦帕的同时,顺便给顾明荷的茶水中加点料。

五皇子妃打算是双管齐下,一方面破坏了顾明荷的名声,如此将来就算是顾明荷再厉害,朝臣也不可能接受一个名声有瑕疵的女人做皇后的;再就是,如果顾明荷生不出来孩子的话,不管她多么的贵不可言,威胁,都没有那么大。

第一方面,五皇子妃做到了,现在顾明荷在一些女眷的心中,那就是不知廉耻的代表;至于第二点,五皇子妃也做了,只是,因为是在裴德妃的眼皮i底下,所以,那些茶水,并没有敢放太多的东西,因此,效用并不强,五皇子妃还需要继续后续用药几次才行。

而现在,顾明萱又把一个机会,放在了五皇子妃的面前。

五皇子妃自然是笑纳,而且,不遗余力地把这件事情,又宣传了出去。

一时间,京城的权贵圈子里,又多了一个话题——未来的五皇子侧妃,为了能有个好的出身,因此,愿意记在顺安侯府原配嫡妻华清郡主的名下。而她的生母不同意,最后,她的生母何氏,被气得晕了过去。

这是什么,不孝啊,大不孝!

许多人便开始谴责顾明荷,而五皇子听到这些流言之后,脸都黑了——到现在,三皇子被软禁,皇后嫡出的小八身子是风一吹就倒,根本不可能与自己争夺皇位,而十三,醉心一切,就是厌恶朝堂,也对他没有威胁,至于其他的年纪很小的皇子,那就更没有威胁了。

但是即便是现在朝中,他成为储君的呼声最高,他却不但不能因此而矜骄,反而要更加的谦和、更加的宽厚,更加的注重名声才是。

更何况,现在朝中,许多朝臣对小九,也有了认同。

如此,他更要做得好——那些御史,最擅长鸡蛋里挑骨头,各种找茬,你做得好,他们未必会夸赞你一声,你做得不好,那他们肯定会一窝蜂的冲上来,各种弹劾。

如此情况下,顾明荷这不是在给自己找事么。

五皇子心头不悦。

回了府,在外面装出来的和气与大度。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五皇子的面色很有些阴沉,他在书房呆了一会儿,处理了几件事情之后,见天色已晚,便回到了内院。

五皇子妃此刻,已经脱掉了大衣裳,穿着半新不旧的蜜合色家常衣物,含笑看着女儿文婷与丫鬟翻花绳,而另一边,文钦正在看文钧写的字,一边看,一边含笑微微点头,说道:“二弟的字,这半年倒是有了长进了,看来二弟确实是长大了,懂事了。”

他虽然才十四岁,却已经一副十分老成的样子,毕竟,他是嫡长子,从小被寄予厚望,因此,受到的教导与文钧是不一样的,所以,虽然才十四岁,可是他看起来,却沉稳大气,很是有气度。

听到大儿子的话之后,五皇子妃含笑说道:“是,这半年文钧是懂事了不少,可见咱们文钧也不是一直只会调皮的。”

文钧被母妃和哥哥夸奖得有些脸红,另一边正在翻花绳的文婷听到了,也叫着要看——她五岁启蒙,最开始是描红,到现在开始临摹字帖了,不过,因为是女孩子,五皇子妃也没有把女儿教养成才女的打算,所以,文婷的字,也就是端正秀气,其他就谈不上了。

可是她喜欢凑热闹。

母子四人之间,气氛温馨已极。

五皇子站在门外,听到里面妻子儿女的笑闹声,紧绷的心绪,便微微松了一些——还好,他还有个好妻子。

五皇子决定,等到赐婚的旨意下了,他定然要母妃送两个宫里的嬷嬷去顺安侯府,好好教导一下顾明荷,到底什么事情是可以做的,什么事情是不可以做的,嫁入皇家,可不能像是在顺安侯府那么恣意了。

流言总是在扭曲事实,但是,顾明萱与五皇子妃却乐见其成,听着杜鹃诉说外面越来越离谱的流言,顾明萱就笑了。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顾明荷定然是不敢再提这件事情的,祖母崔氏,也不敢再说这事情。

至于此时影响了顺安侯府的名誉?顾明萱轻笑,反正有皇家的事情顶着,别人对顺安侯府的关注,绝不会那么大的。

“杜鹃这次做的不错。”杜鹃第一次独立做事,就能做到这种程度,虽然每一步都有自己的指示,但是却已经是非常不错了。

顾明萱很满意,因此便不吝啬夸奖,杜鹃因此很是高兴。

不多久,晓风便回来了。

顾明萱就问到了黄司奕的事情。

此刻,黄司奕亲眼看着尚家,在自己的手中,变得支离破碎——或者,尚且没有支离破碎,因为,他对齐飞明心中存了怨恨,所以,便对尚家手下留情。

本来一个好好的家庭,在自己的手上破碎,黄司奕并不觉得有什么难受的,他只是觉得,自己不能完全便宜了齐飞明,至于具体该怎么做……

黄司奕想到了今天又见到过的那个蒙面人。

他问自己:“黄先生考虑的如何了?”

这一次,黄司奕毫不犹豫地决定了与这个蒙面人合作,虽然蒙面人藏头露尾的,但是却奇异的给人一种可靠的感觉,黄司奕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是黄司奕知道,对方既然找上自己,在齐飞明没有倒台之后,肯定是不会对自己不利的。

自己还有利用价值!

对方在利用自己想要谋害齐飞明,而自己,何尝不是需要借助别人的力量,来为自己的家人报仇呢。

既如此,便也说不上谁利用谁了,不过是各取所需而已。

所以黄司奕不但答应了与对方合作,而且,还把自己正在做的事情告诉了对方,对方显然很是重视,听到了消息之后,告诉他,他立即便回去见过他的主子。请主子拿主意。

拿着从尚家得到的罗宗生的美人图,黄司奕决定等等,等到晚上,看对方怎么说。

与黄司奕见面的事情,晓风已经交代给了凤卿璃的手下,之后,便不会再与黄司奕去直接接触了。

现在顾明萱问道了这件事情之后,晓风便把与黄司奕见面的事情说了,而后,还有便是黄司奕现在正在做的事情。

顾明萱便垂下了眼眸。

罗宗生的美人图?裴松炎喜欢这个?

顾明萱嘴角勾起一个冷笑,上辈子五皇子失败了,齐飞明牢牢的靠在三皇子的身上,成为了权势赫赫的景阳伯,这辈子,齐飞明看着三皇子倒霉了,便直接想要靠在五皇子身上了,为了接近五皇子,便要去讨好裴松炎。

这也真亏了齐飞明是重活一世的,才能知道裴松炎的这些爱好。

既然他想讨好五皇子,如果,反而然五皇子因此受了皇帝的训斥,会怎么样呢?

顾明萱的心头便是一动,她要细细想想才行。

而另一边,因为是顾明萱重视的事情,凤卿璃便也非常重视,而且,在凤卿璃来说,齐飞明那个混蛋,竟然敢看不上他的萱儿,嫌弃萱儿,反而选了顾玉雯那样一个虚伪的女人,实在是不可原谅。

因此凤卿璃也很关注齐飞明。

所以凤卿璃第一时间,也知道了黄司奕的事情。

这件事情,似乎。也很大的可操作的空间啊,要是运用的好,裴家定然是会被一直致力于打压世家大族的老头子斥责的,而他的好五哥,也会受点儿影响。

同时,似乎齐飞明也能倒霉一下?

嗯嗯,一箭好几雕,不错不错。

他摸着下巴,决定晚上再去看看萱儿,把自己的计划,与萱儿分享一下。

萱儿那么好看,真想天天看着、时时刻刻看着,那肯定是极美的事情了。

凤卿璃先是有些憧憬,之后,便恼怒起来,老头子到底是什么意思,明明知道自己对萱儿是势在必得,怎么还不赐婚?

不行不行,明天要去催催那个老头子,真是的,有他这样不为儿子考虑的么。

夜晚降临,凤卿璃急不可耐去了清华园。

对于凤卿璃的这种行为,顾明萱已经无力说什么了,她看着凤卿璃,问道:“卿璃表哥,你又有什么事情么?”

凤卿璃“哦”了一声,然后说道:“也没什么事情,就是想来看看你。”

顾明萱:“……”真是够了!

“卿璃表哥没事情,我倒是有件事情想与卿璃表哥商量下。”顾明萱便与凤卿璃说起了黄司奕的事情。

凤卿璃有些哀怨,难道萱儿都不想自己么?

明明自己都说了自己的心意了!

萱儿不是也应该和他说一下她也想他了么?

怎么上来就谈其他的事情,反而放着正事不谈!

对,对于凤卿璃来说,两个人互诉衷肠,这才是正事——婚姻大事,难道不是正事么?

除此之外,都是小事!

但是显然顾明萱不是这么认为的,或者说,她虽然对凤卿璃有了些朦胧的想法,甚至对凤卿璃的忽然改变,也有略微的察觉,但是,上辈子都是她在倒追齐飞明,所以不知道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还有,凤卿璃实在也与正常人表现不太一样,所以顾明萱真是没特别明白凤卿璃到底什么个想法。

不过很快凤卿璃就又高兴了,为什么?

因为萱儿与自己心有灵犀啊!

他想着能通过这件事情坑一把他的好五哥和齐飞明,萱儿也想着将计就计,把那些人埋坑里!

他们果然是最相配的一对了!

凤卿璃就有些窃喜,有些洋洋得意。

顾明萱不太清楚,为什么自己说着正事的时候,凤卿璃忽然笑得那么的……怎么形容呢?

猥琐?不,这么美的一张脸,再不好的表情,他做出来都是令人赏心悦目的,但是,这笑容……嗯,顾明萱终于找到了一个形容词,那就是:荡漾!

凤卿璃笑得很荡漾!

顾明萱就有些无奈,难道自己说的事情,有什么不对么?

可是,顾明萱确认,自己说的没什么不对劲的啊。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而凤卿璃,终于窃喜够了,之后,才对顾明萱说道:“萱儿说得不错,这办法好极了。”

两人就这件事情,商量了一下细节问题,之后,便敲定了。

呆了半个多时辰之后,顾明萱见要谈的事情已经谈完了,因此,便对凤卿璃说道:“时间已经不早了,我要休息了,卿璃表哥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凤卿璃有些舍不得,他觉得萱儿真是与他太投契了,这种感觉真的很好啊,他非常喜欢,舍不得离开。

但是看顾明萱面上有着困意,凤卿璃才依依不舍地说道:“那好吧,萱儿你早点休息。”

顾明萱看着凤卿璃要离开,忽然想起来自己这边给凤卿璃绣了一个荷包,以表示自己对凤卿璃的感谢——凤卿璃帮了自己这么多,可是凤卿璃是皇子,而且还是深受皇帝.宠.爱的皇子,自己这边,似乎也没有什么能够帮到凤卿璃的,她想起来凤卿璃似乎颇为喜欢她绣得荷包,因此,便又精心绣制了一个,打算送给凤卿璃做谢礼。

“给我的?真的?”凤卿璃大喜过望,惊喜问道。

“卿璃表哥若是觉得我绣得不好,也可以不要的。”顾明萱忍着笑,说道。

见凤卿璃喜欢,而且还表现的这么的惊喜,顾明萱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中也非常的高兴。

别人喜欢自己送的礼物,也是对自己的肯定呀,顾明萱这么多自己说。

凤卿璃欢天喜地的走了。

第二天,就带着这个荷包,破天荒的上朝去了!

顾文谦做了多年的大将军,眼神很锐利,一眼就看到了凤卿璃身上的荷包——实在是凤卿璃一身的锦衣华服,全都是锦绣灿烂的,唯有那个荷包,虽然也是走的富贵锦绣的路线,但是,针法却与那一身衣服,有点不一样。

皇宫的绣娘,多为苏绣,而那个荷包,显然像是蜀绣!

然后,顾文谦就觉得自己收到了伤害,很深很深的伤害——女儿绣得很荷包,为什么会在凤卿璃的身上!

顾文谦能够分辨出来什么是苏绣,什么事蜀绣,还是因为华清郡主非常喜欢蜀绣,所以才熟悉。

也正因为华清郡主喜欢蜀绣。所以庄嬷嬷让顾明萱学得也是蜀绣!

当然,顾文谦的水平,仅止于能认出什么是苏绣什么是蜀绣,但是还没有那个水平可以认出那件绣品是用的什么针法,又是独有的。

他知道这个荷包是顾明萱绣的,那是因为他前几天去看顾明萱的时候,有看到过顾明萱的针线篓子里有这个荷包!

顾文谦当时以为这个是属于自己的!

毕竟一看图样,就是男人用的好么!

可是现在,这个荷包,出现在了凤卿璃的身上!

凤卿璃已经不是第一次与自己抢女儿的东西了!

顾文谦有些悲愤!

但是还没等他发作,皇帝就在下朝之后,宣她单独觐见了。

满朝的官员都很羡慕,能被皇帝单独宣召,这是一份很大的荣.宠.了,代表了皇帝无上的信任与看重,而顾文谦,却经常被皇帝单独的宣召。委以重任。

众人羡慕,却也无奈。

不过这一次,顾文谦却宁愿希望,自己没有被宣召。

因为皇帝是以家长的身份,来与顾文谦谈论儿女婚事的!

首先,皇帝与顾文谦就五皇子与顾明荷的事情,谈了谈,这件事情,主要是皇帝说,顾文谦听,皇帝告诉顾文谦,自己很快就会下旨给五皇子与顾明荷指婚,册顾明荷为五皇子的侧妃。

皇帝很明白的告诉顾文谦,若非是因为这件事情上,顾明荷也是受害者,而顾文谦又是他非常信任的人的话,顾明荷最好的结果,就是做个妾室,至于侧妃,那是想都别想的。

顾文谦只能谢恩。

然后,皇帝说起了凤卿璃与顾明萱的婚事!

什么?凤卿璃?就那个混小子?要娶自己的宝贝?

顾文谦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臣女年纪尚小,而雍王殿下正值婚龄,若是两人订婚,怕是会影响雍王殿下,因此,臣恳请皇上为雍王殿下另选一门婚事,总要两人年龄相当,才好为皇家开枝散叶,延续子嗣。”顾文谦话说的很是漂亮,但是中心意思就是——我不同意!

别说凤卿璃有些混的性格,也别说凤卿璃比自己的女儿打了五六岁,关键是,据说凤卿璃不能人道啊……他怎么忍心让自己的女儿落入火坑!

不干,绝对不干!

他还等着抱外孙呢!

皇帝的脸皮子抽了抽!

拒绝的这么干脆利索,要不要这么不给朕这个皇帝面子?

哼,软的不行,以为朕不能来硬的么!

皇帝摆出了自认为和善的面容,与顾文谦商量,你看,虽然两人年龄稍微差了一点儿,但是无论是容貌还是身份,都是很相配的啊,当然,最主要的是,我儿子就是喜欢你女儿,已经求到我面前了,我这个做父亲的,总能不能不满足儿子的愿望吧。

顾爱卿,你不要忘了,我是一个父亲。更是一个皇帝啊!

而且,难道顾爱卿不知道么,我儿子与你女儿,已经很熟了!

当然,皇帝不像是凤卿璃完全不知道羞惭为何物,他还是知道廉耻的,非常的明白自己的儿子“夜逛”别人家闺女的香闺,真不是一件能说的出口的事情,因此,皇帝对这件事情保持了沉默。

混蛋啊……这就是顾文谦心中唯一的想法,不不不,其实不是,顾文谦心中还有一个非常强烈的想法——皇上教育儿子真是失败!

很熟?上次自己就觉得女儿与凤卿璃那个混小子很熟,所以特意问过了,但是女儿却没承认,难道女儿是在骗自己?

顾文谦决定回去问问。

他不信女儿会骗自己的。

君臣两人就此事,谈的很是不愉快。不过,总体而言,皇帝是占了上风的,毕竟他是皇帝啊,而顾文谦却死不松口!

就算是皇帝下旨,他也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凤卿璃有病啊!

皇帝无奈,挥手让顾文谦离开了,然后他有些头疼——凭心而论,如果换了是自己,也不会想要把女儿嫁给自己家小九的!

这是皇帝最真实的想法!

但是,谁让,小九才是自己亲生的呢!

所以小九的愿望,他总是要达成的。

但是用强似乎也不太好,皇帝想了想,让人把凤卿璃叫来了,这是他招来的麻烦,就该让他自己去解决!

想娶媳妇?先去搞定你家老丈人吧!

“父皇啊,您连个臣子都搞不定……啧啧。”凤卿璃叹口气,走了,那一副欠揍的样子,让皇帝差点儿瞬间暴走——你父皇我为了你的婚事,脸都拉下来了,却和一个臣子说好话,你竟然不敢不感激,还埋汰你父皇我?

混蛋小子,如果你这样对你的准岳丈的话,呵呵,你不光棍谁光棍!

这边皇帝被凤卿璃气得够呛,另一边,顾文谦也是怒气冲冲——混蛋小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做梦!

但是想想自己女儿绣得荷包,又出现在了凤卿璃的身上,顾文谦心底,就总觉得有点儿不得劲!

为什么女儿的荷包,总不是绣给自己的呢?

心酸啊!

这一刻,顾文谦完全忘了,他自己的脚上,还穿着顾明萱给他做的袜子与鞋垫!

他只觉得自己受到了伤害,非常大的伤害,心中,酸溜溜的,很不是滋味。

回到了顺安侯府之后,顾文谦叫来了顾明萱,问起了荷包的事情,还问起了顾明萱,到底与凤卿璃熟不熟的事情。

顾明萱:“……”昨晚上才给的东西,怎么今天父亲就发现了!

凤卿璃你个蠢货!

顾明萱很有一种把凤卿璃拉过来踩两脚的欲.望,但是现在,还是要先应付父亲才是。

可是,许多事情,自己真的不能告诉父亲啊……顾明萱蹙眉,急中生智,终于想起来了一件事情可以拿来当借口。

“父亲,您也知道,前段时间,您不是希望我与那个齐大人……最后不是结果有点奇怪么……晓风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卿璃表哥,卿璃表哥气不过,就让人去给女儿出气了,所以……女儿为了感谢卿璃表哥,想了想没什么东西好送,就把荷包送给他了。”

顾文谦皱眉,齐飞明的事情?他有些心疼了,那件事情,都是他的错,他识人不明,才会让萱儿又受委屈,每每想到这个。他都很生气,因为,知道了顾平做的事情之后,顾文谦不但没有处罚那个给齐飞明的马动手脚的马夫,反而在隔一段时间之后,找了个理由提拔奖赏了那个马夫。

因此,听说凤卿璃也为女儿出气了,顾文谦就没那么生气了,然后,他面色古怪看着顾明萱,问道:“那几个小孩?马屎镇抚?”

顾文谦心思敏锐,神思敏捷,很快就理解了顾明萱话中的意思,然后试探着问道——在他看来,那么损的主意,几乎和顾平的办法是一脉相承啊,最开始的时候。他还以为是顾平又去找齐飞明的麻烦了呢。

现在,他才恍然大悟,原来他冤枉顾平了啊。

顾明萱忍着笑,点了点头,小声说道:“嗯,就是那件事情。”

然后,顾明萱看着顾文谦,撒娇说道:“父亲不要生气,女儿就是觉得卿璃表哥挺疼女儿的,所以才会这样做,而且,女儿觉得,这样其实挺解气的……您不要生气好不好?”

顾明萱用哀求的眼神看着顾文谦的时候,顾文谦的心都软了,那里会去生她的气,但是,顾文谦对凤卿璃却更生气了——自己的女儿那么的单纯善良,肯定是凤卿璃这个小混蛋骗了她的!

不过就是花几两银子雇佣了几个小孩去喊两句话,就敢要萱儿辛辛苦苦绣好的荷包,凤卿璃真是无耻之尤!

顾文谦决定,一定不能给凤卿璃好脸色。

他本来想要叮嘱顾明萱以后不要再理会凤卿璃的,但是看着女儿娇美的面容,顾文谦却犹豫了,看萱儿的样子,实在是没发现她对凤卿璃有任何私情的样子,若是自己说了,反而让她起了心思呢?

所以,不能说,顾文谦便忍下来,不打算说了,然后他还打算把凤卿璃的眼线——晓风,调离顾明萱的身边,因为有晓风在,那个小混蛋想要联系女儿,真是太方便了!

这不行!

而且,顾文谦还发现了一点儿不好的苗头——在别人,甚至自己都不知道凤卿璃已经回京的时候,女儿却已经知道了。

就马屎镇抚那件事情发生的时候,凤卿璃明面上,还处于“生死未卜”的状态,看皇帝后来的表现,应该是已经知道凤卿璃平安无事的消息的,甚至,可能穆家的事情,就是这父子俩联手搞的,因此,凤卿璃那时候的行踪,应该算是绝密。

可是,就这样的绝密,凤卿璃却也告诉女儿了,如果这小子不是对女儿早有企图,打死顾文谦都不信!

再说,皇帝也说了,是凤卿璃想要让他赐婚的,说是看上了自己的萱儿!

所以,一定要隔离萱儿和凤卿璃那个混蛋。

因此,顾文谦和蔼地和顾明萱说道:“萱儿身边的晓风,是原先雍王殿下的人吧?听说非常的能干?”

顾明萱就笑了,点点头,说道:“晓风确实是非常的能干,帮了女儿不少的忙。”

顾明萱越是对晓风满意,顾文谦的心中,便越是觉得不对劲,越发想要把顾明萱与晓风分开,因此,他继续说道:“是这样的,听说晓风原先在雍王殿下的手下,做的非常不错。父亲这边,有点事情需要晓风帮忙,不知道萱儿能不能把晓风借给父亲一段时间?”

一段时间是多久?

天知道!

顾明萱可不会知道,自己父亲竟然吃起了凤卿璃的醋,还起了心思,要把凤卿璃安插在自己女儿身边的“奸细”给调走,因此,听到顾文谦这么说,立即便说道:“父亲有事,女儿自然要帮忙的,晓风那边,女儿去问问,若是她没有意见的话,女儿便派她过来。”

顾文谦有些不满意,还得征求一个丫鬟的意见?

☆、第161章 说服

好吧,既然女儿说需要征求就征求吧,不过……顾文谦看着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语重心长说道:“萱儿啊,虽然你是为了感谢雍王殿下才送了荷包给他,但是总归呢,雍王殿下是皇子,你与他走太近,对你将来不好,我儿可能理解父亲的话?”

其实顾文谦也觉得自己这话有些牵强,毕竟顾明萱只是一个闺阁女子,不涉及朝堂政事,再说了,她与凤卿璃还是血缘亲近的表兄妹,如此,便是关系好一点,也没有什么的。

可是顾文谦就是不愿意,特别是知道了凤卿璃在打自己女儿的主意之后。

顾明萱:“父亲说得是,女儿醒的。”顾明萱只能应下。

从父亲顾文谦的书房出来之后,顾明萱面上带着微笑,心中,却再次把凤卿璃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到底在显摆什么!

等回到了清华园之后,顾明萱问了晓风的意愿,晓风虽然不是很愿意,但是见顾明萱这般的看重自己,明明她这个做小姐的就能决定的事情。还问了一声自己这个丫鬟的意见,晓风极为感动。

同时,晓风也为晓雪遗憾。

明明可以好好的过着的,结果,尽然选择了背叛,晓风不能理解晓雪的选择,这一刻,晓风只能为晓雪叹息一声之后,选择了到顾文谦的书房去报到。

顾文谦没给晓风什么为难的任务,但是,他把晓风派到了十万八千里远的地方,如此,起码有两个月的时间,晓风是回不来的。

顾文谦十分的满意,他决定,等晓风回来之后,再找个差不多的差事把晓风远远的派出去,想要当“奸细”,那也要他允许才行!

做完了这件事情之后,顾文谦有些志得意满——他完全没有发现,自己这样与凤卿璃斗气,是多么的幼稚,反而,乐在其中,为一个小小的胜利而高兴不已。

翌日,顾明萱却给崔氏请安的时候,却发现顾明荷的神色有些憔悴,她微微怔了一下,最近顾明荷所谋求的事情,一个已经达成,一个没有达成,但是就算是没有能够让父亲答应记在娘亲的名下,顾明荷也不该表现的如此明显才是,她一向很擅长伪装,今儿怎么不演戏了?

不过,反正顾明荷不高兴,她就高兴了,因此,顾明萱高高兴兴给崔氏请安之后,含笑看着顾明荷,关心问道:“三妹妹这是怎么了?可是身体不舒服?我看你脸色很不好呢。”

顾明萱不介意拿顾明荷的郁闷来让自己开心一下。

顾明荷勉强笑着笑,说道:“倒是也没什么事情,就是没睡好罢了,休息休息就好了。”

顾明萱闻言,笑道:“我那边倒是有上次父亲赏的安神茶,等呆会儿回去了,我让杜鹃给三妹妹送些来,不说它的效用,单是说它的味道,就非常不错了。”

顾明荷咬咬牙,心中暗恨,谁稀罕你的安神茶。那明明是每个人都有的好么?

可是顾明萱的比别人的多,其他人没人只有一点点罢了,毕竟,那安神茶是皇宫赏赐下来的,顾文谦自己的手中都不多。

“如此,多谢大姐姐了。”顾明荷心中暗恨,面上却还是要笑着的,与顾明萱说了两句。

她呕的要死,本来想把自己记在华清郡主的名下,如此,自己的身份上,要好听不少,但是没想到,这件事情不知道怎么就传出去了,而且,还导致她被扣上了“不孝”的帽子!

什么何氏因此被她气得晕过去?

她都没见过何氏,怎么可能把何氏气晕?

可恶的何氏,早不晕晚不晕,偏偏在她有事情的时候,晕过去了!

顾明荷觉得,何氏完全就是在与她做对,一直拖她的后腿!

但是,不管顾明荷如何的生气懊恼,都知道这件事情,是完全没有办法再达到了,毕竟,她总不能站出来,在别人面前解释说——何氏不是因为这个气晕的,至于何氏怎么晕的,她也不知道!

如果只是这样,顾明荷也就是生气罢了,但是顾明荷没想到,还有更倒霉的事情等着她——三皇子现在明明是被软禁的,穆家也已经完蛋了,但是,三皇子竟然还有办法找到自己,威胁自己!

顾明荷辗转反侧,不能安睡。

她时时刻刻,都在想着三皇子的威胁!

她是真的怕啊,三皇子与五皇子是宿敌,如果五皇子知道她之前竟然曾经与三皇子合作过,会怎么对她呢?

如果可以的话,顾明荷真的想现在就把三皇子给杀掉,灭口,但是她做不到!

如果说现在三皇子的要求还不算是太为难的话,那将来呢?

三皇子会不会一次又一次的借此来威胁她?

顾明荷觉得,自己一定要找个解决办法,不能就这样,完全受制于三皇子。

同时,顾明荷的失眠难受,不但来自于三皇子的威胁,还有便是,凤卿璃竟然活着这件事情,在她心底转了几天之后,越是比较五皇子与凤卿璃,顾明荷便越是觉得凤卿璃好。

五皇子已经有正妃了,自己只能是侧妃——而嫁给雍王殿下,自己直接便是正妃,不用屈居人下。

五皇子已经到了而立之年,比自己大了十几岁,他儿子都与自己一般年纪了,而雍王殿下,则是青春年少。

五皇子长得没有雍王殿下好。

五皇子笑起来没有雍王殿下好看……

总之,这些事情,在顾明荷的心中。交结在一起,让她最近都有些夜不成寐——所以顾明荷是真的睡得不好,而不是托辞。

她决定晚上把顾明萱送来的安神茶喝一杯,看有没有效果。

顾明萱完全不知道顾明荷竟然是为此担心的,所以,她虽然疑惑,却也没打探到什么,既然如此,顾明萱便也不再多想了,反正现在的顾明荷,便是有些阴谋诡计,也不可能太过于厉害,顾明萱是不怕的。

反而是齐飞明那边,顾明萱非常的关心!

想要坑裴家和五皇子一把,顺便把齐飞明也挖坑埋了,如此一箭三雕的事情,顾明萱想想就觉得兴奋。

齐飞明必须死,但是在死之前,却一定要受尽折磨才行!

不如此,不能偿还他上辈子做的孽!

顾明萱轻吐出一口气之后,现在凤卿璃刚接手这件事情,怕是还没进展,隔两天吧,等隔两天,再问问凤卿璃。

可是,等两天之后。顾明萱想问问凤卿璃齐飞明的事情现在进展如何,但是她有些傻眼了——与凤卿璃那边的联系,平常都是晓风在做的,可是见过父亲的那天晚上,晓风便已经收拾行礼离开顺安侯府了。

顾明萱忍不住有些好笑,之后,决定让桑枝去。

桑枝可不是晓风,知道一些雍王府暗卫的联络办法,因此,桑枝只能是到了雍王府门口蹲守,幸好,承安承训都是认识顾明萱身边的人的,因此,顺便把顾明萱的话传了过去。

承训送走了桑枝之后,有些疑惑,这是怎么了,晓风不是知道怎么联络他们么?怎么顾大小姐又派了一个丫鬟过来?

怀着这样的疑问,承训进去把事情告诉了凤卿璃,凤卿璃摸了摸下巴,决定自己亲自去把事情的进展与顾明萱说一下——

自己的准岳父真是太坏了,竟然不同意自己与萱儿的婚事,但是,难道他以为他不同意,就能阻止一对有情.人么?

做梦!

哼,凤卿璃敏锐的察觉到,晓风会不在萱儿的身边,肯定也是因为顾文谦捣鬼的原因!

凤卿璃很是不高兴,觉得顾文谦肯定是因为没有了妻子,所以有些偏激了,但是,顾文谦是萱儿的父亲啊,看萱儿的样子,似乎很尊敬自己父亲,凤卿璃只能叹口气,放弃了恶整顾文谦的打算。

真是太令人惆怅了!

不过想到晚上又能见到萱表妹,凤卿璃又高兴起来。

晚上,凤卿璃又逛到了顾明萱的闺房,顾明萱晕了一下之后,看着凤卿璃有些无语的同时,也挺同情为自己值夜的丫鬟的。

次次被人点昏睡穴,想来也不是什么很好的体验,但是,顾明萱只能同情她们一下,至于制止凤卿璃——她暂时还没有脑子进水,凤卿璃那是人能阻止的了的么!

要是凤卿璃是人能阻止的,自己现在也不会看到凤卿璃的脸了。

默默鄙视了凤卿璃一会儿之后,顾明萱看向凤卿璃,问道:“卿璃表哥来,可是为了告诉我黄司奕那边的进展?”

凤卿璃坐在了顾明萱的身边,点点头说道:“就是这个事情。”

凤卿璃已经从晓风那边接手了黄司奕的事情,并且在当晚与顾明萱谈过之后,便派人去联络了黄司奕,告知黄司奕接下来该如何办事。

既然他们有了将计就计打算陷害裴家的打算,那罗宗生的画,自然就还是要交给齐飞明的,等着齐飞明去找机会结交裴松炎。

其实事情真没什么进展,毕竟齐飞明现在还没有动,他们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动作,这些消息,凤卿璃只要随便派个人就能说清楚,但是,他偏偏亲自走了一趟。

然后,又再一次被顾明萱赶了!

凤卿璃有些委屈,怎么才谈了一点小事,正事还没谈呢,就又赶自己离开呢?

他一脸可怜的看着顾明萱,说道:“萱儿,我说了这么多话,有点渴了,你不留我喝杯茶么?”

顾明萱:“……”能不这么令人无语么?

抽了抽嘴角,顾明萱指了指桌上的茶水,示意凤卿璃自己动手,反正自己的丫鬟都已经被他弄的晕了,别想着自己去伺候他。

凤卿璃笑眯眯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看着顾明萱,看一眼,喝一口,再看一眼。再喝一口……

顾明萱有些恶寒!

好不容易等到凤卿璃喝完了茶,顾明萱很坚决的再次赶他:“卿璃表哥,天很晚了,我要休息了!”

看顾明萱一脸没商量的样子,凤卿璃只能惆怅地叹口气,离开了!

等从顺安侯府离开的时候,凤卿璃握了握拳,嗯,自己一定要尽快让父皇赐婚!

至于顾文谦的意见,重要么?

反正父皇下旨,他也不可能反对的……吧!

所以第二天顾文谦就又被皇帝在下朝之后,叫到书房单独聊聊了!

顾文谦聊得很不开心!

不是说了他们不相配么!

哪有人这样强迫别人的!

但是,皇帝是讲理的人么?

或许平常皇帝还会讲讲理,可是遇到皇帝不想讲理的时候,皇帝也经常不讲理的,例如现在,皇帝想着自己要是不把这件事情搞定的话,自己家的那个小混蛋,怕是不会放过自己的,在自己委屈与顾文谦委屈之间,皇帝果断的选择了顾文谦。

顾文谦企图抗议但是却被皇帝无情的镇压了!

他语重心长看着顾文谦,说道:“顾爱卿啊,难道你是在嫌弃朕的儿子么?”

顾文谦觉得自己不能再矜持了,他便直接对皇帝说道:“可是,据说,雍王殿下身体好像有点问题。微臣还是很希望能抱外孙的,雍王殿下,似乎并不能满足微臣这个愿望……”

皇帝一时间没怎么明白,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然后,皇帝的脸就黑了!

“顾文谦,你找死!”皇帝是真的怒了。

而顾文谦,立即跪在了地上,但是脖子,却是梗起的,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把自己的女儿推进火坑。

皇帝怒火冲天。而顾文谦,则是顽强不屈。

还是伺候的太监见势不妙,急忙让人去淑妃的宫中去请凤卿璃过来——凤卿璃是当事人,如果他不生气的话,皇帝想来也不会怎么责罚顾文谦。

不过,太监也是心中啧啧感概,顾侯爷可真是敢说啊,连这种话都敢直接和皇上讲,这不是找死么!

凤卿璃听到自己的父皇和未来的岳父大人给杠上了,立即觉得有些不妙,便想要直接过去,淑妃娘娘却拦住了来报信的人,详细询问了一番情形之后。忍不住就笑了。

她看向凤卿璃,说道:“小九好本事啊,不声不响就看上人家闺女了。”

凤卿璃脸皮何其的厚,怎么会被淑妃的调.戏弄得脸红呢,他不但不羞涩,反而很是得意说道:“我眼光好,看上了下手也快,矫情是要不得的。”

淑妃娘娘:“……”

淑妃娘娘有些无语,看着凤卿璃走了。

凤卿璃疾走慢走,终于赶到了皇帝的书房,这时候,皇帝还在指着顾文谦的鼻子大骂,总之不外乎是顾文谦混蛋。顾文谦蠢货,自己的儿子是最好的,他再胡说八道,就砍了他的头之类的。

顾文谦却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皇帝虽然非常的生气,但是还没有丧失理智,为了这事情而把顾文谦给砍了,因此就在哪儿发脾气,却没有实质性的处罚,就在那儿干打雷不下雨。

皇帝盼望顾文谦能服软,如此,自己就能顺势定下亲事并免了对他的处罚,但是顾文谦呢,心中打定了主意绝不要害了自己的女儿。宁肯自己受罚——因此,他不肯服软,不肯给皇帝个台阶下。

气氛就僵在了那儿,然后皇帝的脸越来越黑,已经要挂不住了——谁让皇帝没脸,皇帝就让他没命,虽然顾文谦是自己看重的,但是难道自己一个做皇帝的,难道还能被臣子拿捏着呢?

皇帝正要下令把顾文谦拉出去杖责的时候,凤卿璃到了!

凤卿璃求见皇帝,与皇帝说了几句之后,皇帝怒瞪着凤卿璃,自己是为了他与顾文谦生气。他倒好,竟然来劝自己,凤卿璃见皇帝生气的样子,急忙推着皇帝到了里间,低声对皇帝说道:“父皇啊……儿子都占了人家那么多便宜了,你就不能让人家占占便宜么?不就是说儿臣一句么……再说了,那话,还是儿臣自己当时为了避免麻烦,自己传出去的啊。”

皇帝被转移了注意力,什么?这个是他儿子自己传出去的?

自己怎么不知道?

亏的自己还一直以为,小九是真的身子出了问题,所以,才会对小九这般的愧疚。也因此,才会生那么大的气,原来说到底,自己是被儿子给忽悠了!

皇帝这下,可是气急败坏了!

他身手敏捷地揪住了凤卿璃的耳朵,怒吼道:“臭小子,你骗我!”

害得他还掉过几滴泪!

真是太可恶了!

顾文谦听着里面那皇家父子俩的恩怨情仇,本来还是视死如归的,但是逐渐的,他的面色却变得古怪起来,想笑,但是又想起来自己现在的处境也不太好,还是不要笑的好,因此,便忍着不笑,可是,憋的很辛苦啊。

不过,顾文谦听着,心底却松了一口气——原来雍王凤卿璃没有不能人道的,这便好,这便好,自己还是能够抱到外孙的!

不对!

自己不是不同意么,怎么会想起来抱外孙的事情,荒唐!

晕了一会儿之后,顾文谦听到里面的争吵声终于停了,顾文谦急忙便忍住了笑,装出严肃的样子,看着凤卿璃从里间出来。

凤卿璃搞定了自己的父皇之后,一个箭步走到了还跪着的顾文谦的面前,弯腰伸手扶起顾文谦,说道:“顾侯爷请起。”

“微臣有罪,微臣不敢起来。”顾文谦却绷着脸,对凤卿璃说道。

凤卿璃再傻也知道,在还没有娶到别人的女儿之前,还是在那男人面前保持谦卑的姿态的,因此,又好言相劝,终于劝了顾文谦起身。

顾文谦起身之后,看着凤卿璃,说道:“小女鲁钝,承蒙雍王殿下错爱,只是,她年纪尚小……”

“顾侯爷。”凤卿璃打断了顾文谦的话,满脸的真挚笑容,对着顾文谦说道:“您知道的,无论如何,我既然求了父皇,那么萱儿最后一定会是我的妃子。”

顾文谦:“……”真混账。

凤卿璃却又说道:“顾侯爷,我对萱儿是真心的,我保证,将来不会纳妾,不会有通房,这辈子,只有萱儿一个女人。”

顾文谦瞠目结舌,看着凤卿璃。

他没想到凤卿璃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可是,看看凤卿璃真挚的眼神,哪怕顾文谦想要说服自己凤卿璃是在说假话,都没有成功。

顾文谦本以为皇帝会用强权让自己屈服,他又觉得,凤卿璃说不定花言巧语的,说些冠冕堂皇的话,但是,却没想到,凤卿璃上来就给了这么一个承诺。

顾文谦有些懵懵懂懂的回了家。

然后,就把庄嬷嬷叫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是看凤卿璃不顺眼的,但是凤卿璃的那些话一说出来,顾文谦便有些心动了。

一生一世一双人!

这本是自己对华清的许诺,但是,最后,自己却背弃了誓言。

或许,就是因为他背弃了誓言,所以老天才会惩罚他失去挚爱,一个人独自承受痛苦。

幸好,他的萱儿最后还是找回来了。

这,已经是老天对他最大的恩赐了。

如果,换做是凤卿璃的话。肯定不会被所谓的恩情所挟制,最后的导致了悲剧的发生吧。

庄嬷嬷到了的时候,顾文谦正在思索这个问题,庄嬷嬷等了一会儿,见顾文谦回神,才问道:“侯爷叫老身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顾文谦便把上一次与这一次,皇帝单独叫了自己进去商谈的事情说了。

重点,就是凤卿璃的话。

庄嬷嬷也怔住了。

她隐约知道小姐在与雍王殿下联合来打击三皇子,但是到底是如何的,她知道的却不是很清楚,但是,什么时候,雍王殿下竟然对小姐起了这样的心思呢?

不过……一生一世一双人啊……这是多么美好的誓言……

“如果,雍王殿下真的有这般心思的话,便是将来,他变了,也是值得了……”庄嬷嬷考虑的很实际,少年之间的爱恋,是纯粹而热烈的,就算是这份感情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褪.去那种最初的激荡,可是到时候,他们之间已经已经转化为了亲人之间的感情,而且,到时候,小姐应该已经儿女成双,立稳了脚跟了。

就算是雍王殿下到时候有个什么通房小妾的,也完全威胁不到小姐的地位了。

不是庄嬷嬷悲观,而是,就算是嫁给了一般的高门子弟又如何,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庄嬷嬷不信男人不会偷.腥,只不过,迟与早罢了。

或者,也有长情的,例如眼前的顺安侯,当年与郡主情深意笃,现在依然对郡主深情难忘,可是,他不也还有何氏与崔姨娘么?

可见,男人啊,几乎没有能守得住的。

因此,她便对顾文谦说道:“这桩婚事,老身倒是觉得挺不错的,不知道侯爷意下如何。”

☆、第162章 气急败坏

顾文谦勉强同意了庄嬷嬷的话,其实他不同意也不行,毕竟皇帝和凤卿璃都摆出了那样的姿态,他不同意也得同意啊。

现在他自己同意了,好歹面子上还好看一点,总比被皇帝强逼着下旨好吧。

不过,顾文谦很是无奈,该怎么和萱儿讲这件事情呢?

第二日一早,在顾文谦还没决定好怎么和顾明萱说这个事情的时候,圣旨到了顺安侯府。

这一道圣旨,乃是皇帝下旨封顺安侯府三小姐顾明荷,为五皇子侧妃。

随着旨意而来的,还有一些赏赐,虽然不太丰厚,但是皇帝能赏赐给你,那就是荣耀了,丰厚与否,反而不是最重要的。

而等到传旨的公公拿了顺安侯府的红包心安理得的离开的时候,顾明荷便被一大堆贺喜的人给包围了,把圣旨供奉在了祠堂之后,众人做在了荣安堂里,崔氏满脸的笑容,慈爱地抱着顾明荷说话,顾明荷瞬间,就被这种人人都以她为中心的众星捧月的感觉给弄得有些飘飘然。

自己尚未成为贵人呢,所有人都已经开始巴结她了,这还只是顺安侯府之内,如果。如果她与五皇子成婚之后,成为了五皇子的妃子,那岂不是,大部分的人,都要像是顺安侯府的人一般来巴结奉承她?

如果,成为了五皇子妃,甚至,将来高踞那个位置呢?

顾明荷心中的那把叫做野心的火,再一次熊熊燃烧,而且,比任何时候都更更难旺盛,不可熄灭。

等隔了一会儿之后,许多与顺安侯府交好的人家,便都送了贺礼来,其意义不言而喻——五皇子势大,眼看着顺安侯府与五皇子的联系紧密起来,那些暂时巴结不上五皇子或者是暂时不想站到五皇子那边,却又想要表示对五皇子的善意的,便选择了这样一种方式。

不算是战队,但是又有那么点意思。

之后,便是顺安侯府的旁枝,纷纷送礼并亲自来道贺。

顺安侯府虽然嫡枝人不多,但是旁枝却是非常的旺盛,而且不乏官位不低的人,只是顾文谦平日为了不让皇帝忌讳,所以与旁枝的走动不多。

这会儿,那些贵妇人全都围在了顾明荷的身边,说着或者矜持或者露骨的好听的话,这比府中仆妇的奉承,更让顾明荷兴奋。

她的脸都红了,神情更是有些亢奋。

顾明荷是元配嫡女如何,她现在才是这府中,最尊贵的人,将来,还会更尊贵——至于凤卿璃,顾明荷心中还是有遗憾的,可是,那一丝的遗憾,暂时却被极度膨胀的虚荣心给淹没了。

但是,她的心中,却还保持着一点儿的清明,得意看了一眼顾明萱之后,努力让自己不要笑得那么的高兴,她说:“不敢当众位夫人如此夸奖,荷儿什么都不懂,实在是德妃娘娘厚爱……”

尚未谦虚完,就听到外面丫鬟又有人来传,说是宫中来人了,这次来的不是传旨的公公,而是三个宫中的嬷嬷。

“哦?快请。”崔氏听说是裴德妃派来的人,急忙让丫鬟把三个嬷嬷请到了花厅,其他人虽然好奇,却也只能在屋中等着,心中,却在猜测,到底裴德妃派人来,是有什么事情。

顾明荷的心中,也有些忐忑。

但是崔氏那边,言笑晏晏。

来的三个嬷嬷,其中一个嬷嬷姓胡,乃是德妃身边最为得用的,她进来之后,先领着另外两个嬷嬷给崔氏行礼,口中说些吉祥话,然后,才说到了正题。

“咱们娘娘,最是看重三小姐不过,因此,得知皇上赐婚之后,心中喜悦的很。只是不方便出宫,又怕即刻召三小姐进宫让她羞涩,便让奴婢送些小礼物给三小姐。”

又说道:“毕竟宫中规矩严苛,娘娘虽然心疼三小姐,但是该有的规矩,却也不敢不教导三小姐,因此,还让奴婢送了两个嬷嬷过来,教导三小姐宫中规矩……”

说着,便为崔氏引见了另外两个嬷嬷——另外两人都是沉默寡言的,面色看着严肃,但是却也不见刻薄,崔氏便笑着说了感谢的话,好生赏了胡嬷嬷,而后送了胡嬷嬷离开之后,沉吟了一会儿,让人先带两个嬷嬷到水月楼去休息。

水月楼是顺安侯府的客院,向来是干净整洁的,只是摆设有点空,因此崔氏便对两个嬷嬷说道:“暂时要委屈两位嬷嬷在水月楼住两天了,荷儿这丫,乖巧听话,我向来是带在身边的,所以没有自己的院子,但是既然现在荷儿身份不同了,自然不能再与我这个老婆子挤在一个院子了,且容我为荷儿收拾个院子,到时候,再请两位嬷嬷一起搬进去。”

两个嬷嬷其中一个便说道:“那是老夫人爱重三小姐,三小姐也孝顺老夫人,正是慈孝典范呢。”

她们呆在裴德妃的身边,自然知道裴德妃是真的很看重顾明荷的,既然如此,她们自然不可能轻易得罪顾明荷,免得将来被顾明荷记恨。

崔氏便叫来孙氏,让她分派精干的人手去伺候两个嬷嬷,同时把水月楼收拾一下,添些摆设——就算是暂时住两天,也不能委屈了这两个嬷嬷。

孙氏心中有些嫉妒崔氏对顾明荷的看重,心中便有些不情愿,特别是听说崔氏要把沉香榭收拾出来给顾明荷的时候,孙氏心中,不但是不情愿,还吃了一惊——

这沉香榭,乃是府中院子里,除了荣安堂与清华园和自己住的地方之外,最好的院子了,没有之一。

因为顾明荷与崔氏同住,而顾明芝与何氏同住,沉香榭一直空着,但是,没想到,今日崔氏却打算把这院子给顾明荷住。

便是不情愿,孙氏也没有办法,只能答应下来,然后去收拾院落。

孙氏去忙着了。

而其他顺安侯府的旁枝。听到裴德妃竟然抢在皇后之前给顾明荷赏赐了东西,便有些吃惊——这赏东西是题中应有之义,但是抢在皇后的前面,不好吧?

不过,也幸好,皇后只有一个八皇子,从未有过争权夺利的心思。

他们却不知道,皇后不是不知道要在裴德妃之前给赏赐才体面,而是因为,皇后知道另一件事情——皇帝今天大约也会连同为凤卿璃与顾明萱赐婚的圣旨也传到顺安侯府,既然如此,她何必派人跑两趟呢?

且等等就是了。

果然,皇帝身边的公公,接近中午的时候,又出宫到了顺安侯府宣旨。

当时,来府中道贺刚刚打算告辞,毕竟她们家中也是一大摊子人呢,而顾明荷,则在崔氏“自己的闺房,还是要你自己布置才是”的吩咐下,非常高兴的到了沉香榭,打算亲自布置自己的住处。

崔氏亲许了顾明荷可以在库房随意挑选她喜欢的摆设——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孙氏的脸色有些发黑,这要被顾明荷挑去多少好东西啊。

却也无可奈何。

正在众人打算告辞、而孙氏暗中心疼的时候,崔嬷嬷又进来了,说道:“老夫人,快,宫中又来圣旨了。”

众人面面相觑。又来圣旨?

众人满心的疑惑,而崔氏心中也是疑惑的,却不敢怠慢,急忙重新摆了香案接旨。

崔氏在看到来宣旨的公公的时候,吃了一惊——苏兴和,乃是皇帝身边最为信任的贴身太监,平日里基本只会跟着皇帝,至于宣旨这种事情,苏兴和是极少做的。

如果做了,不是皇帝给对方极大的荣.宠.,就是对方要被皇帝满门都干掉了。

还好,此刻苏兴和满面的笑容,一看就知道他的心情是很好的,所以,今儿定然是好事。

崔氏带着一众人跪了一地,就听到苏兴和用略显尖细的嗓音读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顺安侯秉性忠厚,深得朕心,乃国之肱骨……其嫡长女墩淳端敏、性情宽和……堪为皇九子良配,故特旨赐婚,望……”

众人再听到皇帝圣旨中一个劲儿夸奖顾文谦的时候,甚至有种顾文谦又要升官了,甚至可能爵位都要升高的错觉,但是,圣旨上的话却一转,又夸起了顾明萱,这是什么意思?

大家都有些糊涂的时候,皇帝忽然来了一句“堪为九皇子良配”……

大家一下子就都懵了!

九皇子?

岂不就是最近刚刚“死里逃生”回到京城的雍王殿下么?

这是,皇上下旨册封了顾明萱为雍王正妃了?

可是,顾明荷不是刚被册封为五皇子的侧妃么?

一家两姐妹,齐齐嫁入皇家!

真真是极大的荣耀了!

五皇子现在势大,几乎被认为是下一任皇帝的不二人选,而雍王殿下,现在是皇子中身份最高的,将来便是五皇子登基,只要不是面对皇后太后,其他的四妃面对雍王妃的时候,也要稍微矮半截。

众人纷纷朝着顾明萱道喜,至于雍王凤卿璃不能人道的传闻——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又不是自己的女儿。

此刻,顾明萱有些懵。

她怔怔听着别人的道喜,然后有些晕晕乎乎地道谢,可是心中,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

赐婚?

凤卿璃和她?

这……顾明萱有种难以接受的感觉,她是觉得凤卿璃很亲近,但是,这种亲近,在顾明萱的定义中,是哥哥,是朋友。

却从未想过,竟然会成为另一种关系。

顾明荷也怔住了,她知道凤卿璃活着回来之后,心中便已经又是后悔又是遗憾了,众人的追捧,才能让她暂且遗忘心中的遗憾。

可是,忽然之间,她求而不得的东西,便落到了顾明萱的怀中!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

顾明荷几乎要尖叫了,她也想要成为雍王妃啊,雍王殿下那般的俊美,若是能与雍王殿下琴瑟和鸣,那该多美好?

“哎呦,这岂不是说,咱们以后见了萱儿,要称呼一声王妃娘娘了?可不得了了,来来来,让我先摸摸王妃娘娘,沾点儿福气。”有那八面玲珑的,便伸手在顾明萱的脸蛋上摸了一把之后,感叹说道:“啧啧。这脸真嫩,果然王妃娘娘的脸,就不是我们这样的老脸能比的。”

顾明萱无语了,尴尬看着轰然大笑的几个夫人,前世练就的八面玲珑的功夫,这会儿忽然就使不出来了。

她只觉得羞涩,也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欢喜。

而顾明荷,则被别人对顾明萱的贺喜给惊醒,虽然她气得身子都在颤.抖了,可是,却还是咬着牙,站到了顾明萱的身边,笑着恭喜道:“妹妹也在这儿恭喜姐姐了……果然。长信伯家地方还是太小了,容部下姐姐,姐姐合该嫁得更高贵才是,现在好姻缘不久来了么。”

“从刚开始雍王殿下就对姐姐另眼相看,十分亲近,却不想,原来姐姐与雍王殿下还是一对有缘人呢。”

顾明荷还是没有忍住,在众人面前提起了顾明萱不光彩的往事——她是被人退婚过去,而且,又暗指顾明萱不检点,早早就与雍王凤卿璃十分的亲密。

一个女儿家,在还有婚约的时候,便与别人这般的亲密了……这品行,可真不太好啊。

顾明荷强笑着来给她贺喜的时候。顾明萱忽然间就清醒了。

不管到底这赐婚是怎么回事,看顾明荷这样明明非常非常的不悦,可是却要强忍着不高兴,装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给她贺喜的样子,顾明萱瞬间便觉得高兴了。

因为这份高兴,顾明萱竟然觉得,其实这门亲事,也没有那么奇怪。

或许,还有很多的好处?

至于顾明荷话中的那些暗示和诋毁,顾明萱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抿唇轻笑,而后含着满脸的羞涩,对前来贺喜的顾明荷说道:“各位婶婶嫂子们打趣我就算了,三妹妹也来打趣我,我不理你们了。”

说着,顾明萱一跺脚,对着众人行礼之后,就跑了。

跑了?

众人都不是傻的,隐约看出了顾家嫡枝的两姐妹之间,似乎是有些不对劲儿,正打算看看好戏的时候,就傻眼了,主角跑了,戏还怎么唱下去?

“萱儿这是害羞了。”其中一个夫人很快的回神,把事情圆回来,笑盈盈说道,“你们这些人,荤素不忌的,把人吓跑了吧。”

众人便笑起来。说,刚订婚的小姑娘家,脸嫩是正常的,跑了就跑了吧。

心中却觉得顾明萱是聪明人,刚刚顾明荷的话,她怎么回都不合适,不回也不合适,这样一跑,反而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不过,这顾明荷,有些不识大体啊,无论如何,自家姐妹,不管在家中怎么闹腾,面对别人的时候,一定要团结才是。

有些人看顾明荷的眼光,就戴上了审视,顾明荷此刻心中混乱,在被别人这么一看,也找了个借口回屋了,总不能,顾明萱是害羞的,她是个脸皮厚的,一直呆着吧。

回到了自己的屋中之后,顾明荷面上勉强挂着的笑容,立时就没了,她阴沉着脸,坐在桌边一声不吭。

文竹见顾明荷的样子。便有些害怕,轻声轻脚地为顾明萱倒水,之后,便打算悄悄退出去,但是,她走得慢了一点儿,被顾明荷给发现了,然后顾明荷面色狰狞,一把拉过文竹,随手抽出针线篓子里的绣花针,对着文竹的胳膊便刺了下去。

一边刺,顾明荷一边低声怒骂:“贱人,贱人,贱人,你怎么不去死……”

文竹吓得浑身都在颤.抖,而胳膊上的疼痛,更是让她难以忍受,但是,看顾明荷疯狂的样子,文竹却吓得连声音都发不出了。

太可怕了,她虽然哪知道小姐在外面的好脾气是装出来的,但是却也没想到,小姐竟然有这么疯狂的一面。

顾明荷心中的怒火,实在是无法遏制——她才应该是顺安侯府最尊贵的女儿啊,她这么漂亮这么温婉,有美貌有才情有身份有品格,成为贵人是理所当然的。

今天明明应该她是最风光的人,但是。顾明萱却偏偏与自己做对,抢了自己的风头。

她是正妃,自己是侧妃——虽然哪些人口中没说,但是顾明荷总觉得,她们心中全都在看不起她,甚至,还在嘲笑她!

顾明荷疯了一样扎着文竹的胳膊,被吓傻的文竹终于回神了,她却不敢尖叫挣扎,只能低声求饶:“小姐,求您饶了奴婢吧,小姐……啊,好疼……小姐,饶命……饶命啊……”

“叫什么叫。”顾明荷终于把心中的怒气发泄了出去,看文竹一副死人一般的样子,瘫在地上浑身颤.抖哭泣,便抬脚用力踹了文竹一脚,低声怒斥道:“贱婢,还不快起来收拾一下自己,难道你还等着本小姐给你梳妆打扮?”

文竹在顾明荷的怒气下,轻轻颤.抖一下,然后急忙爬起来,用帕子沾水清理了一下自己之后,觉得除了脸上已经看不出什么不妥了,便战战兢兢站到了顾明荷的身边。

顾明荷看了一眼文竹,心中的怒气又积攒了起来,怒斥道:“你哭丧着脸是给谁看呢?怎么,你对我不满意?”

文竹吓得一哆嗦,跪在了顾明荷的脚下,颤.抖着说道:“奴婢没有,奴婢不敢。”

急忙,便挤出了笑脸,顾明荷看着,恨不能再给文竹几巴掌——笑得那么难看,做什么呢?

只不过,这会儿她胸中虽然依然藏着许多的怒火,但是最烧灼心肺的那一点儿,已经被发泄了出去,因此,她逐渐有了些理智,知道这时候再把文竹弄的很难看的话,不说自己面上无光。光说她苛待奴婢的事情,肯定就会传出去,让住在府中的两个嬷嬷发现并传给裴德妃。

因此,顾明荷只能忍着气,厌恶地看了文竹一眼之后,挥挥手让她出去。

文竹如蒙大赦,急忙退了出去。

顾明荷看着自己的手,面色阴郁。

皇子本来就低于亲王,自然皇子妃也低于亲王妃,更何况,自己是皇子侧妃,而顾明萱是亲王正妃,自己比顾明萱,不止低了一级。

这种感觉很不好。

怎么办,怎么办,难道真的要一直对着顾明萱低头行礼么?

不,她不想这样!

顾明荷焦灼愤怒的时候,齐飞明也非常的意外。

顾明荷成为五皇子侧妃,是他一手操作的,他很得意于此事的成功。

只不过,上辈子顾明萱不知廉耻非要缠着自己,这辈子,顾明萱与上辈子不一样了,但是没想到,她竟然成了雍王妃!

上辈子雍王是早早死了的,这辈子不但活着,还要与顾明萱成婚。

齐飞明总觉得不太得劲。

不过,这时候。他也没心思再去管顾明萱与凤卿璃的事情了,他正在同侪的引荐下,与裴松炎喝酒聊天,因为上辈子对裴松炎的了解,齐飞明很快就与裴松炎说到了一起,谈话谈的十分的投机。

之后,齐飞明便有意无意说其了自己得到了一副美人图的事情。

果真,这事情引起了裴松炎的高度兴趣。

“果真画得十分的好?上面的落款是一个‘赏’字?”裴松炎干脆做到了齐飞明的身边,问道。

“自然是如此。”齐飞明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先生也知道,我识字不多,看画就更不行了,后来问了人,才知道是什么罗宗生的美人图……不过画的真是绝了。”

裴松炎便更感兴趣了。

齐飞明说道:“既然先生喜欢,明日先生派人来我府中取画如何?我这不懂画的,留着也是浪费,不若先借给先生品鉴,若是先生真喜欢,给点银钱买下这幅画如何?”

“不瞒先生说,在下手中银钱实在是不多,京城买了个小宅子之后,连给未婚妻置办一份像样的聘礼,都有些为难,男儿大丈夫,如此委屈未婚妻自,真是令人惭愧啊。”齐飞明自嘲说道。

裴松炎是何等人,齐飞明凑上来的目的,他早就知晓了。只是觉得齐飞明并不像是那种满嘴谄媚的,并不太令人讨厌,这才允许了齐飞明的存在。

之后齐飞明确实让他觉得与他谈话很是舒服,便也愿意聊聊。

现在,裴松炎听得齐飞明的话,终于对齐飞明高看了一眼——能说卖画而不是送画,如此虽然也是巴结他,但是面子上却好看的很,再就是,能直言自己的困窘,自嘲却不自卑,这人,稍微帮衬下,应该可以派些用场。

裴松炎眯起了眼睛。想着要不要接受这样的一笔买卖。

或者说,要不要接受这个人的投诚?

☆、第163章 哀怨

“舅舅怎么来了?”五皇子心情有些不好——他不以为自己娶了顾明荷,便能够得到顺安侯顾文谦的全力支持,毕竟顾文谦是出了名的只忠于皇上,但是五皇子觉得,只要自己能够娶了顾明荷,不管怎么样,顺安侯都是会对自己有一定的支持的。

可是没想到,父皇竟然给顾明萱和凤卿璃赐婚!

稍微一调查,就能知道,顺安侯府最受.宠.爱的小姐便是顾明萱,如此,岂不是说,自己现在把凤卿璃视作敌人的情况下,顺安侯更多时候,会倾向于帮助凤卿璃?

这么一想,五皇子那里能够高兴的起来。

裴松炎来的时候,五皇子刚刚写完字,练字总是可以让他心情平静、头脑冷静,所以裴松炎来的时候,他的心情已经平静了许多,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就按照这样的情况来处理就是了,生气懊恼,总归是无用的。

裴松炎与五皇子说起了齐飞明的事情,齐飞明所出的地方,让五皇子很感兴趣。

通政使司可以说是父皇非常重视的地方,在这些地方自己虽然安排了一定的人手,但是却并没有很得力的人手,而这个齐飞明,前段时间立下的功劳不小,位置虽然不够高,但是也不低了。

收在自己的麾下,也不是不可以。

五皇子与裴松炎的考量一样,如此,两人便达成了一致。

第二日,裴松炎便让人上齐家拿走了那幅画,而后,送了齐飞明一点儿东西,说是恭贺齐飞明订婚的。那些东西,自然是价值远远在罗宗生的那幅画之下的,但是正事这样的态度,才表明了五皇子与裴松炎对自己的接纳,齐飞明一时间,欣喜非常。

这辈子,他一定要努力再次封爵,过人上人的生活。

深吸一口气,齐飞明开始慢慢把自己整理好的关于五皇子与裴德妃的喜好,又看了一遍,而后,在四月底,趁着给顺安侯府送端午节节礼的机会。把东西全都给了顾玉雯,让顾玉雯转交给顾明荷,这是他提前的投资——古有吕不韦奇货可居,今天,他也要效仿吕不韦,早早便在顾明荷身上投资下注。

订了婚的男女,男方给女方送礼的时候,额外给未婚妻子送些东西,自然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可以说,是天经地义的,因此,孙氏便着人把齐飞明送来的礼物中。额外指明给顾玉雯的东西,直接让人送到了海棠坞。

半夏接到礼物之后,知道这是自己未来姑爷特意给小姐的礼物,心中便非常的欢喜,笑盈盈赏过了来送礼物的小丫头之后,捧着锦盒进到屋中。

“这是怎么了?怎么高兴?”顾玉雯虽然心中已经对半夏起了不满,但是现在她在顺安侯府,只有半夏与沉香是可以用的,因此,对半夏的态度还是非常好的,与以前一样,看半夏笑着进来,便问道。

“回小姐的话。今天姑爷送节礼来,特意给小姐准备了礼物呢,奴婢是觉得姑爷真的是太体贴太心细了。”顾玉雯闻言,面色微微一沉,但是极快的便笑了起来,而且,还让自己的面上现出了娇羞的神色,斥责道:“什么姑爷,别乱说。”

半夏含笑不语,只是笑看着顾玉雯,心中为顾玉雯高兴,但是她不知道,她已经被顾玉雯记恨上了——刚刚若是沉香的话,便会说“奴婢是觉得姑爷对小姐特别的上心,如此小姐将来定然能够幸福,奴婢为小姐高兴呢”,半夏心中也是这样的意思,可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听了,只觉得她对齐飞明非常的满意心上。

顾玉雯能不记恨才怪。

拿过了半夏手中的锦盒,顾玉雯粉面含羞,嗔怒看着半夏说道:“看什么看,在看,我不理你了。”

半夏只以为顾玉雯是害羞了,便笑着行礼出去,给顾玉雯一个安静的空间来拆看齐飞明送来的礼物,却不知道,顾玉雯是已经开始防备她了。

顾玉雯拆开了齐飞明送来的锦盒,却见盒中放着一只精致的流苏青玉百合钗——青玉并非是很名贵的东西,这玉钗,胜在造型别致,或者说,这块玉其实是有瑕疵的,但是玉雕师傅巧妙的把哪一块黄.色与黑色的杂质,雕成了花蕊与蜜蜂,如此,这钗,便看起来别致又可爱,甚至有种春暖花开的感觉。

顾玉雯非常喜欢,爱不释手地把.玩一番,心中甜蜜非常,而后,她便看到了锦盒中,还有两张薄薄的纸,顾明荷打开上面的一张纸,却见,是齐飞明的信,信中除了表达对顾玉雯的思念与关心之外,还让顾玉雯办一件事情。

把另一张纸,转交给顾明荷,上面,是他收集的一些关于五皇子与裴德妃的喜好,有助于顾明荷在五皇子站稳脚跟。

至于齐飞明的心中那所想的希望顾明荷能够扳倒五皇子妃,自己上位的期待,却并没有说出来,但是顾玉雯与齐飞明,对于向上爬,都有种天生的直觉,她瞬间,便明白了齐飞明话中未尽的意思。

不禁怦然心动!

她虽然不悦齐飞明关注顾明荷,但是看了齐飞明的信之后,也知道了齐飞明的意思,就像是她现在一直在温柔笼络顾明榕一样,齐飞明这也是在笼络顾明荷的心。

既然明白了齐飞明的意思,虽然顾玉雯不是很喜欢顾明荷。但是,却还是很自觉地调整了自己的态度,与顾明荷套起了近乎。

如果,顾明荷真的能够成为……女人中最尊贵的那一个,自己现在与顾明荷交好,并给顾明荷提供帮助,将来岂不是能够……

顾玉雯心动起来。

寻了个中午裴德妃送来的两个嬷嬷午休不会跟着顾明荷的时间,顾玉雯去沉香榭求见顾明荷。

对,这会让想见顾明荷,需要求见,一般情况下,两个嬷嬷不太允许别人每日来见顾明荷的,说要保持皇家的威严,顾明荷心中非常的不悦,但是却也不能违逆她们的意思,毕竟,这两个嬷嬷的意思,就是裴德妃的意思,再说了,其实这两个嬷嬷,除了在教导她规矩礼仪的时候严厉一些之外,平日都是事无巨细,非常为她考虑的,还把宫中一些妃嫔的关系,也给顾明荷一一仔细分析。

顾明荷知道这两个嬷嬷是真的为了自己好,心中也是感激的。

但是因为如此。顾明荷见人的机会就少了。

今日顾玉雯要见顾明荷的消息传到了两个嬷嬷这边之后,两人想着顾明荷除了给崔氏请安,已经两天没有好好休息了,便给了顾明荷半天的假。

如此,顾玉雯才见到了顾明荷。

顾明荷是看不上顾玉雯的,不过是一个没有娘家支持、在顺安侯府白吃白喝的女孩罢了,就算是她有些手段,能够成为一个小官的嫡妻,但是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一个没有家族支持的寒门子弟,难道还能爬得非常高么?

因此,她对顾玉雯的态度,就有些敷衍,看着顾玉雯说道:“雯姐姐来可是有事?若是无事,妹妹要去做两位嬷嬷留下的功课了。”

话中出了敷衍之外,不无暗自炫耀的意思。

顾玉雯却毫不在意,也笑看着顾明荷,说道:“确实是有些事情的想要请教妹妹。”

顾玉雯就不说话了,而后,她的眼睛,就在周围看了一圈,而后,她就看到了文竹有些难看的脸色,但是顾玉雯聪明的不但没有问,反而眼光都没有在文竹的面上多停留,只是表达了自己想要单独与顾明荷说话的意图。

顾明荷有些惊讶——顾玉雯这是怎么了,打算干什么呢?

挥挥手,顾明荷让身边伺候的人出去,而后才看着顾玉雯,等她说话。

顾玉雯也让沉香出去,而后,便笑着从袖中抽出一本薄薄的纸,含笑递给了顾明荷,笑着说道:“妹妹的大喜事,我也没什么能送妹妹的,幸好,现在有件东西,终于能送的出手了。”

说着,便把那张纸,递给了顾明荷。

顾明荷就更疑惑了,什么东西,能让顾玉雯自觉非常能拿得出手呢?

她接过纸张,只是扫了一两眼,立即便心跳如鼓——这东西,到底是哪里来的,顾玉雯怎么会有这个?上面写得事情,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顾明荷飞快看了一眼顾玉雯,却见顾玉雯含笑对顾明荷说道:“今日齐家送了节礼过来,我便想着要为齐太太做双鞋子,却不知道什么样的花样子才合适,我想着妹妹一直在老夫人身边,自己的女红又是极好的,想来妹妹这边是有合适的花样的。不知道能不能借个给我用用?”

齐家的节礼?顾明荷恍然大悟,虽然她暂时还弄不懂那些衙门具体非常明确的职责是什么,但是却也是知道,通政使司,会做一些收集情报的事情的。

或许,是齐飞明假公济私?

那他想做什么呢?

顾明荷一边想着这些,一边把手中的薄薄纸张——虽然真的很薄,但是顾明荷觉得它重有千钧,先把纸张收起来之后,顾明荷才叫来了翠柳,让翠柳把自己这些年攒下的花样子给拿出来,供顾玉雯挑选,同时,她还压抑住了立刻便好好揣摩那张纸上的消息的冲动,与翠柳一起,给顾玉雯选起了花样。

一边选,顾明荷还一边说道:“姐姐就是脸嫩,这多大的事情啊,有什么好害羞的。”

说着,拣出一个牡丹团花的花样,对顾玉雯说道:“这个花样如何?老人家都喜欢富贵热闹的,这花纹喜庆又富丽,想来齐太太会喜欢的。”

不经意间,就点出了顾玉雯的来意,似乎,顾玉雯就是为了借花样子来的,至于让丫鬟都出去,那是因为顾玉雯脸皮薄,怕羞。

顾玉雯心领神会,对顾明荷挑选的花样赞不绝口,而后,起身的时候,对着顾明荷说道:“果然关键时候,还是姐妹比较可靠,妹妹不知道,我刚刚找了又找,没有合适的花样子,心急死了,看来以后咱们姐妹要多走动才是呢。”

姐妹?可靠?多走动?顾明荷的心中忽然一动。顾玉雯的意思是……她们可以互相帮助?

顾明荷一直以为,顾玉雯这样嫁给小小的官儿,是没有用的,但是今天,顾明荷发现,事情原来不是这样的,便是小人物,也能为她提供意想不到的帮助呢。

因此,顾明荷便对顾玉雯态度非常好,抿唇微笑说道:“雯姐姐太客气了,以后有事尽管来找妹妹便是,能帮得上的,妹妹一定鼎力相助。”

两人言谈间,达成了攻守同盟,顾玉雯完成了齐飞明交代的事情,便柔弱一笑,起身告辞了。

等顾玉雯离开,顾明荷说自己要休息一会儿,便让人都出去了,之后,顾明荷才拿出了刚刚收起的那张纸,细细看了起来。

不管齐飞明是怎么查到这些东西的,总之,这些东西应该是没有假的,毕竟,齐飞明的意思通过顾玉雯表达的一清二楚。想来,齐飞明现在帮助自己,应该是希望自己能在五皇子的耳边为他说好话的,既然是互惠互利的事情,顾明荷自然不会拒绝。

五皇子不喜欢别人忤逆他。

五皇子喜欢清浅的香味,不喜欢味道重的味道,如龙涎香之类。

五皇子喜欢吃偏甜的食物。

五皇子……

裴德妃不喜欢别人忤逆她,这一点上,这一对母子是如出一辙的。

裴德妃性子冷,不喜欢别人多话。

裴德妃最是厌恶牡丹花与芍药花,因为当年曾经人对当时还不是四妃之一的裴德妃说她只配带芍药,而牡丹,只有正宫皇后才配得上带。

裴德妃……

都是一些五皇子与裴德妃的喜欢与忌讳,虽然知道他们的喜好不一定能够讨好到他们,但是不知道他们的忌讳一旦不小心触碰到了,结局就会比较惨淡了。

例如五皇子不喜欢浓香这一点,如果她依照皇家的喜好,直接用了那些贵重的熏香,怕是五皇子心中,会多有不喜的吧。

顾明荷心中,对齐飞明便重视了起来。

不管怎么样,能帮到自己的,都是有用的人。

齐飞明是第一个送端午节礼的人,之后,便是包家,再接着是五皇子府和雍王府。

齐飞明无法与包家相比。包家又比不过五皇子,五皇子的地位,总归比雍王凤卿璃低了一些,有些东西,凤卿璃可以用,五皇子却用不了,如此,这次端午节的节礼,最好的东西,便是雍王府送来的。

顾明荷觉得自己面子受了伤!

特别是别人说起凤卿璃送来的那只七凤衔珠流苏金步摇的时候,顾明荷心中,便会一阵一阵的刺痛——在大雍朝,步摇这样的东西,是四品及以上的内外命妇,才能佩戴的。

九凤步摇,乃是太后、皇后、皇贵妃、大长公主才能佩戴的东西。

而七凤步摇,是四妃、长公主、亲王妃等人才能佩戴的。

顾明荷只是五皇子侧妃,连皇子妃都算不上,等她与五皇子成婚之后,能带的,也只是旦凤的,因为,五皇子妃能带的,也才是三凤的。

像是十三王妃,才能带五凤的。

自然,她离七凤步摇,差了十万八千里。

顾明荷听着别人的议论,差点要气晕了!

她似乎感觉到了别人对她的深深的嘲笑。

所以这两天,文竹便成了顾明荷的出气筒,反正自己暴虐的一面已经被文竹看到了,顾明荷也没有了顾忌,心情不好的时候,便拿着文竹出气。

文竹不敢反抗,只能含泪忍着,最后,却还得装出高兴的样子面对众人。

心中,后悔死了当初那般殷勤想要到三小姐身边伺候。

但是,这世界上,后悔药是没有的,文竹只能继续呆在顾明荷的身边。

如此,顾明萱等人,便发现文竹瘦了,面色也不太好。

顾明菱心直口快,有一次在花园看到文竹,便有些惊讶,说道:“哎呀,三妹妹你这个丫鬟这是怎么了?病了么?”

那是顾明荷每旬一天的休息日子,她们相约了一起在花园摘花,要做香囊,恰巧文竹路过。

顾明荷的面色便有些难看,但是很快就调整好了,说道:“文竹前几天病了,现在刚好,所以我让她好好休息,谁知道这丫头是个勤快的,总是闲不住。”

她自然也看到了文竹的变化,所以便不让文竹在外多走动了,怕别人看到了,但是没想到,文竹尽量避着人,却还是被发现了。

顾明荷的心中,便充满了恼火,她觉得顾明菱就是故意和她做对的,而文竹也是,肯定是对自己心生不满。才会故意出来碍眼。

顾明荷就起了杀心——自从弄死轻寒之后,顾明荷对于让个把丫鬟消失,已经没有任何的心理压力。

顾明菱和顾玉雯顾明芝都没有发现顾明荷的那种自身上散发出的森寒,但是顾明萱,却发现了!

她不禁看了一眼顾明荷。

她怎么了?难道是文竹有什么不妥当么?

现在沉香榭有两个宫里出来的老嬷嬷看着,顾明萱安插不进眼线,有些事情,她并不是很清楚。

不过,顾明荷与顾玉雯最近一段时间走得非常近,顾明萱倒是知道的。

对此,顾明萱心中只是冷笑,顾玉雯上辈子便紧紧笼络住了顾明榕的心,让顾明榕把她当作嫡亲的姐姐看待,甚至比对待顾明荷顾明芝都要亲近,这辈子,顾玉雯一般笼络顾明榕,一边又靠近顾明荷,真是会钻营。

可惜,不管五皇子将来如何,顾明荷,她却是不会让她得意的,而齐飞明与顾玉雯本人,也是她不可能放过的。

哂笑一声,顾明萱想起了前两天凤卿璃来的事情,说起的事情。

凤卿璃说:“齐飞明已经帮着五皇子做了两三件事情,完成的相当的漂亮,如此,五皇子便很是器重齐飞明,有意更加的拉拢他,他们之间的关系,许多人都知道了。”

其实齐飞明投靠五皇子,虽然没有完全背着人,但是,也是希望不要让很多人知道的,可是,凤卿璃为了能够让自己的计谋起到效果,暗中,却也散播了这个消息,让别人知道了。现在齐飞明投靠了五皇子,且很得五皇子的器重,还与五皇子的小舅舅裴松炎关系亲近。

顾明萱当时听完了凤卿璃的话之后,便说道:“看来,又有好戏看了啊,可惜,我是看不到了,只能事后听听了。”

她是很遗憾的,如果晓风在,就能时时刻刻的把消息传递给她,但是晓风中间回来了一趟之后,又被父亲派出去了,在顺安侯府停留的时间,都没有超过一天。

没有了晓风,杜鹃和杜莺总归还是有些稚嫩的。

顾明萱的消息,便没有那么的灵通了。

想到这件事情,顾明萱就又想起了凤卿璃,然后,脸就有些红了。

前几天晚上,凤卿璃来的时候,说是自己被派出去做了点事情,他的口气中,充满了对皇帝的抱怨和愤怒——站在凤卿璃的角度,不愤怒是不可能的。

他好不容易才与萱儿定了名分,正是要好好培养感情的时候,但是老头子却把他派出去了,还是要很快就出发的,这样,他就没看萱儿几眼,就灰溜溜与一群臭男人离京了。

而且,还是偷偷摸摸的离京的,中间行事也是鬼鬼祟祟的!

这样的日子,那里比得上白天闲逛一下,晚上“夜逛”清华园,顺便私会一下自己的萱儿来的惬意啊!

真是凤卿璃当时都想好了,他一定要摸摸萱儿的小手——

都说指若削葱根,而萱儿的手指,尤其的漂亮,要是能摸摸,就太好了!

可惜,别说牵牵小手了,连看都没让他多看两眼!

凤卿璃自觉,自己生气是应该的,自己满腹怨气,也是天经地义的。

想起当时凤卿璃哀怨的样子,顾明萱就忍不住笑了。

怎么会这么有意思呢?

☆、第164章 两难

凤卿璃此刻的心情很不错。

他笑得像是个偷了腥的猫一样,一脸的荡漾,恍若春花盛开。

因为难得见到凤卿璃这副样子,所以承训有些惊讶有些奇怪,便不小心把茶水洒在了桌子上沾湿了案上的情报,结果,凤卿璃只是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皱眉,说道:“仔细着点。”

承训就惊呆了!

若是以往的时候,自己出了这样的纰漏,爷不把他废物点心之类的骂两句,或者让他去好好操练操练,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可是,今天,也竟然只是皱皱眉头,让他“仔细着点”……

这真是太可怕太反常了有没有!

承训精神恍惚地出了门,站在门口发呆,承安走来,看到承训的样子,不由奇怪问道:“承训,你怎么了?”

承训呆呆看着承安,没有回答,那一副样子,看得承安心情忐忑起来,压低了声音问道:“难道爷心情不好。又让你去好好操练操练?”

一想到凤卿璃可能心情不好,承安就觉着这世界太可怕了,他不想去见心情不好的爷,怎么办?

可是,不对啊,昨天爷从顺安侯府出来之后,心情非常好啊,笑得那个叫荡漾啊,承安觉得要不是坐在马车里,爷就要美得飘起来了!

不可能这么快心情就不好了吧。

“不……不是……”承训眨眨眼,摇头说道:“爷心情还可以,也没让我去操练。”

就因为太过于和颜悦色了,所以,他才觉得有些受不了啊。

承训忍不住又抖了抖。

他根本不知道,昨天凤卿璃摸到顾明萱的小手了!

摸到了!

软嫩香滑!

肤如凝脂!

摸了还想摸!

最好能不放手!

所以,凤卿璃的心情非常好,虽然,他被顾明萱瞪了,还狠狠拍了手,可是他就是高兴。

心里美的很。

正因为如此,今天承训犯错,凤卿璃才这么的和颜悦色,只是说了一句就了事。

承训在外面发抖,承安却是有事要回禀凤卿璃的,眼见承训的样子,看样子只是被吓到了,倒是没有被训斥的样子,承安便安心了。

“爷,永巷那边的人,已经安排好了,奴才也已经把药给了她,她会按时给凤卿珩服药的。”承安是去安排已经被废为庶人的三皇子的事情去了。

凤卿璃自然不能就那么明目张胆的杀死凤卿珩,所以,他需要凤卿珩自然死亡。

而想要让凤卿珩就像是自己与萱儿商议的那样自己死掉,让凤卿珩疯掉就是非常必要的,可是凤卿珩虽然现在天天借酒浇愁,却没有任何要疯掉的迹象。

凤卿璃等了一段时间,确认已经没什么人再关注永巷那边了,便着手安排了人,来给凤卿珩下药——有些药,能提神醒脑,稍微过量,就是让人精神亢奋,剂量再下得重一点,就会暴躁难安,时间稍微长一点,就会真的疯掉了。

一想到凤卿珩很快就会疯掉,然后死掉,凤卿璃便有些兴奋——娘亲,您看到了么,儿子在给您报仇呢。

努力压抑住了心头的兴奋感觉,凤卿璃攥紧了拳头。隔一会儿,才问道:“穆氏那个贱人那边呢?”

这世界上,已经没有了威风八面的穆贤妃,有的,只是冷宫采女穆氏。

要整治一个采女,何其简单。

都不需要他做什么,那些原先被穆氏那个贱人害过的后宫女子,便纷纷上前,对着穆氏落井下石,凤卿璃原来想过要如何如何折磨穆氏那个贱人才能解恨,但是,昨天他才发现,原来,自己的想象力比起后宫的那些女子来,真的是太贫瘠了。

他只要冷眼看着就好。

不过,相比于要让凤卿珩死掉,穆氏那个贱人,凤卿璃却是希望她活得长长久久的,受尽时间苦楚才行,因此,凤卿璃特意让承安去安排人,每两天给穆氏把脉问诊一次,各种补药都不能断,一定要保证穆氏能活得长久。

承安听凤卿璃问到穆氏,便说道:“爷放心,已经安排好了,太医院会有人隔一天去问诊的。”

凤卿璃挥挥手,便让承安出去了。

而后,他打开抽屉,里面,放着一幅画——那是顾明萱交给他的画像,上面的人,便是华清郡主。

里面暗藏的一张路线图,已经被凤卿璃取了出来,而且,他已经遣了绝对信任的人去看过了,找到了藏东西的地方,只不过前段时间发生了晓雪叛变的事情,已经,又从暗卫中清理出了几个奸细,所以他怕泄密,便一直没有让人去取。

而且,最主要的原因是,之前凤卿璃觉得自己是用不上的,毕竟,他有没有争霸天下的野心,只要能为娘亲报仇之后,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就好了。

可是现在,凤卿璃却觉得,这世界上,并不是你想要安稳就能安稳就能安稳的,唯有你掌握至高的权力,才能安稳的起来。

所以,他要这天下。

而想要这天下,要人要钱,所以,他才决定,要把财物,全都取出来,用在该用的地方。

只是,让什么人去,还要斟酌斟酌。

凤卿璃正思索的时候,门又被敲响了。

他微微蹙眉,把手中的画像放起来之后。才沉声说道:“进。”

“末将参见雍王殿下。”来的是凤卿璃的暗卫首领之一,他进来之后,先给凤卿璃行礼,而后,便说到了齐飞明的事情。

他手下的人负责监视一些凤卿璃需要监视盯梢的人,而后汇总给他,再由他来禀告凤卿璃。

“什么事?”

“回禀雍王殿下,齐飞明那边,已经在开始下一步了,末将来听殿下的指示。”

听到他的话,凤卿璃精神就是一振,对于整治齐飞明,他的兴趣是非常大的,听说齐飞明的事情已经开始了下一步,凤卿璃便摸着下巴笑了。

凤卿璃在笑,齐飞明却笑不出来了。

本来他最近是很志得意满的,虽然他告诫自己要谨小慎微,毕竟现在他的地位还是很低的,若是有点矜骄的话,可能会得罪不该得罪的人,从而导致自己倒霉,但是,齐飞明却也还是感觉到了自己的上司与同侪对自己的态度的变化。

之前他们看不起他,现在虽然还不至于来巴结他,但是,却也开始尊敬他了。

这都是因为。自己最近得到了五皇子的器重的缘故。

所以齐飞明趁热打铁,请了同侪去酒楼吃饭喝酒联络感情。

酒楼有人在说书。

进去的时候,齐飞明听到几句,但是并没有在意,等中间出去如厕,又听进去一点,齐飞明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了,他不由得驻足倾听,然后,齐飞明的脸色,就开始变了!

但是现在,他却也不好轻举妄动,只能回到了雅间里,继续与同侪喝酒。

只是心中有事,面上就带了出来。

“哈哈,小齐酒量不行,不行啊,这都开始变脸了。”齐飞明的一个同侪不知道齐飞明的心里变化,还以为齐飞明变脸是因为酒喝多了,便哈哈一笑,打趣齐飞明说道:“小齐你这可不行啊,就这样的酒量,将来洞房花烛夜的小登科,你被灌醉了,可怎么是好。”

其他人就会心笑了。

另一个便对齐飞明说道:“这好办,都是自家兄弟,咱们还能眼看着小齐洞房花烛夜吃不到肉不成,来,小齐好好的请哥哥喝几顿酒,等到你成亲的时候,哥哥帮你顶着那帮坏东西。”

齐飞明急忙把心中的忧虑和不悦按捺下去,满脸堆笑地对着同侪说道:“张哥这话我可是记下来了,要是到时候张哥办不到,可别怪我去嫂子面前告状啊,我可是知道张哥在外面偷偷喝酒的事情呢。”

一众人就哈哈哈大笑起来。

觥筹交错之间,众人都喝了不少,齐飞明自己也是的,但是,等到送了别人离开,齐飞明面色,便渐渐的阴沉下来,回到家洗过脸之后,他让人去打探消息,看这说书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下人带来了一个对齐飞明来说,非常不好的消息——那说书的口中的故事,并非只在齐飞明今日宴请同侪的一家酒楼在说,另外京城还有许多家的酒楼,都在说这个。

齐飞明面色丕变!

如此看来,这绝对不是什么意外,完完全全,就是有人专门把这件事情编成了故事。在各家酒楼说书,到底,他们为的是什么呢?

难道是想要搞自己?

不不不……齐飞明并不认为自己有这样的资格让人如此的针对。

齐飞明派人出去,想要打听下,这些说书的,是怎么拿到这个故事的。

但是却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他们都说,是晚上睡觉醒来,便发现床头多了一本写好的话本,还有一锭银子一封信,信上,让他们老实按照话本上的故事去说书,半个月之内。说得好了有赏,说的不好么——反正他们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放下这些东西,也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他们的脑袋摘下去。

在这样的威胁之下,说书先生都不敢不从——以前他们说话本是为了赚钱,所以都是说些才子佳人的故事,别人爱听,可是现在床头的一锭银子,足够他们平常说半年书的收入了,如此,便是花半个月的时间去说说这个编好的话本,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

所以,他们就很殷勤的同时开始说个话本了。

听到这样的调查结果之后,齐飞明的心中,就觉得不对劲了。

这到底是什么人,在搞事?

还没等他第二天继续去查,上午去了通政使司的衙门之后,齐飞明便被自己的上司张志,叫去了。

张志向来笑起来比较渗人,还不如不笑来的和善,这会儿笑看着齐飞明的时候,齐飞明心中,便有些忐忑。

“卑职参见张大人。”齐飞明给张志见礼。

“坐。”张志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让齐飞明坐下,之后,直接便是开门见山问道:“是这样的,今天早上的时候。京兆尹衙门接到了一个状纸,因为有些事情,京兆府尹并不方便去查,因此皇上便把事情转到了我这边,这是皇上对我的信任,我想想,齐镇抚你进咱们通政使司也不少日子了,前两次办的事情也漂亮,所以便打算把这事情,交给你去查。”

说着,张志便把状纸的誉本递给了齐飞明。

齐飞明恭恭敬敬接过,应是之后,打开了状纸。

之后。齐飞明的面色就变了——这状纸,是一户姓尚的商户,状告裴家为夺人传家宝,栽赃陷害、引诱家中人赌博,最后导致别人家破人亡的!

齐飞明就想起了这两天,酒楼中忽然齐齐出现的那些说书人,他们说的,也是同样的一个故事——虽然把裴家换成了魏家,尚家换成了常家,但是整体的故事,却是与状纸上的一模一样的。

也就是说,与齐飞明自己做过的事情一模一样的。

只不过,现在尚家状告的不是齐飞明,而是裴家。

齐飞明绝对不会以为,尚家是因为知道了现在罗宗生的那副美人图在裴松炎的手中,所以才状告裴家的,这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他觉得自己落到了别人的圈套里,这件事情明明是自己做得,但是,对方却直接把矛头对准了裴家——对准了裴家,岂不是就在对准了五皇子?

更重要的是,现在,这件事情的调查权,竟然落在了自己的手中。

齐飞明觉得,幕后的人,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是自己做得,但是为了达到他的目的,他故意把脏水泼在了裴家的身上,同时,又给了齐飞明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让齐飞明撇清他自己的嫌隙,并把证据全都指向裴家的机会。

或者,齐飞明忠于裴家和五皇子,把事情揽在自己的身上,然后裴家就可以跳出这个坑,而齐飞明自己,则要掉进坑中,虽然不会死,罢官也不太可能,但是被贬谪。却是绝对的。

或者,齐飞明借着查案的机会,湮灭他自己作恶的证据,在捏造一些“铁证”,把裴家拖下水,如此,齐飞明便保住了自己,但是之后,他再也没机会靠在五皇子的身边了,甚至,还会被五皇子与裴家视为敌人。

进退维谷。

两难的选择,放在了齐飞明的面前。

这设计之人的心智……实在是可怕。

齐飞明的心中非常的不平静,但是在张志的面前。他只能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装着认真的样子把状纸看了一遍,而后看着张志,等着张志的吩咐。

“皇上可是非常看重齐镇抚的,希望这次齐镇抚也不要让皇上失望才好。”张志这句话,说的意味深长,齐飞明一时没有明白张志的意思,但是并不妨碍齐飞明明白这时候该怎么做。

他立即便表忠心,对皇帝歌功颂德,又把张志的马屁也不着痕迹的拍了两句,张志便带着渗人的笑,让齐飞明出去了。

看着齐飞明的背影,张志狡黠的一笑。

作为通政使司的左通政。通政使司实际上的掌权人、皇帝最信任的耳目,他难道会不知道,齐飞明已经投靠了五皇子么!

而齐飞明投靠五皇子的经过,张志自然也是查得一清二楚的。

所以,张志很清楚的知道,这尚家的事情乃是齐飞明做的,而齐飞明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得到尚家的那幅画,好去巴结裴松炎,从而能靠上五皇子。

若是放在张志的个人立场上来说,这种不能对皇帝忠心耿耿的人,张志是不会留着他的,通政使司,只能是皇上的耳目,其他人,便是现在最有希望夺嫡的五皇子,也不能插手。

齐飞明帮着五皇子办了几件事情,他很不高兴。

但是这人毕竟是皇上刚刚调进来的,若是自己很快就把他弄死了,皇上面子上也不好看,所以张志便打算缓缓再说。

这时候,偏巧齐飞明做的那件事情,转了个弯,被披露了出来,还是以一种稀奇的方式被披露出来的——酒楼的说书先生说的话本子,完完全全把事情的前前后后,都说的清清楚楚的。

之后,便是尚家状告裴家巧取豪夺、害人家破人亡。

多稀奇啊,一个商户状告豪门世族裴家。

若说这事情没点儿蹊跷,张志是不信的。

他第一时间去见了皇帝,皇帝的指示,却是让他把事情交给齐飞明去办——张志自然已经把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与皇帝说过了,皇帝也知道,事情的始作俑者,乃是齐飞明,那为什么皇帝要把事情交给齐飞明去办呢?

张志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他就是皇帝手中的耳目和刀剑,为皇帝打听消息监视朝臣是其一,不折不扣地执行皇帝交代下来的事情是其二。

作为一个耳目和刀剑,自然是不需要有自己的想法的,所以张志便出宫,把事情交代给了齐飞明。

但是这并不妨碍张志心中琢磨皇帝的想法,毕竟,皇帝的耳目和刀剑,随时可以换,而他若是没有揣摩到皇帝的心思,做错了事情,那可就惨了。

难道这是皇帝惩罚齐飞明的法子?让齐飞明为了保全自己,不得不亲自与五皇子决裂?

不像……皇上完全没必要在意一个小小的镇抚,他还没这个资格?

难道皇上是在警告五皇子?

张志暗中琢磨,但是却琢磨不出来,只能放弃。

而齐飞明拿着那张抄誉的状纸出了门之后,脑子,便清醒了一些,而后,想起了张志那意味深长的话。

“皇上可是非常看重齐镇抚的,希望这次齐镇抚也不要让皇上失望才好。”张志的话,在齐飞明的耳边响了好多遍之后,齐飞明忽然猝然而惊!

难道,是皇上不满意自己靠向五皇子,所以才故意这样来考验自己的么?

齐飞明在设计尚家的时候,做得并非是十分的机密,毕竟他暂时能力有限、能用的人手也有限,所以,齐飞明知道。这事情要是张志真查起来,一查一个准,自己绝对是跑不掉的。

可现在,皇上却让他去查!

这岂不是说,皇上很器重他,还想用他,所以,才让他做选择么?

齐飞明咬咬牙,决定按照皇上的意思去做!

是,五皇子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是将来的皇帝了,他得罪了未来的皇帝,绝对没有好下场,可是若是现在他不按照皇上的意思来办的话,或许他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而五皇子那边,他可以去拜访下,就算是不能求得谅解,那起码也能让五皇子知道,自己是无可奈何走投无路,才只能按照皇上的意思去做事的。

毕竟,那可是皇上啊。

所以,齐飞明一边寻思着自己怎么才能把自己从这件事情中撇清出来,一遍寻思怎么才能让五皇子不要怪罪自己。

回到家,齐飞明派了黄司奕,去裴家求见裴松炎。

因为事情涉及到了裴松炎,所以今日裴松炎也被请到了京兆府尹的公堂上。只不过裴松炎好歹身份特殊,没有被关押,晚上还是回到了裴家。

黄司奕求见,报上了齐飞明的名字。

裴松炎便让人叫了黄司奕进来。

黄司奕把今天齐飞明遇到的事情说了一遍,而后,为齐飞明向裴松炎道歉,并说道:“我家东主想过了,其实这样未必不是好事,如今大家都觉得我家东主乃是五皇子殿下的人,行事未必方便,此后,只要五皇子与裴大人对我家东主态度恶劣一点,别人都只会以为我家东主被殿下所厌恶。说不定,我家东主还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呢。”

裴松炎不置可否,让人送了黄司奕出去。

黄司奕出门之后,却没有去给齐飞明复命,反而是到了凤卿璃的府邸周围。

而后,裴家跟在黄司奕身后的人,便眼看着黄司奕与雍王府一个太监说了几句之后,才分开了,之后,黄司奕便回了齐家。

裴家的下人这才回到裴家,与裴松炎报告了这件事。

☆、第165章 雍王殿下的惆怅

裴松炎的面色,就有些不好了。

难道,齐飞明巴结自己的事情,本来就是凤卿璃给自己弄设的圈套?

毕竟,现在凤卿璃与齐飞明,一定程度上,可以算得上是连襟了啊。

他们联手设计自己?不,应该说。他们的目标是裴家,是五皇子。

如果不是自己多了个心眼,派人去跟踪了一下齐家的人,怕是也会以为齐飞明是不得已,而不是因为他已经与凤卿璃有所勾结吧。

想到这儿,裴松炎的面色,就更不好了,隔一会儿,他才恢复了原先浊世佳公子的形象,其实说起来,这件事情并不难解决,推一个有点份量的奴才出去,至多,推一个旁枝的子弟出去,严惩一番,这件事情也就结了。

等到风头过了。再把那顶罪的人好好补偿一番,也不是什么大事。

唯一令人担心的就是……

裴松炎乔装一番,去了五皇子的府上,他现在算是嫌犯,自然不好明目张胆的去五皇子的府上,倒不是怕,总是不想惹事。

五皇子自然也知道了这个消息,他当时便觉得有点不对劲,齐飞明的事情他也是知道的,怎么最后变成了这个样子?

等裴松炎来了之后,两人一交换情报,而后,五皇子的神情,便凝重了起来。

“舅舅的意思是,小九早就知道了我也曾派人去截杀他的事情?”五皇子听完裴松炎的一番话,微一思索,就明白了裴松炎话中的意思。

裴松炎点点头,这也就是唯一令他担心的事情,不知道怎么回事,凤卿璃原先那纨绔的名声。竟然逐渐消失了,京城中的人,又开始提起了原先凤卿璃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赫赫军功,以及,这次凤卿璃与裘启达在扳倒穆家、为延州正德军声张正义的事情中,起到的极大的作用。

如此迹象,怎么能让五皇子不担心呢。

最让五皇子感到忧心的是,齐飞明做的事情。真的是太好查到了,可是为什么,最后通政使司,竟然把这件事情交给齐飞明来查呢?

“我倒是觉得,可能齐飞明是被利用了,不像是雍王的人。”裴松炎冷静一下之后,这么说道。

而五皇子却只是冷哼一声,他与裴松炎不同,他性子看似宽和,实则刚愎自用,齐飞明如此之后,不管齐飞明到底是被凤卿璃利用,还是他本就是与凤卿璃勾结在一起,结果都是一样的,五皇子最后,都不会放过齐飞明。

“五哥最是不能容人。这下子,齐飞明怕是没有什么好结果了。”而当晚,凤卿璃与顾明萱说到的也是五皇子,他一边吃着顾明萱特意准备的点心。一边幸灾乐祸说道。

对于一个竟然敢看不上自己萱儿的人,凤卿璃很是恼怒——既然你这么没眼光,那就去死吧。

不说凤卿璃心中畅快,顾明萱心中也是无比畅快的。毕竟,齐飞明上辈子做得事情,她虽然现在伤痛已经好了许多,可是。仇恨却还在。

“如此便好……可是,这样的话,岂不是让五皇子知道你可能已经怀疑他的事情么?”顾明萱问道。

凤卿璃毫不在意的摆摆手,说道:“总归是会知道的,早一点晚一点,也没有什么区别。”

顾明萱闻言,就知道凤卿璃已经做好了准备,因此,便笑着说道:“卿璃表哥心中有数便好。”

说完,顾明萱看看天色,对凤卿璃说道:“已经很晚了……”

“萱儿……”顾明萱的话还没说完,凤卿璃就知道自己又要被赶走了,因此,立即哀怨地叫着顾明萱,打断了她的话,说道:“萱儿就这么不待见我么?”

每次都被撵走。感觉心中好委屈,怎么办?

顾明萱:“……”你这是打算哭给谁看?

“卿璃表哥,你要哭给我看么?”顾明萱忍不住笑了,看着哭丧着脸的凤卿璃。说道:“都说美人哭起来,犹如梨花带雨,我还没见过呢,卿璃表哥难道要给我演示下?”

凤卿璃:“……”

“萱儿说笑了。本王乃是男子汉大丈夫,怎么会哭呢?”凤卿璃一脸的正气,说道:“本王只是觉得时间尚早,我们完全可以谈谈其他的事情。例如,萱儿觉得咱们什么时候成婚比较好?”

话还没说完,凤卿璃脸上的正气,就变成了一脸的渴望,讨好看着顾明萱,说道:“我觉得咱们还是越早成婚越好,这样我们可以多生几个孩子,萱儿你说是不是?”

顾明萱:“……”

“时间很晚了。我要睡觉了。”前两天一不注意被拉了手,虽然,她不是真正的纯情少女,本来不应该为了这么一下子而羞涩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顾明萱就是忽然觉得好害羞。

她也觉得自己有些矫情,可是,却是控制不住自己不好意思的心绪。

所以今天,她一直一本正经的和凤卿璃说着正事,其他的一句都不提,没想到她刻意避而不谈,凤卿璃却忽然大喇喇的说了出来。顾明萱有些羞恼,直接便决定把凤卿璃撵走,不理他了。

凤卿璃怅然若失看着顾明萱,其实。这事情真的很重要啊,要好好谈谈才行——若是萱儿觉得今年成婚太仓促了,那明年也可以啊,至于礼部说的两年后。真的太远了一点好么。

萱儿,你起来,咱们好好谈谈!

凤卿璃惆怅不已,齐飞明却是焦头烂额,本来,他已经想好了,而且,也已经后来与裴松炎再次通过气了,就把这事情,推到裴家一个不成器的旁枝子弟的身上,就说对方为了巴结裴松炎,从而能够升官,这才做了这样的事情,之前,裴松炎是不知情的。

所以这个旁枝的子弟,被判了流放——

说是流放,但是到了地方之后,肯定是好吃好喝伺候着,呆个一年半载的,悄悄回京或者是送到繁华的地方,便可以了。

哪知道,这件事情刚了结,接下来,忽然又出了一堆事情——不巧,许多的被裴家害过的人,现在全都站了出来,全都是状告裴家的旁系子弟或者是豪奴谋夺自己财产或者是谋害家人性命或者是强抢自己儿女妻子的,等等,不一而足。

☆、第166章 秘密

而最严重的是,不多久,通政使司就查出了,尚家大儿子赌钱的那家赌场,竟然是五皇子的奶兄的小妾的哥哥开的。

朝廷中便有御史上折子,弹劾五皇子御下不严、纵奴行凶;弹劾裴家治家不严、欺君罔上。

而这些事情,却都是齐飞明在张志的“监督”下,一点一点查出来的,每查出一点,齐飞明心中的压力就大一点,直到那赌场是五皇子的奶兄的亲戚开的事情被查出来的时候,齐飞明自己都惊呆了。

找来黄司奕,黄司奕却也惊诧莫名,说道:“这是我的疏忽,只是,之前真是没有查到,五皇子奶兄的小妾的哥哥,这关系真是,绕得够远的。”

鉴于上辈子的记忆,齐飞明对黄司奕信任非常,根本没觉得是黄司奕撒谎,因此,只能把这件事情,归结于他们倒霉,因此,他还安抚黄司奕。说道:“也不是你的错,京城盘根错节的关系,实在是太深了一点。”

齐飞明只能自认倒霉,但是,想想五皇子会是未来的皇帝,而自己,则把未来的皇帝得罪的这么的彻底,齐飞明便觉得坐立不安,夜不能寐。

沉思许久之后,齐飞明目光中闪过决绝,既然如此,那他就给五皇子一个绝对不能拒绝的礼物,相信有了这样一个礼物之后,五皇子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记恨自己的。

不过,这次去见五皇子,却是涉及到了他最大的秘密,所以,齐飞明不想让任何一个人知道这件事情。

齐飞明易容改装,悄悄去守候在了裴松炎常去的地方,而后,在周围没人的时候,拦截住了裴松炎的马。

“你是什么人?”裴松炎的两个随从面色一变,护在了裴松炎的身边,朝着齐飞明大声呵斥。

齐飞明微微抬起头,把脸露在了裴松炎的面前,而后急忙低下头,压低声音说道:“裴大人,不知道方不方便私下聊聊?”

裴松炎看到齐飞明的时候,颇有些吃惊。

他最开始还是怀疑齐飞明是被凤卿璃利用了的,但是到了后来,随着裴家被齐飞明查出来的事情越来越多,裴家的声誉越来越差,裴松炎也起了与五皇子一样的心思——不管齐飞明是被利用还是本身就与凤卿璃勾结的,总之,齐飞明这个人,等他们腾出手来,是一定不会放过的。

而齐飞明现在竟然还敢出现在他面前?

裴松炎并不是冲动的人,也不是暴躁的人,他没有立即让齐飞明滚蛋,也没有让人把齐飞明暴揍一顿,反而还风度翩翩地对着齐飞明笑了笑,问道:“齐大人怎么来了?”

他笑得很温和,但是,他却一直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看着齐飞明,那种世家子弟的优越感与骄傲,表现的淋漓尽致。

齐飞明只能苦笑,再次拱手说道:“刚好得到一个消息,因此,便想起了裴大人,只是希望没有打扰到裴大人才好。”

他把姿态摆的很低。而裴松炎,也有些好奇齐飞明到底还有什么话要说,因此,稍微摆了一下架子之后,裴松炎便与齐飞明到了一家人少的酒楼,要了一个包间。

齐飞明苦笑着为裴松炎倒了一杯酒,拱手说道:“最近的事情,虽然在下也是身不由己,但是不管怎么样,事情确实是在下做的,在下也不想辩解,只是,却想用一个消息,换得殿下的谅解。”

裴松炎笑看着齐飞明,他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消息,能让齐飞明这么自信觉得,可以换来五皇子的谅解,在他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之后。

五皇子是个要脸面的人,被御史弹劾不说、还被皇帝叫去训斥了一顿——虽然被皇帝训斥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但是五皇子却觉得丢了大脸面,心中怒火冲天。

如此,齐飞明想要让五皇子消气,一般的消息,可是不行的啊。

齐飞明也不卖关子,直接便把自己知道的的那个消息,说了出来。

“在下听说,当年益王爷曾留下了一批财物给华清郡主,但是华清郡主死后,那批财物,却不知所踪。”齐飞明用这句话当了开场白,立即便引起了裴松炎的主意。

益王府当年到底有多少的资财,这是许多人都想知道的问题,但是他们只能猜测,却无法确认,但是大家普遍都认为,华清郡主的嫁妆,只是那笔财物的九牛一毛罢了。

许多人都想要得到当年益王府的那笔钱财,只是他们的分量不够,所以只能望洋兴叹。

而后来,五皇子也知道三皇子曾打过那笔钱财的主意,可惜,最后什么都没找到。

五皇子也曾偷偷派人找过,可惜同样是无功而返。

裴松炎没想到,今天竟然会从齐飞明的口中,听到这句话——齐飞明出身实在是不高,不说先前他曾打探到的自己喜欢罗宗生美人图的消息,单说他能知道益王府那边财物的消息,就能看出,齐飞明实在是个挺能干的人。

尽管心中惊讶,但是裴松炎却并未面上表现出来,他还是笑得云淡风轻地看着齐飞明,等着齐飞明接下来的话。

“裴大人也知道,我的未婚妻,是在顺安侯府长大的,所以对这个事情,略有耳闻,前几天的时候,她发现了一点儿端倪,似乎,那些财物的下落,已经被顾大小姐找了出来,然后通知了雍王凤卿璃。”齐飞明说着,就想起了上辈子的事情。上辈子,顾明萱也是后来找到了这笔财物的下落,然后,借着这笔财物与顺安侯的支持,才终于强大起来,组织了宁海卫,帮自己、帮三皇子办了不少的事情。

后来,他也是费尽心机,才终于把宁海卫给弄死弄残、而也就是在把宁海卫几乎全部剿灭之后,他才干弄死顾明萱的。

那一笔的财物,在顾明萱构建宁海卫的时候,起了非常大的作用。

齐飞明曾经不止一次地听顾明萱说过,她是如何机智地发现了画像中隐藏的秘密,如何秘密地取出了财物,又是如何利用这笔财物,逐渐强大起来的。

齐飞明虽然不太清楚那一笔的财物到底是藏在哪儿的,毕竟顾明萱自己也没有亲自去过,但是却是知道,那一笔的财物,就藏在泉州府治下崧泽镇外西边的一座小山里的。

至于顾明萱现在有没有发现华清郡主画像中的秘密、或者是不是告诉了凤卿璃,有关系么?他只是随口找个理由,以方便解释他消息的来源罢了。

齐飞明却不知道,他竟然一句话,说出了现在事情的真正状态。

裴松炎此刻,脸上云淡风轻的微笑已经收起,转而面色变得有些凝重。齐飞明难道说的全是真的?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话,那么,由此可见,齐飞明应该也是被凤卿璃给陷害利用的,毕竟,这个消息太重要了一点儿。

而想要验证这个消息,其实,并非特别的难,只要盯着凤卿璃的动向就可以了,而且,也可以事先派人去泉州府崧泽镇去打探下,看看那边,许多年前有没有可疑的人出现过,最近又有没有陌生人出没。

裴松炎沉思了一会儿之后,对着齐飞明点点头,说道:“飞明的这个人情,我记下了,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裴松炎走了,齐飞明却松了一口气,只要五皇子能够找到那一批财物,无论如何,五皇子都不会认为一个能把这种消息告诉他的人,会是凤卿璃的人。

裴松炎这一次,是光明正大再去了五皇子府上的,关于这个消息,五皇子听了也很惊讶,瞬间,五皇子便决定先派人盯着凤卿璃,看凤卿璃那边,有什么行动。

偏巧,在五皇子派人去监视凤卿璃的时候,就发现了凤卿璃府中,真的有人一副要要远行的打扮,离开了京城,而出京之后,他们走的方向,确实是朝着南方泉州方向而去的。

五皇子的人派了一个人回京报信,剩下的人继续跟着凤卿璃的人。

五皇子接到报信之后。心底,起了轩然大波。

益王府的财物啊,当年他的三哥想要,他当然也是想要的!

无论如何,不能让这笔财物,落在小九的手中,小九现在已经这么强势了,若是在让他得到这样一大笔的财物,岂不是如虎添翼?

这对他非常的不利啊。

五皇子便紧急调动了人手,发誓要抢在凤卿璃之前,把那些财物弄到手。

而凤卿璃的人,虽然最开始的时候没有发现异常,但是三四天之后,却发现自己被别人跟踪了。

而且很快,他们便确定了,跟踪他们的人,乃是五皇子的属下,他们便急忙飞鸽传书给凤卿璃。

“难道五哥一直在监视我?不然怎么会这样呢?”这一次,凤卿璃终于不是半夜到清华园逛了,而是光明正大与顾明萱在一个亭子里说话。